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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家嶺遇貓容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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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家嶺遇貓容婆2

等到穆錦衾醒來,他已經身處貓容婆的老巢了。耳邊傳來似人非人的聲音。

“你們看看他怎麽眼睛上蒙一條布?難道是個瞎子?”

“管他呢,長得俊就行了,哪兒那麽多講究,這次老娘先來,你們兩個滾遠點!”

“嘿,騷婆娘,上次綁了一個就是你帶走了,這次怎麽還是你?真是個騷貨!”

穆錦衾睜開眼看了看,隔著絲帶發現貓容婆確實有三個,都是貓臉人身的怪物,說的話是一個比一個腌臜。沈知序沒撒謊,這絲帶確實好用,是件好法寶。

“哎哎哎,我看見他動了!”一個貓容婆說道,穆錦衾心頭一緊,被發現了,那便算了,他索性站了起來。

“他他他,我的天哪,他好高呀!這腰身,這腿,這胸肌!”

幾個貓容婆尖叫著抱成一團,穆錦衾還是頭一次被審視身材外貌,見她們如此盛讚,竟然有點害羞起來,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很多年沒有這麽好看俊美的男子來這了!”

“住口!誰允許你和我們套近乎了?別忘了,你是俘虜!”另一個貓容婆還算清醒,頗為警惕地向穆錦衾大喊。

“好,好。”穆錦衾嘴角忍不住笑,咳了兩聲緩了緩,答應道。

貓容婆又問:“你是瞎子嗎?”

穆錦衾思索一下,回答說是,貓容婆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麽,趁這個時間,穆錦衾看了看此地的環境,遍地白骨、皮毛,整體陰森可怖,空氣中彌漫著腥臭。再擡頭一看,發現洞頂有一個出口。

“賤人!能不能有點數!老娘才懶得管,這次這個人必須讓我先上!你們兩個滾一邊去。”

“憑什麽!你也不看看你什麽德行,撒個尿照照吧醜八怪!也不怕下邊兒長蛆,哼。”

“你說什麽?!”

她們仨還打起來了……穆錦衾無奈,轉念一想,就算鬧這麽大的妖患,這貓容婆就是貓容婆,並不是什麽足以為懼的妖怪,這就正如他一開始所想。

“諸位,諸位,沒必要啊,好姐妹怎麽能為了我一個外人撕破臉皮啊,不值當的呀。”穆錦衾演技真是絕了,演得一手好綠茶。

“呸,誰和它們好姐妹了?兩個自私自利的家夥,吃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才修煉到這樣的,我才不稀罕和這種怪物做什麽好姐妹。”剛才揚言要先上穆錦衾的貓容婆啐道。穆錦衾一聽,自己這還沒問呢,她倒自己說了,於是就順水推舟問:“吃自己的兄弟姐妹?這麽殘忍啊?”

“是又怎麽樣?你自己不是一樣?大家都和那家夥簽訂了契約才修煉至此,誰也沒好到哪去。”那只被說吃了自己兄弟姐妹的貓容婆道。

“蠢貨!你怎麽說出來了!”第三只貓容婆大罵。

“等一下!你是在套我們話吧?!”

穆錦衾裝無辜,擺手道:“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貓容婆顯然不打算放過穆錦衾,張牙舞爪撲面而來。穆錦衾見狀,索性也不裝了,往上一竄,跳出洞口。貓容婆緊跟其後。

“你,你不是瞎子嗎?!怎麽知道出口在上面!”貓容婆驚道。

“都是你個蠢貨搞錯了狀況!我早說了不要和你一起。”

“你又好到哪裏去?你不也沒看出來他是裝的?”

“你們兩個!能不能搞清楚狀況啊?!蠢貨!!”

三妖扭打在一起。穆錦衾一陣語塞,插不進話道:“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啊!!!!”

