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又有什麽差別呢?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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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都走在她身邊。

這種超越了主仆的感覺羨煞了所有人,但裴伊月卻不想得到這樣的優待。

休息室裏,K脫下外套,將室內的溫度調高。

“我記得你怕冷。”

裴伊月不做聲。

“第一年你任務失敗,十二月的天氣,我罰你在陰井裏潛伏半個月,從那時開始你就怕冷,對嗎?”

“不記得了。”

她不想在提到以前的事,她也不想再去回憶那些苦不堪言的過去。

她第一次任務失敗,不是因為她心軟,也不是因為她學藝不精,而是因為她對魔鬼校場之外的世界感到了好奇。

那時候她一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即便是接受懲罰,她也沒有埋怨過任何一句。

但如果她當時沒有失去小時候的那段記憶,她是否還是會和當時一樣乖乖被罰?

在裴伊月說不記得的時候,K看了她一眼。

“坐吧。”

裴伊月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

“有什麽話您就說吧,如果可以,我想趕今天的飛機回去。”

當她說想要急著回去的時候,K不禁想到她從機場出來時打電話的樣子。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培養出了她,而他最後悔的,卻是親手把她送走,以至於再也要不回來。

現在的她叛逆越來越重,他真的害怕有一天她會完全不受控制,脫離他的手心。

☆、348 想見月華夫人

“我收到消息,S國的月華夫人最近來了華夏,好像已經去了北城,你回去之後去打聽一下她最近都見過誰。”

裴伊月怎麽都沒想到K說的事是關於施月華的。

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說:“施月華嗎?她不是去北城找白曼冬的嗎,為什麽要查她見過誰?”

“你知道?”

K看著她,有些詫異。

裴伊月點了下頭,“我見過她。”

聞言,K眉心一皺,深眸微微瞇起。

裴伊月看得懂他這個眼神,解釋說:“上次白洛庭的姑姑請我們吃飯,月華夫人那時剛來北城,所以就一起了。”

“難怪。”

說話的同時,K似乎松了口氣。

剛剛那一刻他居然在怕,而他害怕的事,卻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既然你有機會見到她,那就更容易了,如果沒錯的話,她這次去北城是為了見她的女兒,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女兒?”

不怪裴伊月驚訝,大名鼎鼎的月華夫人,S國總統的雙胞胎妹妹,人人都知道她到如今都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現在突然冒出來個女兒,是個人聽到都會忍不住奇怪。

“還記得年前我讓你去查的那件事嗎,當時京都的那些人就是受月華夫人所托,所以才去北城找人,如今她自己來了,想必是人已經找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這次一定是來見她女兒的,S國跟華夏的關系很微妙,如果能先一步找到這個人,對我們有利無害。”

“……”

裴伊月腦子嗡嗡作響,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上次京都來人,找的人不就是她嗎?

是白晉鵬親口說的,他們找的人手裏有那條項鏈。

可如果他們要找的真的是月華夫人的女兒的話……

“黛。”

裴伊月猛地回神,“您說,我在聽。”

“你在想什麽?”

K很少見她走神,他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狐疑。

“沒什麽,就是覺得您說的有點蹊蹺,月華夫人沒結婚哪來的孩子,我聽都沒聽說過。”

裴伊月把自己掩飾的很好,絲毫沒有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這件事對她來說太意外了,即便是要說,她也要先自己弄清楚這一切。

裴伊月拿到藥之後就離開了,她搭乘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一路上內心都在忐忑。

她跟施月華第一次在醫院門前見面是意外嗎?

她當時都跟她說了些什麽?

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白曼冬為什麽會約她出來吃飯,她突然改變對她的態度,難道也是因為這件事嗎?

她是怎麽知道的?

是項鏈?

裴伊月閉上眼,隱隱一嘆。

她早就該猜到的,項鏈在白家不見,除了白家人,還會有誰拿走那種不值錢的東西。

裴伊月原本打算一會去直接就去找施月華問個清楚,可是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如果K說的全都是真的,她是來找女兒的,而她,剛好就是她要找的人,那麽之後呢?

