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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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齊向陽沈默著。

他想小弟不喜歡自己,是他還小,不懂事兒。

至少......至少母親還是向著自己的。

齊向陽擡腿準備走近餐廳。

就聽到齊丞延的聲音。

“母親,小弟也每說錯啊。”

“丞延,你作為齊家少主,這些話不要再說,就算他回來了,也不會影響到你的位置,反倒是你,如果你主動找他麻煩的話,外面那些整天盯著的齊家的記者,讓他們找到你的錯誤可不好。”

“我知道的,母親。”

齊丞延滿不在乎玩著光腦。

“安安,晚點兒我們一起來一把虛擬戰,”

“好啊,二哥。”齊丞安學著齊丞延的動作。

“你應該喊他三哥。”齊丞遼道。

齊丞安慵懶的擡眼看了一眼齊丞遼,“大哥,你接受他了?”

“你別逗了。”

“我們齊家人從出生就錄入了家族系統,族譜裏面亮的有個人長明燈,他沒有,就是祖宗沒有認可他。 ”

齊丞安看向母親。

“媽咪,你之前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你說我們就回來看看這個新來的,你答應我的,只要我不願意認他是大哥,你也不認的。

“就今天見一面,又不是讓你天天見。”女人訓斥道,“你不認便不認,他能在齊家待多久,你父親連主樓都沒讓他住,你還不清楚是因為什麽?”

“那為什麽帶他回來?”

“膈應人嗎?”

“媽咪,我不想要這樣的大哥,昨天娜娜還問我為什麽有一個灰頭土臉,不上了臺面的大哥?”

“她們會笑話我的。”

小姑娘被龍鳳胎哥哥看了眼,作勢就開始哭鬧起來。

齊向陽尷尬的擺了一下手,面色尷尬,進退兩難。

他們好像真的不太歡迎自己。

“小妹,你不能這樣。”依舊是齊丞遼。

齊丞延斜眼看了一眼齊丞遼,“哥,你三番兩次幫他說話,怎麽,你們私交這麽好?”

“比我們這些兄弟手足還親?”

這話意有所指。

齊丞遼低頭看光腦中的學術報告。

不再多說。

“丞遼,我聽你們父親說,你在學院的成績很好,可能等畢業就會被直接去皇家部隊做指揮長。”

女人笑的柔和,眼中雖是柔光,卻不似在看自己的親生骨肉。

“明年就是你的結業考試了吧。”

“是的。”

“你要是有心儀對象的話,抓緊帶回來,我跟你父親也不是什麽老古董,十六七歲談戀愛,二十來歲直接成婚。”

“等你中年的時候,孩子剛好成人,不用你操心。”

“母親,我還沒有想這麽多。”

“學院和軍隊的事兒都一大堆,感情的事兒還是順其自然吧。”

“說什麽順其自然啊。”

“媽,我跟你說,大哥不喜歡女孩兒,學院有女孩兒給他寫情書,他給人家女孩兒罵了一頓。”

齊丞延邊說邊笑。

湊到女人身邊,親昵的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媽,我懷疑哥不喜歡女孩兒。”

“別瞎說。”

“媽,你打我腦袋幹嘛,會變笨的。”

“你本來也不聰明。”齊丞遼道。

“喲,說的跟你多聰明一樣。”

“至少比你好一點兒。”

“......”

餐廳裏很熱鬧,齊向陽越發覺得自己像陰溝裏的老鼠在窺探別人的幸福。

之前那些自欺欺人的話,逐漸在他腦海中明確。

“砰砰砰。”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屋內的嬉笑聲在他推門進去的瞬間沈默。

大家看向齊向陽。

剛才吵鬧的龍鳳胎現在都沈默不語。

手上的光腦還在打游戲,眼神悄悄的打量了好幾下齊向陽。

“嘖,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齊丞延掀起的瞥了一眼他。

“你這是什麽裝扮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把你找回來後虐待你了呢。”

被鞭打不過不算虐待的話.....

齊向陽從早上起來到現在水都沒能喝上一口。

他嘴唇幹涸。

加上他這一瘸一拐的,齊丞延的針對倒像只是在說實話。

“你這是怎麽搞得,受傷了?”

齊向陽視線順著說話聲看去。

那個自己應該稱作母親的女人在跟自己說話。

該說是嗎?

齊向陽內心很掙紮。

他一緊張就會雙手攪動衣角以掩飾不安。

“媽,你不用試圖跟他交流,我試過的,他時常啞巴。”齊丞延道。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齊向陽倒沒覺得什麽。

可是今天是自己第二次見過母親。

“我......”

齊向陽猛地大聲說出一個字,當大家被他的聲音吸引後,後面的話他又卡在嗓子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什麽?”

