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照片裏,施景郴不在,但卻換成了裴俊海。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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釁,把夫人從樓上推了下來,夫人摔斷了腿,老爺卻派人來說以後不準夫人出門,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聽著小黎的這番話,裴伊月忍不住看了白洛庭一眼。
緊蹙的眉心像是在說這件事的覆雜,另外她還有些同情杜曼。
杜曼聽說自己的母親摔斷了腿,急忙跑上樓。
房間裏杜夫人靠坐在床上,整個人憔悴的不得了。
不過才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杜曼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看著杜夫人打著石膏的腿,還有額頭上的淤青,杜曼忍不住哭了出來,“母親。”
聞聲,杜夫人睜開眼睛,眼底的一層水霧瞬間凝聚,“小曼。”
“母親!”杜曼跑過去,跌坐在床邊,“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的,讓您受苦了。”
杜夫人顫抖著嘴角,堅強的抑制著眼中的淚,她伸手抹掉杜曼臉上的淚水,說:“別哭,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父親為什麽會這麽對你,我要去找他,我要去給你討個公道。”
杜夫人拉住杜曼的手,從那蒼白的臉上似乎可以看出她的心寒,“小曼,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父親早就不再是你以前的父親了,他已經瘋了,你不要再去找他,我不想讓你也卷進這些事情當中,你跟千暖王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我們家對不起他們。”
杜曼點著頭,她咬著唇,卻抑制不住哭聲從口中發出,“我知道,我知道,父親做出這種不忠不義的事,他不配被任何人原諒,可是母親,我要幫千暖救出國王和國後,我要去見父親,我要跟千暖證明我並沒有出賣他。”
不知道為什麽,裴伊月總感覺什麽地方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一時間她有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
從樓上下來,杜曼匆匆往外走,走到門前拉著小黎說了幾句。
裴伊月四處看了看,微蹙的眉心像是在疑惑什麽。
“看什麽呢?”白洛庭問。
裴伊月輕輕搖了搖頭,“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怪怪的?”
聞言,白洛庭也在這屋子裏來回看了看,“哪裏怪?”
“我也說不上哪裏,就是覺得有點怪。”
車裏的幾個人翹首以盼,見他們終於出來了,安希顏默默的松了口氣。
打開車門,人還沒等上車,安希顏急切的問:“怎麽樣?”
裴伊月朝著杜曼揚了揚下巴,安希顏這才看到她滿臉是淚。
“呃,什麽情況,沒人?就算沒人你也不用哭吧,不是早就知道你爸不在這了嗎?”
杜曼沒有回答安希顏的話,坐進車裏直接看向張京說:“去宮殿。”
這話當然要經過甄千寒的同意,然而當張京看向甄千寒詢問的時候,甄千寒卻把視線投給了裴伊月。
裴伊月嘆了口氣,“走吧,早晚都要去的。”
車順著原路返回,停在宮殿門前之後杜曼第一個下車。
果然,那些守門的人一看到他們立馬圍了上來,根本不顧杜曼是誰,無數的槍頭對準了他們。
“你們誰敢!”杜曼怒喝一聲,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我是杜曼,我要見我父親,要麽你們就讓我們進去,要麽你們就進去把他叫出來。”
話音剛落,宮殿緊閉的大門突然開了,杜城從裏面走了出來。
裴伊月縮了縮眸子,他出來的會不會太巧了點?
杜城瞇著眼睛看著他們這一群人,最後目光落在杜曼的身上,“不愧是我的女兒,知道我在等他們,居然把他們一起全都帶回來了。”
杜曼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到了現在,他居然還想把她拖下水。
緊握的拳隱隱發抖,杜曼開口問:“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甄國變成什麽樣了,宮殿裏面就這麽好嗎,好到讓你毀了整個甄國也要住進去?父親,不是你跟我說的,為人臣子要忠義兩全嗎,是你說人不能太貪心,那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麽?”
杜城站在宮殿的大門前,隔著很遠的距離維護著自己的安全。
“沒錯,這些話的確是我跟你說的,但是你也說了,忠義兩全的前提是作為臣子,可是我現在要翻身做主,我不要在屈居於任何人之下,你看,我現在做到了,現在整個甄國都是我的,誰敢跟我說一個不字,他就必須死,小曼,你是我的女兒,你應該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過來,從今往後你就是甄國的公主,你身後的那些人全都是亂臣賊子,他們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杜曼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她一直敬愛的父親親口說出來的,她搖頭,已經哭盡的眼裏再也流不出眼淚。
甄千寒已經忍了很久了,聽到杜城這麽大言不慚,他怒道:“杜城,誰是亂臣賊子你自己心裏有數,你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是要遭天譴的,你想殺我們也要有這個本事,你以為我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就來送死?”
裴伊月既然說過要幫忙,白洛庭就一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就算他不在乎其他人,他也要保證裴伊月的安全。
周遭冒出來的人各個都是他們帶來的精英,別的不說,戰鬥力一個頂十個還是沒問題的。
甄千暖長這麽大一直都在被人保護,然而這一刻,他再也不想站在他們的身後。
他走上前,怒視杜城,“告訴我,你把我父親和母親弄到哪去了,你要是不把他們放了,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甄千暖的威脅對杜城來說就是一個孩子的嗆聲,杜城笑了一下說:“看來你比你大哥識時務,知道自己這一次來除了死沒有其他出路。”
“你放屁,我今天來是要你死,你這個賣國賊!”
杜城並不介意自己的身上背負這三個字,他閉上眼,似乎還有點享受,“甄家的人跟我杜家註定沒有姻緣關系,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不喜歡小曼,這樣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婚約就不算數了,怎麽樣,千暖王子,是不是很開心?”
甄千暖氣的發抖,至於為什麽生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不同意,跟他訂婚的人是我,你沒有資格取消我們的婚約。”
☆、【159】 只是想欺負她
杜曼開口,甄千暖忍不住愕然,他回頭看向她,眼中說不出是詫異還是疑惑。
杜曼眼底再次蒙上一層淚,卻揚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甄千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你,我這輩子跟定你了,除非你殺了我,不然我死都不會走。”
不喜歡她嗎?
也許就像裴伊月說的,他只是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
杜城冷哼一聲,明顯不喜歡杜曼剛剛的這番話,“不識時務,既然你這麽不識好歹,就跟他們一起去死好了。”
杜城手中的槍頭對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甄千暖,而那些守衛手裏的槍也全部上膛。
哢噠哢噠的聲音接連響起,杜曼突然有些慌了。
“父親,你一定要這麽執迷不悟是嗎?”
“執迷不悟的人是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砰!
倏然響起的一槍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打中了杜曼,而開槍的人正是杜城。
裴伊月眼眸一緊,手中的銀魂對準杜城,一槍打穿了他的手腕。
杜曼愕然的睜大了眼睛,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被打穿的腹部。
她笑,聲音帶著顫抖。
原來,這就是她的父親。
甄千暖驚恐的看著她,在她慢慢倒下去的時候一把扶住她,“杜曼!”
