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為了防止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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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為了防止早戀
“不是你的本體，是你體內那股力量的具象化。”
逐浪指著畫中那個蜷縮在怪物體內的小人，“這個才是你，當霍氏基因占領了你的意識時，你會在它裏面，它在你的外面，是你的殼，你的盾，你的武器。”
“但它不是你。”
“就像你穿了一件很誇張的衣服，可那件衣服不是你。”
游舟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那個蜷縮在怪物體內的小人，看起來很小，很脆弱，像是隨時會被那個黑色的東西吞掉。
“我能控制它？”
“能，”逐浪的語氣很肯定，“但不是現在，相比於它，你現在的精神力不夠用，對能量的理解也不夠，強行召喚它，它會吞噬你。”
“需要經過多久的訓練？”
“看你怎麽練，公孫斬那種練法，追追跑跑，打打殺殺，練的是你的身體，磨的是你的反應，可你的問題不在身體上，在你的腦子裏。”
逐浪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太封閉了。”
游舟抿了抿嘴。
他確實不是一個開放的人。
逐浪繼續說，語氣倒不像在訓人，只是陳述事實，“你不表達，不傾訴，不釋放，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心裏，壓著壓著，那些東西就變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你，哪些是你壓出來的你。”
“霍氏基因有一個特點，它會放大宿主的自我封閉，你一直壓抑自己，它就一直放大那種壓抑。”
“結果就是，你體內的能量被壓得越來越密，越來越緊，密到隨時可能爆炸，緊到隨時可能失控。”
游舟沈默了，他知道逐浪說得對。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他學會了不表達、不傾訴、不依賴任何人，那些東西壓在心裏，壓了十幾年，壓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壓成了一堵墻。
逐浪說是說今天讓他來當人體模特。
其實是在給他特訓。
“公孫斬能練你的身體，練不了你的心，心的問題，得用心來治。”
游舟換了話題，“逐先生，我想問你一件事。”
逐浪擺手，“這麽叫顯得很生疏，喊我逐哥。”
游舟：“逐哥，我想知道，我的記憶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被封印過？”
逐浪沈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應該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記憶確實被動過手腳，意識深處有一個封閉區，裏面封著一些東西，這些看起來你自己也已經知道了。”
游舟點頭，金隊之前在幫他檢查的時候提過，但沒說是誰封的，封了什麽。
“您知道是誰封的？”
逐浪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游舟讀不懂的東西。
像遺憾，也像惋惜。
“你的封閉區，是你母親封的，為了……保護你。”
游舟：？
“她為什麽要封我的記憶？”
逐浪走回畫架旁，表情有點微妙，“你確定要聽理由？”
游舟點頭。
逐浪聳了聳肩，“為了防止你早戀，老實說，你被封印的一部分記憶，肯定跟感情有關。”
游舟：？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母親建立的保護機制，原理是這樣的，一旦你在未成年時，情感波動達到了想要談戀愛的程度，體內的保護機制就會自動消除相關記憶。”
游舟：“……”
他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不是天生冷淡，是被……強制單身？”
“從我對你的接觸來看，你本身也不可能是戀愛腦，你母親沒有強制讓你不談感情，只是怕你未成年時，心智還不成熟，難免要吃苦。”
一時之間，游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自己主動不談戀愛，跟被動限制，區別還是很大的，“……她是在保護我，還是在強行改變我的人生軌跡？”
逐浪走到游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這個可不是為了挑起你們母子的矛盾，你母親有她的苦衷，那時候的情況很覆雜，如果你跟某個人產生太深的感情羈絆，那個人就會成為你的軟肋。”
“你母親不是不希望你幸福，是希望你能先活下去。”
游舟沒說話，逐浪補了一句，“當然，你現在已經成年，保護機制不存在了，後面你想怎麽談就怎麽談。”
感情的事，本來游舟就很佛系，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我體內有個聲音，它最近偶爾會冒出來說話。”
“噢，那個啊，”逐浪靠回墻上，雙手抱胸，“那是霍氏基因力量的擬人形態，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體內住了一個比較狡猾的室友。”
狡猾？
游舟回想了一下霍氏基因之前的表現：誘惑他放自己出來，討價還價，被他白嫖思路之後生悶氣等等。
“它跟你交流的時候，永遠有自己的目的，幫你是因為你變強了，它才能更好地存在，教你技能，是想讓你更依賴它，如果什麽時候示弱了，是想讓你放松警惕。”
“跟它打交道，記住三條原則。”
