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基友的突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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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基友的突然離開
白令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能量開始翻湧。
昏黃色的光芒從他皮膚表面浮現，裹住了纏在腿上的絲線，絲線在光芒的侵蝕下開始變色，從冰藍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黑色，然後像燒焦的繩子一樣，一節一節斷裂。
白令抖掉腳踝上的殘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這招對我沒用，我的能量可以腐蝕你的能量。”
游舟沒說話，他擡起右手，又一批絲線湧了出來，比上一批更粗、更密、更快。
白令還沒來得及反應，絲線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手臂、腰部、脖子，他掙紮了一下，絲線勒得更緊了，割破了運動服，勒進皮膚，血珠滲了出來。
白令不掙紮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是：臥槽今天出門怎麽沒看黃歷？
游舟走過去，伸手去掏他的口袋，他要找那個結界球，把夜圇放出來。
白令想反抗，但他的身體在發抖，越抖越厲害，臉色都變成了灰白。
游舟看他嘴唇發紫，牙齒打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你怎麽了？”
白令最後痛苦地趴在了地上，“……副作用……實驗室的……後遺癥……”
他的瞳孔渙散，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他的胸口匯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心臟在瘋狂地跳，快到好像下一秒就會炸開。
“口袋……左邊……藥……”
游舟確實感應到了他體內能量的絮亂，應該是不是使詐，他伸手探進他左邊的口袋，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盒子。
把盒子掏出來打開，裏面躺著兩支透明的註射器，針管裏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標簽上寫著：基因穩定劑。
下面還有註釋：單次用量1ml；肌肉註射。
游舟拿起一支註射器，撕開包裝，針尖對準白令的手臂紮了進去，白令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慢慢放松下來。
他的顫抖減輕了，呼吸恢覆了平穩。
大概是被救了一命，白令也不想欠游舟人情，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泛著光芒的結界球，放到了游舟的掌心裏。
游舟能感覺到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微微跳動——夜圇的心跳。
“不過我好心提醒你，就算你想攔下他，他也未必會領情，說不定還是會乖乖地跟著我走，你信嗎？”
游舟沒理會他，找了一塊相對幹凈的空地，把結界球放在地上，施法將夜圇從裏面解救出來。
夜圇恢覆正常大小後，整個人還是昏迷的狀態，游舟又施法將他喚醒。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游舟，“……你怎麽在這兒？”
“剛好路過，你沒事吧？”
夜圇撐著地面坐起來，“我沒事，”然後他看向白令，“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白令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句，“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掌握有晝隱的信息。”
夜圇的身體僵住了。
晝隱……這正是他初戀的名字。
白令看他明顯是有反應的，繼續道，“他沒死，我還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但你要跟我走。”
夜圇的手握緊了。
游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晝隱是誰，但看夜圇這反應，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晝隱還活著？”夜圇的聲音在發抖。
“我保證他還活著，至於要不要更近一步獲得他的信息，選擇權在你。”說完，白令甚至轉身就走，好像篤定夜圇會自己跟上來一樣。
夜圇思索了五、六秒。
他不知道這個白令的底細，但只要是跟晝隱有關，就算是有危險，也值得先去探探虛實。
游舟看他竟然真的自願跟白令走了，出聲阻攔，“夜圇，你——”
夜圇回過頭，“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放心，等我辦好了就會回來的。”
他的表情很堅定，堅定到讓游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他只能看著夜圇跟著白令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想了想，他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金逸。
*
第二天早上，金逸辦公室。
他根據游舟提供的信息，將昨晚那個時間段那條巷子裏的監控調取了出來，鎖定了白令的信息，根據情報部門的情報顯示，對方正是謝辭手下的人。
