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又有什麽差別呢? (17)

關燈
話……

沒有引擎聲,說明車沒有啟動。

裴伊月有點奇怪,沒有開車,這兩人為什麽要去車裏說話?

大院。

白洛言把車鑰匙給了刑天柯。

車門是開著的,白洛言剛從裏面拿了一份文件。

“老大,老鬼還是沒有查到什麽,這些人行事越來越謹慎了,做事根本不會留下線索,不過我聽說在酒店電梯機房裏找到一組熟悉的指紋,鑒證科已經拿去核對過,證實這組指紋曾經也在案發現場附近出現過。”

“電梯機房?”

白洛言隱隱皺眉。

如果他沒記錯,酒店出事那天,白洛庭和裴伊月曾上了一部出了事故的電梯。

難道說,他們已經註意到他了?

“讓老鬼繼續盯著,有什麽事及時通知我。”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你的車我明天給你送回來。”

裴伊月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中的原子筆,眼眸微微瞇起。

他們說的那組指紋,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齊心的。

他們也是夠盡職盡責了,居然連這麽一點線索都不放過。

車啟動後,有一個陌生的男聲傳出。

“阿珂,你說老大為什麽不跟咱們一起去?他每年都跟咱們一起去看梁隊,今年怎麽就不去了呢?”

梁隊原來是他們沒有成立通緝小組之前的老大,在第一次跟黛接觸的時候,被暗槍打中的脊椎,從此下半身癱瘓。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白洛言才對這個下手狠辣的殺手上了心。

“老大不去有他不去的原因,別打聽這麽多。”

刑天柯的聲音就跟她的人一樣,不茍言笑,冰冰冷冷。

裴伊月咂了咂嘴。

難怪這麽多年她都沒有拿下白洛言,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怎麽可能讓白洛言把她當成女人?

“什麽原因?該不會是跟你吵架了吧,我剛才就看出來了,你們兩個說話的表情都怪怪的。”

車輪的重心不穩,摩擦地面時發出一陣微弱的異聲。

“他們叫你李大嘴真沒叫錯,你怎麽就那麽多話?”

李大嘴呵呵一樂。

“你這話說的,聊天是我的本性,八卦是人的天性,再說了,你和老大那點事誰不知道啊,我也就是好奇,你們怎麽就一直走不到一塊去。”

“李大嘴,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四處造謠,我就撕爛你的嘴,讓你再也說不了話。”

“喲喲,這還惱羞成怒了,你就應該學著點白二少的媳婦兒,該淑女的時候就得淑女,逼急了人家不也照樣拿酒瓶子掄人,可是你看人家,在外的形象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聽著這話,裴伊月嘴角微抽。

她拿酒瓶子打人這事到底還要被說多久?

這是值得他們拿來當正面教材用的嗎?

半晌,刑天柯淡淡的說:“我是比不過那位大小姐,不過在我看來,她也沒這麽簡單。”

裴伊月輕笑。

不愧是跟她交過手的,果然了解她。

“欸阿珂,你說這個裴大小姐,是不是就是老大這些年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你怎麽知道老大一直在找人?”刑天柯的話音倏然詫異。

李大嘴呵了一聲,感覺她好像問了一句廢話。

“這不廢話嗎,咱們隊裏還有誰不知道?老大可是從進隊開始就一直在找人,直到這個裴大小姐出現,他居然不找了,所以我猜……”

“你猜的沒錯。”

隨著刑天柯淡淡的一聲,李大嘴恍然的同時,一直在偷聽的裴伊月也楞住了。

白洛言……一直在找她?

為什麽?

