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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放棄(關鍵埋線,不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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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放棄(關鍵埋線,不建議……

第四十五章

金九音回去後才知道, 那日摔入坑裏的人不只是她和樓令風,還有楊瑾思,不過他摔到了另一個石坑, 雙腿骨折, 身上被刺穿了好幾個窟窿,擡下山已經不省人事, 就算活下來也得休養好長一段時間。

普天同慶的大好消息。

有了樓令風的保護, 金九音身上沒有一點傷,回來歇息了半日便生龍活虎了, 金鴻晏當日夜裏過來了一趟, 把金映棠打發走, 只留下了他和金九音。

見他如此, 金九音大抵猜到了,“兄長, 我和樓公子掉入的山洞是龍脈?”她對堪輿雖是半吊子, 但出來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地方的地勢很奇怪。

金鴻晏點頭,“龍眼。”

所以他收到消息後才沒那麽快過來相救, 先使計把楊瑾思絆住, 確保楊家的人不會跟來。

金九音後怕道:“幸好掉下來的不是太子, 否則他就是皇帝了。”頓了頓,一楞:“那我和樓公子在龍眼裏待了一天一夜,莫非他將來要篡位,封我為後?”

金鴻晏對她腦袋裏千奇百怪的東西忍俊不禁, 伸出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頭,“龍脈裏待一下就能成皇帝,兄長是不是該每日坐在龍脈上, 不下來了?”

以兄長的本事和頭腦,他要真想當皇帝不需要什麽龍脈,金九音低聲道:“兄長做皇帝,那是天下的福氣。”

金鴻晏制止她:“慎言,這節骨眼上萬不可胡言亂語。”

金九音連連道好。

金家人除了金家主之外,都沒什麽野心,皇帝不皇帝的不稀罕,能守住清河一方的安穩已經足夠。但康王爺不同,他乃皇族宗親,如今世道混亂,楊家人猖狂失了民心,他若能打敗楊家和二皇子,殺回寧朔便能光明正大地稱帝。

而金震元與康王爺的關系,就像樓家和太子一樣。即便金家沒有野心做皇帝,也得盡力在這一場奪嫡之中,去為康王府爭一爭。

不過眼下楊家兵力太強,康王爺和金家家主能守住清河的城門已經不錯了。

想起金慎獨與自己說的那番話,金九音把她聽來的告訴了兄長,問道:“康王爺當真要與樓家結盟?”

金鴻晏意外金慎獨的消息靈通,想想此事早晚會爆出來,也沒什麽好瞞的,實話道:“樓家的顧先生已經見過康王爺了。”怕她擔心,安慰道:“放心,我金家女,不會用來聯姻。”

金九音點頭。

其實...萬不得已,她也可以。

金鴻宴盯著她兩頰上突然冒出來的紅暈,左看右看,想起了一些事,“小九實話告訴兄長,你和樓公子在洞裏有沒有發生什麽?”

金九音一楞,“怎麽可能有!”

金鴻晏看著那紅暈又爬到了耳根,故作不知,“嗯,兄長放心了。不過,咱們小九長大了。”

金九音對他說的話摸不著頭腦。什麽叫長大了,她一向都很成熟。

金鴻晏沒再說什麽,走之前與她透露,“樓公子的腿傷覆發,凍了一夜感染了風寒,回來後人便發熱,不知道醒了沒。”

金九音不得不感嘆,樓公子真的是多災多難,這才剛醒沒幾日又病了。

但這回樓公子生病她有很大的責任,他若不救自己不會墜入雪坑,昨夜要是不把外袍給她,便不會感染風寒。

金九音不是大夫,幫不了樓公子什麽忙。爬起來讓金映棠去替她尋紙來,她要畫一道平安符,替樓公子消災。

樓公子最近似乎有些倒黴。

夜裏金九音把金映棠抓來研墨,畫到了大半夜,扔了幾十張廢紙,金映棠眼皮都開始打架,對她的詢問頻頻點頭,“阿姐,這張真的,真的很好了。”

“不行,這裏的墨有點花。”

金映棠忍不住道:“阿姐都快花出一朵花來了,就沖你這份虔誠之心,神仙也會被感動,會保佑樓公子沒事。”

金九音回頭狐疑地看著她:“你又知道我是給樓公子的?”