但如果她不是她要找的人,豈不是很冒進?

最後她決定按兵不動,如果她真的是施月華要找的人,那麽她一定還會再來找她。

但如果她不是,就讓事情這麽悄悄的過去吧。

她真的很累了。

——

醫院裏,裴心語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任何人了。

看著圍在病床前的人,裴伊月沒有過去,也沒有去主動的介紹自己。

她站在門前,心裏橫生感慨。

如果當年在她失去記憶之後也有人圍在她的床邊介紹自己,那該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

直到現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她蜷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沒有記憶,沒有朋友,剩下的只有恐慌和害怕。

她當時……真的很害怕。

轉身時,她眼眶微紅,低著頭卻轉上身後的一堵肉墻。

她擡頭,眼中的淚沒來得及收斂,愕然之下,一滴晶瑩就這樣順著她睜大的眼傾流而下。

那一滴淚就像是巖漿,滴在了白洛庭的心頭,將他的心灼燒。

那種疼痛的感覺甚至會讓人窒息。

他呼吸一凝,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怎麽來了?”

一滴淚很容易擦拭,但是她卻抹不去留在心上的痕跡。

白洛庭輕輕拉住她的手,“來接你回家。”

臨走前,裴伊月聽到了古亦的自我介紹。

她回頭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他說:我是你的未婚夫,即便你不記得我,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是誰說有些人一點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只要是在雙方願意的情況下,沒人誰會真的錯過一輩子。

……

自從裴心語出事,裴伊月就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這回她應該是真的累了,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她不斷的做夢,夢裏似乎將她期待的,還有害怕的事全都經歷了一遍。

她的淚無聲無息,始終沒有停過。

白洛庭在她身邊守了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裴伊月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她夢到小時候第一次屠殺,她在一百多個孩子當中僥幸存活。

那一次,她真的感覺到了魔鬼的存在,而這個魔鬼,就是她。

那一次,是她這輩子永遠都忘不了的恐懼。

她醒來時,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坐在床上,把臉埋在膝蓋上,喉嚨已經幹固到發不出聲音。

她喘著粗氣,想要平覆自己的心緒。

這樣的夢,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了。

“醒了?”

從她彈坐而起的那一刻,白洛庭就已經站在門口了。

但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裴伊月擡起頭,臉色稍顯蒼白。

看到白洛庭,她慢慢收斂的心緒,這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大亮,明媚的天氣足以趕走任何陰霾。

她撩了一下垂散下來的頭發,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餓了麽,我們出去吃吧。”

裴伊月搖了搖頭,“我不想吃,白洛庭,能不能幫我給你姑姑打個電話,我想見月華夫人。”

——

施月華來北城的消息最終還是傳開了。

這幾天她忙著應付新政和軍區的人,甚至還有些人專門從京都趕過來,她就算是在有心也抽不出時間去找裴伊月。

接到白曼冬的電話,說裴伊月想見她,一時間施月華顧不上任何人,連聲招呼都沒打,起身就走。

來到約好的餐廳,包廂外,施月華緊張的攥了攥自己的手。

推開門,就見裴伊月一個人坐在那。

“等很久了嗎,路上有點堵。”

裴伊月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沒有回答,也沒有說任何話。

施月華嘴角的笑意不減,一張圓桌,她卻刻意坐到她身邊。

裴伊月淡淡垂了下眸子。

“您是月華夫人,是嗎?”

看著她架在桌子上的手,施月華真的很像去摸摸。

難以自制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笑著點了點頭。

“嗯,抱歉上次沒有直接告訴你,我只是覺得我的身份解釋起來有些麻煩。”

裴伊月垂著頭,並不想聽她的解釋。

“聽說,您這次來北城,是為了找您的孩子,是嗎?”

“……”

施月華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這話是誰告訴她的。

白洛庭上次警告她不要告訴她這些,他不可能會說。

而安希顏,更不可能告訴她這件事。

她不說話,裴伊月也不急,因為這件事她幾乎已經是肯定了的。

“我的項鏈,已經在您那了,對嗎?”

