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又有什麽差別呢?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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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算妥協。

她知道她已經過夠了這種生活,可是擺脫對她們來說,談何容易。

裴伊月微微側眸,緊握的拳松了松。

“白立成在您手裏對嗎?”

她願意開口,K很滿意,他身子輕輕朝後靠去,毫無感情的說:“不,他現在已經不再任何人手裏了。”

裴伊月呼吸一凝,擰眉的動作是那麽明顯。

K瞇起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別這麽激動,不過是個白立成,這些年死在你手裏的人難道還少嗎,你應該早就習慣了。”

習慣?

如果沒有他,她怎麽可能去習慣這些!

“你到底想幹什麽?這麽多年,我替你殺的人難道還不夠多嗎?”

她的極限就在這嗎?

K真的很好奇。

------題外話------

今天有四更~呼啦啦~

☆、359 亂了整個華夏

“夠了,已經夠多了,現在只差最後一個,你就可以回到我身邊了。”他起身,緩緩的走到裴伊月身邊,凝著她的臉,他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裴伊月身子一僵。

她沒有聽錯,他說的是回到他身邊。

可難道他不知道,現在的她,最厭惡,最抗拒的就是回到他身邊嗎?

他的手很涼,當裴伊月感覺到他的手時,松開的拳再次握緊。

她側身,卻沒有躲開他的牽扯,被他握在手裏的拳因為兩人之間拉開的距離而暴露的更加明顯。

蒙小妖愕然的看著那握再一起的兩只手,心臟都快爆裂了。

“抱歉K,這次的任務我不能接受。”

“哦?”

K高揚的聲調帶著一絲不滿,他松開她的手,轉身,雙手負後,背對著她。

“我還沒有說讓你做什麽,你就說不接受,看來你真的是被我寵壞了。”

寵?

好一個寵?

她不過是他身邊養的一只逢人就咬的惡狗,在她忘記自己是人的這些年,她的確把這種難以形容的“恩賜”當成了寵。

“好,既然你不願意接受這次的任務,那我換一個給你。S國的總統施景郴和月華夫人來訪,一個星期後會舉行參觀行游,之後會在宮殿召開記者會,只要你能殺了華夏王,我就答應你,放過白洛庭。”

聞言,裴伊月一驚,愕然的看向那高傲的背影。

“華夏王?”

華夏王之所以是王,是因為華夏國跟其他國家不一樣。

華夏國的王位是傳承的,而其他國家都是經過選舉而上位,華夏王對華夏所有人來說是天一樣的存在,況且他到現在都沒有選出繼承人,如果他就這麽死了,就等於亂了整個華夏國。

K微微側身,並沒有正臉看她,“怎麽,如果你連這也做不到,你就只能選擇離你最近的人下手了,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

K走了。

在他留下這個艱難的選擇之後,他高調的離開。

裴伊月明白他這個命令的意義,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華夏王的命。

雖然她戰無不勝,但是刺殺華夏王,又是在那樣的日子,軍方全方位的警惕,她怎麽下手?

刺殺華夏王無異於送死,他想要的是白洛庭的命,但如果她不給,沒人動的了他,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她自己選,是白洛庭死,還是她死!

想通了所有的事,裴伊月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蒙小妖急忙跑到她身邊。

“妞你沒事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K讓你殺華夏王他是不是瘋了。”

在這一刻,裴伊月似乎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

她笑,笑的是那麽的哀凉。

她閉上眼,無力的說:“聯系速,勘察場地,我會親自動手。”

——

兩天後,白立成的出現讓裴伊月傻眼了。

他沒死……

K的確沒有說過他死了,他只說他不在任何人手裏。

裴伊月這一刻才知道,原來K不只是手段淩厲,就連心計都是這般不在話下。

他成功的套出了她的話,原來,他並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

裴伊月定了酒店,把安希顏和裴俊海全都叫來了。

她現在有點明白裴雨菲走之前為什麽會特意做那麽多事了,原來在這種時候,想要安頓好所有身邊的人,才是一個正常人應有的想法。

安希顏答應過裴伊月會試著接受裴俊海,可他畢竟是個大男人,他不會像裴伊月一樣撒個嬌既哄了自己又哄了別人。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裴俊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自己突然多出來一個兒子,他也很意外。

“你們就打算這麽一句話不說的坐到明天早上嗎?”

