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達敵人基地去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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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達敵人基地去耍
不過他心裏已經有了註意，“我們去找蒙穗，她現在在針對此次清剿謝辭基地的戰略分析組，正好是需要情報的時候。”
半小時後，蒙穗接過存儲器，插進讀取器，屏幕上彈出了一長串文件。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怎麽了？”鹿葵湊過來。
“這裏面的信息包含謝辭基地的坐標、部分地圖、守衛換班時間、監控死角、通風管道走向，”蒙穗一條一條地念，“禁忌實驗的詳細數據……還有夜圇的身份確認ID。”
為了讓進體局方面確認數據的來源，夜圇在讀取器裏還加了點東西。
“這麽說來，佐菲真的是替圇子傳遞信息的？”鹿葵有些疑惑，“為什麽要幫我們？她不是謝辭的間諜嗎？”
蒙穗感慨，“間諜也可以反水。”
她拔下存儲器，站起來，“事關重大，我去找公孫部長商量，你們先在這等著。”
蒙穗走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鹿葵和游舟。
鹿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啟明市，天快黑了，雲層很厚，看不到夕陽，但能看到雲層縫隙裏透出來的光。
她自言自語冒出了一句，“也不知道圇子現在在幹嘛？”
游舟同樣在想這個問題，他現在的策略應該是假意向謝辭投降，實際積極搜集情報……挺危險的，稍有不慎被發現，謝辭一定不會放過他。
蒙穗回來得比預想的快。
她推開門後就立即道，“公孫部長已經上報給尉遲局長了，有了確定的坐標，局長決定立即制定具體的營救夜圇、清剿謝辭基地計劃。
……
與此同時，啟明市一個廢棄的地下避難所裏。
佐菲靠著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身上原來的血跡已經洗掉大部分了，傷口也陸續結痂，但手臂還在流血，身邊沒有紗布，無法正常包紮，她撕下一截袖子纏在傷口上，用牙齒咬著打了個結。
雖然疼得額頭冒汗，但她忍著沒喊出聲。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在回放不久前的一幕：鹿葵蹲在她面前，手伸進她的口袋，摸到了存儲器。
本來她還想多說點的，但進體局不宜久留，畢竟她現在身份暴露了，要是被抓起來，無法證明她的立場，無法證明她已經棄暗投明，下場或許也很慘。
休息了一會，恢覆了一些體力，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金屬盒子。
裏面是一支穩定劑。
她拿起註射器紮進手臂，藥液緩緩推進肌肉。
顫抖減輕了，心跳平穩了，傷口不那麽疼了。
……
*
謝辭在“覓理”組織，只能算是中下層幹部。
但他不在乎，他會加入，是為了兩樣東西：情報和資源。
組織的數據庫裏有他需要的禁忌之術資料，實驗室裏有他需要的稀有材料，情報網能幫他找到他需要的實驗體。
至於效忠？
他從來沒想過，他效忠的只有自己。
雖然想是這麽想的，一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些，比如定期跟“覓理”的大boss通話匯報工作。
通訊器的屏幕亮起一個紅色的警示標志，旁邊寫著一行字：“最高級別加密通話，請確保周圍無人。”
謝辭按下了接聽鍵。
通訊器裏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一個很低沈、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明顯是經過了變聲處理——“寒暄就不必了，直接匯報吧。”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裏，謝辭報告一些無關痛癢的情報和項目進展。
Boss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他，只是在末尾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小動作不要太多，組織時刻在盯著。”
謝辭倒是也不慌。
通話結束，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轉了幾圈。
“覓理”的這個Boss很神秘，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真容，就連通話的聲音也是經過處理的，有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
距離Boss最近的那次，是大半年前的一次集體會議。
Boss坐在屏風後面，謝辭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對方的能量場很模糊，也有很強的幹擾性，他感應不出來任何信息。
他還試圖調查過，黑進組織的數據庫、追蹤通訊信號、分析對方說話時的背景音，都失敗了。
數據庫裏的信息是加密的，加密方式他沒見過；通訊信號經過至少十層跳轉，終點是一個虛擬地址，查不到物理位置。
背景音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像在室內，有時像在室外，有時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謝辭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進行自己這具新的器械身體的保養。
目前它運轉良好，能量核心穩定，備用核心隨時待命。
他並不知道，很快自己即將面臨什麽。
……
*
收到夜圇的情報四天後，尉遲正式派遣特派小組去搗毀謝辭的據點。