金映棠疑惑,“阿姐不是給他?”

“你猜對了。”金九音覺得金映棠說得對,心誠則靈,終於找到了一張還算滿意的符用荷包包起來,打算明日一早去看看樓令風。

——

昨夜睡太晚,金九音起來的不算早,還是被祁承鶴吵醒的,小小的娃立在床邊搖著她的胳膊問,“姑姑,姑姑,我的命牌呢...”

小孩子總喜歡大人擁有的東西,小侄子見到每個人都有命牌就他沒有,纏著她母親要,金九音聽到了主動說要替他做一個。

前日進山她找到了一塊木根,邊走邊雕,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金九音伸手一模,“......”

她身上的衣裳早就換過了。

丟了。

要麽是落在了被雪豹追逐的路上,要麽是落在雪坑裏了。

罷了,她再做一個,金九音千哄萬哄把人哄好打發走,趕緊拿著畫好的平安符去了袁家祠堂,點上香火念了一篇經書,算是開了光。

來到樓公子的住處快到午時了,金九音遠遠便聞到了一股藥味。聽說樓家從寧朔接來了一位新大夫,上回半死的樓公子便是被那位大夫搶救回來,不知道這一次如何了?

正準備去煎藥的膳房問問,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她,“金姑娘?”

金九音回頭,是太子。

她問:“樓公子如何了?”

太子楞了楞,回道:“多謝金姑娘掛記,表兄昨夜半夜便醒了。”

金九音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樓令風如今在哪個房裏,問太子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太子點頭,“不過表兄剛喝了藥才睡過去,不能與金姑娘說話。”

金九音:“沒關系,我看一眼就走。”

太子把她領到了一間房內,掀起簾子示意她進,金九音探了個頭,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樓令風,確實睡著了。

金九音沒再打擾,退出屋子後把那個荷包交給了太子,“等樓公子醒來,麻煩殿下交給他,裏面是我畫好的一張平安符。”

太子接過,“多謝金姑娘,待他醒了我會給他。”

——

金九音回到小院子時,金映棠已備好了飯菜,讓她去凈手,“阿姐,餓不餓。”

金映棠的廚藝隨了姨娘,金九音嗅著香味誇她:“誰將來娶了咱們映棠,天大的福氣。”

金映棠嘟囔:“阿姐都不嫁,我哪裏敢嫁。”

金九音逗她:“咱倆要不都不嫁,賴上兄長和嫂子,要他們養,當一輩子老姑娘。”

金映棠臉頰紅了紅,“那可不行...”

金九音看她這幅羞答答的樣,猜道:“有喜歡的人了?”

金映棠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裏,堵她的嘴,“阿姐別瞎說,快吃。”

金九音確實餓了,沒再逗她,“吃完了,咱們去看看祁蘭猗。”

金映棠埋頭突然不說話。

“怎麽了?”

“阿姐,你能不能別去。”金映棠小心翼翼道:“阿姐去了也沒用,她如今這樣也不是咱們的錯,金家說到底並不欠她...”

金九音見她如此,知道是出了事,匆匆扒完飯便去找祁蘭猗。

金九音先去她住的小院子沒見人,問了一個康王府的弟子,才知道祁蘭猗被楊瑾思扣了下來。

楊瑾思出事後所有人都高興,唯獨祁蘭猗,她被楊家的人叫過去伺候楊瑾思。因那一道賜婚的聖旨,連袁家也無法插手。

祁蘭猗一個郡主,哪裏伺候過人,楊家欺人太甚!