裴伊月看不過去了,她是女的矯情點也說的過去,他們兩個大男人在這你看我我看你,你儂我儂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聞言,裴俊海尷尬的笑了一下,“先吃飯吧,小月應該餓了,你現在一人吃兩人補,可不能餓著我外孫。”

她哪裏會餓著?

看了一眼身邊的白洛庭,他都快把她的碗堆成山了好嗎!

裴伊月看了一眼扭扭捏捏的安希顏,調笑著說:“我倒是不會餓著,我就怕你們兩個這麽互相看啊看的,在看出什麽異樣的感情來,到時候就沒我的容身之處了。”

這丫頭,說話真損。

白洛庭坐在她身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放在她的手裏,說:“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趕緊吃,你這麽一直插嘴讓他們怎麽培養感情?”

安希顏:“……”

誰說要跟他培養感情了?

這兩口子故意的吧,一唱一和的,逗他玩呢?

安希顏在桌子下面踢了裴伊月一腳,小聲說:“你想幹嘛,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讓我陪他吃飯?”

“昂,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麽了?”裴伊月理直氣壯的看著他。

她現在有老公有孩子,有哥哥有爸爸,她怕誰?

她誰都不怕,尤其不怕安希顏。

安希顏被她噎的沒話說,他看了裴俊海一眼,為難的皺眉。

“那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啊!”

安希顏捏著嗓子,裴伊月卻一點都不管他,大喇喇的就說:“要什麽時間,都這麽多天了,叫聲爸有什麽難的。”

聞言,裴俊海愕然的看向安希顏。

這話的意思是,他也打算認他了?

這麽突然?

安希顏見裴俊海看他,更是抹不開面子。

“我,我不叫,心裏知道怎麽回事得了,我有爸有媽的,幹嘛還要多認個爸。”

這話是賭氣,但說的也是事實。

人家有爸有媽的,再認一個豈不是多餘?

裴伊月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好吧,那明天你就回你的M國不要再來了,往後你姓你的安,我姓我的裴,反正也不是一家子,何苦硬往一塊湊。”

“湊丫頭,你威脅我啊?”

安希顏不敢相信的看著她,難道不應該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較好嗎,為啥她現在居然幫著裴俊海說話?

裴伊月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著碗裏的菜,不理他。

她擡頭看了裴俊海一眼,笑了笑說:“爸,吃菜。”

安希顏:“……”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這聲爸叫的這麽洪亮,絕對是為了氣他的!

安希顏被她氣的心口痛,卻又拿她沒辦法。

“是不是我今天不認他,你往後就不理我了?”

“對。”

裴伊月答的利索。

安希顏咬著牙根,“是不是我今天不叫他爸,你往後也不再叫我哥了?”

“沒錯。”裴伊月頭一扭,夾起一個丸子送進了嘴裏。

見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杠上了,裴俊海有些為難。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麽能眼看著他們掐呢?

“小月,這事得慢慢來,你還是別……”

“這事不能慢慢來。”裴伊月打斷他的話,“您不知道,他這個人別扭的很,他不是我,他又不缺父母,我要是不逼他,他是不會認你的。”

一聽這話,安希顏終於忍不住了。

“臭丫頭,什麽叫我不缺父母,這能一樣嗎,安章夫婦是對我不錯,但他們畢竟不是生我的人,不然你以為我第一次來北城真的是為了合作案嗎?”

聞言,裴伊月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她眉梢一揚,眼角晲著他,嘴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哦?你第一次來不是為了合作案,那是為了什麽?”