“給我開槍,一個都不留!”杜城捂著被打穿的手腕大吼一聲,隨後砰砰的槍聲在耳邊接連響起。
白洛庭帶來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各個都是遠擊的好手,白洛庭的槍法不要太妖孽,一槍打爆三個人的頭是最基本的。
裴伊月槍槍打的都是他們的手腕,槍法準的同樣令人驚恐。
橫掃的子彈沒有目標的亂飛,甄千雪驚嚇之餘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安希顏拉住她身子一側,一個子彈忽的閃了過去。
安希顏的手臂被子彈劃過,甄千雪一驚,“你受傷了。”
“杜曼!”
甄千暖的一聲驚叫引去了所有人的視線,槍彈聲漸漸落下,只見杜曼坐在地上,緊緊的抱住了甄千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射向他的一顆子彈。
看向杜城染血的手上再次提起的槍,甄千暖顫抖的眸光帶著恨意。
杜曼抓著甄千暖的手臂,無力的喘息,“帶我走,我們離開這裏。”
甄千暖長這麽大第一次感覺到這麽無助,看著她的血在一點一點的往外流,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快死了嗎?
他不想讓她死。
杜曼可以感覺到他的顫抖,也能清楚的看見他眼中滴落的淚,她笑了一下說:“你是在為我哭嗎?”
甄千暖點頭,哽咽道:“嗯,你撐著點,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對不起杜曼,是我不好。”
有生之年能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杜曼覺得自己這一槍挨的值。
“你很好,我沒怪你,是我們杜家對不起你,千暖,帶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我就算是死,也想死在你的身邊。”
甄千暖使勁的搖頭,眼淚甩落到她的臉上,“不,我不會讓你死的。”
杜城忍著手上的痛笑了幾聲,“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甄千暖,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留下杜曼,你們全都可以離開,不然,你們誰都走不了。”
“杜城,你的口氣未免太大了。”
白洛庭終於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女兒他居然也能這樣下手,在白洛庭看來,這種人,該死。
杜城不屑的看向白洛庭,“伯爵大人,別忘了這是甄國,你帶的人再多,你也是在我的地盤上,你們進來容易,想出去,也要問問我同不同意,不然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的面子要往哪放?”
“面子?你很快就沒有了。”裴伊月再次提起銀魂,對準杜城。
她不想殺人,在她放下銀魂,放下過去的那一刻她已經決定當一個正常人,可是事情偏偏事與願違。
這一槍下去,一切都會解決,然而正當裴伊月準備開槍的時候,甄千暖突然開口,“我同意。”
聞言,裴伊月愕然的看向甄千暖,本想斥責的話卻因為看到他哀求的目光而卡在喉嚨裏。
“不要,千暖,不要……”
杜曼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痛心疾首,她不敢相信他真的為了自己活下去就這樣放棄了她,難道她的愛在他眼中真的這麽廉價,就算是帶走她的屍體他也不願意嗎?
甄千暖握住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用力扳開,“對不起杜曼,我不能帶你走,你父親說的沒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我們這次回來也不過是想用你來換回我父母,現在我換不回來我的父親和母親,我願意用你來換取大家的性命。”
說完,甄千暖扶著她的身子輕輕的放在地上,而後起身,含淚的眼再也不見以往的嬌弱和委屈,“杜城,你剛剛說只要把她交給你你就會放了我們,現在她就在這,你把她帶走吧。”
杜曼躺在地上,迎著陰暗的天空,看著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她閉上眼輕笑出聲,眼淚順著眼角連成了線。
聽到他們離開的腳步聲,她的意識漸漸消失,然而在在完全昏迷之前,她睜看眼,看到的是甄千暖決然的背影,卻沒有看到他臉上最後的心傷。
車裏,空氣安靜的異常。
“甄千暖,你真的長大了,杜曼沒有喜歡錯人,她愛你是值得的。”
裴伊月的話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安希顏自己小聲嘀咕著說:“人家替他挨了槍子兒,他卻為了活命無情的把人家給扔哪了,還說值得,值得個屁。”
裴伊月沒有解釋太多,她輕輕拍了拍甄千暖的肩膀。
甄千暖擡起頭,早已淚眼婆娑,“小姐姐,你會不會也覺得太狠心?”
裴伊月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抹心疼的笑,“不會,你做的很好。”
有那麽一瞬,白洛庭也不知道裴伊月的稱讚是為了什麽,但是當他看到甄千暖那張哭花的臉時,他突然明白了。
原來越是單純的人,想事情的方式就會越不同,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當中,只有裴伊月是在第一時間了解了他的想法,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當中,只有他們兩個是最淡單純,最善良。
——
當天晚上他們住進了一間小旅館,杜城的為人他們全都已經見識到了,如果住酒店,沒人保證他會不會半路攔截他們。
小旅館不需要身份登記,而且現在甄國兵荒馬亂也沒什麽游客,只要有人來住,旅館的主人高興還來不及。
旅館不是很大,整間都被他們包了下來。
天漸漸的被一層霧色籠罩,從閣樓上去屋頂,就如裴伊月預料的一樣,甄千暖果然一個人坐在這。
她走過去,踩到瓦礫時發出了聲響驚擾了看著遠處呆楞的人,甄千暖勉強的牽扯了一下嘴角,“小姐姐,你怎麽上來了?”
裴伊月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灰蒙蒙的遠處,微聲嘆息。
“要變天了,你準備好了嗎?”
甄千暖看著她,許久,默默移開視線,跟她一起看向遠處,“我不知道該怎麽準備,今天的事讓我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沒用,小姐姐,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救了你,如果沒有你,我想我已經不能活著坐在這了。”
聽著他的感慨,裴伊月沒說話。
甄千暖低下頭,“我這麽沒用,你說她為什麽要喜歡我,以前我從來都沒給過她好臉色,我說她是醜女人,母夜叉,可其實她一點都不醜,也不兇,我只是想欺負她而已。”
“後悔嗎?”裴伊月淡淡的問。
許久,甄千暖若有似無的點了下頭。
裴伊月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人這一輩子總是要經歷後悔的,雖然你們之間不會再有將來,但最起碼你知道了自己的心,也許你們還會有再見的機會,希望下一次你會用自己的心來補償她。”……
二樓的房門前,甄千雪輕輕敲了敲門。
“你怎麽來了?”安希顏打開門還以為是裴伊月。
甄千雪手裏拿著紗布也藥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你受傷了,應該還沒有處理吧?”
安希顏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小傷,不礙事,你回去吧。”
安希顏正準備關門,甄千雪突然上前,關起的門差一點就夾到她,安希顏眼疾手快的拉住們,一臉愕然,“你在幹什麽?今天沒死在槍子兒底下,想被我用門夾死?”
