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燒

關燈
發燒

顧步遲的病來得快去的也快,下午就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第二天除了有些輕微咳嗽已經完全好了。

齊未晞窗戶也不開了,把在車裏的顧步遲被齊未晞裹成粽子。本來顧步遲年紀輕火氣重,兩個人穿的衣服都是同款,但偏偏上衣齊未晞讓顧步遲套一件打底,褲子又在裏面加一條秋褲,生怕他又感冒。現在還裹上了毯子,每次顧步遲試圖把上半身解放出來的時候都被齊未晞瞪了回去。

越往北走,有的草地已經有些發黃,但主要還是綠色為主。

道路兩側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看不到邊,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齊未晞指著那片野生草原:“季叔,能往那邊開嗎?”

“沒問題。”

路邊沒有欄桿,季叔調轉車頭就往那片野草原開。

行駛了大概幾分鐘分鐘,四周全是無邊界的草地,他們好像處在了草原的正中間一般。

齊未晞給顧步遲套上羽絨服,才讓他下了車,三個人腳踩在了濕露的草地上,草長到了膝蓋下邊,像毛毯一樣,周邊寂靜無人聲,連牛羊都不見蹤跡,只有大風吹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音。

寂靜、空曠、無人。

這是齊未晞最喜歡的環境,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每一個方位都是天與綠的相接。

可惜這裏不能坐下,不能躺地,也不能在這片綠色上打滾,他們只能穿著長長的靴子矗立在這片草地上。

有時候他覺得人就該生活在這樣一個地方,周圍不需要很多人,只有自己在乎的人就很好。

這個少年被羽絨服包裹住,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羽絨服帽子上的毛弄得他咯咯直笑:“癢。”

顧步遲抱著齊未晞,吸了吸鼻子:“這風太大了,冷。”

齊未晞推著顧步遲:“我們趕緊上車。”

越往北開,蒙古的特色越明顯越明顯,道路兩側時不時出現成群結隊的牛羊,幾個一組的蒙古包錯落有致。

“來,到了。”

季叔把車停穩,這一片有很多蒙古包,許多蒙古小夥和姑娘在蒙古包中穿梭,開發程度和基礎設施建設的都不錯。

季叔邊走邊介紹到:“篝火晚會大概六點開始。”

把東西收拾好,齊未晞和顧步遲來到他們剛進來就遠遠看到的敖包處,兩個人按照敖包許願的方式,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左走繞著巨大的敖包走了三圈,每個人在內心都默念著願望,許願儀式完畢後,將自己的石頭丟向敖包。

齊未晞笑著說道:“敖包許願如果願望成真,不用來還願的。”

他已經很幸福了,再奢求更多的東西就是奢望和貪心,他就許了一個很簡單的願望,把這一個願望在心裏念了很多遍,他希望顧步遲一生無病無災,幸福安康。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問對方的願望,這種不寫下來、只在心裏許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不過大概也能猜到希望平安、健康。

顧步遲走的這三圈在心裏為很多人許了好幾個願望,快走到時只有許一個願望的時間了,他想要為自己許一個。顧步遲在心裏默念:“希望顧步遲可以永遠保護好齊未晞。”

這代表著他會和齊未晞永遠不分開,也代表著他永遠有保護齊未晞的資格,更代表著齊未晞永遠不會受到傷害的。

篝火晚會開始所有蒙古包裏的人基本上都出來聚集在這裏,中間巨大的火蛇在跳舞,裏圈幾個蒙古族在跳舞。

有人把周圍正在看熱鬧的齊未晞和顧步遲拉到了最裏圈,他們已經換上了蒙古服,一身長衫顯得兩人都很高挑。

齊未晞和顧步遲手牽著手,學著蒙古族的樣,也跟著起舞。

齊未晞的視線時不時掃過顧步遲,中心的火焰迸射出些許小火星子。

火光映照在顧步遲的臉上,真的很帥,齊未晞不自覺地心跳加速,他很想抱住顧步遲,也這麽幹了。

被突然抱住的顧步遲有些懵,但不妨礙他馬上回抱住齊未晞。

齊未晞聞到顧步遲周身的氣味,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一想到他們在擁抱,心裏有種說不明白的高興:“我好開心,顧步遲。”

顧步遲的眼睛裏好像有星光照射進來一樣亮起來,心跳的飛快:“我也是,未未,我也很開心。”

