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照片裏,施景郴不在,但卻換成了裴俊海。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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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不動的坐在那,看了一眼那碗飯,她涼涼的笑了一下。

就連小時候都沒人敢這麽對她,現在,這個人怕是活夠了吧。

——

裴伊月失蹤的消息的確是甄千寒說出去的,可是他沒想到這件事說穿之後華夏王居然取消了國會。

酒店裏,甄千寒癱坐在沙發上,晃著手裏的紅酒杯,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

“這裏的天氣還真是操蛋。”

甄千寒心情不太好,他以為聯姻只是面子上的事,人不見了頂多只是做做著急的樣子給施景郴看,可是現在不管是白洛庭還是華夏王他們都對這件事及其上心,白洛庭派出了全部的人在找,而華夏王更是為了這事直接結束了國會。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籠絡了華夏王和華夏伯爵,還真是個人物。

“爺,氣象局說明天傍晚雨應該會停,我查了航班,後天早上剛好有位子,我們要不要先定下來?”

甄千寒喝了一口紅酒,把杯子拿到眼前搖了搖,“不要,我倒要看看他們最後能不能找到人,我現在對這個失蹤的女人也很感興趣,據說她是月華夫人的私生女,公布身份當天出了點意外,S國沒人知道她是誰,來了華夏,婚禮當天又出了意外,還是沒人見過她的真是樣貌,一個連樣子都沒有的人,卻被人說的跟天仙兒似的,本公子要不親自瞧瞧,心裏還真是不舒服。”

這位爺玩心一上來誰都攔不住,況且張京覺得他並不單純的像是在玩。

“那我打電話給國王交代一聲。”

“誒誒誒。”甄千寒拉住他的衣角,側了他一眼,“別想背著我去打小報告,你就說國會沒結束,我還要在這多待幾天。”

張京猶豫了一下,甄千寒提起眼角瞪他。

張京馬上點頭,“是。”

——

兩天過去了,除了第一天飯菜很簡陋之外,之後的幾頓飯都還算是人吃的,只不過送飯的那個人態度依舊不好。

這兩天她沒有在問是誰把她關在這的,她挑一些她愛吃的東西吃,雖然被關著,但看起來卻比誰都自在。

送飯的人第N次送飯進來,就見裴伊月在哪裏閑逛。

他嫌棄的嘟囔了一句,“階下囚。”

裴伊月沒跟他一般計較,接過飯菜一邊吃,一邊似笑非笑的說:“階下囚也不錯,每天好吃好喝的,還有專門的人伺候,看來抓我的人並不想我這麽早死。”

一陣輕盈的笑聲從沒有關嚴的鐵門外響起,這兩天沒有聽到雨聲,想必外面已經是艷陽高照。

看來她活到現在並不是自己命大,而是大雨隔住了某些人,讓某些人不得不讓她多活兩天。

看著走進來的人,裴伊月並沒有太多意外,雖然她沒有想到抓她的人是誰,但也不覺得驚訝。

池憐惜從那短短的幾節樓梯上走下來,看著裴伊月笑了笑說:“你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裴伊月回應的笑了一下,“倒也不是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我控制的比較好,沒有被你看出來罷了。”

池憐惜走到鐵籠前,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飯菜問:“吃的還習慣嗎?”

“不是很習慣,我記得那天我們去福滿居的哪家蟹黃包和多福奶霜不錯。”

聞言,池憐惜揚了一下眉梢,而後看向身旁的那個男人,“去福滿局買些蟹黃包和奶霜回來。”

“好的。”

臨走前,男人再次瞥了裴伊月一眼,很不情願。

池憐惜拉過一旁的椅子,在離鐵籠兩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她看著裴伊月,臉上的笑容依舊,“你就沒什麽話想問我?”

裴伊月靠著鐵籠坐在地上,卻以一種傲人之姿回視她,“我以為是你有話想要跟我說。”

“呵呵,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把你關在這嗎?”

裴伊月搖了搖頭,“你管我當然是有你的理由,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麽知道這裏的,濮陽凱告訴你的?”