安希顏一噎,不自然的看了裴俊海一眼。

這不言而喻的話幾乎誰都聽出是什麽意思了。

在他們一家人面前,白洛庭算是半個外人,他沒有插嘴說什麽,只是輕聲笑了一下。

這丫頭給人挖坑下套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

還好她現在對付的人不是他,不然他還真沒信心能夠躲過去。

這頓飯下來,安希顏的那聲“爸”雖然還是沒有叫出口,但是裴伊月知道他已經妥協了。

——

“二少,京都那邊來消息了,你要不要提前把這件事跟你媳婦兒說一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白洛庭也想把他的事跟裴伊月說說清楚,可是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每次都找不到最好的時機。

現在S國的人又來訪,說是來訪,實際施月華在想什麽他怎麽會不知道?

上次是她一個人悄悄地來,現在卻是帶著S國總統大張旗鼓的來,若是她真的豁出去說些什麽,就算是他,恐怕都留不住那個丫頭了。

斟酌半晌,白洛庭淡淡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找機會跟她說。月華夫人那邊沒什麽動靜吧?”

傅裏知道他想問什麽,點了下頭,“嗯,他們好像只是來和談參觀,並沒有異樣,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不會這麽輕易離開,畢竟……”

傅裏話說一半,很識趣的停住。

白洛庭輕聲嘆息。

“是啊,畢竟小月是她的女兒,如果她換個身份,我很願意將小月送回她身邊,安希顏不想讓她回去有他的私心,同時也有他的擔心,這一點,我想施月華應該也能想到。”

“您也別太擔心了,既然月華夫人是她的母親,她也會為她的安全著想,她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的,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來北城找孩子這件事,我就怕,她還沒有說什麽,你媳婦兒就被別人發現了身份,這是最麻煩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洛庭真不知道裴伊月是怎麽承受的住這麽多事的。

她經歷了這麽多,她一定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可是她卻還有心情讓安希顏也認裴俊海。

這若換成是他,恐怕早就沒這個耐心了。

——

最近這段時間裴伊月被白洛庭看的很緊,幾乎是離開他面前一分鐘他就會到處找人。

她來京都是因為她騙他說去蒙小妖那住一天,好說歹說他才肯放這一天長假。

京都某幢大樓的樓頂。

冷風瑟瑟,但好在今天陽光普照,並不是特別冷。

圍欄處,一把黑色的狙擊槍探頭而出,黑色風衣飄決,白皙的手托著沈重的機槍,平穩到一絲不茍。

清雋的臉上除了冷漠沒有一絲表情,裴伊月的時間很倉促,但是對於她來說,這一槍射出去,不管成功與否她都沒有退路。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華夏王身邊除了國防,居然連第一小組的人都來了。

她的行動從來都沒有被第一小組的人抓過現行,如今他們居然有所防範,太詭異了。

裴伊月從遠程狙擊槍的瞄準鏡裏向下看了看,下面人聲鼎沸,她真的不知道她這一槍下去會不會真的如願以償。

蒙小妖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下面的動靜,她一邊看一邊說:“妞,以你的槍法,應該難不住你吧。”

“嗯。”

裴伊月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蒙小妖放下望遠鏡看了她一眼。

“妞,你這一槍下去,整個華夏怕是都要為你動蕩了,你真的想好了?”

“不然呢?”

裴伊月的反應足以令人冷徹心扉。

蒙小妖知道這她並不是心甘情願去做這件事,可是她卻別無選擇。

☆、360 他是在試探我

“聯系速,讓他做好接應,結束之後直接回北城。”

裴伊月沒想到白洛言也會在這,如果她當著他的面殺了華夏王,那麽他第一時間肯定是懷疑她。

她現在進退兩難,不能收手,更不能不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開完這一槍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北城,躲過他的追查。

“我知道。”

蒙小妖應了一聲,拿著手機去了一旁。

白色的玉麒宮殿,是王室最具象征意義的建築,王宮外面被市民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要想在外面下手,太難。

裴伊月只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在華夏王和S國總統從宮殿出來的那短暫的一瞬間解決。