甄千雪低著頭,被他這麽一兇更是有點無助,她捏了捏手裏的藥瓶,“你是因為救我受傷的,我心裏過意不去,讓我幫你上藥吧。”
安希顏不喜歡女人的原因就是覺得女人太麻煩,這兩年是因為經常跟裴伊月在一起才讓他對女人不是那麽的抗拒。
看她一臉的自責,安希顏也懶得多說什麽,門一開,“進來吧。”
旅店房間的地方不大,一張床就占了一半,安希顏在床上一坐,脫掉外套,只剩下一件T恤。
手臂上有一道幹固了的血跡,之前子彈劃過,雖然沒有直接打中,但是在甄千雪看來也是疼的。
她走過去坐在安希顏身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挽了一下遮住傷口的袖子。
“對不起,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就不會受傷了。”
說實話,這傷口還真疼,安希顏可從沒說過自己是鐵打的身子,他一直都很怕疼,但是在女人面前他要是表現出疼,那也太丟臉了。
他一咬牙,撇開頭豪氣的說:“那樣的情況下我怎麽能見死不救,再說就一點小傷,沒事,啊!”
甄千雪說都沒說一聲就把藥水滴在了他的傷口上,安希顏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大叫一聲。
“對,對不起,是你說不疼的。”甄千雪嚇了一跳,苦著臉,差點被他嚇哭。
安希顏整張臉幾乎扭曲到了一起,他緩了緩,轉回頭看向甄千雪,“那你好歹也說一聲啊,我這畢竟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疼。”
“噗呲。”
聽到笑聲,安希顏嘴角一抽,擡頭看向甄千雪,“你還笑?”
甄千雪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想笑的感覺了,但是看到安希顏現在的樣子,她真的忍不住。
她掩著嘴,笑聲不斷,“你明明就很疼,卻要騙人,現在忍不住了就大叫,嚇死我了。”
“誰說我很疼的,我只是一般疼,我叫是因為你說都不說就給我上藥,我才被你嚇到呢,行了,你把藥放著吧,我自己來,不用你了。”
安希顏伸手就去拿甄千雪手裏的藥瓶,甄千雪手一躲,“你自己怎麽上藥?你忍著點,我輕一點還不行嗎?”
安希顏懷疑的看著她,“那你輕點啊。”
甄千雪抿著嘴想笑,平時看他一本正經的,居然怕疼。
甄千雪再次坐回他身邊,安希顏不放心,眼睛一直盯著她手上的動作,甄千雪拿著消過毒的棉花沾上碘酒輕輕的幫他擦拭傷口,雖然還是疼,但這次安希顏咬牙忍住,沒有叫出聲。
☆、【160】 勾魂的玩應兒
“還疼嗎?”
見安希顏緊繃著胳膊,甄千雪也有點緊張,明明受傷的不是她,可是每擦拭一下她就感覺渾身都跟著疼似的。
“啊啊啊,輕點,慢點,差不多得了。”
塗好了藥,甄千雪默默松了口氣,“好了,包上紗布就好了,記得洗澡的時候小心點,別碰到水。”
甄千雪拿著準備好的紗布纏在安希顏的胳膊上,突然……
“哥……”
裴伊月腳步在門前一頓,門沒關,狹小的屋子裏一男一女坐在床上,離得那麽近,男的還一直盯著女的,這場面簡直讓人面紅耳赤。
“小乖,你怎麽來了?”安希顏發現她走過來,卻沒有發現她臉上那怪異的神情。
裴伊月眨巴了幾下眼睛,呵呵一笑,“呃,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不過你現在好像也用不著我看,那個,你們繼續,我去找濮陽燁。”
繼續?
安希顏一臉懵逼的看了甄千雪一眼,而後看向她的手,還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安希顏嘴角一抽,突然站了起來,“死丫頭,你想什麽呢!”
甄千雪似乎也反應到裴伊月的不對勁,臉一紅,怯生生的站起,“那個,她,她是不是誤會了,我去找她解釋一下。”
安希顏郁悶的嘆了口氣,“算了,別去了,免得越描越黑,死丫頭腦袋裏就沒個正經的。”
安希顏倒是不在意這種事,但是他不讓甄千雪去解釋,甄千雪不知不覺間臉色又紅了一分。
“你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甄千雪紅著臉出門,沒走多遠又遇上了甄千寒,甄千寒看了一眼她走來的方向,“你去哪了?”
甄千雪撇開視線,佯裝無事的說:“沒去哪。”
“剛剛去你房間找你你不在,現在又從這邊過來,前面那個房間不是安希顏住的嗎?”
甄千雪羞怯的皺著眉頭看向自家大哥,“知道你還問。”
甄千寒輕輕揚眉,再次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他……”
“他受傷了,我只是來給他送藥。”
回答的這麽快,明顯就是心虛。
甄千寒嘆了口氣,“千雪,你知道一直以來不管你做什麽大哥都支持你,可是我們現在狀況不同了,安希顏之所以幫我們,是因為伊月的關系,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可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甄千雪看著他,許久,她慢慢垂下眼睫,生硬的扯動著嘴角,“我明白,我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我也懂大哥的顧慮,你放心好了,我現在只想盡快救出父親和母親,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會去想。”
看著她臉上苦澀的笑,甄千寒忍不住心疼。
以前的她是個無比驕傲的公主,可是現在,她卻連喜歡一個人都必須隱藏起來,作為大哥,他沒辦法去解決這一切,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兩個弟弟妹妹照顧好,至於其他,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甄千雪,你的東西落這了……”
安希顏從房間裏追出來,手裏拿著一條紅繩編的鏈子,鏈子的一頭系著一個鈴鐺。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甄千寒還是看清了安希顏手裏的東西,他看向甄千雪,就見甄千雪臉一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轉身就走。
“那不是我的。”
“怎麽可能不是你的,這明明就是你的。”
眼看著甄千雪拉著甄千寒沒了影,安希顏楞楞的看了看手裏的東西,自言自語的嘟囔道:“這明明就是你的嗎,我哪裏會有這樣的東西?”
三樓樓梯前,甄千雪慢慢停下了腳步,她知道甄千寒在看她,也知道他一定是想說什麽,但是她不想聽,也不想解釋。
“大哥你什麽都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紅繩是我故意留在他那的,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反正我也說了那不是我的,就當這件事沒發生好了。”
甄千雪匆匆逃走,留下甄千寒一個人站在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嘆了口氣,心想,這樣也好,就讓這件事無聲無息的過去吧,不管以後怎麽樣,他們與S國永遠都不會有任何關系,就像他不會跟裴伊月有任何關系一樣。
——
裴伊月神秘兮兮的回到房間,白洛庭看著她問:“不是說去看看甄千暖嗎,怎麽急三火四的?”
裴伊月鞋一蹬,爬上床,坐在白洛庭身邊,“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麽了?”
能讓她這麽興奮,白洛庭還真有點好奇,“什麽?”
“我剛剛去我哥的房間,發現甄千雪在那,兩人還一起坐在床上,離得那麽近,甄千雪還拉著我哥呢。”
聞言,白洛庭挑了一下眉梢,“你該不會覺得安希顏跟甄千雪有什麽吧?”