整個業務部除了部長公孫伯原，其它三個隊的隊長，金逸、殷澤、郁唯，以及四個隊的隊員：游舟、鹿葵、蒙穗、金子霖、熊儒、端木妍、鄭恰、夏航、端木更細、虞黛、沈獗全部都加入任務。
除此之外，還有技術部的輝星主動請纓，暗殺部的季瑤、崇明增援，以及西區分局的顧業、林銳、林雪加入——據說是為了他們之前偷取總局資料的某種“戴罪立功”。
集合點在啟明市郊外，天還沒亮，霧有點大。
金逸是此次行動隊長，蒙穗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謝辭基地的三維地圖——根據佐菲提供的機密信息繪制。
她對這張地圖已經研究了好幾天。
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基地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區地下，外表是一座廢棄的礦場，”蒙穗用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地圖放大，出現了一個礦場的剖面圖，“入口在礦場東側的一個廢棄礦道裏，但那裏有能量探測系統，直接進會被發現，所以我們要從通風管道走。”
“通風管道？”金子霖皺眉，“那玩意兒能過人？”
“能，但只能容一人通行。”
分好各自任務，叮囑了一些事項之後，金逸宣布：“出發。”
全部人乘坐飛行艙，先到達了基地外圍，謝辭設計的能量探測系統覆蓋範圍是兩公裏，所以他們先在兩公裏外停了下來。
各自裝備好武器跟儀器，從飛行艙跳了下來準備步行靠近。
輝星研發的幹擾裝置，完美將他們隱匿了起來。
半小時後，眾人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礦場，生銹的井架歪歪斜斜地立著，像一具被遺忘的恐蛇骨架。
幾間破舊的工棚塌了半邊，屋頂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啦嘩響，地上到處都是碎石和銹跡斑斑的礦車軌道，軌道上長滿了荒草。
“入口在那邊。”
蒙穗指了指礦場東側的一個不起眼的洞口。
洞口被一塊生銹的鐵板蓋著，鐵板上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金逸蹲下來，用匕首撬開鐵板，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豎井，井壁上嵌著一排生銹的鐵梯。
“通風管道的入口在豎井底部，”蒙穗看了一眼平板，“下去之後，往左拐，走大概兩百米就能看到管道。”
金逸第一個下去，鐵梯很滑，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鞋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聲響，但人很穩。
刺客的平衡力在這種地方就像魚在水裏。
下到豎井底部，腳踩在濕漉漉的碎石上，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金逸掏出一個小型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條低矮的通道，通道墻壁是粗糙的巖石，頂上掛著鐘乳石一樣的水滴，地上有積水，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他往左拐走了大概兩百米，前方又出現了一根巨大的金屬管道。
管道的直徑剛好夠一個成年人爬進去，內壁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確認無危險，可以進入。”
金逸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上面的人陸續下來，輝星第二個。
他背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箱子裏裝著幹擾裝置和能量諧振探測儀。
游舟第三個，穩穩當當。
鹿葵第四個，爬得很快。
蒙穗第五個……
……
殷澤是殿後的。
一隊人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管道到了盡頭，金逸停下來，用精神力探測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沒有守衛。
他撬開通風口的百葉窗，率先跳了下去。
其他人陸續跟上。
全員安全進入基地內部。
謝辭的秘密基地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
走廊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墻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質，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暗沈的光。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編號，蒙穗看了一眼那些編號，迅速在腦子裏和地圖對應上了。
A區是辦公區，B區是實驗區，C區是宿舍區，D區是後勤區。
“我們的目標是地下三層，F區，”蒙穗用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地圖放大，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標記，“那是核心動能裝置所在地，只要搗毀，整個基地就無法正常運轉。”
她看了看走廊的布局，又看了看墻上的編號，“方向是這邊。”
她朝左前方走去，隊伍跟在她後面，像一條安靜的長蛇，在合金走廊裏無聲地移動。
經過一道金屬門的時候，門上的指示燈突然從綠色變成了紅色，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金逸低聲下令，“先躲起來。”
隊伍迅速散開，用各自的辦法隱匿。