逐浪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要完全相信它說的話，那些都經過了它的利益計算。”
“第二，可以跟它合作，但不要跟它交易，合作是你情我願，交易是它想占你便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永遠不要讓它覺得你離不開它。”
游舟把這些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它很像一只精明的貓，”逐浪總結，“你對它好，它蹭你；你依賴它，它就騎到你頭上。”
“那最好的相處方式是什麽？”游舟問。
“互相利用，但保持距離，它需要你的身體當容器，你需要它的力量當底牌。”
游舟點頭，若有所思。
“好了，”逐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今天的模特兼職結束，這是你的報酬。”
游舟看著那個信封，沒伸手，“我不要錢。”
逐浪挑眉，“那你想要什麽？”
游舟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夢裏出現的那對疑似父母的人，“前輩，你既然能知道我母親下了封印的事，那能不能……把我母親的樣子畫出來？”
“還有我父親，如果可以的話，能把他們兩個的樣子都畫出來？”
逐浪搖頭，“抱歉，不能。”
其實他可以，只是不想違背游舟父母的本願，目前還不是解開他身世之謎的最佳時機。
游舟沒有追問，最後逐浪還是把裝錢的信封塞到了他手裏，“你先回去吧，後面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
*
謝辭的實驗室基地，位於地下深處。
這裏沒有窗戶，沒有陽光，甚至連空氣都是循環過濾了無數遍的、帶著一股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工業風。
單純模擬外部環境的景觀顯示器，播放的也是海底世界的畫面。
謝辭說那玩意兒有助於他思考，幾個手下私下討論認為，老板只是單純喜歡看水母飄來飄去。
此刻，謝辭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艙前。
艙體有三層樓高，裏面註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液面上方懸浮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繭。
每一個繭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某種正在孕育中的生命。
“匯報進度。”謝辭開口。
他身邊站著一個高級研究員，手裏捧著一塊數據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第二十二批動物‘狂野進化’進化體已經全部完成最後的調試，共計一百二十八個，涵蓋五大進化方向，戰力評估均在A級以上。”
“A級？”謝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研究員趕緊補充，“其中十二個達到了S級。”
謝辭的眉頭舒展開了一點，他走到培養艙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玻璃壁上，營養液泛起一圈漣漪，那些金屬繭的顫動頻率似乎加快了一些。
“一百二十八個，足夠讓啟明市熱鬧一陣了。”
“老板，”研究員的語氣很謹慎，像在拆一顆不知道會不會炸的地雷，“您說要讓這批進化體……去啟明市？”
謝辭點頭，“市區全範圍，無差別攻擊。”
研究員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上個月剛在啟明市區買了一套小公寓，首付都交了，貸款三十年，如果謝辭把啟明市給砸了，他的房子就不值錢了。
“老板，”研究員小心翼翼地說，“啟明市是進體局總局所在地，防衛力量……”
“我知道。”謝辭打斷他。
“那您還——”研究員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謝辭轉過身，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研究員立馬頭搖得像撥浪鼓，“老板英明神武，如此決策肯定有理由。”
謝辭翻了個白眼，“你拍馬屁的水平還是這麽爛。”
他走到操作臺前，手指在懸浮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張啟明市的全息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顏色的光點。
紅色是進體局總部，藍色、綠色是醫院、學校、交通樞紐等關鍵設施。
“今天晚上，就讓我這些成功的實驗品們去好好鬧鬧，剛好測試一下它們的破壞力到底能達到什麽樣的水平。”
研究員：“……”
他覺得老板可能真的瘋了。
但他不敢說。
謝辭走向培養艙，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培養艙內的營養液開始急速翻滾，那些金屬繭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從裂紋中迸射出來，整個實驗室的溫度在幾秒內上升了五、六度。
“第一批動物進化體現在釋放；目標：啟明市全市範圍；任務：無差別攻擊。”
“我倒要看看，進體局那幫人能撐多久。”
第一個金屬繭完全裂開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從裏面伸了出來，它的主人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大蜥蜴，渾身上下覆蓋著金屬質感的外骨骼，嘴裏噴出一團帶著硫磺味的火焰。
“法師型，”研究員立馬匯報，“能量核心在胸腔，火焰溫度超過——”
他的話被一聲刺耳的嘶鳴打斷了。