忽然間,貓容婆發出淒厲慘叫,三只均身體爆裂,炸出一陣灰霧。好在穆錦衾還未摘掉絲帶,眼前驚悚一幕使他連連後退——這三個貓容婆身體爆開之後分別散出一團黑氣,直奔穆錦衾而來,在這途中混成了一團,離得越近,面目越清晰,赤發獠牙,很是兇惡。

“怎麽又是怨靈?!”

穆錦衾一邊逃一邊罵,奇了怪了,這裏怎麽也會有怨靈?自五州格局形成以來,已經從上到下普及了安魂禮,怨靈這種生物應當是不會隨處可見的,可如今到一個地方就見一次。

穆錦衾對上次在赤壤兇林忽然破土而出的怨靈仍心有餘悸,不敢再直接單挑,只能連連逃開。

這怨靈與其他怨靈不同,已修煉出部分人形,可看得出其生前樣貌,竟是赤發白瞳。

很快,穆錦衾就被追上了,不得不正面迎敵,只是手上沒武器只好沒有章法地胡亂轟,雙方淺淺打個平手,格外綿長的拉鋸戰讓穆錦衾筋疲力盡。

“爆破!”

原來,穆錦衾方才的走位是在畫陣,現下剛好將怨靈引到陣法中心,再一引爆,頃刻間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轟鳴過後,穆錦衾一看,怨靈已然散去。

細細想來,貓容婆此等小妖,能修煉到為禍一方是十分罕見的。想必她們方才說的“那位大人”或許就正是這赤發白曈的怨靈,這怨靈寄生在貓容婆身上養精蓄銳,貓容婆也因此修煉迅速……

正當穆錦衾要松下一口氣時,那原先容納貓容婆的山丘忽然松動,崩起石子灰塵,漸漸成型。

“我靠……這什麽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山丘竟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紅狐,不過,這顯然是靈獸,而非妖獸,堂堂靈獸怎會甘願為貓容婆所用?看來,這妖獸想必也與那赤發白曈有關。

穆錦衾在紅狐身上感到了強大的靈力波動,氣勢甚至壓過了自己的靈力,腦子裏只有一個字:跑!

“救命啊!!!我靠!!早知道不幹了啊!!!啊啊啊啊啊!”

穆錦衾一邊跑一邊大喊,左右迅速避開紅狐的踩踏,這天崩地裂之勢讓穆錦衾頭皮炸起。

“阿衾!”

穆錦衾循聲看去,居然是方易衿帶著無數人馬猶如神兵天降般趕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穆錦衾簡直要哭出來,一下子撲進方易衿的懷裏。

這一行人不僅有方家人,還有百裏家的人,無數修士從他們二人頭頂飛過,處理赤狐去了。

穆錦衾終於緩過氣,直起身,看見方易衿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般,還沒開口胸口一陣疼痛,舊傷加新傷,就這樣昏死過去。

“阿衾!阿衾你醒醒!來人快來人!”

待穆錦衾悠悠轉醒之際,已是大戰結束,那天沈知序看見各路兵馬飛來,猜到援兵已到,怕有傷亡拿著藥箱就趕了過去,恰好遇上穆錦衾昏死,立即施救,這才有驚無險。

“總算醒了。”沈知序的笑臉映入眼簾,方易衿立馬闖進視線,關切道:“你沒事吧?還疼嗎?怎麽不說話?”

穆錦衾道:“我沒事了,已經好很多了。”

沈知序高興道:“穆少俠,如今這妖患已除,你可是大功臣一個呀!父老鄉親都嚷著要來看你,不過都被我以你現在需要靜養攔回去了,你稍好了一些,可以出去走走,讓他們也見見你。”

穆錦衾答應道:“那肯定!”

沈知序道:“那我去熬藥,昭明君,穆少俠,過會兒再會。”

告別過後,屋內只剩二人。

方易衿問道:“我都說了你不能走,你一走就把自己弄成這樣,若非我及時趕到,若非沈先生及時趕到,你知不知道你會怎樣?”