“老大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他們從小就認識,老大對她……”

說到這時,刑天柯頓了一下。

因為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白洛言對裴伊月的感情,唯一能說出口的,卻是她最不願意說的。

“老大……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刑天柯的沈默證實了李大嘴又猜對了。

李大嘴倒抽一口涼氣。

那聲音大的,就算沒看到也能想象的到他現在的反應。

只不過,現在該驚訝的人不是他,而是正在偷聽他們說話的“當事人”。

“那這麽說,這個裴大小姐是你的情敵了?難怪你看起來這麽不喜歡她。”

聞言,刑天柯有些溫怒。

“李大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不要再把我扯進去,還有,裴伊月現在是老大的弟媳,你要是敢到處亂嚼舌根,我保證讓你死的很慘。”

裴伊月手裏的竊聽筆一關,驀地丟在桌面上。

她到現在都接受不了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白洛言居然對她……

現在回想白洛庭之前的反應,他應該早就知道他大哥的想法,所以才會那麽顧忌吧。

這男人雖然小氣,但從來都不是平白無故,她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難道她真的是對這方面比較遲鈍嗎?

看著被她丟掉的原子筆,裴伊月後悔的不得了。

她也是瘋了才會把這東西放在車裏,都聽到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回到別墅,好死不死的剛好迎面遇上白洛言下樓。

平時若是這麽遇上,她招呼一聲也就過去了。

可是今天,她卻渾身上下都覺得不對勁。

就連笑,她都覺得臉上是僵硬的。

“回來了?”

白洛言一如往常的跟她打著招呼。

裴伊月傻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怎麽了?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聞言,裴伊月一楞。

怪嗎?

她已經盡量保持正常了好嗎?

樓上,白洛庭從房間裏看到她的車,正想下樓接她。

然而還沒等下樓,就看到她跟白洛言面對面的站著。

“你們在幹嘛?”

白洛庭?

救星啊!

裴伊月繞過白洛言,跑上樓。

白洛庭皺眉看了她一眼。

“幹什麽笑成這傻樣?”

“……”

笑的嘴都僵了,他居然說她傻?

回到房間,裴伊月心裏好奇,忍不住問:“白洛庭,你大哥交過女朋友嗎?”

“沒有。”

“他這麽大了,不找女朋友你們家人也不著急?”

“著急有什麽用,他不找誰也沒辦法。”

“可是我看他平時挺溫柔的,是不是因為長期在軍營,所以找不到女朋友?”

聞言,白洛庭終於不耐煩了。

他碾掉只抽了一半的煙,走到床邊,看著盤腿坐在床上的裴伊月。

“你今天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他?”

裴伊月有點心虛。

她低下頭。

“就隨便問問啊。”

☆、248 線索是條項鏈

隨便問問?

她可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他大哥的事。

白洛庭擰起眉,看著眼前低頭的人。

“還記得你今天跟我說的話嗎?”

裴伊月動了動眼珠子,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擡頭。

那提醒的眼神,還真是讓她無語。

“你在想什麽呢?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情敵?”

“可以啊,只要你能離他們遠點。”

白洛庭不講理,但他卻理直氣壯。

他等了這麽多年的人,不允許任何人成為他的威脅。

霸道這個詞他已經背了很多年了。

整個北城的人都知道他霸道,也不差再多個她。

裴伊月抱著靠枕,背脊挺得筆直,揚頭,直視他。

“好啊,那你告訴我,他是你大哥,我們都住在一起,你要我怎麽離他遠點?”

“我們搬出去。”

“……”

好不容易硬氣起來的脖頸,最終還是軟了下去。

好吧,搬出去對裴伊月來說的確是個死穴。

她住在這就已經什麽都查不到了,要是真的搬了出去,不就更沒戲了?

“你媽都那麽可憐了,你忍心搬出去嗎?再說了,就為了這點小事就搬出去,值得嗎。”

已經很多次了,好像他一說到搬出去,她就會有諸多借口。

以前沒在意,可是就在剛才,她問了那麽多關於白洛言的問題之後,白洛庭突然反應到,她留在這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他。

是因為她知道他在查她,所以才近距離觀察自保?

還是因為她知道他的身份,想要隨時除掉他?

裴伊月往前挪了挪身子,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們不搬出去好不好?”