聞言,池憐惜爽快的笑了幾聲說:“哈哈哈,裴小姐你可真會說笑,阿凱哥怎麽會告訴我這些,你難道不知道他跟我結婚是因為你的原因嗎,他根本就不想娶我,我們結婚之後他甚至連碰都沒有碰過我,更別說跟我說這些秘密了。”

她跟濮陽凱之間的事裴伊月不感興趣,不過她的話倒是讓她有點意外。

見裴伊月沒有開口詢問,池憐惜繼續說;“其實我是在阿凱哥被抓之後去他的書房想要找些東西,一不小心就找到了這裏的地圖,還有一把鑰匙,我很好奇地圖上的地方指的是哪裏,所以特意過來看過一次,這才知道原來這裏是別有洞天。”

“原來是這樣。”裴伊月點著頭,同樣沒有過於誇張的表情。

“裴伊月,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

裴伊月提眸看了她一眼,“羨慕我什麽?”

“羨慕你明明是阿凱哥養的一個殺手,但是卻能讓他這麽愛你,除了他之外,你還有濮陽燁,還有那麽好的身世,你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卻偏偏遇見了我。”

裴伊月淡淡的笑了一下,“聽你這麽說,我好像是挺幸運的,不過跟你相比,我倒覺得我遇見濮陽凱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不幸。”

“你這些話要是讓阿凱哥聽見了,他會傷心的。”池憐惜看著裴伊月,天真的臉真的像是無欲無求。

“可是這話你聽了會很高興,不是嗎?”

“當然不是,凡是讓阿凱哥不高興的事,我都不會高興,就好像上一次池天南派人抓了你。”

聞言,裴伊月糾正道:“難道不是抓了我們嗎?”

池憐惜忍不住失笑道:“當然不是,那可是我出的主意,我跟你一起被抓完全是配合他們演給你看的。”

裴伊月終於有了一絲皺眉的動作。

她策劃的,她是主謀,這一點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118】 殺死一百個人(五更)

“你是在奇怪那天我為什麽會挨打嗎?”池憐惜笑著問。

裴伊月輕輕點了點頭,“的確有點奇怪。”

“我剛剛說了,只要是阿凱哥不開心的事我都不會做的,我知道如果你挨打他一定不開心,你受欺負他也不會開心,所以我就替你挨打,你知道嗎,阿凱哥知道我替你挨打之後對我有多好,他從來都沒有那麽耐心的跟我說過話,我這一石二鳥的計策,既除掉了池天南,又讓阿凱哥對我關心了許多,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裴伊月原以為這個世上只有她一個人是瘋子,現在看到池憐惜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正常。

她笑了一下,笑聲中帶著少許的鄙夷,“你是說,你叫池天南綁架我其實並不全是為了針對我,而是想要借著這件事而除掉他,可是我不懂,他不是你爸爸嗎?你為什麽這麽恨他?”

“他才不是我爸!”池憐惜突然站起,怒吼一聲。

這麽大的反應,再次證實了裴伊月的某些猜測。

她輕挑眉梢,像是在故意刺激她,“池天南對你不好?虐待過你?還是,他對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池憐惜剛剛還是笑臉迎人,這麽一會的功夫,她就開始變得猙獰。

她驀地上前,兩手倏然握住鐵籠,白皙的手緊緊的握住烏黑的鐵籠,“他不是人,他是畜生,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他死在我的手裏,我做到了,你知道嗎,我真的做到了。”

“所以,網上的那些鞭笞的視頻,都是你在動手?”

池憐惜搖了搖頭,她看著裴伊月,目光變得有些羨慕,“不是我,是阿凱哥,他真的很喜歡你,他為了懲罰池天南,他一定要自己動手,你知道嗎,他連喝醉的時候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心裏真的很難過,我跟他說,我也願意做他身邊的利刃,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但是他就是不肯要我,所以我才想要跟你做朋友,因為只要跟你成了朋友,我就可以跟阿凱哥有更多的話題,但是可惜,我們註定成不了朋友了。”