齊未晞本來不是很喜歡在這樣熱鬧的中心,但是滿天的星辰、熱情的歌舞、獨特的氛圍和那個獨一無二的顧步遲,或許是跟自己生活的環境這裏太不一樣了,連帶著這個隨他來到不一樣環境的顧步遲都變得很不一樣,格外有魅力。

察覺到周圍有很多目光看向他們,齊未晞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松開手,卻被顧步遲一把抱回去,胸膛一下砸在顧步遲的身上,腦袋被牢牢用手扣在了懷裏,嘈雜的環境下能聽到對方強有力的心跳。

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齊未晞知道這群人好像把他們當情侶,遠處還偶爾傳來“親一個”的話喊聲,但齊未晞並不介意這個美麗的誤會。

正覺得好笑的齊未晞瞬間呆住,心裏好像一簇煙花炸開,臉頰一片潮濕,他好像被顧步遲親了?而那個罪魁禍首正看著自己,眼睛裏好像有無底洞要把他吸進去。

顧步遲的嘴唇離齊未晞的嘴角只有很近的距離,他的手臂並沒有放開,還是一只手摸著齊未晞的後腦,一只手摟在齊未晞的後背,瞳孔中倒影出來的是呆楞的齊未晞。

周圍的歡呼聲更大,這兩個人誰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臉上些許黏膩的殘留都被風吹幹。

顧步遲有些輕微的發抖,他的眸中閃過懊惱和害怕,為自己的沖動而感到後怕,僵硬的局面好像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與沖動不堪。

直到慢慢齊未晞露出了然、平靜的神色,顧步遲才好像如夢初醒。

見齊未晞並沒有露出反感、厭惡的神情,顧步遲才把心放回肚子裏,內心一股竊喜油然而生。

齊未晞伸手捏了捏顧步遲的臉頰,笑著說道:“多大的人了,還親人,羞不羞?”

他還記的小的時候,媽媽很喜歡親自己的臉頰,說那是表達喜歡和開心的意思,他就屁顛屁顛跑去找顧步遲,認識的第二天就在顧步遲臉上印了一個章。

小顧步遲一臉嚴肅的拉著手教育齊未晞:“不可以隨便親別人,只有夫妻之間才可以這樣。”

齊未晞也不服氣。拿媽媽說的話來反駁:“才不是,媽媽說這是表達喜歡和開心的意思哦,可以是爸爸媽媽和你之間,也可以是好朋友之間的。”

“是這樣嗎?我爸爸媽媽沒有這樣親過我。”顧步遲坐在他們玩耍的小花園的臺階上,擡頭看著天空:“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齊未晞又印下一個章:“因為未未見到阿遲哥哥很開心,所以親親阿遲哥哥的臉,阿遲哥哥見到未未開心嗎?”

齊未晞坐在顧步遲的旁邊,把手雙手環在胸前,臉側過去往顧步遲那裏歪。

“開心。”

小大人還是有些拘謹,但還是慢慢像齊未晞這邊移動,最後紮紮實實在齊未晞臉頰上親了一口。

互親臉頰這種行為最終在他們十歲剛出頭的年級,大人們說只有小朋友才可以互相親,長大不行的。

一開始他們兩個還據理力爭,覺得這種行為沒問題,直到他們問了所有可以問的人,都說沒有已經長大的朋友會這麽做。齊未晞還感慨道:“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童年的回憶閃過,齊未晞一唇回印在了顧步遲臉頰。

巨大的欣喜快把顧步遲沖暈過去,他緊緊環住了懷裏的寶貝,比剛才顫抖的還厲害,這次是因為喜悅。

齊未晞笑著說:“我也很開心。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個個問別人的好朋友,說你們開心的時候親臉頰嗎?他們都反駁了咱們,後來咱們才知道原來長大了好朋友之間就不親了。但是今天我偏偏覺得,咱們是獨一無二的好朋友,每個人相處都不一樣,我們自然可以選擇我們的方式表達喜歡和開心不是嗎?”

