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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案初步調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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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案初步調查2

牛秋月謝過了各位的好意,道:“三位不必替我擔心什麽,我這也不是什麽孝順善良到感天動地,只是爛命一條,生也好死也罷,都不在意。我母親的命,也是一樣。”

幾人心裏犯嘀咕,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是牛秋月這副生死隨意的茫然模樣著實讓人擔憂。

幾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這個已對自己的生命感到麻木無感的姑娘。

因為不知道怎麽說。說別這麽想,想想你的家人?這顯然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其實生活還有很多美好,視野不要拘泥於眼下的困頓?牛秋月麻木無感至此,想來生活裏已無任何美好可言,現下和她說未來的美好無異於空中樓閣,飲鴆止渴。

牛秋月倒是無所謂,見大家都不再說話,表情沈重,率先安慰眾人道:“不必同情我,人各有命,我們這種人就是賤命一條。你們本來想問什麽?問吧。”

穆錦衾道:“你相信我們了?”

牛秋月淡淡地:“不是。”

穆錦衾不解:“那為什麽……”

牛秋月道:“因為無所謂。”

“……”

方易衿整理好思緒,問道:“好。令尊素日來有沒有什麽仇家?”

牛秋月不假思索道:“有啊。”

三人驚喜,也意外,居然這麽輕易就能得來線索嗎?方易衿道:“誰?”

牛秋月道:“我。”

三人面面相覷一陣,方易衿道:“這倒是……有些意外。”

塗引笙語氣慵懶,問道:“那是你殺了你爹?”

牛秋月靜如死水的臉忽然波動,驚奇地笑了出來,道:“我倒是想呢。”不知道是真的被逗樂還是什麽,牛秋月笑了半天,那表情有些苦澀扭曲。終於,她恢覆平靜,慢條斯理道:“他這個人,其實仇人多了去了,大大小小的都有,我也說不準誰比較特殊,這個問題,問得不好。”

塗引笙壓低聲調,粗聲問道:“哦?那你說說,怎麽問比較好啊?嗯?”

牛秋月絲毫不懼塗引笙的威壓,波瀾不驚道:“比如死亡現場有什麽比較特別,驗屍結果如何等等。”

塗引笙一聽,還挺有道理,於是道:“那麽請問你,令尊的死亡現場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屍體有何奇怪?”

牛秋月道:“我爹的命根子,被割掉打碎了,塞進了他嘴裏。肚子也被剖開,塞滿了紙錢,死狀可怖,瘦如枯槁,仿佛被什麽吸走了精氣。”

三人一驚,心裏均不禁發問這什麽仇什麽怨?

這些內容之前李家給的案卷裏倒是沒有,這些因素使得本案變得更加惡劣,想來李家是怕影響不好於是刻意省略……

塗引笙問道:“這兇手難道是個變態?這到底是什麽惡趣味……”

方易衿卻肯定道:“是仇殺無疑。”

穆錦衾道:“那問題不就又繞回來了?”

方易衿道:“範圍縮小了,依據死狀來看,這仇人想必是與牛一有著某種性緣關系之人。”

牛秋月道:“我爹這個人,與村裏的多名寡婦均有染。”

穆錦衾順著幾人的思路思考道:“想必這紙錢也有特殊的含義?好比說,牛一和對方發生過關系之後,為撇清自己,塞了一筆錢給對方,而對方認為這是莫大的侮辱,所以剖開牛一的肚子塞錢洩憤,而牛一已經被殺死,沒必要塞真錢,於是就塞了紙錢?”