看著她眼中的懇求,白洛庭寧願相信她的目的是第一個,而非第二種。

他握住她的手。

“可以不搬,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做出讓我擔心的事。”

裴伊月眼中的隨和漸漸冷凝。

他擔心的事…

指的是什麽呢…

——

昨天該聽不該聽的都已經聽了,裴伊月也不覺得還有什麽事是能刺激到她的。

然而聽了一天,就只聽到刑天柯把車還給白洛言,之後就一直沒有動靜。

“言小子。”

伴隨著開車門的聲音,白晉鵬的叫聲也從竊聽筆裏穿了出來。

裴伊月正在翻文件的手一頓,側眸看向桌上發出聲音的原子筆。

“爺爺,還有什麽事嗎?”

白晉鵬的腳步聲逐漸走近,說:“S國的人既然能找到這裏,就說明人一定在這,這消息傳到我們這,也很有可能傳到別人那去,對這孩子忌諱的人有很多,你一定要比別人先找到,保證她的安全。”

“我明白,我會盡力的。”

白晉鵬嘆了口氣,“這麽多年過去了,沒人知道她長成什麽樣,不過,她手裏有條項鏈,是跟小庭那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項鏈。”

連著兩天了……

這個竊聽器是用來震驚她的嗎?

裴伊月愕然的聽著白晉鵬的話,突然起身就走。

回到別墅,白洛庭剛好在家。

看到她今天這麽早回來,白洛庭還沒來得及得意,裴伊月就急匆匆的走來問:“我的項鏈呢?”

白洛庭把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項鏈?什麽項鏈?”

裴伊月有些急,推了一下他放在腰上的手。

“就是我的項鏈啊,你不是說先放在你那?”

“那個啊,在酒店放著呢。”

裴伊月驀地站起。

“我們去拿好不好?”

白洛庭奇怪的看著她。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去拿項鏈?”

為什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啊。

她不知道這條項鏈的來歷,也不知道這條項鏈有什麽秘密,但是她卻知道,這條項鏈不能再被別人發現了。

裴伊月輕輕皺起眉,被他問的有些不耐煩。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想要,你到底去不去拿。”

白洛庭很少在她臉上見到這麽急切的表情。

那條項鏈他原本也是因為疑惑所以才要求收留,現在看來,他的疑惑並不是毫無理由。

酒店房間,項鏈被白洛庭放在一個保險箱裏。

裴伊月拿到項鏈後,沒有任何解釋,轉身就走。

她臉上的表情太過凝重,而她轉身就走的態度,更是讓白洛庭愕然。

那種冷到忽視一切的態度,就好像她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樣……包括他。

白洛庭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一把拉住她。

“你去哪?”

出於本能,遇到事情裴伊月沒有跟別人交代的習慣。

她楞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洛庭拉著她的手。

“哦,我,我去一趟小妖那,你先回家吧。”

白洛庭拉著她的手沒松。

他不懂,為什麽每次有事她都要去找蒙小妖。

為什麽就不能跟他說?

“小月,有些事你可以跟我說的,你懂嗎?”

裴伊月看著他,目光從急切慢慢轉變為冷靜。

也許有些事在他們之間已經心照不宣了,但是,她仍是沒有勇氣親口說出來。

就如他也不說一樣,他們都在害怕。

“項鏈的事,你可以不要對別人說嗎?”

項鏈!

又是項鏈!

這條項鏈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好,但是你要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裴伊月垂下眼睫,眸光有些淩亂。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現在也沒弄清楚,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家好嗎?”

如果白老爺子口中京都的那些人要找的人是她,那麽,是不是說明K要找的人也是她?

僅憑一條項鏈,她到底為什麽要被這些人找?

裴伊月開著車,原本是打算去蒙小妖那的。

可是車開到半路卻突然停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

過了一會,電話被人接起。

“K。”

“能接到你的電話,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裴伊月緊著眉心。

沒有去辯駁他的話。

“有什麽事就說吧。”

她有多久沒有主動打過電話,他都快要記不清了。

這段時間以來,即便是聯系,也是依蘭跟他聯系,她從來都沒有出過面。

現在她主動打電話,K知道,她一定有事。

“K,上次你讓我查京都來人的那件事……”

“那件事依蘭已經跟我說過了,你查不到不怪你,這件事我交給別人去做,你繼續做你自己的事吧。”

“可是K,這件事跟……”

“我說了這件事不用你查了!”