抱著齊未晞的身軀很明顯的僵住,顧步遲好像啪嗒一下暈在齊未晞身上,大喜大悲的情緒切換把顧步遲的心快紮出窟窿眼。

齊未晞架著顧步遲,著急的說道:“怎麽了?身體還是有些不舒服嗎?感冒還沒完全好?我牽著你回去。” 顧步遲好像要暈倒了一樣,臉色非常差勁。

顧步遲就像被拎著的提線木偶一樣被擡回蒙古包。

顧步遲承認,其實他憋了很久,一直想明裏暗裏點明白齊未晞,,今晚,周圍人的呼喊,齊未晞的面容、他身上的幹凈好聞的氣息,完全熱鬧的現場,讓他很不理智的親了齊未晞。

他不後悔,齊未晞的臉頰很軟很好親,齊未晞回親自己的那一口,夠他狠狠放在心裏品嘗。

他很後怕,感受到恐懼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一直在騙自己,他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擁有齊未晞的心,因此才躊躇不前,瞻前顧後。齊未晞確實對自己最好,但是不代表齊未晞真的對自己有情愫,他對自己的好源自於年少的相識,成長中的相伴,他們所有的經歷在他們兩個中間都十足珍貴。

他害怕自己說出愛意後被齊未晞拒絕,潛意識裏才給自己找理由說齊未晞只是沒開竅。他有些慶幸,齊未晞並沒有想到那一層,而是全然誤會,給自己的這次沖動一個很好的解釋。他還把自己當那個沒長大的小孩,在表達欣喜和喜歡。

這樣就很好,自己不能再貪心,網上說的也對,他們這樣跟情侶也沒什麽區別,他不應該奢求更多。

顧步遲一點也承受不起失去齊未晞的下場,如果自己直接表白的話,下次齊未晞那個驚訝的眼神後會不會藏著的就是拒絕與疏遠,想到這一層顧步遲的心仿佛一塊海綿被捏緊。

他不敢了。

到蒙古包,顧步遲倒是看起來臉色好多了,恢覆的很快,三個人晚上就在蒙古包裏繼續鬥地主,熱熱鬧鬧到半夜,季叔才離開。

早上他們吃到了蒙古包主人自己做的西米單和鹹奶茶,用列巴蘸著西米單,奶茶熱騰騰冒著氣,裏面放了黃油、奶豆腐、奶皮子、炒米,搭配上羊肉燒麥、酥油餅和手扒肉,美味極了。

幾天過去齊未晞的淤青已經不疼了,他跑跑跳跳地往馬場趕。

馬場的主人是一個叔叔,他說他叫蘇赫巴魯。

他給這位細皮嫩肉的俊秀小少爺挑選了一匹最溫順的馬兒。

意外的是那位小少爺幹脆利落地連馬鐙都沒踩,直接從草地上跳到了馬背上,穩穩坐在上面,直接往草原深處奔去,銀鞍白馬,颯沓流星,對著身後的顧步遲回頭喊道:“跟上我來。”

騎上馬去追人的那位少年上馬只用了一兩秒,也是跳上去的。長得英俊不凡,臉是他們很多蒙古姑娘喜歡的類型,看著不壯實,但是身體一發力肌肉繃起來,一看就有力量。

兩個人在草原裏奔馳的飛快,誰也不肯讓誰,幾個來回下來沒角逐出勝負。

齊未晞和身下的馬兒熟悉後,松開韁繩和顧步遲並駕齊驅,走馬漫步在草原上。

把不遠處的蘇赫巴魯嚇得夠嗆,他可不希望有人在他的馬場出事,幸好沒兩秒那少年的行為就被旁邊的人黑臉阻止了。

“在馬場從來沒跑過這麽爽。雖然馬兒的速度沒有馬場的馬快,但是廣袤的草原簡直完美彌補了這一點。”

旁邊的顧步遲表示認同,兩個人一起把馬還給了蘇赫巴魯,他膽戰心驚的表示:“你們可真是我見過最不走尋常路騎馬的游客。”

齊未晞撫摸著陪著他馳騁的新夥伴說道:“我姥爺說過,在馬場騎的馬,哪怕品種再好,很多也是沒有靈魂被圈養的貴族。你養的馬很好,不是我說的那種,也不是草原上那些每天把馬兒鎖起來,專門給游客騎,才能讓馬跑兩步的,我能看出來你的馬它們是自由的。”

被誇讚的蘇赫巴魯朝他豎了大拇指。

“阿布。”

是蘇赫巴魯的女兒來找他,她穿著蒙古袍,一雙索海靴跑起來飛快,還帶著一頭瓦萊黑鼻羊,羊看著很小,乖乖跟在小朋友的身後跑。

蘇赫巴魯抱起女兒:“我女兒來找我了,我要回家了。再見了,客人們。”

齊未晞經過小朋友同意後摸著小羊的腦袋:“這是小朋友養的寵物嗎?”