游舟貼著墻壁躲在門框的陰影裏。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支巡邏隊從走廊盡頭走過來，他們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像是剛睡醒，所以巡得很敷衍。
很快他們就走遠了。
“繼續。”金逸從陰影裏走出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蒙穗帶路，經過一道又一道門，路上又遇到了幾組巡邏的守衛，有的被游舟的精神絲線絆倒，有的被鹿葵的箭射中膝蓋，有的被鄭恰一拳打暈，有的被沈獗召喚的鬼魂嚇得抱頭鼠竄。
大家各顯神通，配合默契。
終於，他們到達了F區。
蒙穗看著平板，眉頭皺了起來。
地圖上的F區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區域，但現實中的F區是一個迷宮，有六個分叉口，根本不知道哪個口是正確路徑。
金逸當機立斷：“分組行動，六個路口六組人。”
第一組：金逸、游舟、鹿葵。
第二組：殷澤、端木妍、鄭恰、夏航。
第三組：郁唯、虞黛、沈獗、端木更新。
第四組：顧業、林銳、林雪。
第五組：輝星、崇明、季瑤。
第六組：蒙穗、金子霖、熊儒。
端木更新聽到自己不跟游舟一組，立馬看了他一眼，游舟回看，互相點了點頭，意思是：註意安全，打完見。
六組人從六個不同的路口進入迷宮。
金逸組裏，金逸走在最前面，精神力探測網全開；游舟跟在後面，能量絲線鋪了一路；鹿葵走在最後面，覆合弓握在手裏，隨時準備射擊任何敵人。
迷宮很深，他們拐了十幾個彎，連續經過了很多扇一模一樣的門，鹿葵開始懷疑是不是在繞圈，但游舟的能量絲線告訴他沒有。
每一條絲線都是新的，他們沒有走過重覆的路。
“前面有能量波動。”游舟停下了腳步。
金逸也感覺到了，那不是人的能量，是機器的，很大、很穩，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三人加快腳步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出現在他們面前。
穹頂高到看不清上面的細節。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球體，直徑至少有十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正在緩慢旋轉。
球體內部在發光，像是一顆微型恒星的光。
核心動能裝置。
“找到了，”金逸他走到球體下方，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的球體，沈默了片刻，“怎麽拆？”
鹿葵也走過來，“它外面是不是有保護殼？”
游舟的精神力絲線已經探到了球體表面，但被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彈了回來，那層力場很厚，也很有韌性，穿不透。
“有一層結界保護。”
金逸用匕首裹著暗色的能量，刺向球體表面，刀刃在離球體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彈開了，像刺在了一堵透明的墻上。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全力，匕首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結果一樣被彈開，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鹿葵射了一箭，金色的能量箭矢精準地命中球體表面，但在接觸的瞬間炸開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球體紋絲不動。
游舟收回絲線，“這是多層覆合型結界，每一層對應一種進化方向，需要五種不同方向的進化體同時攻擊，才能打破。”
“五種？”鹿葵看了看金逸（刺客），又看了看游舟（法師），再指了指自己（射手），“我們只有三種，缺戰士和坦克。”
金逸掏出終端，想聯系其他組的人，但沒有信號。
迷宮的墻壁太厚了，信號穿不透。
正想嘗試其它的聯系辦法，三人都聽到了腳步聲。
聲音從外面走廊深處傳來。
金逸的手握住了匕首，鹿葵的覆合弓已經拉滿，游舟的掌心亮起了冰藍色的光芒，三個人背對背，準備應敵。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夜圇。
瘦了一些，但人還挺精神，看起來比離開時沈穩了一點。
他站在門口，看著金逸、鹿葵、游舟，三個人也看著他。
空氣安靜了幾秒。
“圇子！”鹿葵第一個沖過去，覆合弓差點戳到夜圇的肚子，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可以，沒缺胳膊少腿！”
夜圇笑了笑。
這笑容裏包含了挺多東西的，說不出口的一些話。
游舟跟金逸也都沒多說什麽，見到人就好。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現在需要五種進化方向合力，法師、刺客、射手、戰士、坦克，同時攻擊，才能打破謝辭的多層覆合結界，”夜圇驗證了游舟的推測，“我們現在還缺一個坦克。”
金逸皺眉，“熊儒在蒙穗那組，現在聯系不上。”
“不用聯系。”又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佐菲。
她離開基地冒險去送情報後，又回來了。
夜圇立即跟其他人表示她已經棄暗投明。
她是坦克，正好補齊缺口了。
五個人站成一圈，圍著那個巨大的、發光的銀白色球體，金逸站在最前面，匕首握在手裏，暗色的能量在刀刃上流轉，像一層黑色的火焰。
刺客的能量是用來刺穿弱點的。
他要找的是結界最薄的那一層。
鹿葵站在金逸右邊，覆合弓拉滿，箭矢上凝聚著金色的光芒。
射手的能量是用來撕裂的，她的箭要射在結界被其它能量撕裂的瞬間，順著裂縫鉆進去，從內部瓦解。
游舟站在鹿葵右邊，雙手結印，冰藍色的能量在指尖跳動。
法師的能量是用來瓦解結界結構的，像水滲進沙子裏，讓結界的能量回路短路、混亂、自相矛盾。