鷹一般的眸,漆黑而犀利,微俯的身子保持著狙擊最好的姿勢。

纖細的指尖輕輕搭在扳機上,黑色的搶把顯得她的手更加柔弱白皙。

十字的瞄準口在華夏王出現的那一刻就瞄在了他的身上,他左邊的人是施月華,右邊的事白洛言,可事到如今,這些人已經不再是她退縮的理由了。

扣在扳機上的食指逐漸加大力度。

砰的一聲。

裴伊月眉心一緊。

她的槍是帶了消音器的,可是剛剛的聲響……

“齊心?!”蒙小妖回頭驚叫。

裴伊月慢慢低下頭,她的腰腹被突然出現的的齊心一槍打穿,同一時間,大樓的下面一片動蕩。

她那一槍打出去了,但是她卻不知道自己剛剛的一槍是不是真的打到了人。

伴著下面的驚呼聲越來越大,蒙小妖跑過來,扶住裴伊月,手裏的銀魂直對著齊心那張笑意滿滿的臉。

“齊心,你為什麽會在這?”

“聽沒聽說過,什麽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黛,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裴伊月垂著頭,馬尾被天臺的冷風吹的揚起。

一聲微涼的笑聲被風吹散,飄飄渺渺。

她將探出的狙擊槍收回,單手拄著,另一只手按著自己腰間的傷口。

她微微擡眸,只看到齊心殘疾的腿便停下了目光,她說:“想做黃雀,你這一槍未免也太偏了一點,知道K為什麽不重視你嗎,就是因為你沒用。”

這一刻,裴伊月終於看透了世間炎涼,她不怕激怒齊心,因為她賭她沒有膽子開第二槍。

“你說什麽,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殺了你?”齊心拿著槍上前,蒙小妖同樣拿著銀魂上前一步。

齊心手裏的槍對著裴伊月,而蒙小妖手裏的銀魂已經抵在了她的頭上。

“那你又信不信,我現在也能殺了你?”蒙小妖怒了,她從沒想過跟總部的任何人敵對,但是這個齊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早就已經不耐煩了。

“妖,不要跟她浪費時間,收拾東西,我們走。”

裴伊月知道,剛剛她那一槍不管有沒有打中,一定都引起了動亂,國防和第一小組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找到這,她們現在不走,就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蒙小妖銀魂一收,嘶啦一聲扯下一塊衣角,按住裴伊月的傷口。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正想著要怎麽處理,就聽裴伊月淡淡的說:“走吧,這裏會有人處理的。”

蒙小妖不懂她這話是什麽意思,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她說的人,是齊心?

可是齊心不是來殺她的嗎?

蒙小妖呆怔的攙扶著裴伊月離開,天臺上,就如裴伊月所預料的一樣,齊心沒有追上來,並且帶了強濃度的硫酸,將地上的血跡全部銷毀。

從樓上下來,杭子速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看到裴伊月是被攙扶下來的,他一驚,趕忙從車裏出來。

“開車。”裴伊月頭上的汗密集了一層,看到杭子速要下車,她猛然喝了一聲。

坐進車裏,裴伊月終於抑制不住傷口傳來的疼痛,大口喘著粗氣。

“回北城。”

聞言,蒙小妖一怔,“不行,你現在這樣怎麽會北城,我帶你去總部,我們去找藍先生。”

杭子速的車開的很穩,不至於讓裴伊月的傷加重,他一臉凝色的回頭看了一眼,怒道:“是誰傷了我師傅?”

“是齊心!”蒙小妖咬著牙,真恨自己剛剛怎麽沒有一槍崩了她。

杭子速恨恨的捏緊了方向盤,“齊心,老子現在就找她算賬去。”

蒙小妖扯下的衣角已經蘊滿了血,裴伊月這會兒已經沒力氣在發脾氣了。

“我說了,回北城,齊心是K派來的,你去找她算賬,不是送死嗎?”