第二個繭裂開，從裏面飛出一只巨大的蝙蝠。
它的翼展超過十米，翅膀邊緣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顫動，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聲音。
巨蝠沒有眼睛，但頭頂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傳感器陣列。
“刺客型，”研究員繼續匯報，“超音波定位，翼刃切割力預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斷有動物進化體從金屬繭裏破開。
有像坦克一樣厚重的犀牛怪，一腳踩下去地面裂開一道縫，把旁邊的一臺離心機震倒了。
有像射手一樣精準的變色龍，舌頭彈射出去把天花板上的燈管打得粉碎，碎玻璃嘩啦啦掉了一地。
還有長得像穿山甲、但渾身冒著電火花的玩意兒，在實驗室裏到處亂竄，把好幾根電纜都咬斷了。
“控制，”謝辭面不改色，“激活抑制芯片。”
研究員的手指在操作臺上飛速敲擊，一串串代碼在屏幕上閃過，那些暴走的動物進化體同時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安靜下來，排著隊往實驗室出口走去。
見狀，研究員松了口氣，不過面色依舊煞白。
他的外套被那只穿山甲咬了一個洞，裏面的襯衫也破了，聲音有點抖，“老板，這些怪物到了市區……”
“嗯？”謝辭正在看數據板，頭都沒擡。
研究員深吸了一口氣，“沒……沒什麽。”
*
兩小時後，啟明市。
市中心商業街人來人往，購物中心的巨型全息廣告正在循環播放某男團代言的洗發水廣告，一排帥哥在天空中甩著頭發，底下的粉絲們舉著終端尖叫。
街角那家網紅奶茶店排了兩百多個人，隊伍拐了好幾個彎。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蹲在店門口，對著終端裏的客戶說，“……姐，您再等會兒，前面還有幾十杯，這店生意太好了……對對對，我知道您著急，我也急，我電動車快沒電了……”
他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剛站起來，聽到了一聲巨響。
有東西從天而降砸在了馬路中間。
外賣小哥：？？
他看到了一只巨型蜥蜴。
這怪物蹲在十字路口中央，嘴裏叼著半截紅綠燈桿，像是在嚼一根超大號的辣條。
“臥槽！”外賣小哥楞了一會，吐出一句。
他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也說了一聲，“臥槽！”
蜥蜴張開了嘴，一團火焰從它喉嚨深處噴湧而出，直直沖向街道對面的購物中心，巨大玻璃幕墻在高溫下瞬間炸裂，碎片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砸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全息廣告裏的男團還在甩頭發，但畫面開始扭曲、閃爍，最後“啪”的一聲滅了。
街道炸開了鍋。
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跑回來——因為那邊也有怪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翼展遮住了半條街的燈光。
它從高空俯沖下來，翅膀邊緣的倒刺在建築物外墻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磚石碎屑像雨點一樣往下落。
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它的翅膀掃到，整輛車翻了個跟頭，四輪朝天，警報器嗚嗚地響。
蝙蝠落在一棟寫字樓的樓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聲音在夜空中傳得很遠很遠，像是在說：游戲開始了。
*
啟明市進體局總局，應急指揮中心。
警報聲刺耳地響著，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起正在發生的襲擊事件，它們從市中心向外迅速蔓延。
值班人員的聲音此起彼伏：
“東區報告，三處襲擊點，請求支援！”
“西區報告，五處襲擊點，請求支援！”
“南區報告，至少八處襲擊點，有人員傷亡，數量不明！”
“北區報告，一具大型生物正在向居民區移動，體型預估……天哪，這玩意兒有幾十米高！”
指揮官此刻臉上表情十分凝重，“調取所有監控畫面，確認襲擊生物的數量和類型。”
“正在調取……初步統計，至少八十個襲擊點，生物類型……五花八門，”技術員的聲音有點抖，“有爬行類、哺乳類、鳥類……甚至還有兩棲類。”
“進化方向呢？”
“正在分析……法師型、刺客型、射手型、戰士型、坦克型……全都有。”
事態嚴重，指揮員當機立斷，“發布紅色警報，全局響應！所有休假人員立即召回，通知醫療部準備接收傷員，聯系各分局請求支援！”
……
*
淩晨兩點十四分。
游舟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麥田裏，陽光很好，風吹過來，麥浪一層一層地翻湧，遠處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正在朝他招手。
他往前走了幾步，女人又往後退了幾步，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然後麥田突然燒起來了。
火是從腳下竄起來的，一瞬間就把整片麥田吞沒，熱浪撲面而來，游舟想離開，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女人的身影在火光中越來越模糊……
他睜開眼睛。
終端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屏幕亮得刺眼。