蟹黃包和多福奶霜買回來之後,池憐惜親手拿給裴伊月,裴伊月不拘一格的坐在地上吃著,不疾不徐。

這頓飯沒有這麽好吃,裴伊月心裏清楚,池憐惜關了她這麽多天,一定不只是想要養著她這麽簡單。

池憐惜坐在一旁,即便是看著她吃,也覺得津津有味。

兩人始終都是心平氣和的聊著天,即便到了這會兒,她還是同樣的語氣。

“聽阿凱哥說,你曾經是他最稱手的武器,你是利刃,你有著絕對的攻擊性,可是我真的看不出來。”

裴伊月拿著一次性的筷子,夾著蟹黃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說:“我這叫真人不露相。”

聞言,池憐惜笑了一下,“我現在好像有點理解阿凱哥為什麽會喜歡你了,如果我是男人,也許我也會喜歡你吧。”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當那花叢中的一枝獨秀。”

“可你已經是了。”

由始至終,池憐惜都用一種羨慕的目光看著裴伊月,即便裴伊月現在已經是她的階下囚,但是她卻沒有一刻用貶低的目光去看她。

這可是她最愛的阿凱哥喜歡的人啊,她不敢用不恭敬的態度去對待,可是,她也是害她再也不能跟濮陽凱在一起的人。

“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池憐惜說。

“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要害阿凱哥,他那麽喜歡你,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他,還要讓他坐牢?他為了你連王位都可以放棄,為什麽你就不能放過他?”

聞言,裴伊月放下手裏的甜品,正色的臉上再也沒有之前和善的笑意,她涼涼的看著池憐惜說:“因為他殺了我的兩個孩子,他殺過我,還想殺我最愛的人,你為了愛可以放棄自我,同樣的,我為了愛,也能舍下過去。”

“你說的真好,不過你說錯了,我並沒有為了愛放棄自我,我的確很愛阿凱哥,但是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由心而發,這一切都是我想做的,沒人逼我,也沒人誘導我,裴伊月,我們這輩子註定成為不了朋友了,因為你很快就要死了,不過,我還可以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死對裴伊月來說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尤其是在這裏。

從小到大,她每天面對的都是生生死死,死這個字在她字典裏只不過是由六個筆畫組成的一個字,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什麽機會?”裴伊月並不在乎這個機會,但是她卻好奇這個“瘋子”口中的機會是什麽。

“活下來的機會。”

池憐惜神秘兮兮的走近,“前幾天我去大牢裏看過一個叫藍佑的人,他說,你曾經在這鐵籠裏殺死了一百個人,我真的很好奇,以一敵百是什麽樣的景象,所以,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百個人,我想親眼看看你這把利刃到底厲害到什麽程度,只要你能把這一百個人全都殺了,你就可以活下來,怎麽樣,讓我見識一下吧。”

聞言,裴伊月倏然蹙眉,“你在開什麽玩笑?”

殺一百個人,她怎麽可能做得到?

當初那一百個人是亂戰,又不全都是她殺的,而且當時全都是孩子,可是她準備的……

鐵門開了,穿著背心短褲的男人一個個的走進。

裴伊月扶著鐵籠站起,“你們瘋了嗎?”

那些認似乎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全都井然有序的等待池憐惜的調遣。

黑壓壓的一片,不多不少,剛好一百人。

池憐惜走到鐵籠前,打開鐵籠的門,之後那些人一個一個的往裏走。

“你們只要有人能殺了她,我就給你們一千萬,其餘的那些人每人一百萬。”

這麽高價的誘惑,而且是這麽多人對付一個,這些男人只覺得太簡單,根本沒有當回事。

當一百個男人全都走進鐵籠之後,池憐惜再次走到椅子前面坐了下來,“裴伊月,開始吧,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不要讓我失望。”

人是一種貪婪的生物,有了錢做引誘,別說是殺一個女人,就算是殺光全世界的女人都有可能去做。

一百個男人雖說赤手空拳,但裴伊月也沒有武器在手,她的一雙手再厲害,要同時對付一百個健壯的男人她也沒有把握。

一個男人帶頭突然沖上來,還以為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卻沒想到裴伊月一把抓住身後的欄桿,纖瘦的身子向上一提,兩條腿夾住他的脖子一個用力,那人瞬間摔倒在地。