裴伊月的話震驚了兩個人,蒙小妖愕然的看著她,腦子已經不靈活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是K讓齊心來傷你的?這怎麽可能?是他派下來的任務讓你殺華夏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裴伊月閉上眼,虛弱的靠著椅背,泛白的嘴角微微扯動,卻再也笑不出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讓我殺華夏王,他是在試探我,齊心這一槍沒有打到我的要害,就足以證明她不是以私人的名義出手,不然,以她對我的恨,又怎麽會這麽輕易放過我。”

裴伊月在齊心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一切,K的目標一直是白洛庭,殺華夏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考驗,齊心這一槍是K對她的提醒,同時也是解救華夏王的手段。

難怪她之前覺得怪怪的,第一小組的人並不屬於國防範圍,他們的成立只是為了抓她,如果他們沒有聽到風聲,又怎麽會集體出現在這。

是她太笨了,居然連這都看不穿。

蒙小妖理解了她話裏的意思,但是她還是覺得她的傷撐不到北城。

“妞,既然K沒想過要你的命,就說明他不想讓你出事,我們去找藍佑,他一定會救你的。”

“呵,”裴伊月涼涼的扯動嘴角,微睜的眼底滿漢不屑,“我不稀罕他們救,回北城。”

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回北城,她即便是死,都不願意在去面對那些她厭惡的一切。

她現在只想看到白洛庭,只想待在他的身邊,只想抱著他,只想跟他安靜的待在一起。

直升機從京都到北城兩個小時的時間,其間裴伊月已經體力不支昏過去了一次。

她流了太多的血,蒙小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回到臨水公寓,她躊躇不安。

裴伊月醒了,看到自己在地下醫療室,染血的手一把抓住蒙小妖的手,“幫我把子彈取出來,蒙小妖,你學過醫的,你別跟我說你連這個都做不到。”

裴伊月雙眼赤紅,蘊濕的鬢角已經分不清是淚還是汗水。

她能感覺到肚子裏的小生命在流失,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這一刻,她真的好恨,可是她的恨卻挽留不了她和白洛庭的孩子。

蒙小妖聞言更慌了,她連連擺手說:“妞,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不能害你,我萬一,萬一失手了怎麽辦,不行,不行。”

蒙小妖一個勁的搖頭,拒絕給她手術。

她的確學過醫,可是她根本就連半吊子都不如,她怎麽肯能拿她當實驗。

裴伊月已經無力再說話了,拉著蒙小妖的手也漸漸的滑了下去。

蒙小妖一驚,拉住她的手連忙道:“我去找傅裏,我讓他來幫你,他可以的,你等著,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裴伊月搖著頭,“不行,不能讓他知道,他會告訴白洛庭……”

這個時候她在乎的居然還是白洛庭,蒙小妖真的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我知道你怕被白洛庭知道,但是現在救你最重要,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囑咐傅裏,不讓他把這件事說出去,妞,你聽我的吧,你的傷不能再拖了。”

蒙小妖從地下室走出去,裴伊月無力再去攔她。

醫院,傅裏接到蒙小妖的電話,還沒等開口,就聽她說:“傅裏,你現在馬上來我的公寓,一個人,不要對任何人說,我需要你幫忙,我現在把地址發給你,你馬上過來,馬上!”

蒙小妖的聲音急切中隱隱發抖,傅裏驀地起身,外套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走。

“好,我馬上到,你冷靜點。”

——

臨水公寓前,蒙小妖穿著單薄的衣裳,衣角還被撕掉了一塊,淺色的衣服上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傅裏開車過來,遠遠的就看到她一身狼藉。

他心底一驚,急忙踩下剎車,從車裏走了出來。

“你怎麽了,受傷了?”

蒙小妖搖了搖頭,“受傷的人不是我,是妞。”

聞言,傅裏眉心狠狠一擰,“你說什麽?”

蒙小妖知道他這個反應一定是震驚過度,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她急道:“傅裏,這件事妞不想讓白洛庭知道,你能不能不說,她傷的很嚴重,我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才給你打的電話,你不要跟白洛庭說好不好,好不好?”