裴伊月漆黑的眼睛裏好像帶著一層金光,她使勁點了點頭,“我就是這麽覺得的。”
白洛庭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笨蛋,你是不是忘了你哥的性/取向了?”
裴伊月臉上的笑意稍稍一僵,隨後不在乎的搖了搖頭說:“那是以前了,這兩年我也沒見他跟哪個男人來往過,說不定他現在又開始喜歡女人了呢。”
“所以你就急著把你哥嫁出去?還是送給一個敗落的甄國公主?”
她這個腦袋瓜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白洛庭還真是弄不清楚,就算她想給安希顏找媳婦兒,不說門當戶對,最起碼也要找個沒有安全隱患的吧。
甄國現在變成了這樣,雖然現在的甄千雪名義上還是甄國的公主,但如果國王和國後有任何差錯,她就是一個連家都沒有的平民,甚至還要一輩子躲避杜城的追殺。
裴伊月從白洛庭的話裏聽出來了某種貶低的成分,她不在乎的說:“敗落了又怎樣,如果我哥真的喜歡她,誰在乎她是公主還是敗落公主,當年裴森明說我不是裴家的孩子的時候,我還不是一樣身份不明,你那時候也沒對我這麽嫌棄啊,現在幹嘛就嫌棄人家?”
聞言,白洛庭笑了笑,“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反正我是覺得沒什麽問題,不過這個甄千雪以前的脾氣可不怎麽好,要說擔心的話,我倒是會擔心她以後會不會還像以前那麽驕縱。”
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居然先關心起人家的性格來了,白洛庭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想的也太多了,說不定這些都只是你自己瞎猜的。”
“我才沒瞎猜。”裴伊月身子一歪,躺在那窄小的床上,嘀嘀咕咕的說:“我還真沒想過我哥娶了媳婦會變成什麽樣,他會不會以後就對我不好了,人家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他這要是連帶著把我也給忘了可怎麽辦,不行,我就這麽一個哥,我得看著他點。”
——
第二天一早,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安希顏站在二樓的回廊上看著旅店的院子出神。
突然,裴伊月在他身後拍了一下。
安希顏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她,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臭丫頭,不聲不響的站我身後幹嘛?”
“我哪有不聲不響,我明明走過來的時候那麽大聲,是你自己想事情出神沒聽見。”
裴伊月靠在回廊的石臺上,挑著眉梢看著安希顏,“哥,你想什麽呢,該不會是在想女人吧?”
安希顏瞪了她一眼,“去去去,沒個正型。”
“呵呵,惱羞成怒,是不是說明我猜對了?”
“對個狗屁。”
安希顏嗤了她一聲,隨後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讓她跟自己一樣面朝外。
他從口袋裏拿出昨天那條紅繩遞到她面前,“你看看這個,這是什麽東西,該不會是什麽邪術吧,我聽說甄國盡愛弄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該不會是什麽詛咒或者勾魂的玩應兒吧?”
裴伊月拿過安希顏手裏的紅繩看了看,勾起嘴角問:“這該不會是甄千雪送給你的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她來了之後我就發現她把這個東西落在我房間了,可是之後我問她,她又說不是她的,那不是她的是誰的?這麽邪乎,嚇得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裴伊月笑了一下,捏著頭端的小鈴鐺晃了晃,當啷當啷的聲音倒是清脆。
“據我所知,這東西應該不是詛咒。”
聞言,安希顏剛松了口氣,就聽裴伊月又說:“但它的的確確是勾魂用的。”
“啊?”
裴伊月看著他呵呵一笑,說:“在甄國,這東西算是一種定情信物,這一旦事情定下來了,豈不就是女的勾了男人的魂?哥,你這是打算給我找嫂子了?”
驀地,安希顏一把搶過紅繩,皺起眉,“別胡說。”
裴伊月摸著下巴,彎下眉眼打量著他有些尷尬的臉,“當初你跟我要求上葉彥傑的時候都不見你害臊,現在居然在這跟我臉紅,哥,你該不會是真的對甄千雪有什麽意思吧?”
安希顏伸手在裴伊月腦袋上一戳,“意思你個頭,我都說了,甄千雪說這東西不是她的,說不定是上一個住在這個房間裏的人落下的,別亂說話。”
“拜托,這姻緣繩只有甄國本地人會編,你見過哪個本地人會來住旅店的?”
安希顏尷尬的咳嗽了一下,沒吱聲。
裴伊月動了動眼珠子,問:“你說昨天你問她,她說這東西不是她的,是不是你問她的時候她身邊還有別人在?”
“……”
看他這樣子也知道她一定是說對了,裴伊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老哥,行情不錯嘛,人家可是堂堂甄國公主,平日裏囂張跋扈的,居然看上你了,不過她知不知道其實你不喜歡……”
安希顏伸手在她嘴上一捂,“臭丫頭你給我少說兩句,憋不死你。”
裴伊月推開他的手,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怎麽,現在換口味了,不許我再提以前的事了?不過也是,這要是讓爸和媽知道,那得多糟心啊,自己的兒子偏偏是個……嘖嘖。”
“嘶,你個臭丫頭,讓你別說你還來勁了是吧?”
很少見安希顏這麽認真的生氣,裴伊月歪了歪頭,笑了一下。
她突然一把抽出安希顏手裏的紅繩,迅速的把手伸出了石臺外面,“你老實說,你喜歡喜歡她,你要是不喜歡我今天就幫你解決了,這紅繩你要是收下了就表示你收下了人家的心意,你要是對人家沒意思,就幹脆扔了好了,反正你也不會還回去。”
紅繩被裴伊月捏在手裏被雨水拍打,安希顏皺起眉,“隨便你,我對她沒興趣,要不是因為你要多管閑事,我知道她是誰啊?他們家的這點破事趕緊解決了,我看不想在這破地方多待。”
安希顏走了,裴伊月無趣的把手收了回來,白皙的手背被雨水打濕,她捏著紅繩晃了晃。
當啷當啷的幾聲清脆。
“口是心非的家夥。”裴伊月小聲嘟囔。
轉身往回走,她一邊走一邊晃蕩著手裏的小鈴鐺,正準備下樓,驀地,腳步一頓,她嚇了一跳。
“你……”
☆、【161】 是我一廂情願
看著站在樓梯上的甄千雪,裴伊月尷尬的半張著嘴,回頭看了看早就沒了人影的走廊。
“呃,你都聽見了?”
甄千雪垂著眼睫看著她手裏的紅繩,裴伊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更尷尬了。
媽呀,她閑著沒事搶安希顏的東西幹什麽,真是沒事找事。
“呵呵,其實我哥他……”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能把我的紅繩還給我嗎?”
甄千雪的話很冷靜,不愧是公主,就算是被折了面子也一點都不小家子氣。
裴伊月把手裏被雨淋濕的紅繩遞到她手上,“那個,我跟我哥剛才是開玩笑的,他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因為懶得應付我,甄千雪,你真的喜歡他嗎?”