再次打斷她的話,K的語氣加重了些。

裴伊月眉心擰的倏緊,卻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她原本是想告訴他,他們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可是,他好像並不打算聽下去了。

他說這件事交給別人去做,裴伊月不明白他一定要查下去的原因是什麽。

可如果,他要找的人真的是她的話,那麽結果是好是壞?

看著手心裏項鏈的墜子,裴伊月慢慢的把手握起。

既然他不想聽,那麽,她就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那些人想找她,就讓他們憑本事吧。

“我知道了,我會繼續查白洛言,沒別的事了,我先掛了。”

掛斷電話,攥著項鏈的手抵在方向盤上。

S國跟這條項鏈到底有什麽關系?

這一切,又跟她有什麽關系?

——

新政廳。

黃安敲了敲門,走進辦公室。

“科長,這是您要的資料。”

古宸接過他手裏的一份名單,人數不足三十人。

上面下令,讓他調出北城年紀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的名單,前提家庭條件優越。

經過幾次篩選,最後終於剩下這不到三十個人。

古宸大致看了一眼,然而,卻在看到一個名字時微微的抖了下眉心。

他拿起桌上的筆,塗抹掉其中一行。

“從新打印一份,然後傳真過去。”

黃安從新接過名單,好奇的看了一眼。

那一行劃掉的名字是裴伊月。

而裴心語的名字就在裴伊月的下面,他卻沒有順手抹去。

黃安沒有多說,點了下頭。

“好,我這就去。”

上面要找的人跟S國有關,雖然古宸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但是他卻不想讓裴伊月陷入任何政治鬥爭之中。

☆、249 裴伊月的身份

京都。

K在收到名單之後,沈默了很長時間。

藍佑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那種深不可測和隨時散發危險的感覺,讓他心裏有些不安。

“這份名單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聞言,K終於動了一下拿著名單的手。

輕輕的將那一頁紙放了下來。

“你看看,覺不覺得少了什麽人?”

藍佑拿起名單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出哪裏不對勁。

他搖了下頭。

“這……少了誰?”

“她今年多大?”

聞言,藍佑先是楞了一下,最後馬上反應過來他只的是誰。

“二十一。”

K在整個組織當中,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

他聚集了所有人,他是這些人的靈魂。

從沒人在他面前誇過他的長相,即便他長了一張英俊又完美無缺的臉。

淡漠的眸輕輕垂著。

無欲無求的神色中,卻帶著誰都看不懂的野心。

藍佑再次看了一眼名單,終於知道他說的少了一個人指的是誰。

“黛不在這名單上,但是她也不可能是您要找的人啊。”

“為什麽不可能?”

K淡淡一聲,不含情緒。

他看向藍佑,“裴家是北城大戶,放眼整個北城,還有哪家比得過?”

藍佑不說話。

他說的沒錯,裴家是大戶,但是這並不能推翻他心裏的想法。

K似乎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又說:“你好像忘了,她並不是裴森明的女兒。”

聞言,藍佑恍然。

他驚恐擡眸,看向K。

“那,您的意思是……”

K是什麽意思,他自己也不太肯定。

他只是覺得事情有些巧,但又不願意相信這樣的巧合。

他不希望這件事是真的,因為如果真的是她,那麽他恐怕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

北城,老宅。

張海在整理書房的時候傳真機突然響了。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用傳真了,上次它響起的時候,還是兩年前。

他走過,拿出傳真過來的紙,就見上面寫了一行字……

他眼眸一縮,一臉驚恐。

樓下,裴宗看了一眼匆匆跑來的張海,皺了下眉。

“那麽大年紀的人了,還跑什麽?”

“老爺,你快看。”

張海急慌慌的走來,把剛剛收到的傳真紙遞給裴宗。

裴宗接過紙看了一眼,瞬間,臉色變得跟張海一樣。

“老爺,是不是兩年前送大小姐回來的那個人?他為什麽又來找您,還問這樣的問題?”