游舟伸手摸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緊急呼叫_紅色警報】。
他楞了一下。
紅色是進體局的最高級別警報，入職以來，他只在培訓手冊上見過這個詞，旁邊的註釋寫著“全局職工無條件立即響應，遲到者按曠工處理，後果自負”。
游舟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按下了接聽鍵。
終端裏傳來一個機械合成的女聲，“……啟明市全境正遭受不明生物襲擊，已確認襲擊點超過八十處，預計數量將繼續上升，請所有在職職工立即前往各自轄區報到，參與救援和清剿行動。”
“重覆，紅色警報——”
游舟離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啟明市的夜空從來沒有這麽亮過，市中心方向天空被映成了一種詭異的橙紅色，濃煙從數個地方升起來，在夜風中扭曲、翻滾。
遠處傳來警笛聲，更遠處還有低沈的轟鳴聲，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顫抖。
游舟立馬穿戴整齊出門。
走廊裏已經有不少人在行動了。
“市中心那邊好像很嚴重，”職工們一邊跑一邊說，“剛在陽臺看了一眼，天都是紅的，我擦——”
他們跑到電梯口，發現兩部電梯都停在一樓，而且半天沒動。
“等不了了，走樓梯！”
樓梯間裏也已經有不少人在往下跑了，有人穿著制服，有人穿著便裝，有人明顯是從被窩裏剛薅起來的，頭發翹得跟雞窩似的。
游舟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
他們跑出了宿舍樓大門，樓前面的那條街道，平時這個時候安安靜靜的，只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夜班車。
但現在街上全是人。
進體局的職工們從宿舍樓的各個出口湧出來，有的在跑，有的邊跑邊打電話，有人在喊“集合”，有人在喊“報數”。
而街道盡頭，數只怪物正在大肆搞破壞。
有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把路邊的垃圾桶掃得東倒西歪，垃圾灑了一地。
有的在路邊的樹上磨爪子，每磨一下，樹身就冒出一串電火花，樹葉嘩啦啦地往下掉，掉在地上還冒著煙。
游舟看到一只河馬進化體趴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用它那巨大的腦袋拱著卷簾門，發出“哐哐哐”的巨響。
便利店的招牌已經被它拱歪了，掛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我去！”旁人有人喊，“這些都是……動物進化體？”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鋪開，那些生物身上的能量波動清晰地反饋到他的意識裏，每一個都很強，至少是A級，有些甚至是S級。
他擡起手，指尖開始凝聚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可正當要發射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一輛側翻的公交車旁邊，蹲著幾個人。
一個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小孩，縮在公交車的底盤下面，只露出一截衣角；還有一個老大爺，手裏拄著拐杖，站在公交車的另一側，一動不敢動。
能量射線可以攻擊怪物，但怪物一發狂起來，也容易傷及附近的無辜市民。
他需要近距離上前救人。
游舟深吸一口氣，快速朝公交車方向移動。
過程中有一只蜥蜴怪物註意到了他，張開嘴，喉嚨深處開始凝聚暗紅色的光芒。
游舟反手一個能量彈拋出去。
能量彈和蜥蜴的火焰在空中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沖擊波把周圍的幾輛車的警報器都震響了，嗚嗚哇哇響成一片。
游舟沒有看第二眼。
他繼續朝那輛側翻的公交車沖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幾個躲在車旁的人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身邊掠過。
“別怕，”游舟的聲音很穩，“跟我走。”
他又擡起手，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從掌心擴散開來，將中年婦女、孩子和老大爺籠罩在裏面，然後他領著三個人從公交車底下鉆出來，貓著腰快速穿過街道，將人帶到了進體局宿舍樓門口。
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職工，有人在維持秩序，有人在分發急救物資。
“進樓裏去，裏面安全。”
游舟把三個人交給一個同事，轉身又朝街那邊跑。
“小夥子！”老大爺在身後喊他。
游舟回過頭，老大爺拄著拐杖，臉上滿是擔憂，“你自己小心點啊。”
這句叮囑讓游舟內心不由自主地觸動了一下，他點頭。
跑出去沒幾步，身後又傳來老大爺的聲音，是對那個中年婦女說的，“……看看人家，年紀輕輕就這麽有擔當，我那個孫子，三十好幾了還在家啃老……”
游舟穿過街道，繞過一個正在和一只帶電穿山甲周旋的坦克。
該名坦克用盾擋著穿山甲的電擊，一邊擋一邊喊，“你電我也沒用，我的盾是絕緣的！”
穿山甲顯然不懂什麽是“絕緣”，繼續電。
游舟沒有停下來幫忙，他能看出來，這名坦克雖然看起來狼狽，防禦很穩，穿山甲的電擊對其造不成實質傷害。
他繼續往前跑，想看看哪裏最需要幫助。
跑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喊叫，“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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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本體，是你體內那股力量的具象化。”