夜圇站在游舟右邊，雙拳握緊，暗色的光芒從皮膚表面浮現。
戰士的能量是正面硬剛，他要一拳砸在結界最厚、最關鍵的那一層，破了這一層，其他幾層都會跟著松動。
佐菲站在最後面，雙手按在地面上，一道金色的光盾從她掌心展開，覆蓋了五個人。
坦克的能量是用來保護的。
她的光盾要擋住結界被擊碎時釋放的沖擊波，防止反彈傷害傷到其他人。
夜圇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情報裏的方法：五種能量必須同時擊中結界，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早了，結界會自動調整頻率，把攻擊吸收掉；晚了，結界會自動修覆，之前的攻擊就白費了，一定要同時。
“準備好了嗎？”金逸問。
其他人異口同聲做肯定回應。
金逸閉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結界每一層的能量頻率。
刺客那層頻率最快，射手那層次之；然後是法師、戰士、坦克……他在等一個五層頻率重合的點。
那一刻，五層結界的能量會同時出現一個微小的波動。
“就是現在！”
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同時擊中了球體。
佐菲的金色光盾頂住了結界的第一層防禦，沖擊波撞在光盾上，發出沈悶的巨響，佐菲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她沒有後退。
她的腳像釘在了地上，膝蓋微屈，咬著牙把光盾又撐大了一圈。
金逸的暗色匕首刺穿了第二層。
刀刃在結界表面高速旋轉，像一把電鉆，鉆出了一個極小的孔，但足夠讓鹿葵的箭進去。
鹿葵的箭矢順著那個小孔射進。
金色的光芒在結界內部炸開，像一顆小型炸.彈，把第三層結界從內部撕裂了一道口子。
游舟的冰藍色絲線從那道裂縫裏鉆了進去，像無數條靈活的蛇在結界內部游走、纏繞、打結，絲線所過之處，能量回路開始短路、混亂、自相殘殺。
第四層結界開始瓦解，如同被白蟻蛀空的房子，從裏往外塌。
夜圇的拳頭砸在了結界最厚的那一層。
暗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開，像一顆隕石砸在了地面上，裂紋從拳點向四周擴散，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球體的表面。
五層結界同時碎了。
碎片在空中飄散。
核心動力裝置熄滅，球體的光芒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金屬外殼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搞定了？”鹿葵放下弓。
“搞定了。”金逸收起匕首。
警報聲突然響起。
充斥著整個空間。
五個人從核心大廳沖出來，走廊裏的應急燈已經從昏黃變成了深紅色，墻壁上的金屬板開始微微發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是金屬受熱後散發的那種鐵銹味，混著絕緣皮燒化的刺鼻氣息。
基地的自毀系統在預熱。
再過不久，整個地下建築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烤箱。
金逸沖在最前面，匕首已經收起來了，因為現在擋路的不是守衛，是濃煙和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碎塊。
一塊天花板砸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碎成幾塊，揚起一片灰塵。
鹿葵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游舟從背包裏掏出一塊濕毛巾遞給她。
“謝了。”鹿葵接過毛巾捂住口鼻，聲音悶悶的。
夜圇跑在金逸後面，憑借著這段時間的熟悉，指引著路線。
佐菲在最後面，手臂的傷口又裂開了。
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五個人跑過了一條走廊，經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金逸突然停了下來，“有人。”
殷澤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端木妍、鄭恰、夏航，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東西，端木妍拎著兩個裝滿文件的箱子，鄭恰扛著一臺設備，夏航背著一個大背包。
背包的拉鏈沒拉好，露出裏面一摞摞的文件夾。
“殷隊，你們那邊怎麽樣？”
“犯罪證據搜集了一大批，”殷澤側身，讓金逸看到他身後那些人手裏的東西，“實驗室裏的文件、電腦硬盤、實驗記錄，能搬的都搬了。”
“鄭恰扛的那臺是謝辭的加密服務器，裏面應該有他這些年的全部實驗數據。”
鄭恰把那臺設備從肩上放下來，喘了口氣，“這玩意兒至少八十斤，扛了一路，肩膀都快斷了。”
“其他人呢？”
“郁唯在另一條通道，顧業也在，我們是在這個岔路口匯合的，還沒看到他們，”殷澤看了一眼走廊盡頭，“但應該快了，大家都在往出口方向跑。”
話音剛落，郁唯從另一條通道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虞黛、沈獗，還有一群基地的實驗體，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眼神很空洞，臉色蒼白，大部分瘦得像竹竿。
“這是C區的實驗體，”郁唯簡單解釋了一句，“能走的都帶出來了。”
金逸掃了一眼，“顧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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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心裏已經有了註意，“我們去找蒙穗，她現在在針對此次清剿謝辭基地的戰略分析組，正好是需要情報的時候。”
