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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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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3 章

少龍略微一楞,拿不準是龍辰的觀察入微起作用,還是兩人之間存在某種默契。

文件夾他見過,在他跟著龍辰來洗澡放衣服時,一直放在櫃門的隔層裏。

他翻開文件夾,裏面是一個個學員的資料,詳細記錄學員的基本信息和體質狀況,以及一次次考試結果。

“喲~龍教練,又整考試呢?”一個膀大腰圓,穿著武館教練工作服的人,從更衣室方向走過來,笑呵呵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地輕蔑。

少龍掃一眼對方,在腦海裏回憶服務臺旁邊的榮譽墻,將人對上號。

當時為尋找龍辰的信息,他特地留意每個人,記得這位王教練。照片下面詳細介紹,成就、頭銜寫得滿滿當當。

“王教練啊,有什麽指教?”龍辰問。

“按我說,差不多就得了。”王教練臉上堆笑,“我那兒有倆受傷不能練了,有兩個跟父母走了,還有幾個吃不了苦,自己放棄的。”

“所以呢?”龍辰瞥一眼王教練。

王教練臉上笑得更開:“我從你這兒撈幾個人唄?我看那幾個不錯,轉給我吧。”他指向等待考試的幾個學員。

被點到的學員,看看王教練,又看看龍辰。

少龍冷眼覷著王教練。這個人公然在學員面前點名要人,對龍辰很不利。

“行啊。”龍辰輕飄飄地說,“看成績,只要合格,我絕對不強留。”

“來,準備!”龍辰一手不著痕跡地推推王教練,“李洋,你先來。”

一名學員走上前,活動活動筋骨。

少龍註意到龍辰投過來的目光,立馬低頭翻著手裏的文件夾,根據名字和照片,把人對上號。表格上羅列著好幾項對於基本功的測試,他作為一個相關內行人,能夠看出,這幾項對於練習散打有很大幫助。

“哎!龍辰,我說你這人,怎麽……”

“你等我整完,再來跟我說,行不行?”龍辰打斷王教練的話,語氣不似剛才平淡。

“你別跟我來這個,你要是不給,我就找他們的父母說去。到時候,也就一句話的事兒,你還不是得放人?”

“那你去吧。”龍辰擡手朝訓練場一指,“去。”他聲音低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少龍忽然發現,龍辰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相當執著,幹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執著於一個外來人對這裏的印象,執著於一個學員到底是否能夠轉去練散打。

一個兼職教套路的教練,拿著武館老板的工資,反正學員在武館裏,管他學套路還是學散打。王教練敢直接過來要人,說明這種事情時常發生。

龍辰就這樣一次次扛著?到最後,只鬧得自己裏外不是人。

學員們考試項很嚴苛,每一項都必須達到標準。龍辰一個個點名,一項項檢查,把結果一次次報出來。

少龍則根據學員名字和具體項目,把數據填上。

“有你幫忙,快很多。”龍辰看一眼手機,“才四點多。去不服嗎?”

少龍隔著窗戶看一眼網咖:“不了。我回去餵笑笑。”

“那,回見。”龍辰打個哈欠,沖他擺擺手。

少龍目送龍辰進不服網咖,慢慢悠悠往回走。在一片雜草叢生中,遠遠看到孤零零的房子、院子,以及周圍的爛尾樓和山上的郁郁蔥蔥。還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人影,是他逐漸熟悉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漠然看著院子裏的女人,對方沖他揮揮手,轉身進屋。他如釋重負,有些後悔沒有跟著龍辰去不服。但即便去不服,早晚還是要回來面對。

“小……你回來了昂。上哪兒玩兒了?”女人坐在桌前,笑著問他。桌上放著幾樣飯菜,一看就是從哪家飯館打包回來的。其中有一份特別顯眼,是龍辰中午才給他推薦過,他也非常愛吃的鍋包肉。

“餓了吧?坐下一起吃個飯。”

少龍瞟一眼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破木凳子,進屋拿幾張抽紙出來,把凳子擦幹凈,順便放笑笑到院子裏跑。

“呀,這狗在屋裏呢?咋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女人給少龍遞筷子,“它還真挺乖的,不叫就最好了。”

少龍坐下,把筷子擱在一邊。

女人又打開一瓶啤酒,倒滿兩個一次性紙杯,其中一杯放在少龍面前。

少龍微微皺眉,是在飯館裏見過別人喝地廉價啤酒。

他酒量不好,但懂得喝。父親家裏珍藏著不少好酒,多數是別人送的。他跟著父親沾光,嘗過不少。

本想在離開前把酒全部送給好兄弟,奈何張揚不敢帶回家。為了不便宜繼母和半個小弟,他把所有酒倒進馬桶,把瓶子一個個踢碎,報廢一雙絕版球鞋。

“明天就開學了昂,學校你見過了吧?”