裴宗捏著那張傳真紙,蒼老的眼久久沒有從那行字上移開。

——裴伊月是裴家的孫女嗎?

從兩年前開始,裴宗一直都想知道這個人是誰,也是無論他怎麽查,到最後都是一無所獲。

現在,他居然又出現了。

而且還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他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老爺,您沒事吧?”

見裴宗滿臉蒼白,出神許久,張海不由得有些擔心。

嘩啦一聲。

裴宗將手裏的紙捏成團。

一直以來他都在猜想裴伊月這些年是如何過的。

他曾經想過,會不會是這個人收養了她。

但如果是,他又為什麽要給她偽造這十幾年的生活?

他把她送回來,是因為他知道她的身份。

裴宗以為他了解的很多,可是這封傳真似乎又在說明,他並不是真的了解。

許久,裴宗無力的開口說:“去回他,如實。”

——

度假村。

最開始來的時候,裴雨菲還覺得三天是期盼。

可是一轉眼,這三天的期盼就過去了。

大床上,裴雨菲眨巴著眼睛,沒有一點睡意。

最開始跟葉彥傑躺在一張床上她還會覺得有點尷尬,然而一覺過後,她又覺得跟自己一個人睡沒什麽區別。

最多是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而已,

窗外燈火通明,即便房間裏的燈關了,還是可以看清房間裏的一切。

裴雨菲身子挺得筆直,躺在床上。

身旁的人呼吸聲很輕,她知道他也沒有睡著。

明天就要回去了。

一想到這,裴雨菲就有點舍不得。

“葉彥傑,你睡了嗎?”

她悄聲試探。

半晌,葉彥傑淡淡應了一聲。

“沒呢。”

滾圓的眼在黑暗中輕眨,裴雨菲猶豫了半晌,說:“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

“嗯。”

“回去之後,我就要考試了。”

“嗯。”

“我可能還會被我爸揍一頓。”

“……”

一陣輕微的摩挲聲。

裴雨菲感覺得到,那是葉彥傑轉頭看她時發出的聲響。

她沒有看過去,因為現在她就已經舍不得了。

含唇半晌,她弱弱的問:“回去之後,我還能給你發信息嗎?”

“可以。”

“那你會回我信息嗎?”

“應該會。”

她的問題對葉彥傑來說,似乎有點幼稚。

但他卻仍是耐心的回答著。

也許正是因為她這些幼稚的問題,所以他才敢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一直以為三天的時間足夠讓他想清楚。

把她帶出來,也許是他偏向心裏的某種想法,可是到了離開這天,他卻仍是不能說服自己。

“那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之前葉彥傑的回答都是可以,裴雨菲壯起膽子,問了一個她認為比較厲害的問題。

她轉頭的那一瞬,晶亮的眼迎著窗外的燈光,明晃晃的,似乎還帶著某種期盼。

葉彥傑看著她笑了一下。

“可以。”

又是可以?

裴雨菲有點受寵若驚。

她嘴角一揚,興奮道:“都可以?那見面可以嗎?”

這次,葉彥傑沒有再說“可以”,也沒有說任何話。

裴雨菲等了半天,他卻一句話都不說。

她落寞的淡去嘴邊的笑意,有些失望。

“不能見面嗎?”

“你不是要考試嗎?”

裴雨菲沒有聽出這句話裏的緩和,她以為這是他為了不見她才說出的理由。

“考試又不考一輩子,為什麽不能見面。”

葉彥傑斂回視線,閉上眼,伸手胡亂摸了一下她的腦袋。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皺起的小臉不再落入他的眼底。

裴雨菲撅著嘴,翻了個身,背朝著葉彥傑。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

身邊躺著一個女人,但卻不能碰,這對葉彥傑來說是個挑戰。

然而這樣的挑戰卻持續了兩個晚上。

他不動她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不能動。

二是因為他不舍得動。

不舍得……這還真是一種新鮮的情緒。

許久,身旁的小家夥早已沒了動靜。

他看了一眼她蜷縮的背影,喃噥的說:“好好考試,考完了就可以見面了。”

考完試就過年了,過了年,她就十八歲了。

也許,他只是在等一個可以走近她的理由吧!