甄千雪始終都沒有擡起眼看裴伊月,也許她是想要掩藏心中的那抹難堪吧。
她攥緊了紅繩,淡淡揚起嘴角,“喜不喜歡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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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小黎的這番話,裴伊月忍不住看了白洛庭一眼。
緊蹙的眉心像是在說這件事的覆雜,另外她還有些同情杜曼。
杜曼聽說自己的母親摔斷了腿,急忙跑上樓。
房間裏杜夫人靠坐在床上,整個人憔悴的不得了。
不過才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杜曼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看著杜夫人打著石膏的腿,還有額頭上的淤青,杜曼忍不住哭了出來,“母親。”
聞聲,杜夫人睜開眼睛,眼底的一層水霧瞬間凝聚,“小曼。”
“母親!”杜曼跑過去,跌坐在床邊,“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的,讓您受苦了。”
杜夫人顫抖著嘴角,堅強的抑制著眼中的淚,她伸手抹掉杜曼臉上的淚水,說:“別哭,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父親為什麽會這麽對你,我要去找他,我要去給你討個公道。”
杜夫人拉住杜曼的手,從那蒼白的臉上似乎可以看出她的心寒,“小曼,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父親早就不再是你以前的父親了,他已經瘋了,你不要再去找他,我不想讓你也卷進這些事情當中,你跟千暖王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我們家對不起他們。”
杜曼點著頭,她咬著唇,卻抑制不住哭聲從口中發出,“我知道,我知道,父親做出這種不忠不義的事,他不配被任何人原諒,可是母親,我要幫千暖救出國王和國後,我要去見父親,我要跟千暖證明我並沒有出賣他。”
不知道為什麽,裴伊月總感覺什麽地方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一時間她有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
從樓上下來,杜曼匆匆往外走,走到門前拉著小黎說了幾句。
裴伊月四處看了看,微蹙的眉心像是在疑惑什麽。
“看什麽呢?”白洛庭問。
裴伊月輕輕搖了搖頭,“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怪怪的?”
聞言,白洛庭也在這屋子裏來回看了看,“哪裏怪?”
“我也說不上哪裏,就是覺得有點怪。”
車裏的幾個人翹首以盼,見他們終於出來了,安希顏默默的松了口氣。
打開車門,人還沒等上車,安希顏急切的問:“怎麽樣?”
裴伊月朝著杜曼揚了揚下巴,安希顏這才看到她滿臉是淚。
“呃,什麽情況,沒人?就算沒人你也不用哭吧,不是早就知道你爸不在這了嗎?”
杜曼沒有回答安希顏的話,坐進車裏直接看向張京說:“去宮殿。”
這話當然要經過甄千寒的同意,然而當張京看向甄千寒詢問的時候,甄千寒卻把視線投給了裴伊月。
裴伊月嘆了口氣,“走吧,早晚都要去的。”
車順著原路返回,停在宮殿門前之後杜曼第一個下車。
果然,那些守門的人一看到他們立馬圍了上來,根本不顧杜曼是誰,無數的槍頭對準了他們。
“你們誰敢!”杜曼怒喝一聲,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我是杜曼,我要見我父親,要麽你們就讓我們進去,要麽你們就進去把他叫出來。”
話音剛落,宮殿緊閉的大門突然開了,杜城從裏面走了出來。
裴伊月縮了縮眸子,他出來的會不會太巧了點?
杜城瞇著眼睛看著他們這一群人,最後目光落在杜曼的身上,“不愧是我的女兒,知道我在等他們,居然把他們一起全都帶回來了。”
杜曼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到了現在,他居然還想把她拖下水。
緊握的拳隱隱發抖,杜曼開口問:“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甄國變成什麽樣了,宮殿裏面就這麽好嗎,好到讓你毀了整個甄國也要住進去?父親,不是你跟我說的,為人臣子要忠義兩全嗎,是你說人不能太貪心,那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麽?”
杜城站在宮殿的大門前,隔著很遠的距離維護著自己的安全。
“沒錯,這些話的確是我跟你說的,但是你也說了,忠義兩全的前提是作為臣子,可是我現在要翻身做主,我不要在屈居於任何人之下,你看,我現在做到了,現在整個甄國都是我的,誰敢跟我說一個不字,他就必須死,小曼,你是我的女兒,你應該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過來,從今往後你就是甄國的公主,你身後的那些人全都是亂臣賊子,他們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杜曼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她一直敬愛的父親親口說出來的,她搖頭,已經哭盡的眼裏再也流不出眼淚。
甄千寒已經忍了很久了,聽到杜城這麽大言不慚,他怒道:“杜城,誰是亂臣賊子你自己心裏有數,你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是要遭天譴的,你想殺我們也要有這個本事,你以為我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就來送死?”
裴伊月既然說過要幫忙,白洛庭就一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就算他不在乎其他人,他也要保證裴伊月的安全。
周遭冒出來的人各個都是他們帶來的精英,別的不說,戰鬥力一個頂十個還是沒問題的。
甄千暖長這麽大一直都在被人保護,然而這一刻,他再也不想站在他們的身後。
他走上前,怒視杜城,“告訴我,你把我父親和母親弄到哪去了,你要是不把他們放了,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甄千暖的威脅對杜城來說就是一個孩子的嗆聲,杜城笑了一下說:“看來你比你大哥識時務,知道自己這一次來除了死沒有其他出路。”
“你放屁,我今天來是要你死,你這個賣國賊!”
杜城並不介意自己的身上背負這三個字,他閉上眼,似乎還有點享受,“甄家的人跟我杜家註定沒有姻緣關系,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不喜歡小曼,這樣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婚約就不算數了,怎麽樣,千暖王子,是不是很開心?”
甄千暖氣的發抖,至於為什麽生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不同意,跟他訂婚的人是我,你沒有資格取消我們的婚約。”
☆、【159】 只是想欺負她
杜曼開口,甄千暖忍不住愕然,他回頭看向她,眼中說不出是詫異還是疑惑。
杜曼眼底再次蒙上一層淚,卻揚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甄千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你,我這輩子跟定你了,除非你殺了我,不然我死都不會走。”
不喜歡她嗎?
也許就像裴伊月說的,他只是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
杜城冷哼一聲,明顯不喜歡杜曼剛剛的這番話,“不識時務,既然你這麽不識好歹,就跟他們一起去死好了。”
杜城手中的槍頭對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甄千暖,而那些守衛手裏的槍也全部上膛。
哢噠哢噠的聲音接連響起,杜曼突然有些慌了。
“父親,你一定要這麽執迷不悟是嗎?”
“執迷不悟的人是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砰!
倏然響起的一槍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打中了杜曼,而開槍的人正是杜城。
裴伊月眼眸一緊,手中的銀魂對準杜城,一槍打穿了他的手腕。
杜曼愕然的睜大了眼睛,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被打穿的腹部。
她笑,聲音帶著顫抖。
原來,這就是她的父親。
甄千暖驚恐的看著她,在她慢慢倒下去的時候一把扶住她,“杜曼!”