半小時後，蒙穗接過存儲器，插進讀取器，屏幕上彈出了一長串文件。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怎麽了？”鹿葵湊過來。
“這裏面的信息包含謝辭基地的坐標、部分地圖、守衛換班時間、監控死角、通風管道走向，”蒙穗一條一條地念，“禁忌實驗的詳細數據……還有夜圇的身份確認ID。”
為了讓進體局方面確認數據的來源，夜圇在讀取器裏還加了點東西。
“這麽說來，佐菲真的是替圇子傳遞信息的？”鹿葵有些疑惑，“為什麽要幫我們？她不是謝辭的間諜嗎？”
蒙穗感慨，“間諜也可以反水。”
她拔下存儲器，站起來，“事關重大，我去找公孫部長商量，你們先在這等著。”
蒙穗走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鹿葵和游舟。
鹿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啟明市，天快黑了，雲層很厚，看不到夕陽，但能看到雲層縫隙裏透出來的光。
她自言自語冒出了一句，“也不知道圇子現在在幹嘛？”
游舟同樣在想這個問題，他現在的策略應該是假意向謝辭投降，實際積極搜集情報……挺危險的，稍有不慎被發現，謝辭一定不會放過他。
蒙穗回來得比預想的快。
她推開門後就立即道，“公孫部長已經上報給尉遲局長了，有了確定的坐標，局長決定立即制定具體的營救夜圇、清剿謝辭基地計劃。
……
與此同時，啟明市一個廢棄的地下避難所裏。
佐菲靠著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身上原來的血跡已經洗掉大部分了，傷口也陸續結痂，但手臂還在流血，身邊沒有紗布，無法正常包紮，她撕下一截袖子纏在傷口上，用牙齒咬著打了個結。
雖然疼得額頭冒汗，但她忍著沒喊出聲。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在回放不久前的一幕：鹿葵蹲在她面前，手伸進她的口袋，摸到了存儲器。
本來她還想多說點的，但進體局不宜久留，畢竟她現在身份暴露了，要是被抓起來，無法證明她的立場，無法證明她已經棄暗投明，下場或許也很慘。
休息了一會，恢覆了一些體力，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金屬盒子。
裏面是一支穩定劑。
她拿起註射器紮進手臂，藥液緩緩推進肌肉。
顫抖減輕了，心跳平穩了，傷口不那麽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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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在“覓理”組織，只能算是中下層幹部。
但他不在乎，他會加入，是為了兩樣東西：情報和資源。
組織的數據庫裏有他需要的禁忌之術資料，實驗室裏有他需要的稀有材料，情報網能幫他找到他需要的實驗體。
至於效忠？
他從來沒想過，他效忠的只有自己。
雖然想是這麽想的，一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些，比如定期跟“覓理”的大boss通話匯報工作。
通訊器的屏幕亮起一個紅色的警示標志，旁邊寫著一行字：“最高級別加密通話，請確保周圍無人。”
謝辭按下了接聽鍵。
通訊器裏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一個很低沈、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明顯是經過了變聲處理——“寒暄就不必了，直接匯報吧。”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裏，謝辭報告一些無關痛癢的情報和項目進展。
Boss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他，只是在末尾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小動作不要太多，組織時刻在盯著。”
謝辭倒是也不慌。
通話結束，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轉了幾圈。
“覓理”的這個Boss很神秘，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真容，就連通話的聲音也是經過處理的，有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
距離Boss最近的那次，是大半年前的一次集體會議。
Boss坐在屏風後面，謝辭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對方的能量場很模糊，也有很強的幹擾性，他感應不出來任何信息。
他還試圖調查過，黑進組織的數據庫、追蹤通訊信號、分析對方說話時的背景音，都失敗了。
數據庫裏的信息是加密的，加密方式他沒見過；通訊信號經過至少十層跳轉，終點是一個虛擬地址，查不到物理位置。
背景音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像在室內，有時像在室外，有時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謝辭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進行自己這具新的器械身體的保養。
目前它運轉良好，能量核心穩定，備用核心隨時待命。
他並不知道，很快自己即將面臨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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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夜圇的情報四天後，尉遲正式派遣特派小組去搗毀謝辭的據點。