逐浪指著畫中那個蜷縮在怪物體內的小人，“這個才是你，當霍氏基因占領了你的意識時，你會在它裏面，它在你的外面，是你的殼，你的盾，你的武器。”
“但它不是你。”
“就像你穿了一件很誇張的衣服，可那件衣服不是你。”
游舟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那個蜷縮在怪物體內的小人，看起來很小，很脆弱，像是隨時會被那個黑色的東西吞掉。
“我能控制它？”
“能，”逐浪的語氣很肯定，“但不是現在，相比於它，你現在的精神力不夠用，對能量的理解也不夠，強行召喚它，它會吞噬你。”
“需要經過多久的訓練？”
“看你怎麽練，公孫斬那種練法，追追跑跑，打打殺殺，練的是你的身體，磨的是你的反應，可你的問題不在身體上，在你的腦子裏。”
逐浪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太封閉了。”
游舟抿了抿嘴。
他確實不是一個開放的人。
逐浪繼續說，語氣倒不像在訓人，只是陳述事實，“你不表達，不傾訴，不釋放，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心裏，壓著壓著，那些東西就變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你，哪些是你壓出來的你。”
“霍氏基因有一個特點，它會放大宿主的自我封閉，你一直壓抑自己，它就一直放大那種壓抑。”
“結果就是，你體內的能量被壓得越來越密，越來越緊，密到隨時可能爆炸，緊到隨時可能失控。”
游舟沈默了，他知道逐浪說得對。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他學會了不表達、不傾訴、不依賴任何人，那些東西壓在心裏，壓了十幾年，壓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壓成了一堵墻。
逐浪說是說今天讓他來當人體模特。
其實是在給他特訓。
“公孫斬能練你的身體，練不了你的心，心的問題，得用心來治。”
游舟換了話題，“逐先生，我想問你一件事。”
逐浪擺手，“這麽叫顯得很生疏，喊我逐哥。”
游舟：“逐哥，我想知道，我的記憶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被封印過？”
逐浪沈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應該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記憶確實被動過手腳，意識深處有一個封閉區，裏面封著一些東西，這些看起來你自己也已經知道了。”
游舟點頭，金隊之前在幫他檢查的時候提過，但沒說是誰封的，封了什麽。
“您知道是誰封的？”
逐浪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游舟讀不懂的東西。
像遺憾，也像惋惜。
“你的封閉區，是你母親封的，為了……保護你。”
游舟：？
“她為什麽要封我的記憶？”
逐浪走回畫架旁，表情有點微妙，“你確定要聽理由？”
游舟點頭。
逐浪聳了聳肩，“為了防止你早戀，老實說，你被封印的一部分記憶，肯定跟感情有關。”
游舟：？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母親建立的保護機制，原理是這樣的，一旦你在未成年時，情感波動達到了想要談戀愛的程度，體內的保護機制就會自動消除相關記憶。”
游舟：“……”
他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不是天生冷淡，是被……強制單身？”
“從我對你的接觸來看，你本身也不可能是戀愛腦，你母親沒有強制讓你不談感情，只是怕你未成年時，心智還不成熟，難免要吃苦。”
一時之間，游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自己主動不談戀愛，跟被動限制，區別還是很大的，“……她是在保護我，還是在強行改變我的人生軌跡？”
逐浪走到游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這個可不是為了挑起你們母子的矛盾，你母親有她的苦衷，那時候的情況很覆雜，如果你跟某個人產生太深的感情羈絆，那個人就會成為你的軟肋。”
“你母親不是不希望你幸福，是希望你能先活下去。”
游舟沒說話，逐浪補了一句，“當然，你現在已經成年，保護機制不存在了，後面你想怎麽談就怎麽談。”
感情的事，本來游舟就很佛系，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我體內有個聲音，它最近偶爾會冒出來說話。”
“噢，那個啊，”逐浪靠回墻上，雙手抱胸，“那是霍氏基因力量的擬人形態，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體內住了一個比較狡猾的室友。”
狡猾？
游舟回想了一下霍氏基因之前的表現：誘惑他放自己出來，討價還價，被他白嫖思路之後生悶氣等等。
“它跟你交流的時候，永遠有自己的目的，幫你是因為你變強了，它才能更好地存在，教你技能，是想讓你更依賴它，如果什麽時候示弱了，是想讓你放松警惕。”
“跟它打交道，記住三條原則。”
逐浪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要完全相信它說的話，那些都經過了它的利益計算。”
“第二，可以跟它合作，但不要跟它交易，合作是你情我願，交易是它想占你便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永遠不要讓它覺得你離不開它。”