“百密一疏，”金逸嘆了口氣，“不過夜圇是自願去的是吧，看來謝辭一定掌握了某些東西，圇子也不糊塗，但太冒險了。”
“金隊，那現在怎麽辦？”
金逸思索了一會，“這個叫白令的，除了是謝辭的手下，還跟一個叫‘覓理’的組織有關，這就是說，謝辭或許也跟該組織有關，那事情就覆雜多了。”
“我會報告給上級的，小游，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
游舟沒接話。
跟夜圇做同事這段日子，早就有不一般的友誼了，眼下也不知道他身在何處，危不危險，他也沒法當做不知道啊。
“他應該是跟著去某個基地了，基地不能隨便闖，就算我們要搶人，也需要周密的計劃，”金逸拍了拍游舟肩膀，“小游，看到你擔心同事，我很欣慰，但你不要過於擔心。”
“還有件事，接下來一段時間，逐浪前輩會負責特訓你，你跟著他好好學習吧。”
*
逐浪不僅要特訓游舟。
他還要游舟搬去他家住。
聽到這個消息時，游舟人在逐浪的辦公室，表情很驚訝，“……為什麽？”
“上次跟你說過了，‘覓理’組織最近專門盯著擁有霍氏基因的人，你之前已經被他們的成員‘拐’過一次……雖然對方也沒成功，但你的確是已經被重點標記了。”
游舟想到了之前那個金發男人。
他還想到了金隊的話。
“謝辭也是這個組織的？”
逐浪點頭，“但他加入的時間不長，不是核心成員，我了解他，他不會臣服於任何人，加入也只是想利用‘覓理’的資源，來完善自己的‘狂野進化’實驗罷了。”
“你搬來跟我住，一方面更安全，另一方面也方便特訓你。”
看游舟面露難色，逐浪又道，“我家大，有好幾層，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互不打擾。”
*
進體局總局，局長辦公室。
金逸把夜圇的事情報告給了尉遲哲。
尉遲哲的反應速度很快，“情報部已經在查謝辭基地的位置了，但需要時間，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基地布滿了結界和幹擾器，常規的搜索手段沒用。”
金逸沒說話。
雖然在游舟面前，他沒表現出擔心，但圇子畢竟是他看著從新人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隊員，他肯定是在意的。
但作為隊長，他得穩重一點。
離開局長辦公室後，他把游舟跟鹿葵喊到自己辦公室。
“局長已經在安排人手調查謝辭基地的位置了，情報部在加班，技術部在配合，這事急不得，謝辭不是普通的通緝犯，他的基地布滿了結界和陷阱，硬闖只會送死。”
“那我們就幹等著？”鹿葵的聲音拔高。
“不是幹等著，是在等時機，”金逸安撫她，“等情報到位、計劃完善，在這之前，你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正常工作生活，別打草驚蛇。”
鹿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金逸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金逸也想去找圇子，但他不能，他是隊長，要對全隊負責。
“散會，”金逸站起來，“下班了，你們各回各家吧。”
游舟在樓下遇到了端木更新。
端木前段時間也出差了，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
“游舟，一起吃飯嗎？”
端木更新邀請，但也是不抱期望的那種，不曾想游舟很快答應。
對在意的人就會很註意觀察，端木註意到游舟臉色不太好，“……你怎麽了？”
游舟搖頭，“沒事，走吧。”
等他們到了店裏，坐下已經吃了一輪之後，端木更新再次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游舟才把夜圇的事情說了出來。
“夜圇會沒事的，他那麽能打，又聰明，就算在謝辭那裏，也會想辦法保護好自己，你要相信他。”
端木安慰游舟，說著說著，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現在會在乎同事了，這是好事。”
游舟楞了一下，是嗎？
接著，端木又跟游舟分析了一通，說得還挺有道理，慢慢讓游舟的心情好了許多。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餐廳散步。
他們並肩走著，距離很近，手臂偶爾會碰在一起。
“端木，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聽我說這些。”
“你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隨時都在。”
……
*
白令帶夜圇到謝辭基地的時候，夜圇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麽陰森恐怖的地下牢房，結果環境還不錯。
基地比他想的大得多。
走廊墻上每隔幾米掛著一幅畫，品味還不錯。
“別看了，”白令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得像導游，“你喜歡哪幅？回頭等老板把你做成實驗體之後，你可以申請掛在你的培養艙裏。”
夜圇沒理他。
他們經過了好七、八道門禁，最後停在了一扇深灰色的金屬門前，白令把臉湊過去，門上的感應器閃了一下綠光，發出一聲清脆的“嘀”，門無聲滑開。
裏面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靠墻是一排書架，塞滿了書，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手寫的筆記本，書脊都磨白了，大概翻了很多遍。
謝辭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一份文件。
“來了？”他擡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坐。”