整個業務部除了部長公孫伯原，其它三個隊的隊長，金逸、殷澤、郁唯，以及四個隊的隊員：游舟、鹿葵、蒙穗、金子霖、熊儒、端木妍、鄭恰、夏航、端木更細、虞黛、沈獗全部都加入任務。
除此之外，還有技術部的輝星主動請纓，暗殺部的季瑤、崇明增援，以及西區分局的顧業、林銳、林雪加入——據說是為了他們之前偷取總局資料的某種“戴罪立功”。
集合點在啟明市郊外，天還沒亮，霧有點大。
金逸是此次行動隊長，蒙穗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謝辭基地的三維地圖——根據佐菲提供的機密信息繪制。
她對這張地圖已經研究了好幾天。
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基地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區地下，外表是一座廢棄的礦場，”蒙穗用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地圖放大，出現了一個礦場的剖面圖，“入口在礦場東側的一個廢棄礦道裏，但那裏有能量探測系統，直接進會被發現，所以我們要從通風管道走。”
“通風管道？”金子霖皺眉，“那玩意兒能過人？”
“能，但只能容一人通行。”
分好各自任務，叮囑了一些事項之後，金逸宣布：“出發。”
全部人乘坐飛行艙，先到達了基地外圍，謝辭設計的能量探測系統覆蓋範圍是兩公裏，所以他們先在兩公裏外停了下來。
各自裝備好武器跟儀器，從飛行艙跳了下來準備步行靠近。
輝星研發的幹擾裝置，完美將他們隱匿了起來。
半小時後，眾人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礦場，生銹的井架歪歪斜斜地立著，像一具被遺忘的恐蛇骨架。
幾間破舊的工棚塌了半邊，屋頂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啦嘩響，地上到處都是碎石和銹跡斑斑的礦車軌道，軌道上長滿了荒草。
“入口在那邊。”
蒙穗指了指礦場東側的一個不起眼的洞口。
洞口被一塊生銹的鐵板蓋著，鐵板上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金逸蹲下來，用匕首撬開鐵板，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豎井，井壁上嵌著一排生銹的鐵梯。
“通風管道的入口在豎井底部，”蒙穗看了一眼平板，“下去之後，往左拐，走大概兩百米就能看到管道。”
金逸第一個下去，鐵梯很滑，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鞋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聲響，但人很穩。
刺客的平衡力在這種地方就像魚在水裏。
下到豎井底部，腳踩在濕漉漉的碎石上，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金逸掏出一個小型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條低矮的通道，通道墻壁是粗糙的巖石，頂上掛著鐘乳石一樣的水滴，地上有積水，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他往左拐走了大概兩百米，前方又出現了一根巨大的金屬管道。
管道的直徑剛好夠一個成年人爬進去，內壁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確認無危險，可以進入。”
金逸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上面的人陸續下來，輝星第二個。
他背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箱子裏裝著幹擾裝置和能量諧振探測儀。
游舟第三個，穩穩當當。
鹿葵第四個，爬得很快。
蒙穗第五個……
……
殷澤是殿後的。
一隊人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管道到了盡頭，金逸停下來，用精神力探測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沒有守衛。
他撬開通風口的百葉窗，率先跳了下去。
其他人陸續跟上。
全員安全進入基地內部。
謝辭的秘密基地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
走廊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墻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質，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暗沈的光。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編號，蒙穗看了一眼那些編號，迅速在腦子裏和地圖對應上了。
A區是辦公區，B區是實驗區，C區是宿舍區，D區是後勤區。
“我們的目標是地下三層，F區，”蒙穗用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地圖放大，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標記，“那是核心動能裝置所在地，只要搗毀，整個基地就無法正常運轉。”
她看了看走廊的布局，又看了看墻上的編號，“方向是這邊。”
她朝左前方走去，隊伍跟在她後面，像一條安靜的長蛇，在合金走廊裏無聲地移動。
經過一道金屬門的時候，門上的指示燈突然從綠色變成了紅色，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金逸低聲下令，“先躲起來。”