傅裏沒辦法拒絕她的哀求,但他也不想瞞著白洛庭。

“她為什麽會受傷,她受傷為什麽不送醫院,你把我叫來,這裏也沒有醫療器材,你要我做什麽?”

“有,有,我這什麽都有,她不能去醫院,你跟我來。”

蒙小妖這會兒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只知道,多拖一會裴伊月就多一分危險。

走進屋裏,傅裏眼眸微微一縮。

他之前來過這,只是在大門口遠遠的看了一眼,他還以為這裏只是一棟豪宅,卻沒想到裏面會是這樣。

剛進門的電網就震驚了他,有誰會好端端的在家裏裝這樣一個東西?

往裏走,一面墻壁突然朝上打開了。

傅裏不敢相信的看著帶路的蒙小妖,強忍著心裏的好奇,一路跟她走進地下室。

地下室裏燈光很足,但是除了醫療室,還有一個化驗室和一個小型的機械室。

機械室?

傅裏瞠目結舌。

那裏面全都是一些重量武器,長短不一的槍支彈藥,簡直閃瞎了他那雙眼鏡片下的眼睛。

蒙小妖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見他腳步停在機械室前,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好奇極了,也知道他一定在想她到底是什麽人,可是現在,她真的沒有心情跟他解釋太多。

“傅裏。”蒙小妖叫了他一聲。

傅裏回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帶著探究和疑惑,還有深深的不解。

蒙小妖抿著唇,像是有口難言。

傅裏走到她身邊,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走吧。”

醫療室,這裏比醫院的機器還要先進。

手術床上,裴伊月已近昏厥,渾身上下全都是血。

氧氣是蒙小妖臨出門給她戴上的,她不知道除了這個,她還能做什麽。

傅裏疾步走過去,一怔。

“槍傷?”

蒙小妖站在他身邊點頭,“嗯,已經快三個小時了,你快點幫她把子彈取出來,我怕在晚點的話……”

“給我幫忙。”傅裏打斷她的話。

他當然知道再晚一點會有多危險,但他更知道,三個小時留了這麽多血,再加上她受傷的位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題外話------

嚶嚶~小月的孩子沒留住~

☆、361 房子有些古怪

地下室裏沒有信號,裴伊月的手機已經是不在服務區的狀態。

白洛庭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這種情況,不由得有些不安。

撥通蒙小妖的電話,結果一樣,他低咒一聲,心裏郁悶。

心想著蒙小妖打不通找傅裏總行吧,鬼知道居然連傅裏的電話都是同樣的狀態。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白洛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難道是他的電話出毛病了?

——

幾個小時之後,手術終於結束了。

蒙小妖從裴伊月的房間出來,就見傅裏正站在門口打量那面剛剛開啟過的墻。

她低下頭,猶豫了一下。

她把他找來是因為她找不到其他人,可是現在,她卻要為自己的處境擔憂。

她這個房子裏的秘密太多,現在都被他看到了,她一直隱瞞的那些事,怕是再也瞞不住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傅裏回頭看著她,“好好照顧她,我先回去了。”

傅裏正要走,蒙小妖突然上前,撲進他的懷裏。

“傅裏。”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開口,悶聲悶氣。

她能感受到他心裏的疑惑,可是他卻什麽都沒問。

是感動嗎,或者說,連她都開始覺得自己的隱瞞是一種自私。

傅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已經沒事了。”

傅裏的確好奇,但他記得白洛庭曾經說過的話,不想把他愛的女人越推越遠,就不要去探究她的一切。

他已經沒辦法在承受一次她的離開了。

腰上那雙手卻越纏越緊,他越是什麽都不問,蒙小妖心裏就越是愧疚,“你沒有話想要問我嗎?你都看到了不是嗎?”

沈默半晌,傅裏淡淡舒了口氣,“如果我問,你會跟我說嗎?”