夜圇在他對面坐下。
白令則退了出去。
“喝咖啡？”
“不了。”
“茶？”
“也不喝。”
謝辭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夜圇，“到底還是把你請過來了。”
夜圇挑眉，“請？”
謝辭聳了聳肩，“方式不重要，你來了這就夠了。”
“晝隱在哪？”
“急什麽，先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
“我跟你沒什麽感情可增進的。”
面對夜圇的態度，謝辭到時也不介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金屬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夜圇面前。
盒子是銀白色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很小的按鈕。
“打開看看。”
夜圇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裏面是錄像，你不是想見晝隱嗎？先看看這個。”
夜圇頓了幾秒，伸手按下了按鈕，盒子的蓋子彈開，裏面是一小塊全息投影芯片，正在發光，光芒從盒子裏升起來，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房間，裏面有張床。
床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擁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
……是晝隱。
夜圇的手握緊了。
他緊盯著全息畫面。
錄像在播放，晝隱坐在床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動，直到門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人走了進來，那人手裏拿著一支註射器，走到晝隱面前說了句什麽。
聲音太小，錄像聽不清。
晝隱擡起頭看著那個人，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反抗、掙紮，只是伸出手臂，讓那個人把針紮了進去。
錄像結束，畫面消失了。
光芒縮回盒子裏，蓋子自動合上。
“我腦子裏關於他的記憶，”夜圇的聲音很啞，“是被你們封的？”
“是被‘覓理’封的，”謝辭糾正道，“我可什麽都沒做。”
覓理？
夜圇皺眉。
“是了，你應該還不知道，‘覓理 ’是個很龐大的組織，它在過去幾年，盯上了很多人，你是其中之一，你的初戀，為了保護你，才甘願被他們控制的。”
夜圇冷靜下來思索謝辭話裏的真實性。
“……你要我做什麽？”
謝辭挑了挑眉，“你的血，讓我研究。”
“怎麽研究？”
“定期抽血，不需要動刀、開膛，放心，更不會把你泡在培養艙裏。”
夜圇沒有馬上答覆。
他清楚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
“我沒那麽著急，這樣，你先在這裏住下吧，過幾天再給我答覆。”
……
*
游舟最後到底還是搬到逐浪家。
他家有四層，逐浪住三樓，游舟住二樓，確實也是互不打擾。
白天游舟上班，逐浪會在早上跟晚上對他進行特訓，因為之前一起去過長淵出差，朝夕相處的也培養了些默契，游舟很快適應。
他還註意到了一件事。
逐浪最近打電話的頻率高了。
不是工作電話，是私人電話。
游舟不是故意偷聽，但他的精神力感應網覆蓋整棟樓，逐浪打電話時聲音再低，能量波動的變化還是會告訴他——逐浪在笑。
有一天晚上，游舟下樓倒水，經過客廳，看到逐浪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終端，屏幕亮著，是視頻通話的界面。
對面的人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濕著，像是剛洗完澡。
……是尉遲哲。
游舟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他倒完水，經過客廳準備上樓的時候，逐浪已經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笑。
過了幾天，游舟下班回來，在樓下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尉遲哲正靠在車門上，他是來接逐浪去約會的。
“……局長。”游舟打招呼。
“嗯，”尉遲哲點了點頭，“你在他家住得還習慣？”
“還行。”
“他這個人就是比較隨性，很多時候不拘小節，你別介意。”
游舟尷尬地笑了一下。
這會局長說話的語氣，儼然像在替自己的愛人解釋。
……
*
幾天之後，金逸收到了夜圇的辭職郵件。
他當時正在辦公室裏喝第N杯咖啡，面前屏幕上攤著一份任務報告，光標在固定位置閃了快十分鐘，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郵件彈出來的時候，他以為是情報部的消息。
點開一看，發件人：夜圇。
主題：辭職報告。
金逸：？
他頓了好幾秒，才點開了郵件。
內容很短，，沒有任何場面廢話，“金隊，我不在進體局待了，別來找我，也不用擔心。”
“這小子，”金逸喃喃道，“連辭職都懶得寫完整。”
他拿起終端撥了夜圇的號碼，關機。
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
與此同時，游舟跟鹿葵也收到了夜圇的短信。
是一樣的信息：【我沒事，別擔心】
三人事後分析，夜圇恐怕是在謝辭那裏受到了什麽威脅，或者是做了什麽交易——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金隊，”鹿葵的聲音有些低落，“我們真的不去找他嗎？”
金逸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情報部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攻克出謝辭基地的位置。