“你一天不針對他是不是就渾身不舒服?”齊丞遼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這裏吧,父親今天被國王傳喚過去解決一些軍事上面的問題去了。”

“大哥,那是你的位置,為什麽要讓給他。”齊丞安憤憤不平道。

“沒關系。”

齊丞遼笑得不具有攻擊性。

他是真的在示好。

齊向陽想。

每次都是大家對自己有意見,且在說討厭自己的時候,齊丞遼從不參與這些話,甚至有時候還會阻止他們說這些。

“謝謝。”

齊向陽還是很局促。

“我不是啞巴。”

他強調的很美底氣,聲音小,他不知道齊丞延和母親有沒有聽到。

主位沒有人,那個位置應該是父親的。

母親坐在自己對面,她旁邊是的齊丞延,再旁邊是那對龍鳳胎。

自己和齊丞遼坐在他們對面。

“丞延瞎說的,你別放在心上,他年齡小,說話的時候不知分寸,你們是親兄弟,不要因為這些話傷了和氣。”

“嗯。”齊向陽沒有看她。

母親,兩個字他喊不出口。

明明這兩個字他在心裏聯系了幾千上萬遍。

可到用的時候,嗓子就像被卡住。

“對你,你父親帶你去上戶口了嗎?”

“還沒。”

“丞遼說下午帶你去,你有想叫的名字嗎?”

“我......”

齊向陽又卡殼了。

在廢星的時候,大家都叫自己災星,說只要跟自己一起準沒好事兒。

那些跟自己親近的人或者動物,死的死,殘的殘。

來了主星後,雖然父親沒有限制自己的行動,可是之前自己每次出去,別墅的傭人都私下討論自己,說自己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說自己一個窮鄉僻壤來的還妄想當少爺。

說......

“不知道。”

齊丞遼盯著齊向陽看了好半晌才挪開視線。

“叫齊向陽吧。”

“這個名字好啊。”

女人道。

“向陽,向陽而生,斬獲新生。”

齊向陽眼神亮了一瞬。

新生。

自己的。

確實好。

“不過上族譜的事兒可能得緩緩,這個需要全族宗老都在。”

“沒關系。”

齊向陽覺得自己得了失語癥。

他現在的狀態是受傷的雛鳥在尋求母親的庇護。

可是他對母親親近不起來。

“給你機會也不中用。”齊丞延叨了一句。

“先吃飯吧,下午讓丞遼帶你去買幾身衣服,然後看下在學院還有沒有什麽必需品要帶的。”

“丞延,你下午留家裏幫我照顧一下你弟弟妹妹。”

“哦。”

“好的,母親。”

他們幾個對母親的態度不一樣。

齊向陽觀察著,心裏就餐桌上的局勢分析了好幾遍他們之間的關系網。

很奇怪。

齊丞遼和齊丞延兄弟兩個之間的關系奇怪。

齊丞遼和母親的關系更奇怪。

午飯餐桌上,多是母親在說,齊向陽在聽,另外幾個時不時回應幾聲。

母親是真的很關心自己。

她問自己在齊家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自己,對自己的以後有沒有規劃。

去學院了有沒有特別想學的課程。

精神力現在弱了點兒也沒關系,後天經過系統的學習也是可以補充先天的不足。

齊向陽捏著叉子的手指因為他的緊張泛白,手腕也在發抖。

他很緊張。

感覺很冷。

“走吧。”齊丞遼拍了拍齊向陽的肩膀,“他們都走了,你還在發呆。”

走了?

齊向陽突然意識回籠。

面色懊悔。

自己想給母親留下一個好印象的,現在全都被自己搞砸了。

他垂著腦袋,跟在齊丞遼身後。

“你走路一直低著頭,能看清前面的路嗎?”齊丞遼問。

“啊?”

“我?”

齊向陽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神游。

他覺得最近這幾天自己變得很奇怪,他時常無法集中精神力,可是在廢星的時候,自己控制精神力很有一套,甚至能控制周圍的野獸聽話。

現在走神是常態。

記憶力也逐漸下降,他好像快要忘了八歲之前的事兒。

他記得自己以前在廢星。

但是在廢星的時候做了什麽,他腦袋空空。

“你走路的時候不要低頭,看路。”

齊丞遼語氣不太好。

“你這樣子走出去,外人怎麽想我們家?”

“父親對子女的教育手段確實偏激了點兒,但是他並沒有害你的想法。”

死嘴,別說啊。

披著齊丞遼的皮,內裏是齊似火的他壓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只能眼睜睜看到齊向陽又被自己羞辱一頓。

“你不要總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一次兩次,我覺得我能理解,畢竟我們是雙胞胎,但是這些年過的天壤之別,我確實會內疚,但是我不欠你什麽。”

“齊家人,也不會一臉衰相的出現在大眾面前。”

“齊向陽,控制住你的表情,不要讓人抓到你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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