施月華緊握的手逐漸顫抖。

她看著她,想說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從外衣的口袋裏拿出那條項鏈,放在桌上,推到裴伊月面前。

“這條項鏈,我找了二十多年,卻怎麽都沒想到它居然還留在北城。”

裴伊月慢慢的伸出手,拿過那條打從她有記憶開始就在她身邊的項鏈。

她捏著項鏈的墜子,聲音微微顫抖。

“所以,你要找的人,果然是我。”

為什麽是果然?

為什麽她沒有感覺到驚訝?

施月華看著她,仿佛想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開心或者激動的表情。

可結果,她卻一無所獲。

“小月……”

施月華伸出手,還沒等碰到她,裴伊月手一收,躲開了她的觸碰。

“你跟白洛庭說過什麽?”

當裴伊月想通這件事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洛庭那天的那些話。

“我沒說什麽,是他自己猜到的,小月,當年是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但是現在……”

“那天在醫院你是故意用輪椅撞我的對嗎?你的腿根本就是好的,你為什麽要裝成殘疾人的樣子?”

裴伊月側眸晲著她的腿。

施月華的話被打斷,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苦笑道:“我沒有裝殘疾,只是那幾天我的腿的確不舒服,至於那天在醫院,我並不是故意想要撞你,我只是見到你太激動了,不知道該怎麽跟你打招呼。”

不知道怎麽打招呼所以就用輪椅撞她?

那如果是在馬路上,她是不是就要開車來撞她了?

裴伊月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突然,包廂的門被人撞開。

裴伊月蹙起眉,看到的卻是大步走進的安希顏。

施月華一怔,剛要說什麽,安希顏猛地伸手指向她,喝道:“你閉嘴,我說過,不許你找她。”

話落,他人已經走到了裴伊月身邊。

他二話不說,拉著裴伊月就要走。

裴伊月腳步一頓,甩開他的手。

“是我找的她,安希顏,這裏沒有你的事,可以請你先出去嗎?”

安希顏回頭,卻看到被裴伊月攥在手裏的項鏈。

他臉色一變,一把搶過項鏈,猛地摔在了桌子上。

“施月華!”

他大喝,叫聲震耳欲聾。

施月華站起身,撿起被丟在面前的項鏈。

她看著擡眸,揚起嘴角,眼中卻不斷的閃著淚光。

“真好,能這樣看著你們,真好。”

安希顏怒氣橫生,裴伊月卻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你們怎麽會認識?”

裴伊月的話仿佛是一顆炸彈,炸的安希顏更加暴躁,炸的施月華豁出了一切。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他……”

“閉嘴!你不配!”

施月華的話音被打斷,隨之轟隆一聲,桌上的玻璃轉盤被安希顏單手掀翻在地,摔的粉碎。

饒是施月華定力再好,都被這一幕嚇得不輕。

她嘴角明顯的發抖,握著項鏈的手也越來越緊。

安希顏不顧裴伊月的掙紮,再次拉向她的手腕,踩著腳下的碎裂的玻璃,大步離開。

施月華身子一癱,無力的跌坐在身後的凳子上。

她笑著落淚,不是因為安希顏的態度,而是她真的很開心。

她終於……把她丟失的兩個孩子,全都找回來了……

——

“安希顏你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每次你都會知道我在哪?”

裴伊月一路被安希顏拉著走出酒店,她終於不耐煩了。

被甩開的手再次被擒,安希顏吼道:“因為你傻!我跟你說過讓你離她遠點,你為什麽不聽,為什麽還要來找她,你是不是瘋了?”

裴伊月掙不開他的手,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變成了拉拉扯扯。

☆、349 別想把她搶走

“你才瘋了,你給我放手,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無關,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裴伊月再次想要甩開他的手,安希顏卻拉開車門,硬把她塞進車裏。

裴伊月轉身要出來,安希顏卻在門口一堵,一手架著車門,一手架著車頂。

“沒錯,我就是管的多,凡是你的事我全逗要管,在我面前你沒有私事,你唯一的私事就是上廁所,你給我進去!”