倒是游舟說話了，“……我們都要相信他，他會處理好的。”
金、鹿仿佛看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
金逸：“小游，你還挺信任圇子的。”
鹿葵：“……你是不是也把他當好友了，是吧是吧。”
游舟很肯定地點頭。
夜圇不僅是他的同事，也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更是彼此可以信任的夥伴。
*
游舟在逐浪家特訓的日子，過得像被按了快進鍵。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四點半開始第一輪訓練：精神力感知、能量絲線操控、法術凝聚速度測試，每項都要卡著秒表做，慢了就重來，重來還慢就加練。
逐浪平時看著懶洋洋的，一進入訓練狀態就像換了個人，眼神銳利，話不多，只要一開口就是一陣見血。
游舟以前天賦高，都是自己卷自己，雖然也卷出了不少成績，畢竟沒有被人指點來得快。
在逐浪手下，他的能力飛速提高。
而這段時間，端木更新每天都會跟他聯系——
大部分是發信息。
開始都是端木主動發的，分享很多，游舟起初只回一兩個字，但端木更新從來不催他回消息，也從來不嫌他回得短。
後面他的回覆就慢慢多了起來。
像一株慢慢生長的植物，越長越茂盛。
游舟有時候訓練太累，倒頭就睡，忘了回，第二天早上看到端木更新的“晚安”下面沒有自己的回覆，端木更新也不會追問，只是又發了一條“早安”。
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游舟覺得舒服。
他不是不想回，是累到忘了。
而端木更新似乎理解這一點，從不把“忘了回”理解成“不想回”。
這讓游舟更願意與他接觸。
端木的邀約，他現在只要有空就會答應。
這個周六，他們就約了一起吃飯。
為了表達開心，端木發來了一個柴犬轉圈的表情包。
游舟收藏了。
周六晚上，游舟準時出現在餐廳。
端木更新比他早到，頭發比平時打理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很幹凈、清爽，看到游舟，立馬站了起來，走到對面替他拉開椅子。
點菜是按照游舟的食量跟口味點的。
游舟吃什麽端木吃什麽。
端木更新從包裏掏出了一個禮物盒子給游舟，“蒸汽眼罩，戴上能緩解疲勞，你睡前敷一下，對眼睛好。”
他知道游舟最近晚晚熬夜，在看逐浪給他安排的理論書。
游舟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就是……看到了，覺得你需要。”
看端木笨拙的解釋，游舟收下了。
以前收禮物會讓他覺得有負擔。
但這時收這種禮物，他覺得挺開心的。
菜開始上了，是一道糖醋排骨，游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兩下，排骨燉得很爛，肉質軟嫩，酸甜適中，比局食堂做的好吃。
他又夾了一塊。
這次是夾給端木更新的。
……
*
夜圇同意了與謝辭進行交易。
他提供他的血液，謝辭提供晝隱的信息。
但夜圇留了一手，他堅持要一個月之後再開始進行這場交易，目的自然是為了拖延，好在這一個月內想到其它兩全其美的辦法。
謝辭竟然也答應了。
夜圇就在基地裏住了下來。
表面上看，他歸順了謝辭，背地裏暗暗全面搜集這裏的信息跟機密。
白令是他在這的“監護者”。
大部分時間都會跟著他，帶他參觀基地裏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雖然無關緊要，夜圇還是憑借自己的頭腦，分析出了一些線索。
兩周後，他行動了。
在此之前，他觀察、記錄，確認了監控的輪換規律、守衛的巡邏路線、以及謝辭的作息時間。
謝辭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會去實驗室，晚上七點到九點在辦公室，其他時間不定。
夜圇找機會溜進了他的辦公室。
謝辭辦公室裏有一個專門防止重要文件的櫃子，有實驗體檔案、進化素配方、禁忌之術、基地地圖等等。
旁邊還有個數據接口，方便將紙質檔案轉化為電子檔。
夜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數據存儲器——這是他從白令那裏偷的。
白令大概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沒說。
他把它插進墻上的數據接口，櫃子裏的文件開始一格一格地覆制到存儲器裏，進度條走得很慢，像蝸牛在爬。
夜圇耐著性子等。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咳的聲音。
他立馬轉過身——
佐菲站在那裏看著他。
她是刺客，要悄無聲息地進來，很容易。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從夜圇來到基地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佐菲間諜的身份——
因為她剛好來找謝辭匯報工作，猝不及防就這麽暴露了。
當時夜圇是很驚訝的，不過後來也想通了，在謝辭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實驗副作用的牽制，不得不替他做事。
“你不知道偷取機密文件在這裏是死罪嗎。”佐菲問，聽不出情緒。
夜圇看了一眼旁邊的數據接口，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二，他沒有拔，也沒有擋，只是淡定地問，“什麽時候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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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令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能量開始翻湧。
