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就是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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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就是講義氣
又是來找夜圇的。
謝辭的人。
那個變態男人，自己跑了，卻留下了這些機械走狗。
鹿葵硬剛，“想帶走他？先過我這一關。”
097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沒有任何感情。
“射手，”他的聲音平板得像在讀說明書，“一個人。”
098接話，“脆皮。”
099總結，“好打。”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動了。
鹿葵的箭已經離弦。
她瞄準的是097——那個右臂是炮管的，看起來威脅最大。
箭矢帶著一道鵝黃色的光，飛向097的面門，他沒有躲，擡起那只機械左臂在臉前一擋。
箭矢射中他的小臂，箭頭紮進去一半，穿透了表層的皮肉，但被裏面的金屬骨骼卡住了，發出嗡嗡的聲響。
097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伸出右手握住箭桿，輕輕一拔。
箭被拔了出來。
他看了看箭頭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肉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幾秒鐘後就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把箭扔在地上，“撓癢癢。”
鹿葵：？
這人身體比看起來硬多了。
而且還會自愈。
098已經沖上來了。
他的速度很快，機械腿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狠，那些金屬關節在運動時發出哢嚓聲，像是某種詭異的節拍。
他沖到鹿葵面前，十根金屬手指朝她抓過來。
鹿葵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向他的肚子——踹實了，她感覺踹在了一塊鋼板上。
但098只是晃了晃。
連退都沒退一步。
他反手一巴掌拍過來，鹿葵躲閃不及，被他拍中肩膀，一股巨力襲來，她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樹上。
砰——！
那棵樹被撞得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鹿葵從樹幹上滑落在地，胸口裂痛。
她低頭一看，肩膀上有幾道血痕，是被098的金屬手指劃破的，她再擡頭，看見099已經繞到了她側面。
對方的機械眼睛泛著紅光，胸口縫隙裏，那些齒輪轉得更快了。
他從背後掏出一個東西。
細長的針管，透明的管壁，裏面裝著紫色的液體。
“麻醉劑，”099像個護士，“乖，不會很疼的。”
鹿葵咬著牙站起來，舉起覆合弓又是一箭。
這一箭射向099的那只機械眼。
099偏了偏頭，箭擦著他的機械臉頰飛過去，在他那半邊金屬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濺起了幾點火星。
097擡起炮管手臂，瞄準。
炮管口開始積聚光芒。
轟——！
光束從炮管裏射出，直奔鹿葵。
鹿葵往旁邊撲倒，巨量傷害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在她身後的樹上炸開一個大洞，那棵樹被攔腰炸斷，上半截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爬起來，半跪在地上。
肩膀火辣地疼。
再扭頭一看，被光束擦過的地方，衣服已經燒沒了，皮膚一片焦黑。
三個人把鹿葵包圍。
097在左，炮管手臂還在冒著青煙。
098在右，十根金屬手指微微張開，指尖泛著寒光。
099在後，舉著那根針管，慢慢靠近。
鹿葵：“……”
射手最怕什麽？
近身圍攻。
現在特麽有三個刺客對著她貼臉輸出……擦。
就算沒什麽勝算，她也準備拼死一博。
死前拉個墊背的。
一道人影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速度很快，像出膛的炮彈，直直撞向098。
098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斷了兩棵小樹才停下來。
人影落地，擋在鹿葵面前。
鹿葵看清了那張臉。
鄭恰。
“老鄭？！”
鹿葵驚喜地喊出來。
鄭恰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沒心沒肺。
“葵爺，沒來晚吧？”
“沒晚，”有人能來鹿葵就謝天謝地了，“你一個人？妍姐呢？夏航呢？”
鄭恰：“妍姐收到了你的求救信息，我們分頭找的，我運氣好，順著狗找了過來。”
鹿葵：“狗？”
鄭恰指了指身後，一只灰褐色的異變獵犬從樹林裏探出頭，朝他們叫了一聲。
原來剛開始他對於鹿葵所在位置也是毫無頭緒，直到在一處地上發現了鹿葵終端外殼掉落下來的一個貼飾，然後有只獵犬攻擊他。
他收拾了獵犬，順便讓它聞著貼飾的味道找人。
“這狗鼻子確實靈，”鄭恰摸了摸獵犬的頭，“走吧，我們這裏在打架，別傷到你了。”
獵犬有點依依不舍。
但它看到三個器械人，還是有點子怕的。