牛秋月未對穆錦衾的此番言論表態,只說:“你們要是需要,我可以寫份名單給你們。”

穆錦衾忍不住感嘆:“居然還有名單……”

於是,牛秋月就寫了一份名單,名單上有四人。

剛一寫完,一個蒼老而刁蠻的聲音從裏屋傳來:“秋月啊!你又去哪了?你可不能離開我啊!哎呀……這個死丫頭不孝順吶!你爹那個老不死的拋棄我,你也拋棄我……哎呦……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對了,我爹死的時候,身下壓著一不知何處來的彩繪隔扇窗,不過被李家人收走了,上面刻的畫大致如此,我按著回憶描摹了一幅,不知是否有用,你們拿去吧。”

老百姓家的隔扇窗上常刻有神話故事或民間寓言以作裝飾,有條件者還會彩繪該雕刻畫。

三人接過畫,上面所刻的主人公赤發白瞳,正是況鴻英,這幅畫所述竟是他被方家人破丹抽血的情形。

這起案件又與況鴻英有什麽關聯?

牛秋月與大家致歉之後,便進了裏屋去照顧母親。

三人只好暫時離去,繼續在村裏走訪調查。

“牛家啊?老牛這老家夥,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沒消停過,娶了老婆了還要在外邊兒拈花惹草,風流成性,賺的那點錢全幹這個去了。”

“牛家姑娘是可憐咯,死了爹還要照顧那個媽,要我說也是生錯了人家,生在他牛家實在是委屈了她去。這姑娘打小就聰明,學什麽都快,早些年被還沒成名的糕點大師劉師傅看中要認去做徒弟,牛家媳婦兒死活不讓,你說這要是當初去學了,現在都是名師之後了!”

“可不是嘛,據說當年,牛家姑娘是有靈根的,那可是有修仙天賦的呀,她去李家學了兩年,據說練得還是不錯的,比武拿了魁首,可是牛家夫婦嫌她一直花家裏的錢,入不敷出,以死相逼啊,把人逼回來了。”

“這事兒村裏誰不知道?牛家姑娘誤了修煉最佳時期,最終只能是傷仲永啦!老牛一家也不送她去讀書,我記得她小時候寫字可漂亮的嘞!記性也好,我兒子都背不下來那麽多詩詞。不過確實,姑娘家家,讀再多書不如嫁個好人家。”

“老牛也算是死有餘辜,誰讓他這輩子不幹好事!”

牛秋月給的名單上的四個人,已有兩人早已去世,一人重疾纏身已久,不可能行兇,因此只剩下一個人,此人人稱“惠娘”。

據惠娘所說,牛一與她交往已久,但是很少給她錢財,要給也只是偶縫佳節才給三瓜倆棗,根本不存在錢色交易的情況。

據惠娘所說,與牛一交好的幾位寡婦實際上彼此認識,與他在一起都是心甘情願,也不圖他什麽錢財,只圖他床上功夫好,來了有個伴。

也沒人真心喜歡他,故此寡婦幾人的關系並不惡劣。

三人納悶了,那這塞錢洩憤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猜錯方向了?

憂愁之際,惠娘忽然往門外東看西看兩眼,確保四周無人後關上門,態度有些暧昧忌諱,含糊道:“我覺得啊,老牛……他可能不止我們幾個相好。他……應該還有……”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方易衿問道:“也是寡婦?”

惠娘哎呀一聲,似乎很是為難,羞於啟齒,道:“這真是太難說了,很丟人的……”

在穆錦衾看來,這個相好的如果是個男的那才是最丟臉的,於是道:“還能多丟人?總不能是個小白臉兒……”

惠娘默默,背過身去,看樣子是猜對了。

塗引笙既嫌惡又驚訝,道:“這也太惡心了!還好男色……”

穆錦衾咳嗽兩聲,緩了緩問道:“這事兒,你怎麽看出來的?”

惠娘又開始支支吾吾,難為情道:“哎呀!就是床上那點事兒看出來的嘛!”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但是穆錦衾也不想再八卦下去了,於是點點頭,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牛老頭會給小白臉兒花錢是嗎?”