昏黃色的光芒從他皮膚表面浮現，裹住了纏在腿上的絲線，絲線在光芒的侵蝕下開始變色，從冰藍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黑色，然後像燒焦的繩子一樣，一節一節斷裂。
白令抖掉腳踝上的殘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這招對我沒用，我的能量可以腐蝕你的能量。”
游舟沒說話，他擡起右手，又一批絲線湧了出來，比上一批更粗、更密、更快。
白令還沒來得及反應，絲線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手臂、腰部、脖子，他掙紮了一下，絲線勒得更緊了，割破了運動服，勒進皮膚，血珠滲了出來。
白令不掙紮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是：臥槽今天出門怎麽沒看黃歷？
游舟走過去，伸手去掏他的口袋，他要找那個結界球，把夜圇放出來。
白令想反抗，但他的身體在發抖，越抖越厲害，臉色都變成了灰白。
游舟看他嘴唇發紫，牙齒打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你怎麽了？”
白令最後痛苦地趴在了地上，“……副作用……實驗室的……後遺癥……”
他的瞳孔渙散，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他的胸口匯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心臟在瘋狂地跳，快到好像下一秒就會炸開。
“口袋……左邊……藥……”
游舟確實感應到了他體內能量的絮亂，應該是不是使詐，他伸手探進他左邊的口袋，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盒子。
把盒子掏出來打開，裏面躺著兩支透明的註射器，針管裏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標簽上寫著：基因穩定劑。
下面還有註釋：單次用量1ml；肌肉註射。
游舟拿起一支註射器，撕開包裝，針尖對準白令的手臂紮了進去，白令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慢慢放松下來。
他的顫抖減輕了，呼吸恢覆了平穩。
大概是被救了一命，白令也不想欠游舟人情，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泛著光芒的結界球，放到了游舟的掌心裏。
游舟能感覺到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微微跳動——夜圇的心跳。
“不過我好心提醒你，就算你想攔下他，他也未必會領情，說不定還是會乖乖地跟著我走，你信嗎？”
游舟沒理會他，找了一塊相對幹凈的空地，把結界球放在地上，施法將夜圇從裏面解救出來。
夜圇恢覆正常大小後，整個人還是昏迷的狀態，游舟又施法將他喚醒。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游舟，“……你怎麽在這兒？”
“剛好路過，你沒事吧？”
夜圇撐著地面坐起來，“我沒事，”然後他看向白令，“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白令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句，“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掌握有晝隱的信息。”
夜圇的身體僵住了。
晝隱……這正是他初戀的名字。
白令看他明顯是有反應的，繼續道，“他沒死，我還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但你要跟我走。”
夜圇的手握緊了。
游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晝隱是誰，但看夜圇這反應，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晝隱還活著？”夜圇的聲音在發抖。
“我保證他還活著，至於要不要更近一步獲得他的信息，選擇權在你。”說完，白令甚至轉身就走，好像篤定夜圇會自己跟上來一樣。
夜圇思索了五、六秒。
他不知道這個白令的底細，但只要是跟晝隱有關，就算是有危險，也值得先去探探虛實。
游舟看他竟然真的自願跟白令走了，出聲阻攔，“夜圇，你——”
夜圇回過頭，“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放心，等我辦好了就會回來的。”
他的表情很堅定，堅定到讓游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他只能看著夜圇跟著白令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想了想，他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金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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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金逸辦公室。
他根據游舟提供的信息，將昨晚那個時間段那條巷子裏的監控調取了出來，鎖定了白令的信息，根據情報部門的情報顯示，對方正是謝辭手下的人。
“百密一疏，”金逸嘆了口氣，“不過夜圇是自願去的是吧，看來謝辭一定掌握了某些東西，圇子也不糊塗，但太冒險了。”