金九音殺氣騰騰地沖去楊公子的住所,還沒找到楊瑾思,突然看到鄭雲杳和祁蘭猗躲在了一顆榕樹背後。

金九音趕緊走上去,走到一半便聽到了祁蘭猗大聲吼道:“我還要忍到什麽時候?受苦受辱的又不是你們,你們當然可以輕松說出讓我再忍忍的話。”

鄭雲杳委屈道:“郡主這麽說也太傷感情了。”

“感情?!”祁蘭猗道:“你們對我還有感情嗎?她金九音回來可有關心過我一句?口口聲聲說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全都是放屁...”

冰冷的話語聲傳入耳朵,金九音心口又緊又涼,腳步停了下來。

鄭雲杳解釋道:“郡主,小九她在山上遇上了雪豹,也受了...”

祁蘭猗冷哼道:“她怎麽了?不是好好的嗎,一大早就跑去了太子那裏?去看樓公子了吧,在她眼裏我這個郡主哪裏比得上姓樓的。”

金九音終於知道金映棠為何不讓她過來了,可祁蘭猗罵她的話並不冤枉。

比起難過她更多的是愧疚。

康王爺與金家家主的交好,讓小一輩的人從小便走得近,她與祁蘭猗相差不到一歲,兒時祁蘭猗玩得開心了硬要和她睡在一起,康王妃沒辦法便把她托付給了母親。她,祁蘭猗,金映棠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

金九音腦子聰慧但頑劣,從小祁蘭猗不知道替她背了多少回鍋。如今她有難,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她確實該罵。

金九音轉身去找了楊瑾思。

楊瑾思躺在榻上全身上下纏著繃帶,脾氣極為暴躁,見到金九音時剛扔了一個茶杯,擡頭意外地看著怎麽也不該出現在這兒的金家疙瘩,冷聲道:“金姑娘怎麽來了?也是來看楊某笑話?我告訴你,就算我楊瑾思死了,你們也休想逃出紀禾...”

金九音沒回聲,沈默了良久,問他:“楊公子,怎樣才能放過祁蘭猗。”

楊瑾思楞了楞,突然明白了她的來意,像是捏住了她金家長女的某一道命脈,帶著玩味試探道:“茶杯碎了,金姑娘能幫我撿起來?”

——

祁蘭猗終於被放了出來,且楊瑾思答應不會再為難她。

為了祝賀她逃離出火坑,金九音讓金映棠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叫上鄭雲杳和鄭煥一起逗她開心,“好啦,咱們的小郡主沒事了,楊公子以後不敢再為難你。”

鄭煥心裏對金九音的崇拜,與金映棠一樣,覺得她太厲害了,誇道:“還是九音姐姐有辦法。”

祁蘭猗聽說她去找過楊瑾思,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把自己撈出來。昨日她對鄭雲杳說的那些話,也並非真心,一時氣急,事後便有些後悔了。

不過看她如今的態度,鄭雲杳應該沒有告訴她,祁蘭猗別扭地拉了拉她的袖口,低聲問:“小九是怎麽說服他的?”

金九音沖她和鄭煥一笑,顯擺道:“我是誰?金九音,就沒我辦不到的事。”

聽她又開始吹牛,鄭雲杳搖頭晃腦地嘆氣:“是的,咱們小九最擅長的就是死纏爛打,抱住袁家主的腿一哭,袁家主便如同被掐中七寸...”

“看不起我是吧?”金九音戳了一下她晃來晃去的頭,清了清喉嚨,“我也就小纏了小舅舅那麽一下,讓他出面去找了楊公子,半帶威脅,他若是不答應袁家便關閉學堂不再講課,楊三還要留在山裏找龍脈,不敢真得罪了小舅舅,只能同意...”

若是袁家主親自去替祁蘭猗求情,便說得通了。

“謝謝。”祁蘭猗道。

金九音手肘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傻了?同我說什麽謝謝,咱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金九音說完拿起了桌上的酒碗,“來,今夜咱們一起祈禱楊瑾思在床上多躺幾個月,最好起不來。”

“對,願楊家人在外屢戰屢敗。”

“願康王爺,金家主大獲全勝!”