穆錦衾老實道:“會死吧。”

方易衿蹙著眉,無奈地:“你還知道。”

二人沈默一陣,方易衿借口看藥想走,卻被穆錦衾一把拉回。

“你究竟是什麽人?”穆錦衾再次發問。

方易衿:“……”

穆錦衾道:“我都聽見了,你喊我的名字,我並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也極少有人喊我阿衾。”

方易衿繼續沈默。

“我有一個朋友,她知道我愛吃什麽,喜歡睡軟枕硬床,她也不吃香菜,喜歡拿四方紙將它包起,她也喜歡緊張的時候就咬指甲,就像你現在這樣。”

方易衿立馬放下手。

“你說,你到底是誰?”

方易衿道:“你知道了恐怕會失望吧。”

穆錦衾道:“你是暮兒,對吧?”

方易衿掙開他的手想逃走,穆錦衾立馬躺下捂住胸口賣慘道:“哎呀哎呀好痛,你不說真是快氣死我了,我傷口都氣到裂開了。”

“你……”方易衿無奈。

“你到底是不是她?”

眼見著避無可避,方易衿最終嘆了口氣,道:“……是。我是她。”

穆錦衾釋然:“竟然真是這樣……”

方易衿自嘲道:“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你一直以為的女子,我騙了你。”

一開始穆錦衾不想接受此事卻有其故,但如今這麽多天過去,他已經慢慢接受,先前的事,想來自己對他確實有諸多誤會,設結界真是為了保護自己,還在方家那邊撒謊替自己開脫。

再加上沈知序說的那些,方易衿此人的神秘外殼早已緩緩褪去。

至於那兩次夜裏的事,穆錦衾覺得就是因為方易衿害怕告訴自己現實,又想告訴,百般無奈,心裏壓抑難過,糾結猶豫才會半夜在自己身邊的。

穆錦衾見他低頭喪氣,立馬真誠解釋道:“不會!可能一開始有點……但是,你就是你沒變過,我不該因此失望,即便我們不能如小時候說的那般,但我們仍然可以是好朋友啊!”

“阿衾你啊……”

方易衿神情覆雜不知是喜是悲。明明是松了口氣,卻又讓人覺得依舊心中藏事。

穆錦衾卻難註意,樂呵呵道:“方暮,以後我就這麽叫你吧。”

話音剛落,穆錦衾猝不及防地被方易衿抱住,他感受到對方微微顫動的雙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意外地問:“怎麽了?有這麽感動嗎?”

情緒一渲染,穆錦衾回憶起往昔種種,也不住地隨之酸了眼眶。

分離八載,思念催心,二人能夠重逢真是好不容易。

穆錦衾問道:“這八年你過得如何?那天發生了什麽?你是怎麽走丟的?”

方易衿擦掉眼角的淚花,回答:“那日你去買糖,我想去書鋪,卻不知被哪裏來的賊人擄走,險些遭遇不測,是師父救了我,等我醒來已經在方家了。”

穆錦衾道:“竟是如此……我找你不見就回了柳木村,結果碰上山匪放火搶劫,穆青崖帶我跑到靈禊山去了,之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那裏。”

方易衿道:“怪不得我回去時卻找不到人。”

穆錦衾驚訝:“你竟回來過?我從不敢走遠就怕你找不到我,早些年山匪橫行沒有太多機會回去,可能回去也剛好錯開了,我們怎麽這麽命苦。”

方易衿道:“還好如今有機會重逢。”

穆錦衾再問:“你幼年時,為何常做女孩打扮?”

方易衿解釋:“因為我的姐姐,她在七歲那年跌入河中溺斃,奶奶常覺是她的疏忽,成日自責念叨,久而久之就成心魔,她就把我當成了姐姐,給我做女孩打扮,若我不肯,她就會犯瘋病,我不想她難過,只好把自己當成女孩。”

穆錦衾竟不知還有這麽一回事,這樣一來他更加自責自己一開始的抵觸心態。

穆錦衾拍拍他的肩膀,道:“沒事的,你現在不僅是男孩,還是個成熟的男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可不能輕易落淚了,我也不能再把你當小女孩照顧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最好的兄弟!”

方易衿只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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