“金隊，那現在怎麽辦？”
金逸思索了一會，“這個叫白令的，除了是謝辭的手下，還跟一個叫‘覓理’的組織有關，這就是說，謝辭或許也跟該組織有關，那事情就覆雜多了。”
“我會報告給上級的，小游，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
游舟沒接話。
跟夜圇做同事這段日子，早就有不一般的友誼了，眼下也不知道他身在何處，危不危險，他也沒法當做不知道啊。
“他應該是跟著去某個基地了，基地不能隨便闖，就算我們要搶人，也需要周密的計劃，”金逸拍了拍游舟肩膀，“小游，看到你擔心同事，我很欣慰，但你不要過於擔心。”
“還有件事，接下來一段時間，逐浪前輩會負責特訓你，你跟著他好好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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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不僅要特訓游舟。
他還要游舟搬去他家住。
聽到這個消息時，游舟人在逐浪的辦公室，表情很驚訝，“……為什麽？”
“上次跟你說過了，‘覓理’組織最近專門盯著擁有霍氏基因的人，你之前已經被他們的成員‘拐’過一次……雖然對方也沒成功，但你的確是已經被重點標記了。”
游舟想到了之前那個金發男人。
他還想到了金隊的話。
“謝辭也是這個組織的？”
逐浪點頭，“但他加入的時間不長，不是核心成員，我了解他，他不會臣服於任何人，加入也只是想利用‘覓理’的資源，來完善自己的‘狂野進化’實驗罷了。”
“你搬來跟我住，一方面更安全，另一方面也方便特訓你。”
看游舟面露難色，逐浪又道，“我家大，有好幾層，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互不打擾。”
*
進體局總局，局長辦公室。
金逸把夜圇的事情報告給了尉遲哲。
尉遲哲的反應速度很快，“情報部已經在查謝辭基地的位置了，但需要時間，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基地布滿了結界和幹擾器，常規的搜索手段沒用。”
金逸沒說話。
雖然在游舟面前，他沒表現出擔心，但圇子畢竟是他看著從新人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隊員，他肯定是在意的。
但作為隊長，他得穩重一點。
離開局長辦公室後，他把游舟跟鹿葵喊到自己辦公室。
“局長已經在安排人手調查謝辭基地的位置了，情報部在加班，技術部在配合，這事急不得，謝辭不是普通的通緝犯，他的基地布滿了結界和陷阱，硬闖只會送死。”
“那我們就幹等著？”鹿葵的聲音拔高。
“不是幹等著，是在等時機，”金逸安撫她，“等情報到位、計劃完善，在這之前，你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正常工作生活，別打草驚蛇。”
鹿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金逸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金逸也想去找圇子，但他不能，他是隊長，要對全隊負責。
“散會，”金逸站起來，“下班了，你們各回各家吧。”
游舟在樓下遇到了端木更新。
端木前段時間也出差了，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
“游舟，一起吃飯嗎？”
端木更新邀請，但也是不抱期望的那種，不曾想游舟很快答應。
對在意的人就會很註意觀察，端木註意到游舟臉色不太好，“……你怎麽了？”
游舟搖頭，“沒事，走吧。”
等他們到了店裏，坐下已經吃了一輪之後，端木更新再次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游舟才把夜圇的事情說了出來。
“夜圇會沒事的，他那麽能打，又聰明，就算在謝辭那裏，也會想辦法保護好自己，你要相信他。”
端木安慰游舟，說著說著，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現在會在乎同事了，這是好事。”
游舟楞了一下，是嗎？
接著，端木又跟游舟分析了一通，說得還挺有道理，慢慢讓游舟的心情好了許多。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餐廳散步。
他們並肩走著，距離很近，手臂偶爾會碰在一起。
“端木，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聽我說這些。”
“你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隨時都在。”
……
*
白令帶夜圇到謝辭基地的時候，夜圇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麽陰森恐怖的地下牢房，結果環境還不錯。
基地比他想的大得多。
走廊墻上每隔幾米掛著一幅畫，品味還不錯。
“別看了，”白令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得像導游，“你喜歡哪幅？回頭等老板把你做成實驗體之後，你可以申請掛在你的培養艙裏。”
夜圇沒理他。
他們經過了好七、八道門禁，最後停在了一扇深灰色的金屬門前，白令把臉湊過去，門上的感應器閃了一下綠光，發出一聲清脆的“嘀”，門無聲滑開。
裏面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靠墻是一排書架，塞滿了書，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手寫的筆記本，書脊都磨白了，大概翻了很多遍。
謝辭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一份文件。