裴伊月手一松,就見其他的那些人腳步全都頓了一下,“池憐惜,你要殺就殺,沒必犧牲這麽多無辜的人。”

“他們全都是為了錢來殺你的,哪裏無辜?動手吧,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死,你難道不想活著去見濮陽燁了嗎,如果你就這麽死了,他該多傷心啊,黛,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動手吧。”

說話間,池憐惜加重的砝碼,讓人從鐵籠外給一半的男人全都遞了棍子。

裴伊月緊凝的眸微微側向池憐惜,見她一臉淺笑,裴伊月知道她已經瘋了。

她撿起地上的一次性筷子,深吸一口氣,眸光一凜,如獵豹一般,瞬時朝著那群男人沖了過去。

筷子插入男人的心臟,拔出來的那一瞬驚駭了所有人。

那些手裏多了棍子的人一起上,原本他們只是想要拿到那一千萬,然而現在,他們更想保住自己的命,即便只拿一百萬,也沒人想要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裏。

甩下的棍子被裴伊月反手握住,她倏然上前,手臂纏住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扭,哢吧一聲,回手,一個染了血的筷子從男人的喉嚨穿過。

裴伊月手法再快也快不過這麽多人同時攻擊她,短短的十幾分鐘,她已經被打了好幾下,男人的力度可想而知,那一棍子下來,她身上的骨頭都快裂了。

一棍子從她臉上掃過,裴伊月單手扶住鐵籠,穩住自己,她氣喘籲籲的看著剩下的人,七十三個,可是她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池憐惜走到她身邊,從鐵籠之間遞進來一把烏黑的匕首。

裴伊月眼眸一縮。

“聽說這把刀本來就是你的,阿凱哥把它像寶貝一樣收藏,現在還給你。”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清楚了,他們不死她就得死,池憐惜說的對,她不能就這麽死了,她跟白洛庭分開了兩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如果她就這麽死了,這要他如何承受?

驀地,裴伊月一把握住刀柄,她陰測測的看了池憐惜一眼說:“如果我活下來,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倏然轉身,淩厲的步伐在剩下的男人之間穿梭,飛濺的血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裴伊月身邊閃過,就好像是減了速的科幻電影,讓人嘆為觀止。

池憐惜看著這一幕,既驚嘆又開心,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麽喜歡血的氣味,看著眼前的人一個個的倒下,一個個的死在裴伊月的手裏,她的心就好像沸騰了一樣。

木棍忽的打在裴伊月的腿彎處,砰地一聲,裴伊月單膝跪地,刀把一轉,反握,她沒有回頭,握著刀的手向後一甩,直接將那人攔腰刨開,刀口之深,就連內臟都一起流了出來……

剩下的人已經連一半都沒有了,他們驚恐的看向滿身是血的裴伊月。

她單膝跪地,氣喘籲籲,手裏的刀鏘的一聲杵在地上,頭微垂,發梢似乎正在滴血。

裴伊月周身的陰鷙震懾的他們不敢繼續上前,那些男人左顧右盼,像是希望有人能上去解決了這個嗜血的鬼魅。

突然,一個男人回頭看向池憐惜,“我們不幹了,你快點開門放我們出去,你這個變態。”

池憐惜坐在椅子上,涼涼的笑了一下,“沒用的東西,你們一百個大男人,連一個小女人都對付不了,現在居然還好意思讓我放你們走?你們剛剛難道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嗎,她殺了你們,她能活,同樣的,你們殺了她,你們活,否則,你們誰都別想出來。”

“瘋子,你簡直是瘋子!”