“祝咱們清河永世太平...”

那一夜金九音,鄭雲杳,祁蘭猗三人喝得東歪西倒。

鄭煥和金映棠兩個最小的擡完這個擡那個,累得夠嗆,好不容易把人都擡到了床榻上,金映棠已經站不起來了,坐在軟榻上,錘著腰。

鄭煥把鄭雲杳送回去後,再回來,手裏便拿了一個拳頭大的香梨遞給她,“映棠姐姐,我見你適才沒怎麽吃東西,這個給你。”

金映棠一楞,“謝謝鄭公子。”

鄭煥摸了摸頭,“映棠姐姐為何喜歡喚我鄭公子。”

金映棠反問他:“你不姓鄭?”

鄭煥一楞,明白過來是被金映棠逗了,紅著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兩家帶親,你不用與我生疏,九音姐姐她就一直叫我阿煥。”金映棠捂了捂手中的梨,低聲道:“我喜歡這樣叫。”

“也行。”鄭煥又撓了撓頭,橫豎就一個名字,她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

祁蘭猗醉酒後占了金映棠的床榻,金映棠被擠在了金九音這邊,鄭煥見她沒地方可歇息,問道:“要不要我找個人來,把她擡回去?”

“不用。”金映棠道:“大半夜去驚動人,若被小舅舅知道,又得罰阿姐了,今夜我與阿姐擠一晚便是。”

鄭煥點頭:“好。”

兩個酒鬼躺在床榻上徹底消停了,沒他什麽事,鄭煥便道:“那我先走了。”

“嗯,早些回去歇息。”見他轉身,金映棠突然又問:“明日鄭公子還會去找太子下棋嗎?”

鄭煥回頭,“去啊,昨兒我好不容易贏了他,約了明日再戰。”

金映棠笑了笑:“那你叫上我,我也去。”

“好。”鄭煥道:“映棠姐姐繼續當我的軍師。”

“嗯。”

——

傷筋動骨一百天,楊瑾思這一躺便整整躺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紀禾的學子們算是喘回了一口氣,過了一段輕松日子,鄭雲杳又恢覆成了小吃貨,祁蘭猗愈發勤勞練她的鞭法。

她的鞭法是金家家主教的,金家家主不在,她便去找大公子討教,一段日子下來,頗有成效。

金九音則比所有人都忙,每日一到下午便不見人影,說是自己在閉關,立志要發奮圖強把袁家的看家本領全學到肚子裏。

鄭雲杳對她如此可怕的志向,退避三舍。

祁蘭猗倒是很支持她,“小九那麽聰明,一定可以的,將來小九繼承了袁家衣缽,等我父王攻入寧朔,修一座八卦園,咱們三個住一起。”

鄭雲杳嘟囔道:“清河不行嗎,那麽遠我不想挪窩。”

祁蘭猗無語,“你再懶一些,圓得能成球了。”

鄭雲杳一下子站起來,拉著金九音哭,“小九,你管管她,她欺負我,說我胖!”

金九音笑著把她手上的梨奪了過來,“想不被人說,今日開始圍著書院跑三圈...”

“小九,你不疼我了。”

“疼疼疼...”金九音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我閉關的時辰到了。”

當夜金九音拖著疲憊的腳步,剛從楊家的後門出來,便看到了站在夜色底下的金映棠。

金九音眼皮子一跳,她就知道自己這位妹妹心思太細膩,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她。

金映棠什麽都沒說,上前拉著她的手,一路拉回了院子,找出了一瓶藥膏,埋著頭把她這段日子粗糙了不少的雙手撈起來,裏裏外外翻來覆去地抹。

“映棠。”金九音喚她。

金映棠不吭聲。

金九音歪頭逗她:“好妹妹?”