“來了？”他擡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坐。”
夜圇在他對面坐下。
白令則退了出去。
“喝咖啡？”
“不了。”
“茶？”
“也不喝。”
謝辭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夜圇，“到底還是把你請過來了。”
夜圇挑眉，“請？”
謝辭聳了聳肩，“方式不重要，你來了這就夠了。”
“晝隱在哪？”
“急什麽，先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
“我跟你沒什麽感情可增進的。”
面對夜圇的態度，謝辭到時也不介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金屬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夜圇面前。
盒子是銀白色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很小的按鈕。
“打開看看。”
夜圇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裏面是錄像，你不是想見晝隱嗎？先看看這個。”
夜圇頓了幾秒，伸手按下了按鈕，盒子的蓋子彈開，裏面是一小塊全息投影芯片，正在發光，光芒從盒子裏升起來，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房間，裏面有張床。
床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擁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
……是晝隱。
夜圇的手握緊了。
他緊盯著全息畫面。
錄像在播放，晝隱坐在床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動，直到門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人走了進來，那人手裏拿著一支註射器，走到晝隱面前說了句什麽。
聲音太小，錄像聽不清。
晝隱擡起頭看著那個人，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反抗、掙紮，只是伸出手臂，讓那個人把針紮了進去。
錄像結束，畫面消失了。
光芒縮回盒子裏，蓋子自動合上。
“我腦子裏關於他的記憶，”夜圇的聲音很啞，“是被你們封的？”
“是被‘覓理’封的，”謝辭糾正道，“我可什麽都沒做。”
覓理？
夜圇皺眉。
“是了，你應該還不知道，‘覓理 ’是個很龐大的組織，它在過去幾年，盯上了很多人，你是其中之一，你的初戀，為了保護你，才甘願被他們控制的。”
夜圇冷靜下來思索謝辭話裏的真實性。
“……你要我做什麽？”
謝辭挑了挑眉，“你的血，讓我研究。”
“怎麽研究？”
“定期抽血，不需要動刀、開膛，放心，更不會把你泡在培養艙裏。”
夜圇沒有馬上答覆。
他清楚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
“我沒那麽著急，這樣，你先在這裏住下吧，過幾天再給我答覆。”
……
*
游舟最後到底還是搬到逐浪家。
他家有四層，逐浪住三樓，游舟住二樓，確實也是互不打擾。
白天游舟上班，逐浪會在早上跟晚上對他進行特訓，因為之前一起去過長淵出差，朝夕相處的也培養了些默契，游舟很快適應。
他還註意到了一件事。
逐浪最近打電話的頻率高了。
不是工作電話，是私人電話。
游舟不是故意偷聽，但他的精神力感應網覆蓋整棟樓，逐浪打電話時聲音再低，能量波動的變化還是會告訴他——逐浪在笑。
有一天晚上，游舟下樓倒水，經過客廳，看到逐浪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終端，屏幕亮著，是視頻通話的界面。
對面的人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濕著，像是剛洗完澡。
……是尉遲哲。
游舟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他倒完水，經過客廳準備上樓的時候，逐浪已經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笑。
過了幾天，游舟下班回來，在樓下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尉遲哲正靠在車門上，他是來接逐浪去約會的。
“……局長。”游舟打招呼。
“嗯，”尉遲哲點了點頭，“你在他家住得還習慣？”
“還行。”
“他這個人就是比較隨性，很多時候不拘小節，你別介意。”
游舟尷尬地笑了一下。
這會局長說話的語氣，儼然像在替自己的愛人解釋。
……
*
幾天之後，金逸收到了夜圇的辭職郵件。
他當時正在辦公室裏喝第N杯咖啡，面前屏幕上攤著一份任務報告，光標在固定位置閃了快十分鐘，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郵件彈出來的時候，他以為是情報部的消息。
點開一看，發件人：夜圇。
主題：辭職報告。
金逸：？
他頓了好幾秒，才點開了郵件。
內容很短，，沒有任何場面廢話，“金隊，我不在進體局待了，別來找我，也不用擔心。”
“這小子，”金逸喃喃道，“連辭職都懶得寫完整。”
他拿起終端撥了夜圇的號碼，關機。
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
與此同時，游舟跟鹿葵也收到了夜圇的短信。
是一樣的信息：【我沒事，別擔心】
三人事後分析，夜圇恐怕是在謝辭那裏受到了什麽威脅，或者是做了什麽交易——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金隊，”鹿葵的聲音有些低落，“我們真的不去找他嗎？”