砰地一聲,安希顏甩上車門。

裴伊月一臉懵逼。

他是誰啊,管的也太寬了吧!

裴伊月想趁機下車,卻見安希顏站在車門外瞪她。

媽的,他居然敢瞪她。

氣死她了!

——

白曼冬的公寓是別墅式獨棟公寓,因為施月華的身份被公開,所以除了她自己帶來的人之外,公寓外面也多了一些軍區的人來保護她的安全。

安希顏來到公寓門前,被人攔住。

這樣的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早就習慣了。

他撥通施月華的電話,涼涼的說:“我在門外,他們不讓我進。”

半分鐘不到,施月華的私人保鏢從裏面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把安希顏迎了進去。

門外的人全都狐疑的看著被請進去的人。

小白臉?

天吶!

走進屋裏,安希顏看了一眼站在沙發前的施月華。

“讓他們出去。”

施月華看了她們一眼,“下去吧。”

保鏢離開,安希顏走到沙發前自顧自的坐下。

“你已經見到她了,你還打算在這留多久?”安希顏語氣不善,開口就是趕她走。

施月華淡定的看著他,溫柔的目光一如既往,“如果我說我想帶她走,你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呵!”

一聲冷笑,安希顏就好像聽了一個笑話。

他側眸看向施月華,臉上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帶她走?你確定你能把她帶走?”

“為什麽不能,我是她媽媽。”

安希顏笑聲不斷從口中溢出,震震顫顫的聲音讓施月華心裏很不舒服。

“你笑什麽,你為什麽不跟她說你是誰,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帶走她?”

安希顏口中的笑聲逐漸收斂。

直到臉上一丁點笑意都不在有,他才開口說:“我是想過帶她走,但絕對不是回到你身邊,你有什麽資格說自己是她的媽媽,你有什麽資格做一個母親?我之所以不告訴她我是誰,是因為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非常好,怎麽,羨慕嗎?”

安希顏眼角一挑,勾人的眼鄙夷的看著施月華。

她應該很羨慕吧,羨慕他先她一步找到那個丫頭,羨慕這麽短的時間他們的關系就可以變得這麽好。

施月華靜靜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溢出一股淡淡的溫柔。

“看得出來,你很愛她。”

“當然。”

安希顏將這兩個字說的擲地有聲。

“我很愛她,比你們任何人都愛,因為我們有著同一顆心,同一個大腦,同樣的感應,她是我的命,我不會讓你傷害她,你也別想把她搶走。”

施月華走到他身邊,握住安希顏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她,我也愛你們,我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我保證,只要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回去,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小顏,回來吧,帶著你妹妹一起回來,好嗎?”

驀地,安希顏甩開她的手,冷笑著說:“回去?你所謂的安全就是藏匿在你的羽翼之下,只要離開,就會有無數的人來要我們的命,你覺得這是我們想要的?拜托,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值得你保護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可惜,你錯過了。”

安希顏站起身,不在看她。

“我雖然不想讓小乖跟姓白的在一起,但是跟你比起來,我寧願她留在這。還有,回去告訴你們家的老太婆,就說我已經知道當年是她把我和小乖分別送走,你讓她好自為之,她找人對付我我無所謂,但如果她敢對小乖做什麽,我保證要她的老命!”

——

安希顏回到酒店的時候看到房間的門被踹爛了,被他關在裏面的人也不見了。

門是被人從外向裏踹開的,顯然是這臭丫頭找了幫手。

一口老血卡在胸口,他差點氣的厥過去。

他撥通裴伊月的電話,半天才有人接。

“死丫頭,你去哪了?”

“死丫頭是你的叫的嗎?”

陰冷的一聲,不是姓白的還有誰?