“是,咱們也不明白一只羊怎麽要幾萬,不過孩子看電視裏特別喜歡,所以給她養一只。”

齊未晞摸著有些愛不釋手,手感很好,忍不住感嘆:“真可愛。”

小朋友的漢語有些不標準但也很容易聽懂:“哥哥,我把小羊送給你,你可以跟我回家嗎?”

“啊?”

又指了指旁邊的顧步遲:“或者那個哥哥也可以。”

齊未晞笑道:“那你把小羊送給我們,我們跟你回家,小羊不還是你的嗎?”

小朋友撓了撓頭,腦子好像有些轉不過來:“對哦。”

幾個人笑得夠嗆,齊未晞特地跟小朋友打招呼:“小朋友,生命是不能用來交換的哦,小羊是這樣,哥哥們也是。現在哥哥們要走了,再見。”

在蒙古包住了兩天,臨走時,蒙古包的主人送給了他們每個人一條沒拆封的哈達,告訴他們可以送給心愛的人。

一路走來,他們見過金色的草地樹林、嫩綠的草原山坡、沈寂的火山、波光粼粼的湖,一望無際的沙漠,最後進到了市區。

在市區再買了些工藝品,齊未晞拎著一大包的紀念品完美收官,晚上住進了酒店裏。他們會在明天坐飛機回去,車讓季叔自己開回去。

一大早,齊未晞悠悠轉醒,看了看時間,自己怎麽今天醒這麽早。

旁邊是離得有些遠的顧步遲,也剛剛睜開眼睛。齊未晞玩性大發,一個跨步直接掀開被子騎在了顧步遲身上。

嗯?怎麽有點硌屁股?

他的視線往自己的屁/股那走,聚集在了顧步遲身下的位置,異常的十分引人註目,像一顆傲然挺立的松樹。

貌似比剛才更硌了。

齊未晞連忙爬下來安慰道:“那個,你別緊張,你還記得那天咱們說過的嗎?這是正常生理現象,咱們等等就好。”

顧步遲的眼睛已經漲紅了,有些血絲,面目有些猙獰。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柔軟的觸感只隔著兩層布貼在自己的身下。

偏偏面前這個人還在一本正經的科普這個狗屁生理學。

憋得顧步遲內心罕見的罵人。

想動的顧步遲被齊未晞制止了行為,讓他在床上好好躺著。

顧步遲把自己捂在被子裏,努力的不去看齊未晞,深呼吸吐氣,連續很多次,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做些什麽。

齊未晞只當他害羞,好一陣子之後,齊未晞看還在被窩裏的顧步遲,摸著下巴研究道:“這也不對啊,怎麽過這麽久都沒下去。你別急我搜搜看。”

看完搜索結果齊未晞恍然大悟:“你可以用手解決,這樣速度更快;還可以觀看一些視頻幫助解決。”

說完還皺著眉繼續表示:“怎麽這麽覆雜?我以為直接晾著就好,會自然下去呢。你等會我給你找找視頻,你先試著用手解決。”

顧步遲從被窩裏爬出來精準扣住齊未晞要搜的手,為了克制住表情狠狠咬著牙尾:“不用搜了,我去衛生間。”

顧步遲在浴室裏想著齊未晞的樣子,周身全是欲/氣,慢慢把松樹上的雪抖落下來。

.

幾個人在後面搬著齊未晞的行李和紀念品,齊未晞先跑進家門:“我們回來啦。”

把禮物給家裏的人分了分,齊麟收到了最多禮物。

“舅舅這是我和阿遲一起給你挑選的羊毛靠枕。你工作累了可以靠在上面。”

“還有這個,是個工藝品擺件,巨大一只鹿,阿遲也覺得很好看,我讓人扛了一路呢。”

“還有一大袋沙棘果,這個我和阿遲都很喜歡吃,我們覺得你肯定也愛吃。”

齊麟只聽到耳邊不斷的“阿遲”,像回聲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