沒錯,跟殺人不眨眼的裴伊月相比,他們更覺得池憐惜像個沒有人性的瘋子。

池憐惜笑了笑說:“沒錯,我就是瘋子,你麽既然是為了錢來的,錢我出了,有沒有能力拿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我可沒有說過可以讓你們隨便退出,今天,你們要麽拿錢走人,要麽死在這裏。”

裴伊月沒心情再去參與他們的商量和探討,她緩了緩疲憊,站起身,腳下有些踉蹌,頭上的血有他們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看向眼前剩下的那些人,“繼續吧,她是不會聽你們的,你們既然選擇來賺這個錢,就要有心理準備,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遇上我只能算你們倒黴。”

☆、【119】 憑什麽跟我爭(六更)

還有不到三十個人,裴伊月一鼓作氣,腳下卻沒有最初那麽步步生風。

腿上剛剛被打的那一下真的很嚴重,她整條腿現在完全都使不上力。

刀刃在那些人的身上游走,她已經數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下,垂死掙紮的人們總會用盡全身的力氣,即便知道掙紮無用,但還是想要爭取一下機會。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他兩腿發軟最後嚇的跌倒,裴伊月踉蹌著步伐一步步走近,看得出來,她的眼神已經已經不再清明,而是透著淡淡的霧色,她真的沒有力氣再支撐了。

“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裴伊月腳步逼近,“不想死就起來殺我,我不死,只有你死,否則我們兩個一個都活不成。”

“不要,不要……”

一百個人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了,眼前這個女人有多恐怖,他已經害怕的沒有知覺了。

在憐憫與生命面前,裴伊月選擇的永遠都只會是後者。

“對不起,我不能死。”說完,裴伊月倏然上前,手一橫,以她慣用的手法結束了男人的性命。

她不能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沒有痛苦的死去……

最後的一絲力氣用盡之後,裴伊月回頭看了池憐惜一眼,終於再也不用支撐,暈了過去。

池憐惜起身走到鐵籠邊,看著暈倒的裴伊月,莫名的笑了一下。

“現在怎麽辦,她暈過去了,要不要殺了他?”身旁的男人問。

池憐惜搖了搖頭,“我說了不殺她,去看看貨船今晚有到哪的,把她丟進去,讓她自生自滅吧!”

——

找了這麽多天,白洛庭幾乎已經絕望了,整個京都他甚至連每一寸都仔細的找過,可就是不見裴伊月的影子。

正當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時候,江浩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最起碼我們也沒找到屍體。”

啪,曾嵐姬一巴掌拍在他堅實的肌肉上,她怒道:“你會不會說點好聽的?”

白洛庭坐在一旁嘆了口氣,“江浩說的沒錯,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找不到小月的任何線索,最起碼能證明她還活著。”

突然,手機響了,是白洛言打來的。

白洛庭急忙接起電話,“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小庭,快來國防大牢,濮陽凱說她知道小月的消息。”……

——

國防大牢。

蒙小妖至始至終還是不願意直接面對濮陽凱,所以她沒有來。

曾嵐姬好奇裴伊月的下落,更好奇連他們都找不到人,為什麽濮陽凱一個蹲大牢的人會知道。

跟上次白洛庭來見他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濮陽凱很急切,從他出來的腳步到他坐下,每一個動作都顯得他很著急。

白洛言已經按照他之前說的準備了一臺電腦,濮陽凱坐下什麽都沒說,把手裏的一張記憶卡插在電腦上,而後就出現了一系列的畫面。

畫質十分清晰,甚至可以看清裏面的人是什麽表情,裴伊月以一敵百的亂戰,看著她僅用一根筷子殺人的場面,曾嵐姬驚呼一聲,連忙捂住了嘴。

“這……這是小月?”

白洛言知道裴伊月的能力,但是見到這種場面他還是有些驚訝,畢竟這不是一個正常人類可以做到的事。

白洛庭擰緊了眉心,每一次看到她挨打,握在一起的手就緊上一分。

他不在乎到底死了多少人,他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沒事,只要她……活著。

血在飛舞,活著的人數在減少,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曾嵐姬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怎,怎麽可能,小月她……”

沒人回答她的話,也沒人理會她此刻的驚訝,白洛庭死死的盯著電腦屏幕,直到她說她不能死,之後殺了最後一個人,他默默的松了口氣。

白洛庭赤紅的眸子看向濮陽凱,“視頻哪裏來的?”

“池憐惜寄給我的,我昨天收到的,但是沒有電腦,我找他們借了一整天的電腦,今天才看到。”

視頻上面沒有日期,可如果是寄來的,那麽少說要提前一天。

這麽說,這視頻拍攝已經最少三天了。

白洛庭驀地站起,“池憐惜在哪?”