安希顏噎了一下。

“姓白的又是你,你個不識好歹的家夥,小爺我是在幫你,混蛋。”

“用不著你幫,管好你自己得了。”

電話斷了線,安希顏氣的頭頂冒煙。

該死的白洛庭,你給我等著……

車裏,裴伊月氣呼呼的看著窗外。

這個安希顏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把她給鎖在酒店裏,氣死人了。

掛斷電話,白洛庭看了她一眼。

“這個安希顏不簡單,雖然他看上去對你沒什麽敵意,但還是要小心一點。”

“小心個屁,他才應該小心點呢,敢關我,下次看我不弄死他。”

裴伊月嘴裏說著氣話,但實際她卻有點感謝安希顏的及時出現。

因為那時候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施月華了。

她只是一時沖動才想要弄清楚這一切,可是當她真的知道了真相之後,她才知道,真相往往都是不容易被接受的。

“你跟月華夫人都說了什麽?”

聞言,裴伊月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兩人的視線相撞,她從白洛庭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絲緊張。

“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

白洛庭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即便瞞著她,但最後她還是知道了。

他好奇,她不過是去了趟京都,京都到底有什麽人,為什麽會告訴她這件事。

“我怎麽知道的重要嗎,反正到最後我還是會知道。”

裴伊月撇過頭,看起來像是在看著窗外的風景,但實際卻是在躲避他的目光。

她跟他可以坦誠一切,卻唯獨不能坦誠她的身份。

即便他已經猜到什麽,她也只能假裝看不懂。

“你……打算認她嗎?”

聞言,裴伊月笑了一下。

“開什麽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我說認,你覺得會是那麽簡單的事嗎,而且,我也不太相信她。”

對裴伊月來說,施月華只不過是一個有著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讓她認一個陌生人當媽,裴伊月還沒有癲狂到那個份上。

而且白洛庭有句話說的對,安希顏有問題,尤其是在面對施月華的時候。

他幾次三番的讓她離施月華遠點,雖然他沒有給她一個正當的理由,但是她卻覺得他不會害她。

白洛庭看了她半晌,就見裴伊月突然轉過頭,興致高昂的說:“白洛庭,我們去我們結婚的那個海島吧,上次我都沒來記得仔細看看,要不我們叫上小妖和傅裏,在找幾個熟悉的人跟我們一起去玩幾天,你說怎麽樣?”

她是想逃避什麽嗎?

白洛庭皺了下眉。

她口中的熟悉的人,指的應該是安希顏吧,但是她說“幾個”,她還想找誰?

“你不是對海風過敏嗎?”

裴伊月瞇起眼笑了笑,“不是有傅裏嗎。”

“……”

原來傅裏是這個用處。

白洛庭失笑,“可以是可以,但看你的意思,好像想帶的人還不少?”

“也沒有多少,我就是想著要不要叫上你大哥,還有葉彥傑,再就是古亦和裴心語,荒郊野外的,人多一點熱鬧嘛。”

見她一下子說了這麽多人,白洛庭有些驚訝。

這哪裏是人多一點?這明明是把她認識的全都叫上了好不好?

海島上的別墅倒是不怕人多,既然她想玩,白洛庭也不攔她。

“行,阿傑那邊好說,我們先去大院問問大哥要不要去。”……

大院。

自從上次被白洛言罰跑,之後裴伊月就再也沒來過。

進了屋,眼前的景象讓裴伊月有些熟悉。

老爺子帶著一群人在開會,跟小時候的記憶重疊,雖然她不知道還是不是原班人馬,但是這樣的場景對她來說卻一點都不陌生。

白洛言是第一個看到他們來的人,給了老爺子一個眼神,老爺子匆匆結束了會議。

“大哥,小月想去海島玩幾天,我們來問問你有沒有時間跟我們一起去。”

聞言,白洛言詫異的看了裴伊月一眼。

像是在問,是你邀請我的嗎?