游舟把這些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它很像一只精明的貓，”逐浪總結，“你對它好，它蹭你；你依賴它，它就騎到你頭上。”
“那最好的相處方式是什麽？”游舟問。
“互相利用，但保持距離，它需要你的身體當容器，你需要它的力量當底牌。”
游舟點頭，若有所思。
“好了，”逐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今天的模特兼職結束，這是你的報酬。”
游舟看著那個信封，沒伸手，“我不要錢。”
逐浪挑眉，“那你想要什麽？”
游舟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夢裏出現的那對疑似父母的人，“前輩，你既然能知道我母親下了封印的事，那能不能……把我母親的樣子畫出來？”
“還有我父親，如果可以的話，能把他們兩個的樣子都畫出來？”
逐浪搖頭，“抱歉，不能。”
其實他可以，只是不想違背游舟父母的本願，目前還不是解開他身世之謎的最佳時機。
游舟沒有追問，最後逐浪還是把裝錢的信封塞到了他手裏，“你先回去吧，後面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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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的實驗室基地，位於地下深處。
這裏沒有窗戶，沒有陽光，甚至連空氣都是循環過濾了無數遍的、帶著一股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工業風。
單純模擬外部環境的景觀顯示器，播放的也是海底世界的畫面。
謝辭說那玩意兒有助於他思考，幾個手下私下討論認為，老板只是單純喜歡看水母飄來飄去。
此刻，謝辭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艙前。
艙體有三層樓高，裏面註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液面上方懸浮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繭。
每一個繭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某種正在孕育中的生命。
“匯報進度。”謝辭開口。
他身邊站著一個高級研究員，手裏捧著一塊數據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第二十二批動物‘狂野進化’進化體已經全部完成最後的調試，共計一百二十八個，涵蓋五大進化方向，戰力評估均在A級以上。”
“A級？”謝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研究員趕緊補充，“其中十二個達到了S級。”
謝辭的眉頭舒展開了一點，他走到培養艙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玻璃壁上，營養液泛起一圈漣漪，那些金屬繭的顫動頻率似乎加快了一些。
“一百二十八個，足夠讓啟明市熱鬧一陣了。”
“老板，”研究員的語氣很謹慎，像在拆一顆不知道會不會炸的地雷，“您說要讓這批進化體……去啟明市？”
謝辭點頭，“市區全範圍，無差別攻擊。”
研究員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上個月剛在啟明市區買了一套小公寓，首付都交了，貸款三十年，如果謝辭把啟明市給砸了，他的房子就不值錢了。
“老板，”研究員小心翼翼地說，“啟明市是進體局總局所在地，防衛力量……”
“我知道。”謝辭打斷他。
“那您還——”研究員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謝辭轉過身，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研究員立馬頭搖得像撥浪鼓，“老板英明神武，如此決策肯定有理由。”
謝辭翻了個白眼，“你拍馬屁的水平還是這麽爛。”
他走到操作臺前，手指在懸浮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張啟明市的全息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顏色的光點。
紅色是進體局總部，藍色、綠色是醫院、學校、交通樞紐等關鍵設施。
“今天晚上，就讓我這些成功的實驗品們去好好鬧鬧，剛好測試一下它們的破壞力到底能達到什麽樣的水平。”
研究員：“……”
他覺得老板可能真的瘋了。
但他不敢說。
謝辭走向培養艙，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培養艙內的營養液開始急速翻滾，那些金屬繭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從裂紋中迸射出來，整個實驗室的溫度在幾秒內上升了五、六度。
“第一批動物進化體現在釋放；目標：啟明市全市範圍；任務：無差別攻擊。”
“我倒要看看，進體局那幫人能撐多久。”
第一個金屬繭完全裂開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從裏面伸了出來，它的主人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大蜥蜴，渾身上下覆蓋著金屬質感的外骨骼，嘴裏噴出一團帶著硫磺味的火焰。
“法師型，”研究員立馬匯報，“能量核心在胸腔，火焰溫度超過——”
他的話被一聲刺耳的嘶鳴打斷了。
第二個繭裂開，從裏面飛出一只巨大的蝙蝠。