話說完半天,對方沒有興奮,甚至沒有任何動靜。

葉彥傑奇怪的皺了下眉。

欠起身子好奇的想看她是不是在生氣,誰知,裴雨菲突然一個翻身,撞進了他的懷裏。

不安分的腿一擡,搭在他的身上,整個人就像只八爪魚似的。

葉彥傑撐著身子的動作一僵。

媽的,睡著了?

這還讓他怎麽忍?

——

水晶燈下,一抹身影站在窗前。

窗外車水馬龍,然而隔著窗戶卻是煙霧彌漫。

藍佑走進來,不由得皺了下眉。

他從來都不會這麽抽煙的,看著那煙灰缸,幾乎已經瞞了。

“K,你還好吧?”

窗前的人單手負後,另一只手裏的煙已經燃去了一半。

他靜默許久,始終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藍佑習慣了他這種屏蔽一切事物的樣子,問了一句之後便不在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K手中的煙已經自己燃沒了剩下的一截。

他轉過身,輕撚手裏的煙蒂。

“出什麽事了嗎?”

見他有了動作,藍佑再次問道。

K輕輕搖了下頭。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黑色的玻璃桌面上,一張平整的A4紙放在那。

遠遠看去,那是一張純白的紙,但仔細看才能發現,原來上面有字。

見K的視線一直盯著那張紙,藍佑好奇的上前看了一眼。

正中間的地方,有一個字,字很小,孤單影只的一個“是”字。

“這是……”

☆、250 浪費我的時間

“這是……”

藍佑有些看不懂。

一個“是”字,這是什麽意思?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事。”

K的世界,一般人難以揣測。

即便藍佑跟了他這麽多年,但有些事他仍是捉摸不透。

K沒有多說,也沒有解釋什麽。

連他都想不通的事,他根本沒指望別人可以幫他解惑,除非,是傳這封郵件過來的人。

黛是裴家的孩子……

這到底是為什麽……

——

古家。

林風齊在樓下跟一群小女傭有說有笑。

他白白長了一副彬彬有禮的外表,內心卻是無比的開放。

他在這住的這些天,古亦幾乎每天看他都不爽。

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要說有,可能就是因為那天晚上他問他的那句話吧。

二樓樓梯的圍欄前,裴心語拿著一包薯片一邊吃一邊看著樓下的人。

古亦看著樓下,嫌棄的呲了呲牙。

他胳膊一擡,手肘捅了裴心語一下。

“我告訴你,就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你看他,在爸媽面前就裝的一副乖巧的樣子,爸媽一走,他馬上就撩騷。”

裴心語嘎吱嘎吱的嚼著薯片,看了他一眼。

“沒你說得這麽誇張吧,不過就是跟傭人說幾句話而已,我看你是對他有偏見。”

“什麽偏見啊?我說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使?怎麽總是分不清好人壞人呢?”

聞言,裴心語送到嘴邊的薯片頓了一下。

她轉頭瞪著他。

“什麽叫總是?我這輩子不就眼瞎了一次找你做了朋友嗎,我也沒找過第二個像你這麽白癡的朋友啊。”

古亦伸手在她腦袋上一彈。

聲音不小。

裴心語捂著腦袋就要怒。

“怎麽著,我替你敲敲你的腦殼,讓你清醒點,你還不快點謝謝我?”

“謝你個大頭鬼!”

裴心語大聲一吼,樓下的林風齊擡頭看了上來。

裴心語見他在看自己,尷尬一笑。

狠狠瞪了古亦一眼之後,轉身正要走,就見古宸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在這幹什麽呢?”