隊伍迅速散開，用各自的辦法隱匿。
游舟貼著墻壁躲在門框的陰影裏。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支巡邏隊從走廊盡頭走過來，他們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像是剛睡醒，所以巡得很敷衍。
很快他們就走遠了。
“繼續。”金逸從陰影裏走出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蒙穗帶路，經過一道又一道門，路上又遇到了幾組巡邏的守衛，有的被游舟的精神絲線絆倒，有的被鹿葵的箭射中膝蓋，有的被鄭恰一拳打暈，有的被沈獗召喚的鬼魂嚇得抱頭鼠竄。
大家各顯神通，配合默契。
終於，他們到達了F區。
蒙穗看著平板，眉頭皺了起來。
地圖上的F區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區域，但現實中的F區是一個迷宮，有六個分叉口，根本不知道哪個口是正確路徑。
金逸當機立斷：“分組行動，六個路口六組人。”
第一組：金逸、游舟、鹿葵。
第二組：殷澤、端木妍、鄭恰、夏航。
第三組：郁唯、虞黛、沈獗、端木更新。
第四組：顧業、林銳、林雪。
第五組：輝星、崇明、季瑤。
第六組：蒙穗、金子霖、熊儒。
端木更新聽到自己不跟游舟一組，立馬看了他一眼，游舟回看，互相點了點頭，意思是：註意安全，打完見。
六組人從六個不同的路口進入迷宮。
金逸組裏，金逸走在最前面，精神力探測網全開；游舟跟在後面，能量絲線鋪了一路；鹿葵走在最後面，覆合弓握在手裏，隨時準備射擊任何敵人。
迷宮很深，他們拐了十幾個彎，連續經過了很多扇一模一樣的門，鹿葵開始懷疑是不是在繞圈，但游舟的能量絲線告訴他沒有。
每一條絲線都是新的，他們沒有走過重覆的路。
“前面有能量波動。”游舟停下了腳步。
金逸也感覺到了，那不是人的能量，是機器的，很大、很穩，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三人加快腳步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出現在他們面前。
穹頂高到看不清上面的細節。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球體，直徑至少有十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正在緩慢旋轉。
球體內部在發光，像是一顆微型恒星的光。
核心動能裝置。
“找到了，”金逸他走到球體下方，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的球體，沈默了片刻，“怎麽拆？”
鹿葵也走過來，“它外面是不是有保護殼？”
游舟的精神力絲線已經探到了球體表面，但被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彈了回來，那層力場很厚，也很有韌性，穿不透。
“有一層結界保護。”
金逸用匕首裹著暗色的能量，刺向球體表面，刀刃在離球體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彈開了，像刺在了一堵透明的墻上。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全力，匕首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結果一樣被彈開，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鹿葵射了一箭，金色的能量箭矢精準地命中球體表面，但在接觸的瞬間炸開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球體紋絲不動。
游舟收回絲線，“這是多層覆合型結界，每一層對應一種進化方向，需要五種不同方向的進化體同時攻擊，才能打破。”
“五種？”鹿葵看了看金逸（刺客），又看了看游舟（法師），再指了指自己（射手），“我們只有三種，缺戰士和坦克。”
金逸掏出終端，想聯系其他組的人，但沒有信號。
迷宮的墻壁太厚了，信號穿不透。
正想嘗試其它的聯系辦法，三人都聽到了腳步聲。
聲音從外面走廊深處傳來。
金逸的手握住了匕首，鹿葵的覆合弓已經拉滿，游舟的掌心亮起了冰藍色的光芒，三個人背對背，準備應敵。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夜圇。
瘦了一些，但人還挺精神，看起來比離開時沈穩了一點。
他站在門口，看著金逸、鹿葵、游舟，三個人也看著他。
空氣安靜了幾秒。
“圇子！”鹿葵第一個沖過去，覆合弓差點戳到夜圇的肚子，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可以，沒缺胳膊少腿！”
夜圇笑了笑。
這笑容裏包含了挺多東西的，說不出口的一些話。
游舟跟金逸也都沒多說什麽，見到人就好。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現在需要五種進化方向合力，法師、刺客、射手、戰士、坦克，同時攻擊，才能打破謝辭的多層覆合結界，”夜圇驗證了游舟的推測，“我們現在還缺一個坦克。”
金逸皺眉，“熊儒在蒙穗那組，現在聯系不上。”
“不用聯系。”又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佐菲。
她離開基地冒險去送情報後，又回來了。
夜圇立即跟其他人表示她已經棄暗投明。
她是坦克，正好補齊缺口了。
五個人站成一圈，圍著那個巨大的、發光的銀白色球體，金逸站在最前面，匕首握在手裏，暗色的能量在刀刃上流轉，像一層黑色的火焰。
刺客的能量是用來刺穿弱點的。
他要找的是結界最薄的那一層。
鹿葵站在金逸右邊，覆合弓拉滿，箭矢上凝聚著金色的光芒。
射手的能量是用來撕裂的，她的箭要射在結界被其它能量撕裂的瞬間，順著裂縫鉆進去，從內部瓦解。