白洛庭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說:“是小月說人多熱鬧點,她還找了阿傑和幾個朋友,你要是有時間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裴伊月突然想要找這麽多人一起去玩,白洛庭知道,她是壓抑了太久想要放松和發洩。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的確太多了。

先是裴家,之後又是裴俊海,現在又是施月華。

一樁樁一件件,連他都快受不了了,更別說是裴伊月了。

白洛言猶豫了一下。

畢竟月華夫人最近還在北城,如果他走的話……

“去吧,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多玩玩沒什麽不好,瞧瞧你一天天的窩在這,就跟我這個老頭子似的。”

見白洛言猶豫著拿不定註意,老爺子開口,一錘定音。

聞言,白洛言也不再糾結,他點了下頭。

“好,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

“就這兩天,我們還要去約一下其他人,定好時間在通知大哥。”裴伊月開口,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樓上,白洛瑩聽說他們要去海島,動了動眸子,從上面走了下來。

“去海島嗎?我可不可以也跟你們一起去?”

裴伊月轉過身,就見白洛瑩虎視眈眈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裴伊月懷孕的事她也聽說了,相比喜悅,她更多的卻是憎恨。

她憑什麽可以懷上她二哥的孩子!

“可以,人多熱鬧。”

裴伊月多麽想說讓她滾遠點,可惜當著他們一家子人,她實在說不出口。

她淡淡一聲過後便轉過身,看向白洛言說了幾句,就好像白洛瑩就此不存在了似的。

離開大院,白洛庭和裴伊月又去了葉家。

這還是裴伊月第一次來葉家。

進門之後,裴伊月第一個見到不是葉彥傑,也不是葉家的任何一個長輩,而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葉旭堯。

這麽久不見,裴伊月幾乎快要忘記這個人了。

葉旭堯看到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後那張臉逐漸的皺到一起。

他的笑,還是那麽的讓人毛骨悚然。

“阿傑在嗎?”白洛庭問。

奈何,人家根本不理他。

“葉彥傑在家嗎?”裴伊月問。

葉旭堯飛快的點了點頭,“在。”

白洛庭:我有句MMP……

葉彥傑從樓上下來,看到他們兩口子一起來了,有點驚訝。

“你們怎麽來了?”

白洛庭剛要開口,就見葉朵文從葉彥傑的身後咚咚咚的跑了下來。

“小庭哥,小月嫂子,你們怎麽來啦?”

“我們明天想叫幾個朋友一起去海島,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洛庭的話是對著葉彥傑的說的。

葉彥傑抱著胳膊走下來,嗤了一聲。

“你們兩位大忙人都上門親自邀請了,我要是說不去豈不是太不給你們面子了?”

------題外話------

明天海島,有大事發生,敬請期待~

☆、350 你是要上天啊

過完年到現在,葉朵文都快在家無聊死了,一聽說要去海島玩,她頓時來了興趣。

她挽著裴伊月的胳膊,膩歪道:“小月嫂子,你們要去玩怎麽能不帶上我呢?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見狀,葉彥傑伸手在葉朵文胳膊上一扯,把她從裴伊月的胳膊上拎了下來。

“套什麽近乎,你們熟嗎?”

“熟!”

葉朵文甩開葉彥傑的手,再次貼向裴伊月。

她瞪了他一眼,他自己要去玩,卻不管她,絕對不是親哥。

裴伊月看著葉朵文笑了笑說:“可以啊,只要你有時間就一起去吧,人多熱鬧。”

說著,裴伊月看了一眼被遺忘在一旁的葉旭堯。

“你要是沒事的話也一起去吧,我還叫了其他朋友,大概兩三天就回來。”

葉旭堯似乎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有人邀請他,而且還是裴伊月親自邀請。

他楞了一瞬,直勾勾的看著裴伊月。

“你去不去啊,看什麽呢?”葉彥傑嗤他。

要他說根本就不應該帶他,這家夥成天跟個木頭似的,除了擺弄他的破照相機其他什麽都不會。

葉旭堯使勁點了點頭,“去,去。”

“好,那你們明天一起去,我們海島見。”

——

裴伊月給安希顏打電話說去海島,安希顏猶豫了,這一點出乎裴伊月的意料之外。

她還以為他是最好邀請的那一個,卻沒想到他居然猶豫了。

第二天安希顏出現的時候裴伊月整個人都懵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安大少爺嗎?