金映棠沒去看她,低著頭道:“我知道,阿姐心疼她,不想讓金家和康王府生出半點間隙,既如此,就讓我也替阿姐做些什麽吧,以後...以後回來,我替阿姐上藥。”

金九音看她如此懂事,有口突然有些發澀,當初就應該讓她隨父親回清河,她便什麽都不會知道,也不會傷心。

可說什麽也晚了,金九音同她道:“好,我答應妹妹,可妹妹也得答應阿姐,不能說出去。”

良久,金映棠才點了點頭。

金九音‘閉關’了三個月,楊公子出來的那一日,她也出來了。外面的局勢已經越來越嚴峻,楊家的兵馬一路討伐世家,如此下去最多兩月,入秋之前必會殺到清河。

楊三公子的威風也跟著外面的局勢水漲船高,一出來便把這三個月躺在床上的戾氣發洩到了每個人身上。又開始抓人上山找龍脈。

金鴻晏再次出面主動攬下堪輿的活,算是解救了一眾人。

金映棠怕楊瑾思再去找祁蘭猗的麻煩,打算讓祁蘭猗先去袁家祖母屋裏躲躲。

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金九音便去問鄭雲杳,鄭雲杳也不知道,埋怨道:“這段日子你們個個都在忙,就我一個人閑著,好無聊...”

金九音罵她不知好歹,“閑著不好?你想替楊三賣命爬山?”

鄭雲杳猛搖頭:“不要,那我還是閑著吧。”

看她的臉頰越來越圓,金九音直呼奇跡,禾紀的學子所有人都幾乎掉了肉,唯獨她這個沒心沒肺得過得滋潤,當下拉上她一起去找祁蘭猗。

兩人拉拉拽拽,找到祁蘭猗時,太子也在。

兩人背著這邊不知道在說著什麽,太子側過來的半張臉帶著笑意,難得見到如此和諧的一幕,金九音不禁納悶這倆人何時如此交好了?

鄭雲杳也覺得奇怪,“郡主一向看不起太子,怎麽瞧著關系挺好。”揚聲便喊道:“小郡主。”

祁蘭猗與太子齊齊回頭,見到兩人,祁蘭猗神色微微一變,面上的一絲慌亂一閃而過,很快朝著這邊走來。

鄭雲杳問她:“郡主和太子說什麽,如此開心?”

祁蘭猗回道:“宮中陛下過壽,楊皇後把陛下關起來壽宴卻照開,一家人在宴席上享樂,陛下一口熱飯都吃不上。這便是引狼入室的下場,我聽著痛快。”

老皇帝當初以為榜上了個大世家,自己的位子更穩了,殊不知成了人家的傀儡,現在二皇子長大,連傀儡都不想讓他做了。等著他死。

康王爺當年若不是逃到了清河金家早被陛下清繳。樓家也算從龍之臣,如今什麽下場?

都是報應,老皇帝後悔也來不及了。

當夜金九音也從兄長那裏印證了祁蘭猗的話,老皇帝私下裏派人找上了樓家,有意讓太子歸朝繼位。消息一出楊家人必然不會罷休,會想盡辦法屠殺太子。同樣康王府一面要應付楊家,一面又得提防太子。

有了楊家這個大敵當前,兩家結盟先綁在一起,對誰都是最好的選擇。

金鴻晏道:“康王府並非只有郡主一人,還有幾位公子,樓家二房在通州也有幾位適婚的姑娘,輪不到我金家,你別著急。”

兩家真要結盟聯姻,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又怎麽能牽制得住對方?

樓家一方要麽是太子,要麽是樓令風。而清河這邊要麽是祁蘭猗,要麽是她,倒還有金映棠,可金九音寧願自己上,也不會把金映棠牽進去。

——

金九音最近幾個月忙得不可開交,有些日子沒見到樓令風了。

自從上回金九音去他屋內看過後,三個月來各忙各的,兩人統共就見過三四回,看到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其他事情牽絆住。

若真到了非聯姻的那一步,金九音想去問問樓公子,他若是還沒有喜歡的姑娘,可不可以與她將就一下,待把楊家人趕出清河後,兩人再解除婚約。

至於最後是康王爺勝還是太子勝,各憑真本事。且以楊家目前的勢力和兵力來看,還輪不到兩家想到以後...