一步三回頭地鉆入了密林。
097、098、099重新聚在一起，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攪局者。
097打量了一下鄭恰，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戰士。”
098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胸口那個被鄭恰撞出來的凹陷還在慢慢恢覆，他接話，“一個人。”
099：“還是好打。”
鄭恰抿嘴，“這仨玩意兒是覆讀機？”
鹿葵提醒“小心，他們都是刺客，身體還經過了機械改造，那個炮管能射激光，針管裏有麻醉劑。”
鄭恰點頭，“看到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脖子也轉了轉，“三個刺客圍一個射手，要不要臉？”
097面無表情，“不要。”
098：“完成任務就行。”
099：“臉沒用。”
鄭恰竟無言以對。
能不要臉的人確實強。
罷，直接打吧。
他沖了上去，第一個對上的是098。
098張開那十根金屬手指朝他抓過來，像十把尖刀，每一根都能在對手身上開個洞。
手指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鄭恰沒有躲。
他迎上去，一拳砸向098的胸口。
砰——！
沈悶的撞擊聲。
098後退兩步，胸口的金屬護甲都裂開了，露出下面還在轉動的齒輪和線路，他擡起頭，死灰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力量……夠大。”
鄭恰得意，“還沒完呢。”
他追上098，又是一拳。
這一拳砸在對方肚子上，098被打得彎下腰，嘴裏吐出一口血沫，血沫裏混著黑色的機油，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鄭恰正準備補第三拳，097沖上來了。
那根炮管手臂對準他近距離發射，炮口光芒積聚。
轟——！
一道光束直直射向鄭恰的後背。
鄭恰像背後長了眼睛，往旁邊一閃，光束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在他身後的地上炸開一個大坑，泥土碎石飛濺。
他轉身盯著097，眼神裏反而帶著一點興奮，“玩炮是吧？”
話音沒落他就沖過去。
097擡起炮管準備再射一炮，可鄭恰那快得下人的速度，早就一拳砸在炮管上。
炮管被打偏了。
射出的第二道光束偏到天上，炸飛了幾片樹葉，在樹冠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大洞。
緊接著鄭恰又是一拳砸在097的臉上。
這一拳正中面門。
097的頭被打得往旁邊一甩，半邊機械臉都凹了進去，機械眼睛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他踉蹌著後退，嘴裏吐出幾個字，“面部……受損……修覆中……”
099從側面沖上來。
他舉著那根針管朝鄭恰的脖子紮過去。
鄭恰偏頭躲開，針尖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紮了個空。
他同時一腳踹向099的肚子。
099被踹得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樹上。
那棵樹被他撞得攔腰折斷，他滑落在地，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肚子上的傷口在流血，血和機油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鄭恰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
“還打嗎？”
*
鹿葵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她顧不上疼，死盯著前方那個正在以一敵三的身影。
老鄭平時在局裏嘻嘻哈哈。
……沒想到這麽厲害。
她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在局內網閑逛的時候，無意中點進去的一個帖子。
帖子標題很誇張：【進體局未解之謎，鄭恰到底有多能打？】
當時她覺得好笑，就點進去看了。
一看，停不下來。
帖子下面有幾百條回覆。
全是各種八卦和分析。
有人說，鄭恰從小就被上百位戰士師父教導過——他家裏不知道通過什麽關系，把全城有名的戰士都請了個遍。
一個一個教他。
從五歲開始，每天三個師父輪著來，一個教力量，一個教技巧，一個教實戰。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樣。
有人說，鄭恰十二歲那年，已經打遍了全城所有同齡的戰士，無一敗績。
後來他覺得沒意思，開始找刺客打。
刺客速度快，最初他追不上，被虐得體無完膚。
但他不服輸，硬是纏著那幾個刺客教他身法。
刺客不教，他就天天堵人家門口，堵了一個月，最後那幾個刺客被煩得不行，只好教了他幾手。
還有人說，鄭恰屬於那種“遇強越強”的類型。
平時看著就是個普通戰士，真打起來，越打越瘋，越打越猛。
有次他跟一個實力遠超過他的對手打，被打趴下十八次，每次又爬起來，最後硬是把那個對手耗得沒力氣了。
最誇張的一條回覆是：【鄭恰覺得純粹靠戰士技能打贏刺客技能才有意思，但他又偷偷學了刺客的所有技巧，所以他是個披著戰士皮的刺客】
鹿葵當時看完覺得是網友瞎編的。
但現在……不一定啊。
*
097、098、099同時盯著鄭恰。