濮陽凱郁悶的蹙眉,“現在是找池憐惜的時候嗎,你難道不想盡快找到小月?”

白洛庭橫眉怒視,一點都不為他提供了線索而感激,“濮陽凱,你少在這裝好人,你跟池憐惜脫不了關系。”

“對,我跟池憐惜脫不了關系,但是我不會利用任何關系去害她,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愛她,別忘了,她是我養大的,我的愛一點都不比你少。”

這話徹底聽懵了曾嵐姬,她看著濮陽凱,楞怔的問:“什麽叫被你養大的?什麽意思,你是說小月,她也是……”

“沒錯,她是殺手,是我一手培養出來了,她跟你們抓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樣,她從小就在我身邊,她所認知的一切都是我交給她的,包括她的無情。”

咣當一聲,白洛庭撞翻身後的椅子,一把揪住濮陽凱的衣領,他磨牙謔謔,眼底如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的話,如果你嫌在這過的太舒坦,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從今往後不在無聊。”

濮陽凱看著他,目光寂寥,不帶一絲懼怕,“濮陽燁,你真的很沒用,她在你身邊一次又一次的出事,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是你的錯嗎?你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憑什麽跟我爭?”

一陣詭異的安靜,白洛庭沒有反駁他的話。

他的手慢慢的從濮陽凱的衣領上滑落,砰的一聲砸在桌面上。

他說的沒錯,這已經是第幾次了,為什麽他連唯一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好。

濮陽凱也不想在這時候再跟他爭辯什麽,他說:“我雖然不知道她人在哪,但是我知道視頻中的這個地方,我可以帶你們去。”

如果換做平時,不會有人願意相信他的話,可是現在,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寄托了。

——

走進魔鬼校場,除了白洛庭所有人都很驚訝,為什麽他們不知道京都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白洛言忍不住看了濮陽凱一眼,這一刻,他真的是有點佩服他了。

“這裏上一次我已經找過了。”白洛庭這話是提醒,提醒他不要想著耍花樣,上一次他們把這幾乎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人,現在他居然又帶他們來這。

濮陽凱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的往前走,相比上一次他們的亂轉,他對這不是一般的熟悉。

經過那個染血的屋子,濮陽凱停下了腳步。

白洛庭剛想說上次他們已經來過這了,然而卻見濮陽凱蹲下把腳下的一塊石磚擡了起來。

白洛庭怔了一下。

“下來吧。”

濮陽凱帶頭走進,白洛庭卻楞在了哪裏。

上一次,他已經來了,他明明已經站在這了,他已經離她這麽近,可是卻錯過了嗎?

“小庭,你在想什麽?”

白洛庭回過神,搖了下頭,跟著濮陽凱一起走了下去。

還沒等走近下面的那扇門,一股血腥和腐臭就撲面而來,曾嵐姬捂著嘴,江浩最後一個下來,從後護著她,“你要是害怕就別進去了。”

曾嵐姬搖了搖頭,“不行,我想看看小月在不在裏面。”

鐵門拉響,腐爛和血腥的氣味就更加濃重,親眼看到這片鐵籠比視屏中看到的還要令人驚訝。

鐵籠裏無數的屍體交疊,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裴伊月是否在這裏。

白洛庭二話不說,推開濮陽凱直接沖進鐵籠內,不顧惡臭游走在那堆屍體之中,翻翻找找。

他想要從中找到裴伊月,但又害怕自己真的會找到她。

這麽多天了,她活著的機會有多大他不是不清楚,但是,他還是想要抱有一絲希望。

“小月……”他喃噥著,雙手不停的在屍體中翻找。

看著這一幕,曾嵐姬不再只是害怕,而是心疼,她心疼裴伊月,也心疼白洛庭,她不懂,好好的兩個人為什麽一定要受到這麽多的磨難。

“濮陽燁,你別找了。”曾嵐姬有些哽咽。

然而白洛庭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仍是在裏面翻找。

翻開一個人的屍體,白洛庭動作一頓,血泊中,一條項鏈異常的瑩亮。

粉色的水晶被血染紅,月牙的形狀只剩下一半,白洛庭記得這條項鏈是他親手為她帶上的,她從來都沒有摘下來過。

望向那遍地的屍體,這裏好像真的沒有裴伊月,白洛庭顫抖著呼吸默默松了口氣。

☆、【120】 送給我的禮物(七更)