安希顏穿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帶著帽子,圍巾,口罩,眼鏡,居然連手套都帶了。

裴伊月和白洛庭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在打量這個粽子一樣的人到底是不是安希顏。

蒙小妖跟見了鬼似的,瞇著眼睛,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撥了一下他的眼鏡,直到確認了是他,她突然放聲大笑。

“噗哈哈哈,安希顏你搞什麽鬼啊,我們是去海島又不是去南極,你,你幹嘛把自己弄成這樣,哈哈哈。”

“笑什麽笑,我感冒了不行啊?”安希顏帶著口罩,說話悶聲悶氣。

常玉常華今天出現了,可是裴伊月卻不知道安希顏為什麽要帶著她們。

她看了安希顏一眼,忍不住笑,“安希顏,你這是感冒了還是得了蕁麻疹?你該不會是對直升機有陰影吧?”

如果把他的眼鏡換成眼罩,那麽他真的可以說是全封閉的了。

平時的他就算凍的直哆嗦也不肯多穿一件深色的外套,可是現在……

安希顏隔著鏡片看了她一眼說:“你們這破地方這麽冷,我怕到了海邊被凍死,萬一那邊條件不好沒有暖氣呢,你到時候可別喊冷啊,我是不會把衣服借給你穿的。”

說著,安希顏扯了一下羽絨服上的帽子,把自己裹的更嚴實了。

他前腳上了直升機,常玉常華隨後也跟了上去。

到了海島,游艇已經先到了。

下機之前,白洛庭用一條寬大的圍巾把裴伊月的頭給圍住,而後擁著她往外走。

忽然,一道黑影飛似的從他們身邊穿過。

裴伊月楞了一下。

身後,蒙小妖一邊笑一邊說:“這個安希顏也太逗了吧,他是來搞笑的嗎?”

裴伊月奇怪的瞇了瞇眼睛,卻見安希顏已經到了別墅門口。

他是不喜歡這裏嗎?

進了別墅,安希顏終於活過來了。

身上的衣服、帽子、圍巾、口罩被她一件件剝落,屋裏的人全都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家裏突然闖進來個黑色木乃伊,給誰誰不怕?

直到他身上五彩繽紛的衣服和那張妖艷到讓某些人想要揍他的臉露出來時,只聽哢嚓一聲。

葉旭堯為這個“奇怪的生物”留了個影。

“你特麽怎麽也來了?”

這不待見的聲音是誰,安希顏不看也知道。

他嘴角一撩,邪魅的眼眸擡起,看向葉彥傑。

“喲,寶貝兒,你也在啊,難怪小乖說什麽都要讓我來,原來……”

“別胡說。”

裴伊月走進門就聽到他在汙蔑她。

那次的事她的確是氣急了,現在想想的確是有些過了,尤其是安希顏每次看到葉彥傑都用那種色瞇瞇的眼神盯著他時,裴伊月更是覺得她好像親眼見證了某一幕。

羊絨圍巾從她頭上滑落的那一瞬,仿佛有種熟悉的感覺落入的他們的眼裏。

哢嚓。

葉旭堯悶不做聲的拍了一張照片。

葉朵文探頭看了一眼,摸著下巴在琢磨什麽。

蒙小妖本是一張笑臉進門,然而當她看到白洛言和白洛瑩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斂起。

她看向裴伊月,微微蹙眉。

“妞,帶我去樓上看看吧。”

這裏裴伊月也是第一次來,她卻要她帶?

傅裏看了她一眼,蒙小妖卻已經拉著裴伊月走開了。

在場的只剩下安希顏和兩個女保鏢是這裏的生人,但同時他們也不是那麽陌生。

畢竟前段時間網上的那些照片他們都看過了,男主角,有誰不認識?

“這位是……”出於禮貌,白洛言還是開口了。

葉彥傑站在他身邊,瞪著安希顏說:“他是個賤人。”

“嘖。”安希顏笑瞇瞇的咂了咂嘴,“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好歹我們也……”

葉彥傑想揍他已經不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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