游舟站在鹿葵右邊，雙手結印，冰藍色的能量在指尖跳動。
法師的能量是用來瓦解結界結構的，像水滲進沙子裏，讓結界的能量回路短路、混亂、自相矛盾。
夜圇站在游舟右邊，雙拳握緊，暗色的光芒從皮膚表面浮現。
戰士的能量是正面硬剛，他要一拳砸在結界最厚、最關鍵的那一層，破了這一層，其他幾層都會跟著松動。
佐菲站在最後面，雙手按在地面上，一道金色的光盾從她掌心展開，覆蓋了五個人。
坦克的能量是用來保護的。
她的光盾要擋住結界被擊碎時釋放的沖擊波，防止反彈傷害傷到其他人。
夜圇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情報裏的方法：五種能量必須同時擊中結界，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早了，結界會自動調整頻率，把攻擊吸收掉；晚了，結界會自動修覆，之前的攻擊就白費了，一定要同時。
“準備好了嗎？”金逸問。
其他人異口同聲做肯定回應。
金逸閉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結界每一層的能量頻率。
刺客那層頻率最快，射手那層次之；然後是法師、戰士、坦克……他在等一個五層頻率重合的點。
那一刻，五層結界的能量會同時出現一個微小的波動。
“就是現在！”
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同時擊中了球體。
佐菲的金色光盾頂住了結界的第一層防禦，沖擊波撞在光盾上，發出沈悶的巨響，佐菲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她沒有後退。
她的腳像釘在了地上，膝蓋微屈，咬著牙把光盾又撐大了一圈。
金逸的暗色匕首刺穿了第二層。
刀刃在結界表面高速旋轉，像一把電鉆，鉆出了一個極小的孔，但足夠讓鹿葵的箭進去。
鹿葵的箭矢順著那個小孔射進。
金色的光芒在結界內部炸開，像一顆小型炸.彈，把第三層結界從內部撕裂了一道口子。
游舟的冰藍色絲線從那道裂縫裏鉆了進去，像無數條靈活的蛇在結界內部游走、纏繞、打結，絲線所過之處，能量回路開始短路、混亂、自相殘殺。
第四層結界開始瓦解，如同被白蟻蛀空的房子，從裏往外塌。
夜圇的拳頭砸在了結界最厚的那一層。
暗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開，像一顆隕石砸在了地面上，裂紋從拳點向四周擴散，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球體的表面。
五層結界同時碎了。
碎片在空中飄散。
核心動力裝置熄滅，球體的光芒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金屬外殼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搞定了？”鹿葵放下弓。
“搞定了。”金逸收起匕首。
警報聲突然響起。
充斥著整個空間。
五個人從核心大廳沖出來，走廊裏的應急燈已經從昏黃變成了深紅色，墻壁上的金屬板開始微微發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是金屬受熱後散發的那種鐵銹味，混著絕緣皮燒化的刺鼻氣息。
基地的自毀系統在預熱。
再過不久，整個地下建築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烤箱。
金逸沖在最前面，匕首已經收起來了，因為現在擋路的不是守衛，是濃煙和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碎塊。
一塊天花板砸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碎成幾塊，揚起一片灰塵。
鹿葵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游舟從背包裏掏出一塊濕毛巾遞給她。
“謝了。”鹿葵接過毛巾捂住口鼻，聲音悶悶的。
夜圇跑在金逸後面，憑借著這段時間的熟悉，指引著路線。
佐菲在最後面，手臂的傷口又裂開了。
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五個人跑過了一條走廊，經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金逸突然停了下來，“有人。”
殷澤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端木妍、鄭恰、夏航，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東西，端木妍拎著兩個裝滿文件的箱子，鄭恰扛著一臺設備，夏航背著一個大背包。
背包的拉鏈沒拉好，露出裏面一摞摞的文件夾。
“殷隊，你們那邊怎麽樣？”
“犯罪證據搜集了一大批，”殷澤側身，讓金逸看到他身後那些人手裏的東西，“實驗室裏的文件、電腦硬盤、實驗記錄，能搬的都搬了。”
“鄭恰扛的那臺是謝辭的加密服務器，裏面應該有他這些年的全部實驗數據。”
鄭恰把那臺設備從肩上放下來，喘了口氣，“這玩意兒至少八十斤，扛了一路，肩膀都快斷了。”
“其他人呢？”
“郁唯在另一條通道，顧業也在，我們是在這個岔路口匯合的，還沒看到他們，”殷澤看了一眼走廊盡頭，“但應該快了，大家都在往出口方向跑。”
話音剛落，郁唯從另一條通道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虞黛、沈獗，還有一群基地的實驗體，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眼神很空洞，臉色蒼白，大部分瘦得像竹竿。
“這是C區的實驗體，”郁唯簡單解釋了一句，“能走的都帶出來了。”
金逸掃了一眼，“顧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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