白洛言站在梯階上揚著頭四處觀望,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一部微型攝像機。

攝像機雖然被取走的記憶卡,但是它裏面應該還會保有原視頻。

事實證明,白洛言猜得沒錯,攝像機裏的確儲存了那天發生的一切,包括裴伊月跟池憐惜的所有對話,也包括池憐惜最後說的哪一句,讓她自生自滅。

這是一段完整的視頻,而池憐惜並沒有刻意去隱藏自己,她並不害怕自己會暴露,這一點從她把視頻寄給濮陽凱就能看出來。

看著視頻當中裴伊月最初的完好無損,白洛庭懊悔極了,他們之前明明就只有一步之遙,可是他卻沒有發現她的存在,居然讓她遭受了這些。

貨船。

白洛庭叫來周河,“去給我查三天前的貨船都有開到哪裏的,一個都不能落下。”

——

甄國,渡頭。

徐徐的微風拂過海面,驚起一層細浪,蔚藍的天空與海匯成一色,如此靜謐之中卻突然橫生一尾餘音。

“貨櫃在哪?”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領口打著蝴蝶結,穿著背帶褲的男孩經過,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著黑衣的保鏢,旁邊還有個高出他一頭的男人,一臉諂媚的指著前面的方向。

“大哥也真是的,給我帶了禮物還非得我自己來拿,一點誠意都沒有。”

跟在男孩旁邊的人叫李坤,一看就是一臉下人相,他帶著男孩一路往前,邊走邊說:“大公子說不定是想給您一個驚喜,暖少爺,就這了,就是這個貨櫃。”

男孩兩手提著胸前的背帶,朝著身後的人揚了下頭,“去給我打開。”

兩個黑衣保鏢上前接過男孩手裏的鑰匙,開了半天都沒有打開貨櫃。

“暖少爺,打不開。”

聞言,李坤重新看了看貨櫃的位子,嘟囔著說:“五排六號,沒錯啊。”

男孩走上前看了看貨櫃的門鎖,說:“打不開就給我撬開,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

這一聲令下,他們也不用在顧忌什麽了,咣當咣當的鑿門聲一下比一下重。

男孩嫌吵,退遠了一些,嘟囔道:“大哥該不會是耍我吧?”

“不會的,大公子怎麽會耍您呢,可能是鑰匙給錯了。”

咚的一聲,鐵鎖被砸落,兩個保鏢拉開門的那一瞬楞了一下。

男孩眼眸一縮,倏然上前,兩手撐著貨櫃邊緣,瞪大了眼睛看著裏面的“東西”。

貨櫃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只有……

“啊,這,這是怎麽回事?”李坤驚叫道。

驀地,男孩伸手指著空蕩的貨櫃,波瀾不驚的看向李坤問:“這就是大哥送我的禮物?一個死人?”

“不不不,不會的,一定是我弄錯了,我再去確認一下。”

李坤嚇傻了,轉身要走,男孩突然開口喝了一聲:“你給我回來。”

李坤一回頭,就見男孩已經跳上了貨櫃,他一驚,半個身子往貨櫃上一趴,一把拉住男孩的腳踝,“爺,別過去。”

男孩低頭睨了他一眼,甩了甩腳,“松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快點上來。”

李坤不想上去啊,死人啊餵,多不吉利啊。

看著男孩走了進去,李坤不得不硬著頭皮爬了上去。

看了一眼渾身是血躺在那的女人,男孩蹲下來看了看,半晌,他突然伸手在她脖頸上摸了摸,“還沒死。”

“哎呦我的爺,咱們還是快走吧,這人死不死的可跟咱們沒關系,這事還是躲遠點的好。”

男孩抱著自己的膝蓋盯著昏死過去的裴伊月笑了笑說:“長得還挺漂亮的。”

聞言,李坤心頭一跳,剛想說什麽,就見男孩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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