“給我開槍,一個都不留!”杜城捂著被打穿的手腕大吼一聲,隨後砰砰的槍聲在耳邊接連響起。
白洛庭帶來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各個都是遠擊的好手,白洛庭的槍法不要太妖孽,一槍打爆三個人的頭是最基本的。
裴伊月槍槍打的都是他們的手腕,槍法準的同樣令人驚恐。
橫掃的子彈沒有目標的亂飛,甄千雪驚嚇之餘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安希顏拉住她身子一側,一個子彈忽的閃了過去。
安希顏的手臂被子彈劃過,甄千雪一驚,“你受傷了。”
“杜曼!”
甄千暖的一聲驚叫引去了所有人的視線,槍彈聲漸漸落下,只見杜曼坐在地上,緊緊的抱住了甄千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射向他的一顆子彈。
看向杜城染血的手上再次提起的槍,甄千暖顫抖的眸光帶著恨意。
杜曼抓著甄千暖的手臂,無力的喘息,“帶我走,我們離開這裏。”
甄千暖長這麽大第一次感覺到這麽無助,看著她的血在一點一點的往外流,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快死了嗎?
他不想讓她死。
杜曼可以感覺到他的顫抖,也能清楚的看見他眼中滴落的淚,她笑了一下說:“你是在為我哭嗎?”
甄千暖點頭,哽咽道:“嗯,你撐著點,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對不起杜曼,是我不好。”
有生之年能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杜曼覺得自己這一槍挨的值。
“你很好,我沒怪你,是我們杜家對不起你,千暖,帶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我就算是死,也想死在你的身邊。”
甄千暖使勁的搖頭,眼淚甩落到她的臉上,“不,我不會讓你死的。”
杜城忍著手上的痛笑了幾聲,“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甄千暖,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留下杜曼,你們全都可以離開,不然,你們誰都走不了。”
“杜城,你的口氣未免太大了。”
白洛庭終於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女兒他居然也能這樣下手,在白洛庭看來,這種人,該死。
杜城不屑的看向白洛庭,“伯爵大人,別忘了這是甄國,你帶的人再多,你也是在我的地盤上,你們進來容易,想出去,也要問問我同不同意,不然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的面子要往哪放?”
“面子?你很快就沒有了。”裴伊月再次提起銀魂,對準杜城。
她不想殺人,在她放下銀魂,放下過去的那一刻她已經決定當一個正常人,可是事情偏偏事與願違。
這一槍下去,一切都會解決,然而正當裴伊月準備開槍的時候,甄千暖突然開口,“我同意。”
聞言,裴伊月愕然的看向甄千暖,本想斥責的話卻因為看到他哀求的目光而卡在喉嚨裏。
“不要,千暖,不要……”
杜曼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痛心疾首,她不敢相信他真的為了自己活下去就這樣放棄了她,難道她的愛在他眼中真的這麽廉價,就算是帶走她的屍體他也不願意嗎?
甄千暖握住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用力扳開,“對不起杜曼,我不能帶你走,你父親說的沒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我們這次回來也不過是想用你來換回我父母,現在我換不回來我的父親和母親,我願意用你來換取大家的性命。”
說完,甄千暖扶著她的身子輕輕的放在地上,而後起身,含淚的眼再也不見以往的嬌弱和委屈,“杜城,你剛剛說只要把她交給你你就會放了我們,現在她就在這,你把她帶走吧。”
杜曼躺在地上,迎著陰暗的天空,看著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她閉上眼輕笑出聲,眼淚順著眼角連成了線。
聽到他們離開的腳步聲,她的意識漸漸消失,然而在在完全昏迷之前,她睜看眼,看到的是甄千暖決然的背影,卻沒有看到他臉上最後的心傷。
車裏,空氣安靜的異常。
“甄千暖,你真的長大了,杜曼沒有喜歡錯人,她愛你是值得的。”
裴伊月的話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安希顏自己小聲嘀咕著說:“人家替他挨了槍子兒,他卻為了活命無情的把人家給扔哪了,還說值得,值得個屁。”
裴伊月沒有解釋太多,她輕輕拍了拍甄千暖的肩膀。
甄千暖擡起頭,早已淚眼婆娑,“小姐姐,你會不會也覺得太狠心?”
裴伊月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抹心疼的笑,“不會,你做的很好。”
有那麽一瞬,白洛庭也不知道裴伊月的稱讚是為了什麽,但是當他看到甄千暖那張哭花的臉時,他突然明白了。
原來越是單純的人,想事情的方式就會越不同,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當中,只有裴伊月是在第一時間了解了他的想法,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當中,只有他們兩個是最淡單純,最善良。
——
當天晚上他們住進了一間小旅館,杜城的為人他們全都已經見識到了,如果住酒店,沒人保證他會不會半路攔截他們。
小旅館不需要身份登記,而且現在甄國兵荒馬亂也沒什麽游客,只要有人來住,旅館的主人高興還來不及。
旅館不是很大,整間都被他們包了下來。
天漸漸的被一層霧色籠罩,從閣樓上去屋頂,就如裴伊月預料的一樣,甄千暖果然一個人坐在這。
她走過去,踩到瓦礫時發出了聲響驚擾了看著遠處呆楞的人,甄千暖勉強的牽扯了一下嘴角,“小姐姐,你怎麽上來了?”
裴伊月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灰蒙蒙的遠處,微聲嘆息。
“要變天了,你準備好了嗎?”
甄千暖看著她,許久,默默移開視線,跟她一起看向遠處,“我不知道該怎麽準備,今天的事讓我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沒用,小姐姐,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救了你,如果沒有你,我想我已經不能活著坐在這了。”
聽著他的感慨,裴伊月沒說話。
甄千暖低下頭,“我這麽沒用,你說她為什麽要喜歡我,以前我從來都沒給過她好臉色,我說她是醜女人,母夜叉,可其實她一點都不醜,也不兇,我只是想欺負她而已。”
“後悔嗎?”裴伊月淡淡的問。
許久,甄千暖若有似無的點了下頭。
裴伊月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人這一輩子總是要經歷後悔的,雖然你們之間不會再有將來,但最起碼你知道了自己的心,也許你們還會有再見的機會,希望下一次你會用自己的心來補償她。”……
二樓的房門前,甄千雪輕輕敲了敲門。
“你怎麽來了?”安希顏打開門還以為是裴伊月。
甄千雪手裏拿著紗布也藥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你受傷了,應該還沒有處理吧?”
安希顏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小傷,不礙事,你回去吧。”
安希顏正準備關門,甄千雪突然上前,關起的門差一點就夾到她,安希顏眼疾手快的拉住們,一臉愕然,“你在幹什麽?今天沒死在槍子兒底下,想被我用門夾死?”