天知道他有多想問。

尤其是當他看到那滿屋子槍械的時候,對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能擁有一間這樣的房子;能擁有一個小型的高級手術室;能擁有一個槍支彈藥的機械室,這真的是她的家嗎?

“我……”

蒙小妖是很想跟他說,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怎麽能說?

事關裴伊月和白洛庭,如果現在跟他說,無疑就等於告訴了白洛庭這一切。

她閉上眼,慢慢的松開了摟著傅裏的手。

一頭短發因為她垂頭的弧度而有所傾斜。

“對不起傅裏,能幫我保守秘密嗎?”

傅裏看著她,平和的目光不再有任何探究,“她受了這麽重的傷,孩子也沒了,就算我不說,你覺得你們能瞞得了多久?”

蒙小妖緊了緊身側的兩只手。

裴伊月的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她現在已經很為難了,她不知道等她醒了之後要怎麽跟她說,可是現在他卻還要面對傅裏,更要想辦法瞞住白洛庭。

“我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但是妞不想讓他知道,能瞞一天是一天。”

蒙小妖也沒想過這件事能成功的瞞下來,畢竟現在她的孩子沒了,而且她傷成這樣,短期內怎麽可能會好,

她跟白洛庭是夫妻,就算是神仙也藏不住她的傷口。

見她這麽堅持,傅裏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給她換藥,如果再有什麽問題打電話給我。”

蒙小妖沒說話,心口卻像被什麽堵著,有些透不過氣。

她感覺這一次真的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這幾年來,她就算再想他都會忍著不見他,怕的就是這樣一天的到來。

可是這一切怪得了誰呢?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即便最後她得到的是一句再見,她也只能笑著接受。

她轉過身,不想被他看到眼底的落寞。

“謝謝你,換藥的事我想我可以,你已經為我做的很多,不需要……”

話還在口中沒有說完,蒙小妖胳臂被人從後猛力一扯,身子半旋,之後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裏。

傅裏的手緊緊的將她的身子固定在懷裏,他的聲音很低,很沈,像是在對她做著某種警告。

“不許對我說不需要我這樣的話,你需要我,你會一直需要我,蒙小妖,我不管你是誰,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你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我傅裏都只會愛你一個,你如果再敢消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傅裏從臨水公寓出來之後直接來了唐苑。

裴伊月的事瞞不住,而且他也不想瞞。

聽到敲門聲,白洛庭急忙去開門,然而當他看到來的人是傅裏,他似乎有些失望。

“你人跑哪去了,手機都打不通。”

不只是他,連著三個人的電話都打不通,簡直是見了鬼了。

白洛庭轉身往裏走,傅裏卻站在門前緩緩的把門關上。

“二少,裴小姐出事了。”

聞言,白洛庭腳步驀地一頓。

他猛然回頭,帶著一臉的驚愕。

“你說什麽?”

“我剛剛從小妖那邊過來,她受傷了,是槍傷。”

白洛庭眼眸一縮,驚恐的反應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麽明顯。

他早就料到了,她突然說要去蒙小妖那住一天,他就應該知道她不會那麽安分。

槍傷……她到底都去做了什麽!

“她不太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小妖也再三叮囑我不要跟你說,可是我想了想,你還是有必要知道,還有,她們的身份……”

白洛庭眉心微微一蹙,打斷他的話道:“她傷的怎麽樣?”

“很嚴重,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不過子彈取出來了,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

白洛庭閉上眼,漸漸的平緩了自己的心緒。

他不說話,傅裏有些不安。

“二少,要去看看她嗎,她現在就在小妖的公寓。”

“不了,不是說她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嗎?”

緊握的拳早已布滿青筋,他能想象到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的堅持,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她受傷時的樣子。

他怕自己會心疼,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去逼問她到底是誰幹的,他更怕自己會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二少。”

見白洛庭要走,傅裏開口叫住他。

白洛庭腳步緩緩停住,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落寞的背影帶著一股淡淡的哀怨。

“二少,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就是關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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