“嗯。”少龍敷衍一聲,想起那個破學校,心裏一股火氣躥騰。

“是你小媽給你選的。要我說,早點兒下來賺錢……”

“等下!”少龍打斷女人的話,“那個女人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別亂拉關系。”

女人詫異看著他,很快轉為得意之色:“好啊。不愧是我兒子。沒錯,你和那狐貍精沒關系。”

少龍輕咬嘴角,把想要與眼前女人撇清關系的話呑回肚子裏。

有些事情,天註定,無可更改。

他被女人口中的狐貍精倒騰到土匪窩,面對絲毫不記得的生母。

“不過,她都給你辦好了,錢也交了,你就先去學校吧,把這一學期念完,也順便熟悉熟悉這裏的生活。年後的話,就別念了,找個地方上班賺錢。你爹到底給你留了多少遺產?你跟我透露一下。我聽說,他是心臟病突發。”

少龍兩手緩緩移到桌下,擱在雙腿上,不著痕跡地握成拳,用盡量平靜地語氣說:“你知道他的死因,那你就該知道,他死得很突然,沒有時間處理他的遺產。”

“那不是事兒。”女人仰頭灌下一杯啤酒,“你是他的長子,橫豎你的繼承權都在狐貍精和她兒子之前。”

少龍沈著聲:“你沒有一點兒法律常識嗎?第一繼承權是配偶、子女、父母。最多也是我們三人各占三分之一,哪有什麽誰先誰後?”

“我當然知道!”女人提高聲音,“嚴格說起來,我才是有你爹遺產繼承權的配偶。”

“你再說什麽?”少龍覺得女人想錢想瘋了。

女人喝口酒,咯咯笑起來,笑聲陰冷:“有些事兒,你小孩子不懂。你就聽我的,你只要爭取,一定能拿到。”

“我不爭取,不需要!你如果想要,就自己去找律師吧。按你的話說,你是他有繼承權的配偶。”

少龍語氣冷淡,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很想看這兩個女人,為了父親的遺產爭執起來,能鬧出多大笑話。

“你跟我倆夾槍帶棒的?!”女人語氣不悅,一手敲敲桌子,“他是你爹昂,有養你的義務,你也有繼承他遺產的權利。”

少龍輕蔑一笑:“你如果當年不和他離婚,現在那些遺產都是你的。你知道他有多少遺產嗎?那個女人根本不敢和你說真實的情況吧?”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父親有多少遺產。繼母才是把持家裏財政的唯一人。父親忙著賺錢,早出晚歸,顧不上其他。而他,一心為能夠在家中有立足之地努力,從來沒有分心在錢財上面。

女人仰頭灌酒,重重放下杯子:“你這孩子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爹以前都幹了些啥事兒?他要是好好的,我會不跟他過嗎?他都進笆籬子了!我要是不走,咱娘倆都得死!哪還有你的現在,拿話一句句紮我心窩子!”

少龍避開女人的目光,沒再說話。他沒有完全聽懂女人的話,也不想聽到與父親不同版本的說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聽出女人語氣裏帶著無奈和痛苦,不想再用言語刺激對方。

“你吃飯吧。”他淡淡地說,“我吃完飯回來的。”

“也不肯陪我喝酒?”女人一邊倒酒,一邊問。

“未成年,不喝酒。”

“切~”女人笑出聲,“未成年就能抽煙了?院墻那邊的煙頭兒,可別說不是你。除了咱倆,沒人往這兒來。”

不願和女人說下去,少龍沈下一口氣,站起身:“你慢慢吃,我進屋了。”

“笑笑,回來!”他朝著大門外喊一嗓子。笑笑很快出現在門口,來到少龍腿邊。

“這些我也吃不完,桌上有它能吃的嗎?餵狗得了。”女人說。

“它不能吃這些,只能吃狗糧,偶爾吃點兒蛋黃和雞肉幹。”

“嘖嘖嘖。真金貴。不如土狗好養,吃點兒剩飯剩菜就能餵地特別壯實。”

少龍沒接話,一手拍開燈:“我把電箱……”

“啊!!!”

少龍被嚇到住聲,轉身望著莫名驚叫的女人,心裏升起一陣惡寒,不禁打個寒戰。

他立即捂住兩只耳朵,忍受著女人像鬼一樣淒厲的叫聲。

笑笑難受地汪汪叫,聲音混在一起,少龍覺得腦袋要炸了。

叫聲持續一分多鐘,他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用自身最大聲音怒喝一聲:“別叫了!”

叫聲停了。兩人一狗造成的餘音,在正廳內回蕩很久,才完全散去。

“哪兒來的電?!”女人大叫著,“把燈關了!快關掉!”

“你有病啊?!”少龍終於壓抑不住怒火,沈聲怒斥,“天黑開燈有什麽問題?!電箱是我找人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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