它的翼展超過十米，翅膀邊緣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顫動，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聲音。
巨蝠沒有眼睛，但頭頂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傳感器陣列。
“刺客型，”研究員繼續匯報，“超音波定位，翼刃切割力預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斷有動物進化體從金屬繭裏破開。
有像坦克一樣厚重的犀牛怪，一腳踩下去地面裂開一道縫，把旁邊的一臺離心機震倒了。
有像射手一樣精準的變色龍，舌頭彈射出去把天花板上的燈管打得粉碎，碎玻璃嘩啦啦掉了一地。
還有長得像穿山甲、但渾身冒著電火花的玩意兒，在實驗室裏到處亂竄，把好幾根電纜都咬斷了。
“控制，”謝辭面不改色，“激活抑制芯片。”
研究員的手指在操作臺上飛速敲擊，一串串代碼在屏幕上閃過，那些暴走的動物進化體同時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安靜下來，排著隊往實驗室出口走去。
見狀，研究員松了口氣，不過面色依舊煞白。
他的外套被那只穿山甲咬了一個洞，裏面的襯衫也破了，聲音有點抖，“老板，這些怪物到了市區……”
“嗯？”謝辭正在看數據板，頭都沒擡。
研究員深吸了一口氣，“沒……沒什麽。”
*
兩小時後，啟明市。
市中心商業街人來人往，購物中心的巨型全息廣告正在循環播放某男團代言的洗發水廣告，一排帥哥在天空中甩著頭發，底下的粉絲們舉著終端尖叫。
街角那家網紅奶茶店排了兩百多個人，隊伍拐了好幾個彎。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蹲在店門口，對著終端裏的客戶說，“……姐，您再等會兒，前面還有幾十杯，這店生意太好了……對對對，我知道您著急，我也急，我電動車快沒電了……”
他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剛站起來，聽到了一聲巨響。
有東西從天而降砸在了馬路中間。
外賣小哥：？？
他看到了一只巨型蜥蜴。
這怪物蹲在十字路口中央，嘴裏叼著半截紅綠燈桿，像是在嚼一根超大號的辣條。
“臥槽！”外賣小哥楞了一會，吐出一句。
他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也說了一聲，“臥槽！”
蜥蜴張開了嘴，一團火焰從它喉嚨深處噴湧而出，直直沖向街道對面的購物中心，巨大玻璃幕墻在高溫下瞬間炸裂，碎片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砸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全息廣告裏的男團還在甩頭發，但畫面開始扭曲、閃爍，最後“啪”的一聲滅了。
街道炸開了鍋。
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跑回來——因為那邊也有怪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翼展遮住了半條街的燈光。
它從高空俯沖下來，翅膀邊緣的倒刺在建築物外墻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磚石碎屑像雨點一樣往下落。
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它的翅膀掃到，整輛車翻了個跟頭，四輪朝天，警報器嗚嗚地響。
蝙蝠落在一棟寫字樓的樓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聲音在夜空中傳得很遠很遠，像是在說：游戲開始了。
*
啟明市進體局總局，應急指揮中心。
警報聲刺耳地響著，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起正在發生的襲擊事件，它們從市中心向外迅速蔓延。
值班人員的聲音此起彼伏：
“東區報告，三處襲擊點，請求支援！”
“西區報告，五處襲擊點，請求支援！”
“南區報告，至少八處襲擊點，有人員傷亡，數量不明！”
“北區報告，一具大型生物正在向居民區移動，體型預估……天哪，這玩意兒有幾十米高！”
指揮官此刻臉上表情十分凝重，“調取所有監控畫面，確認襲擊生物的數量和類型。”
“正在調取……初步統計，至少八十個襲擊點，生物類型……五花八門，”技術員的聲音有點抖，“有爬行類、哺乳類、鳥類……甚至還有兩棲類。”
“進化方向呢？”
“正在分析……法師型、刺客型、射手型、戰士型、坦克型……全都有。”
事態嚴重，指揮員當機立斷，“發布紅色警報，全局響應！所有休假人員立即召回，通知醫療部準備接收傷員，聯系各分局請求支援！”
……
*
淩晨兩點十四分。
游舟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麥田裏，陽光很好，風吹過來，麥浪一層一層地翻湧，遠處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正在朝他招手。
他往前走了幾步，女人又往後退了幾步，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然後麥田突然燒起來了。
火是從腳下竄起來的，一瞬間就把整片麥田吞沒，熱浪撲面而來，游舟想離開，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女人的身影在火光中越來越模糊……
他睜開眼睛。
終端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屏幕亮得刺眼。
游舟伸手摸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緊急呼叫_紅色警報】。