甄千雪低著頭,被他這麽一兇更是有點無助,她捏了捏手裏的藥瓶,“你是因為救我受傷的,我心裏過意不去,讓我幫你上藥吧。”
安希顏不喜歡女人的原因就是覺得女人太麻煩,這兩年是因為經常跟裴伊月在一起才讓他對女人不是那麽的抗拒。
看她一臉的自責,安希顏也懶得多說什麽,門一開,“進來吧。”
旅店房間的地方不大,一張床就占了一半,安希顏在床上一坐,脫掉外套,只剩下一件T恤。
手臂上有一道幹固了的血跡,之前子彈劃過,雖然沒有直接打中,但是在甄千雪看來也是疼的。
她走過去坐在安希顏身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挽了一下遮住傷口的袖子。
“對不起,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就不會受傷了。”
說實話,這傷口還真疼,安希顏可從沒說過自己是鐵打的身子,他一直都很怕疼,但是在女人面前他要是表現出疼,那也太丟臉了。
他一咬牙,撇開頭豪氣的說:“那樣的情況下我怎麽能見死不救,再說就一點小傷,沒事,啊!”
甄千雪說都沒說一聲就把藥水滴在了他的傷口上,安希顏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大叫一聲。
“對,對不起,是你說不疼的。”甄千雪嚇了一跳,苦著臉,差點被他嚇哭。
安希顏整張臉幾乎扭曲到了一起,他緩了緩,轉回頭看向甄千雪,“那你好歹也說一聲啊,我這畢竟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疼。”
“噗呲。”
聽到笑聲,安希顏嘴角一抽,擡頭看向甄千雪,“你還笑?”
甄千雪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想笑的感覺了,但是看到安希顏現在的樣子,她真的忍不住。
她掩著嘴,笑聲不斷,“你明明就很疼,卻要騙人,現在忍不住了就大叫,嚇死我了。”
“誰說我很疼的,我只是一般疼,我叫是因為你說都不說就給我上藥,我才被你嚇到呢,行了,你把藥放著吧,我自己來,不用你了。”
安希顏伸手就去拿甄千雪手裏的藥瓶,甄千雪手一躲,“你自己怎麽上藥?你忍著點,我輕一點還不行嗎?”
安希顏懷疑的看著她,“那你輕點啊。”
甄千雪抿著嘴想笑,平時看他一本正經的,居然怕疼。
甄千雪再次坐回他身邊,安希顏不放心,眼睛一直盯著她手上的動作,甄千雪拿著消過毒的棉花沾上碘酒輕輕的幫他擦拭傷口,雖然還是疼,但這次安希顏咬牙忍住,沒有叫出聲。
☆、【160】 勾魂的玩應兒
“還疼嗎?”
見安希顏緊繃著胳膊,甄千雪也有點緊張,明明受傷的不是她,可是每擦拭一下她就感覺渾身都跟著疼似的。
“啊啊啊,輕點,慢點,差不多得了。”
塗好了藥,甄千雪默默松了口氣,“好了,包上紗布就好了,記得洗澡的時候小心點,別碰到水。”
甄千雪拿著準備好的紗布纏在安希顏的胳膊上,突然……
“哥……”
裴伊月腳步在門前一頓,門沒關,狹小的屋子裏一男一女坐在床上,離得那麽近,男的還一直盯著女的,這場面簡直讓人面紅耳赤。
“小乖,你怎麽來了?”安希顏發現她走過來,卻沒有發現她臉上那怪異的神情。
裴伊月眨巴了幾下眼睛,呵呵一笑,“呃,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不過你現在好像也用不著我看,那個,你們繼續,我去找濮陽燁。”
繼續?
安希顏一臉懵逼的看了甄千雪一眼,而後看向她的手,還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安希顏嘴角一抽,突然站了起來,“死丫頭,你想什麽呢!”
甄千雪似乎也反應到裴伊月的不對勁,臉一紅,怯生生的站起,“那個,她,她是不是誤會了,我去找她解釋一下。”
安希顏郁悶的嘆了口氣,“算了,別去了,免得越描越黑,死丫頭腦袋裏就沒個正經的。”
安希顏倒是不在意這種事,但是他不讓甄千雪去解釋,甄千雪不知不覺間臉色又紅了一分。
“你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甄千雪紅著臉出門,沒走多遠又遇上了甄千寒,甄千寒看了一眼她走來的方向,“你去哪了?”
甄千雪撇開視線,佯裝無事的說:“沒去哪。”
“剛剛去你房間找你你不在,現在又從這邊過來,前面那個房間不是安希顏住的嗎?”
甄千雪羞怯的皺著眉頭看向自家大哥,“知道你還問。”
甄千寒輕輕揚眉,再次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他……”
“他受傷了,我只是來給他送藥。”
回答的這麽快,明顯就是心虛。
甄千寒嘆了口氣,“千雪,你知道一直以來不管你做什麽大哥都支持你,可是我們現在狀況不同了,安希顏之所以幫我們,是因為伊月的關系,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可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甄千雪看著他,許久,她慢慢垂下眼睫,生硬的扯動著嘴角,“我明白,我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我也懂大哥的顧慮,你放心好了,我現在只想盡快救出父親和母親,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會去想。”
看著她臉上苦澀的笑,甄千寒忍不住心疼。
以前的她是個無比驕傲的公主,可是現在,她卻連喜歡一個人都必須隱藏起來,作為大哥,他沒辦法去解決這一切,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兩個弟弟妹妹照顧好,至於其他,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甄千雪,你的東西落這了……”
安希顏從房間裏追出來,手裏拿著一條紅繩編的鏈子,鏈子的一頭系著一個鈴鐺。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甄千寒還是看清了安希顏手裏的東西,他看向甄千雪,就見甄千雪臉一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轉身就走。
“那不是我的。”
“怎麽可能不是你的,這明明就是你的。”
眼看著甄千雪拉著甄千寒沒了影,安希顏楞楞的看了看手裏的東西,自言自語的嘟囔道:“這明明就是你的嗎,我哪裏會有這樣的東西?”
三樓樓梯前,甄千雪慢慢停下了腳步,她知道甄千寒在看她,也知道他一定是想說什麽,但是她不想聽,也不想解釋。
“大哥你什麽都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紅繩是我故意留在他那的,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反正我也說了那不是我的,就當這件事沒發生好了。”
甄千雪匆匆逃走,留下甄千寒一個人站在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嘆了口氣,心想,這樣也好,就讓這件事無聲無息的過去吧,不管以後怎麽樣,他們與S國永遠都不會有任何關系,就像他不會跟裴伊月有任何關系一樣。
——
裴伊月神秘兮兮的回到房間,白洛庭看著她問:“不是說去看看甄千暖嗎,怎麽急三火四的?”
裴伊月鞋一蹬,爬上床,坐在白洛庭身邊,“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麽了?”
能讓她這麽興奮,白洛庭還真有點好奇,“什麽?”
“我剛剛去我哥的房間,發現甄千雪在那,兩人還一起坐在床上,離得那麽近,甄千雪還拉著我哥呢。”
聞言,白洛庭挑了一下眉梢,“你該不會覺得安希顏跟甄千雪有什麽吧?”
裴伊月漆黑的眼睛裏好像帶著一層金光,她使勁點了點頭,“我就是這麽覺得的。”
白洛庭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笨蛋,你是不是忘了你哥的性/取向了?”