裴心語上前一步,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生怕樓下的人聽見。

“我們再看表……”

話沒說完,古亦大步上前,用膝蓋在她後腿彎的地方狠狠的撞了一下。

裴心語沒有防備,雙腿一彎,一個趔趄。

好在古宸這會兒就在她面前,要不然她肯定跪地上了。

古宸伸手扶了她一把,皺眉看向古亦。

“開玩笑有個度。”

古亦不理他,白眼一翻,撇開視線。

他用胳膊再次捅了裴心語一下,說:“別跟他說,不然他又會覺得咱倆沒事找事。”

“你本來就是沒事找事。”

裴心語嗤了他一句,倒也沒太生氣。

看了一眼古宸始終扶著她的手,她倒是想謝謝古亦剛剛撞她的那一下。

自從前兩天古亦把她從裴家接回來之後,古宸雖然對她還是不冷不熱,但她總感覺他好像不再躲著她了。

有的時候他甚至還會主動跟她說話。

他這樣的改變,裴心語內心有點小激動。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看到林風齊上樓,古亦一臉嫌棄。

“你們都站在這幹什麽?”

林風齊臉上的笑意不論怎麽看都是毫無傷害,裴心語不懂,古亦為什麽就看不上他。

他也不是那種愛找茬的人,平時跟誰相處的都挺好的。

“沒什麽,你工作的事怎麽樣了?”

古宸開口,倒也沒有幫他解圍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是親戚,沒道理拒人於千裏。

“可能還要等等,畢竟進政府工作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聞言,古宸點了點頭。

他看了裴心語一眼說:“跟我回房間一下,我有點事想問你。”

單獨聊?

裴心語求之不得。

她轉身把薯片塞到古亦的手裏,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古宸身後回了房。

林風齊看了一眼古亦手裏的薯片,突然笑了一下。

古亦眼睛一橫,不待見的瞪他。

“你笑什麽?國外沒薯片啊?好笑嗎?”

古亦對他的敵意,只要是沒瞎的人都能看的出來。

但林風齊卻始終保持著看不懂,看不著的態度。

他擡眸,隔著眼鏡片看了古亦一眼。

“的確沒什麽好笑的。”

漠視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種挑釁。

古亦不知道是他太煩他了,還是他真的在挑釁。

看著林風齊從面前離開,古亦磨牙,抓了一把薯片發洩私的塞進了嘴裏。

他含糊的嘟囔道:“有問題,居然誰都看不出來,都瞎了嗎!”

……

“古宸哥,你要跟我說什麽?”

自從上次去了裴家之後,古宸回來想了很多。

他放不下裴伊月,這已經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了。

但如果他還想見到她,就只能通過裴心語,不然的話,以她對他的厭惡,這輩子恐怕就連想見她一面都難了。

“以前你跟白洛庭的妹妹是不是走的挺近的?”

突然問道白家的事,裴心語有些楞。

如果他直接問的白洛庭,她可能還會覺得他是為了裴伊月才問。

但是,他問的居然是白洛瑩?

裴心語楞怔的點了下頭。

“還好,不過我爸和我爺爺不喜歡我們跟白家人走的太近,所以我都是瞞著家裏人跟她見面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觀察她?

不可能啊,他連她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在意她跟誰交朋友呢?

古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又問:“白洛瑩這個人性格好嗎?”

裴心語呵呵呵的笑了幾聲。

白洛瑩的性格能用好來形容嗎?

“古宸哥,你覺得我性格好嗎?”

聞言,古宸微微皺了下眉。

他本是不想回答,猶豫了一下之後,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嘆了口氣。

“一般。”

裴心語瞥了下嘴,倒也沒有什麽不滿。

畢竟人家說的是事實嘛!

“你既然覺得我性格不好,那白洛瑩的話,就是我的一百倍。”

古宸擰緊的眉心像是在懷疑她說的話。

然而沈默一瞬之後,緊蹙的眉稍稍緩了緩。

“她脾氣那麽差,你是怎麽跟她成為朋友的?”

“……”

這個問題,裴心語好像從來都沒想過。

也許是因為白洛瑩會順著她,會為她著想,會幫她出氣,會……

這些是理由嗎?

她那樣性格的人,居然會處處幫著她,為什麽她以前就沒覺得奇怪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跟她成為朋友的。”

“那你對她家裏的事了解嗎?她母親是什麽樣的人?”

裴心語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