他楞了一下。
紅色是進體局的最高級別警報，入職以來，他只在培訓手冊上見過這個詞，旁邊的註釋寫著“全局職工無條件立即響應，遲到者按曠工處理，後果自負”。
游舟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按下了接聽鍵。
終端裏傳來一個機械合成的女聲，“……啟明市全境正遭受不明生物襲擊，已確認襲擊點超過八十處，預計數量將繼續上升，請所有在職職工立即前往各自轄區報到，參與救援和清剿行動。”
“重覆，紅色警報——”
游舟離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啟明市的夜空從來沒有這麽亮過，市中心方向天空被映成了一種詭異的橙紅色，濃煙從數個地方升起來，在夜風中扭曲、翻滾。
遠處傳來警笛聲，更遠處還有低沈的轟鳴聲，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顫抖。
游舟立馬穿戴整齊出門。
走廊裏已經有不少人在行動了。
“市中心那邊好像很嚴重，”職工們一邊跑一邊說，“剛在陽臺看了一眼，天都是紅的，我擦——”
他們跑到電梯口，發現兩部電梯都停在一樓，而且半天沒動。
“等不了了，走樓梯！”
樓梯間裏也已經有不少人在往下跑了，有人穿著制服，有人穿著便裝，有人明顯是從被窩裏剛薅起來的，頭發翹得跟雞窩似的。
游舟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
他們跑出了宿舍樓大門，樓前面的那條街道，平時這個時候安安靜靜的，只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夜班車。
但現在街上全是人。
進體局的職工們從宿舍樓的各個出口湧出來，有的在跑，有的邊跑邊打電話，有人在喊“集合”，有人在喊“報數”。
而街道盡頭，數只怪物正在大肆搞破壞。
有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把路邊的垃圾桶掃得東倒西歪，垃圾灑了一地。
有的在路邊的樹上磨爪子，每磨一下，樹身就冒出一串電火花，樹葉嘩啦啦地往下掉，掉在地上還冒著煙。
游舟看到一只河馬進化體趴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用它那巨大的腦袋拱著卷簾門，發出“哐哐哐”的巨響。
便利店的招牌已經被它拱歪了，掛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我去！”旁人有人喊，“這些都是……動物進化體？”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鋪開，那些生物身上的能量波動清晰地反饋到他的意識裏，每一個都很強，至少是A級，有些甚至是S級。
他擡起手，指尖開始凝聚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可正當要發射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一輛側翻的公交車旁邊，蹲著幾個人。
一個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小孩，縮在公交車的底盤下面，只露出一截衣角；還有一個老大爺，手裏拄著拐杖，站在公交車的另一側，一動不敢動。
能量射線可以攻擊怪物，但怪物一發狂起來，也容易傷及附近的無辜市民。
他需要近距離上前救人。
游舟深吸一口氣，快速朝公交車方向移動。
過程中有一只蜥蜴怪物註意到了他，張開嘴，喉嚨深處開始凝聚暗紅色的光芒。
游舟反手一個能量彈拋出去。
能量彈和蜥蜴的火焰在空中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沖擊波把周圍的幾輛車的警報器都震響了，嗚嗚哇哇響成一片。
游舟沒有看第二眼。
他繼續朝那輛側翻的公交車沖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幾個躲在車旁的人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身邊掠過。
“別怕，”游舟的聲音很穩，“跟我走。”
他又擡起手，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從掌心擴散開來，將中年婦女、孩子和老大爺籠罩在裏面，然後他領著三個人從公交車底下鉆出來，貓著腰快速穿過街道，將人帶到了進體局宿舍樓門口。
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職工，有人在維持秩序，有人在分發急救物資。
“進樓裏去，裏面安全。”
游舟把三個人交給一個同事，轉身又朝街那邊跑。
“小夥子！”老大爺在身後喊他。
游舟回過頭，老大爺拄著拐杖，臉上滿是擔憂，“你自己小心點啊。”
這句叮囑讓游舟內心不由自主地觸動了一下，他點頭。
跑出去沒幾步，身後又傳來老大爺的聲音，是對那個中年婦女說的，“……看看人家，年紀輕輕就這麽有擔當，我那個孫子，三十好幾了還在家啃老……”
游舟穿過街道，繞過一個正在和一只帶電穿山甲周旋的坦克。
該名坦克用盾擋著穿山甲的電擊，一邊擋一邊喊，“你電我也沒用，我的盾是絕緣的！”
穿山甲顯然不懂什麽是“絕緣”，繼續電。
游舟沒有停下來幫忙，他能看出來，這名坦克雖然看起來狼狽，防禦很穩，穿山甲的電擊對其造不成實質傷害。
他繼續往前跑，想看看哪裏最需要幫助。
跑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喊叫，“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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