裴伊月臉上的笑意稍稍一僵,隨後不在乎的搖了搖頭說:“那是以前了,這兩年我也沒見他跟哪個男人來往過,說不定他現在又開始喜歡女人了呢。”
“所以你就急著把你哥嫁出去?還是送給一個敗落的甄國公主?”
她這個腦袋瓜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白洛庭還真是弄不清楚,就算她想給安希顏找媳婦兒,不說門當戶對,最起碼也要找個沒有安全隱患的吧。
甄國現在變成了這樣,雖然現在的甄千雪名義上還是甄國的公主,但如果國王和國後有任何差錯,她就是一個連家都沒有的平民,甚至還要一輩子躲避杜城的追殺。
裴伊月從白洛庭的話裏聽出來了某種貶低的成分,她不在乎的說:“敗落了又怎樣,如果我哥真的喜歡她,誰在乎她是公主還是敗落公主,當年裴森明說我不是裴家的孩子的時候,我還不是一樣身份不明,你那時候也沒對我這麽嫌棄啊,現在幹嘛就嫌棄人家?”
聞言,白洛庭笑了笑,“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反正我是覺得沒什麽問題,不過這個甄千雪以前的脾氣可不怎麽好,要說擔心的話,我倒是會擔心她以後會不會還像以前那麽驕縱。”
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居然先關心起人家的性格來了,白洛庭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想的也太多了,說不定這些都只是你自己瞎猜的。”
“我才沒瞎猜。”裴伊月身子一歪,躺在那窄小的床上,嘀嘀咕咕的說:“我還真沒想過我哥娶了媳婦會變成什麽樣,他會不會以後就對我不好了,人家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他這要是連帶著把我也給忘了可怎麽辦,不行,我就這麽一個哥,我得看著他點。”
——
第二天一早,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安希顏站在二樓的回廊上看著旅店的院子出神。
突然,裴伊月在他身後拍了一下。
安希顏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她,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臭丫頭,不聲不響的站我身後幹嘛?”
“我哪有不聲不響,我明明走過來的時候那麽大聲,是你自己想事情出神沒聽見。”
裴伊月靠在回廊的石臺上,挑著眉梢看著安希顏,“哥,你想什麽呢,該不會是在想女人吧?”
安希顏瞪了她一眼,“去去去,沒個正型。”
“呵呵,惱羞成怒,是不是說明我猜對了?”
“對個狗屁。”
安希顏嗤了她一聲,隨後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讓她跟自己一樣面朝外。
他從口袋裏拿出昨天那條紅繩遞到她面前,“你看看這個,這是什麽東西,該不會是什麽邪術吧,我聽說甄國盡愛弄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該不會是什麽詛咒或者勾魂的玩應兒吧?”
裴伊月拿過安希顏手裏的紅繩看了看,勾起嘴角問:“這該不會是甄千雪送給你的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她來了之後我就發現她把這個東西落在我房間了,可是之後我問她,她又說不是她的,那不是她的是誰的?這麽邪乎,嚇得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裴伊月笑了一下,捏著頭端的小鈴鐺晃了晃,當啷當啷的聲音倒是清脆。
“據我所知,這東西應該不是詛咒。”
聞言,安希顏剛松了口氣,就聽裴伊月又說:“但它的的確確是勾魂用的。”
“啊?”
裴伊月看著他呵呵一笑,說:“在甄國,這東西算是一種定情信物,這一旦事情定下來了,豈不就是女的勾了男人的魂?哥,你這是打算給我找嫂子了?”
驀地,安希顏一把搶過紅繩,皺起眉,“別胡說。”
裴伊月摸著下巴,彎下眉眼打量著他有些尷尬的臉,“當初你跟我要求上葉彥傑的時候都不見你害臊,現在居然在這跟我臉紅,哥,你該不會是真的對甄千雪有什麽意思吧?”
安希顏伸手在裴伊月腦袋上一戳,“意思你個頭,我都說了,甄千雪說這東西不是她的,說不定是上一個住在這個房間裏的人落下的,別亂說話。”
“拜托,這姻緣繩只有甄國本地人會編,你見過哪個本地人會來住旅店的?”
安希顏尷尬的咳嗽了一下,沒吱聲。
裴伊月動了動眼珠子,問:“你說昨天你問她,她說這東西不是她的,是不是你問她的時候她身邊還有別人在?”
“……”
看他這樣子也知道她一定是說對了,裴伊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老哥,行情不錯嘛,人家可是堂堂甄國公主,平日裏囂張跋扈的,居然看上你了,不過她知不知道其實你不喜歡……”
安希顏伸手在她嘴上一捂,“臭丫頭你給我少說兩句,憋不死你。”
裴伊月推開他的手,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怎麽,現在換口味了,不許我再提以前的事了?不過也是,這要是讓爸和媽知道,那得多糟心啊,自己的兒子偏偏是個……嘖嘖。”
“嘶,你個臭丫頭,讓你別說你還來勁了是吧?”
很少見安希顏這麽認真的生氣,裴伊月歪了歪頭,笑了一下。
她突然一把抽出安希顏手裏的紅繩,迅速的把手伸出了石臺外面,“你老實說,你喜歡喜歡她,你要是不喜歡我今天就幫你解決了,這紅繩你要是收下了就表示你收下了人家的心意,你要是對人家沒意思,就幹脆扔了好了,反正你也不會還回去。”
紅繩被裴伊月捏在手裏被雨水拍打,安希顏皺起眉,“隨便你,我對她沒興趣,要不是因為你要多管閑事,我知道她是誰啊?他們家的這點破事趕緊解決了,我看不想在這破地方多待。”
安希顏走了,裴伊月無趣的把手收了回來,白皙的手背被雨水打濕,她捏著紅繩晃了晃。
當啷當啷的幾聲清脆。
“口是心非的家夥。”裴伊月小聲嘟囔。
轉身往回走,她一邊走一邊晃蕩著手裏的小鈴鐺,正準備下樓,驀地,腳步一頓,她嚇了一跳。
“你……”
☆、【161】 是我一廂情願
看著站在樓梯上的甄千雪,裴伊月尷尬的半張著嘴,回頭看了看早就沒了人影的走廊。
“呃,你都聽見了?”
甄千雪垂著眼睫看著她手裏的紅繩,裴伊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更尷尬了。
媽呀,她閑著沒事搶安希顏的東西幹什麽,真是沒事找事。
“呵呵,其實我哥他……”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能把我的紅繩還給我嗎?”
甄千雪的話很冷靜,不愧是公主,就算是被折了面子也一點都不小家子氣。
裴伊月把手裏被雨淋濕的紅繩遞到她手上,“那個,我跟我哥剛才是開玩笑的,他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因為懶得應付我,甄千雪,你真的喜歡他嗎?”
甄千雪始終都沒有擡起眼看裴伊月,也許她是想要掩藏心中的那抹難堪吧。
她攥緊了紅繩,淡淡揚起嘴角,“喜不喜歡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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