惠娘點點頭道:“對!而且依我所見,那個人可能是個兔兒官,就在城裏的春陽樓攬活。”

這一通問下來,天色也不早了,幾人正好也要回到城裏找住處,正好去這春陽樓看看。

一進門,老鴇隨著一眾女孩兒就簇擁了過來,喊著“公子公子,喝酒還是留宿呀?喲,害臊什麽呀?讓我摸摸!”

塗引笙表情擰成一團,又拘謹又嫌惡,渾身硬成僵屍。

方易衿速度快,早已繞開人群,溜到了前面去。穆錦衾算是三人中最從容淡定的了,雖然還是有些羞臊,但是天生外向的性格討喜極了。

“我們既喝酒也留宿!哈哈哈哈……各位姐姐別為難我這兄弟,他不好女色的,要摸就摸我吧,我不在意!”

穆錦衾說的這兄弟正是塗引笙,嘴上說要摸就摸我,但是真被人摸了一把耳朵又飛快變紅,動作有意無意成防禦狀態,雙手護在胸前,略顯拘謹。

方易衿一臉正氣,撥開人群,救出穆錦衾,兩人的手拉在一起實在是太顯眼,女孩兒們呦呦呦地起哄。

穆錦衾耳朵紅到面頰,脫開方易衿的手,辯解道:“我這位兄弟,也不好女色,他……他好男色!哈哈哈哈老板你們這有沒有什麽小兔官?給他來一個,多少錢我來出。”

屁嘞,多少錢都是方易衿出,走的方家公賬。

老鴇高興道:“好好好有的有的嘞!”

三人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到了包廂,稍稍安靜一會兒。

方易衿認真道:“阿衾,我不是好男色。”

塗引笙一個人跑到窗邊透氣,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場景裏緩過神來,腦袋發懵,眼神呆滯,表情恐怖。

見穆錦衾沒理,方易衿拉著穆錦衾又說了一遍,有些較真道:“我不好男色。”

穆錦衾的眼神就沒一刻不在註意塗引笙那邊的動作,生怕他聽見什麽,搪塞方易衿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好,我亂說的,行嗎?”

穆錦衾提及方易衿好男色只是為了順理成章叫來兔官好詢問有關牛一的事情而已,沒想到方易衿這樣在意。

方易衿滿意地淺淺笑了,道:“我只喜歡你。”

穆錦衾驚地頭皮炸起,連忙看向塗引笙那邊,捂住方易衿的嘴道:“別說了別說了!算我求求你。”

此時,門響了兩下,進來了一位身形瘦弱清秀的男孩,約摸十二三歲。

“客官好,我是……我是淩兒。”

穆錦衾率先反應,招呼道:“你好你好,快坐吧。”

淩兒問:“現在嗎?”

穆錦衾疑問道:“不然呢?明天坐?”

淩兒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有些扭捏難為情,他低著頭走向前,做了個驚人的舉動。

他抱上穆錦衾,開始幫他解腰帶,嚇得穆錦衾一蹦三尺高,驚恐道:“你幹什麽!!”

淩兒被嚇了一跳,茫茫然道:“不是你說現在嗎……”

穆錦衾崩潰道:“不是那個做!是坐下的坐!”

塗引笙率先受不了,咆哮道:“我!要!回!去!”

方易衿也驚得站起了身,拉過穆錦衾,緊張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把穆錦衾渾身看了、摸了個遍,一邊問:“阿衾你沒事吧?!”

穆錦衾絕望道:“我有事啊——你趁機在占什麽便宜啊餵!”

方易衿辯解:“我沒有!”

穆錦衾:“那你倒是把手從我腰上拿走啊!”

方易衿:“我知道了。”

穆錦衾目瞪口呆:“不是,你又亂摸什麽胸口啊?!”

淩兒:“那個……兩位客人,都是淩兒誤會了……你們別吵了……”

塗引笙鬼哭狼嚎:“好想死啊!我要回中州!我不幹了!!!”

現場霎時間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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