金九音決定去找樓令風。

人還沒走出去,便遇上了剛下完棋回來的鄭煥和太子,今日太子又輸了,對著興致高漲還要來一局的鄭煥連連擺手,“鄭公子就饒了我吧,是我技不如人,再輸下去,晚食都吃不下了...”

他腳步匆匆,落荒而逃,腰間的那枚荷包也跟著蕩來蕩去。

金九音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她送給樓令風裝平安符的荷包。怎麽在他身上?

“九音姐姐?”

“金姑娘?”太子也看到了她。

金九音沒應,直盯著太子。

太子楞了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似乎明白了,連忙解釋道:“表兄不太信這些,原本打算擱置在一旁,我見可惜了,便討要了來,金姑娘若是在意,我這就還給你。”

擱置?他應該是想扔了吧。

“不用了。”若說金九音先前對樓令風還有什麽想法,但在那一刻,全都散了個幹凈,太子扔了也好,留下也好,都無所謂。

——

樓令風病好了後便沒一日消停過,忙上忙下,前些日子秘密下了一趟山,給了寧朔老皇帝答覆,這頭顧才又收到了康王爺遞來的消息。

見他遲遲不做定奪,顧才看出了他不想與清河的人有瓜葛,但局勢擺在面前,容不得他思考,“眼下想要拖住康王,只有聯姻這一條路。”

顧才又道:“我瞧著太子最近總往金姑娘跟前湊,你若是沒有想法,太子與她聯姻也可以。”

見樓令風朝他遞了個冷眼,顧才嘆了一口氣,直言道:“金姑娘不是尋常的姑娘,被人追捧慣了,性子高傲,家主若是要等她先開口,主動說一句喜歡你,只怕這輩子都等不到,莫要等到別人捷足先登,家主又後悔莫及。”

樓令風找到金九音時,已經是傍晚,金九音正與太子對弈,身旁圍了一幫子清河子弟看熱鬧。

鄭煥最先發現他,難得見樓公子來九音姐姐這兒串門,意外喚道:“樓公子?”

太子聞言擡頭,招呼道:“表兄也來了。”

金九音坐在太子對面,手裏捏著一粒白子正思考著該落在何處,恍如沒聽見兩人的說話,過了一陣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攻勢之地,落子後與太子道:“殿下,該你了。”

樓令風人立在她身後,喚她:“金姑娘。”

金九音回頭,詫異道:“嗯?”

離上次在雪山,也不過才三個月多,可她臉上的冷淡恍若已忘記了兩人曾在雪坑裏度過的一天一夜,說過的話也忘記了。

前後態度轉變得太快,樓令風竟有了一種恍惚,她又回到了之前討厭他的時候,蜷了蜷手指,柔聲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金九音此時沒空,一心在棋局上,扭回頭繼續下棋,“麻煩樓公子等一下,我先忙完這一陣。”

樓令風等了三局,金九音終於結束了。

贏了太子她愈發上癮了,主動相邀:“殿下,明日再來。”

“好,我等著金姑娘。”

金九音站起來轉過身,見到樓令風竟然還在,楞了楞,想起來他有話要說,當著眾人問道:“樓公子要說什麽?說吧,時辰不早了,我得趕去給小舅舅點卯了。”

天已經黑了,兩人下棋的地方早有人為他們點了燈,燈火落在那張同樣明艷的臉上,可樓令風確定那雙眼睛平淡又空洞,曾在雪坑裏見過的光亮已經不覆存在。

那次是樓令風第一次嘗到何為噬心的滋味,他道:“沒什麽了。”

但他此時並不知,這樣的感覺會伴隨他很長一段時間,且一次比一次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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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躍躍盡力了,也想一下子把回憶寫完,但感覺很多東西不交代清楚回到現在都時間線後更模糊,還是打算寫完,下章就是告白了,最多兩章內回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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