金逸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情報部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攻克出謝辭基地的位置。
倒是游舟說話了，“……我們都要相信他，他會處理好的。”
金、鹿仿佛看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
金逸：“小游，你還挺信任圇子的。”
鹿葵：“……你是不是也把他當好友了，是吧是吧。”
游舟很肯定地點頭。
夜圇不僅是他的同事，也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更是彼此可以信任的夥伴。
*
游舟在逐浪家特訓的日子，過得像被按了快進鍵。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四點半開始第一輪訓練：精神力感知、能量絲線操控、法術凝聚速度測試，每項都要卡著秒表做，慢了就重來，重來還慢就加練。
逐浪平時看著懶洋洋的，一進入訓練狀態就像換了個人，眼神銳利，話不多，只要一開口就是一陣見血。
游舟以前天賦高，都是自己卷自己，雖然也卷出了不少成績，畢竟沒有被人指點來得快。
在逐浪手下，他的能力飛速提高。
而這段時間，端木更新每天都會跟他聯系——
大部分是發信息。
開始都是端木主動發的，分享很多，游舟起初只回一兩個字，但端木更新從來不催他回消息，也從來不嫌他回得短。
後面他的回覆就慢慢多了起來。
像一株慢慢生長的植物，越長越茂盛。
游舟有時候訓練太累，倒頭就睡，忘了回，第二天早上看到端木更新的“晚安”下面沒有自己的回覆，端木更新也不會追問，只是又發了一條“早安”。
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游舟覺得舒服。
他不是不想回，是累到忘了。
而端木更新似乎理解這一點，從不把“忘了回”理解成“不想回”。
這讓游舟更願意與他接觸。
端木的邀約，他現在只要有空就會答應。
這個周六，他們就約了一起吃飯。
為了表達開心，端木發來了一個柴犬轉圈的表情包。
游舟收藏了。
周六晚上，游舟準時出現在餐廳。
端木更新比他早到，頭發比平時打理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很幹凈、清爽，看到游舟，立馬站了起來，走到對面替他拉開椅子。
點菜是按照游舟的食量跟口味點的。
游舟吃什麽端木吃什麽。
端木更新從包裏掏出了一個禮物盒子給游舟，“蒸汽眼罩，戴上能緩解疲勞，你睡前敷一下，對眼睛好。”
他知道游舟最近晚晚熬夜，在看逐浪給他安排的理論書。
游舟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就是……看到了，覺得你需要。”
看端木笨拙的解釋，游舟收下了。
以前收禮物會讓他覺得有負擔。
但這時收這種禮物，他覺得挺開心的。
菜開始上了，是一道糖醋排骨，游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兩下，排骨燉得很爛，肉質軟嫩，酸甜適中，比局食堂做的好吃。
他又夾了一塊。
這次是夾給端木更新的。
……
*
夜圇同意了與謝辭進行交易。
他提供他的血液，謝辭提供晝隱的信息。
但夜圇留了一手，他堅持要一個月之後再開始進行這場交易，目的自然是為了拖延，好在這一個月內想到其它兩全其美的辦法。
謝辭竟然也答應了。
夜圇就在基地裏住了下來。
表面上看，他歸順了謝辭，背地裏暗暗全面搜集這裏的信息跟機密。
白令是他在這的“監護者”。
大部分時間都會跟著他，帶他參觀基地裏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雖然無關緊要，夜圇還是憑借自己的頭腦，分析出了一些線索。
兩周後，他行動了。
在此之前，他觀察、記錄，確認了監控的輪換規律、守衛的巡邏路線、以及謝辭的作息時間。
謝辭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會去實驗室，晚上七點到九點在辦公室，其他時間不定。
夜圇找機會溜進了他的辦公室。
謝辭辦公室裏有一個專門防止重要文件的櫃子，有實驗體檔案、進化素配方、禁忌之術、基地地圖等等。
旁邊還有個數據接口，方便將紙質檔案轉化為電子檔。
夜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數據存儲器——這是他從白令那裏偷的。
白令大概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沒說。
他把它插進墻上的數據接口，櫃子裏的文件開始一格一格地覆制到存儲器裏，進度條走得很慢，像蝸牛在爬。
夜圇耐著性子等。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咳的聲音。
他立馬轉過身——
佐菲站在那裏看著他。
她是刺客，要悄無聲息地進來，很容易。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從夜圇來到基地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佐菲間諜的身份——
因為她剛好來找謝辭匯報工作，猝不及防就這麽暴露了。
當時夜圇是很驚訝的，不過後來也想通了，在謝辭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實驗副作用的牽制，不得不替他做事。
“你不知道偷取機密文件在這裏是死罪嗎。”佐菲問，聽不出情緒。
夜圇看了一眼旁邊的數據接口，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二，他沒有拔，也沒有擋，只是淡定地問，“什麽時候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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