097的臉凹了一塊，機械眼睛時亮時滅，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098的胸口有個深深的拳印。
099的肚子在流血，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衣服。
他們倒是也沒有退縮。
097開口，語速比之前慢了，“……戰士……很強……”
098接話，“但我們還有底牌。”
099：“底牌—對方—沒有。”
鄭恰皺眉，“底牌？”
他看到對方三個人同時閉上眼睛。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芒從體內透出來，097的機械眼睛變成了金色，098的金屬手指上開始跳動電火花，099胸口的齒輪轉得飛快。
鹿葵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鄭小心！”
三個半機械人睜開眼睛。
097擡起手，一股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朝鄭恰壓過去。
鄭恰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他，他後退了一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坑。
“法師？”
鄭恰驚訝，“你們不是刺客嗎？”
098也擡起手。
又一道無形的力量湧過來。
兩股力量疊加，鄭恰被推得又後退了幾步，他咬緊牙關，雙腳死死釘在地上，但還是在滑，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099第三個擡手。
三道力量疊加。
鄭恰終於撐不住了。
他整個人被推得飛起來，像一片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撞在一棵大樹上。
砰——！
那棵樹被撞得劇烈搖晃，樹幹上裂開一道大口子。
他摔在地上，嘴裏吐出一口血。
鹿葵想沖過去，但她自己也受了傷，根本跑不了。
097、098、099慢慢走過來。
他們站在鄭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097：“我們是刺客。”
098：“但也是法師。”
099：“我們有兩種進化方向，你沒有。”
鄭恰：“……”
（老子可以單挑三個刺客）
（但法師……臥槽真不行）
他擡頭看著這三個人，“你們這是作弊……”
097：“進化沒有作弊。”
098：“只有強弱。”
099：“你弱，我們強。”
鄭恰撐著地想站起來。
097一腳踩在他胸口。
他又躺回去了。
這一腳加了法術力量，踩得他胸口發悶。
099舉起那根針管。
針尖對準鄭恰的脖子，“睡一覺吧。”
針尖慢慢靠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嗖——
一道破風聲從密林裏傳來。
099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支箭矢正正地插在他的心臟位置，箭頭完全穿透了他的身體，從後背露出來，箭桿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099摔在地上。
針管從他手裏脫落，滾到一邊。
鹿葵看清楚了那支箭。
箭的尾部有個圖案，她認得。
從小一起長大，太熟悉了。
鹿葵轉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三個人影從樹林裏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金子霖，他手裏握著一把黑色的覆合弓；跟在他身後的是蒙穗，表情沈穩，目光掃過現場，迅速評估著局勢；最後面的是熊儒。
鹿葵想哭。
“老霖——！”
她喊出來，聲音都有點抖。
金子霖看到她，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擡起弓瞄準了另外兩個目標。
097和098看著倒在地上的099，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097看向金子霖，“射手，新的。”
098語氣裏帶著警覺，“遠程，威脅大。”
金子霖聽到了他們說話。
（這是什麽品種？）
鹿葵在後面喊，“你小心！他們是刺客，不僅有機械改造，還會法師技能。”
金子霖的第二箭已經離弦。
速度比第一箭還快，帶著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奔097頭部，097擡起那只機械左臂，像之前擋住鹿葵的箭那樣，準備硬接。
但他不知道，金子霖的箭和鹿葵的箭不太一樣。
他的箭穿刺力度，起碼要高10倍。
箭矢射中097的小臂。
箭頭穿透了他的機械手臂，從另一面穿出來，釘在他的肩膀上，097眼睛裏出現震驚，“……怎麽可能……”
金子霖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三箭射向098的膝蓋。
098想躲，但他的速度慢了半拍，箭矢射中他的左膝蓋那個金屬打造的關節處，機械結構被破壞得很徹底。
098單膝跪地。
他左腿已經失去了支撐力。
金子霖沒有停。
第四箭，射向097的右肩。
第五箭，射向098的另一條腿。
第六箭，射向剛爬起來一半的099的後背。
……
097、098、099被打得連連後退。
身上插著箭。
像三個移動的靶子。
終於，金子霖放下弓，轉頭看向鹿葵，“怎麽樣？”
鹿葵豎拇指肯定，“牛逼。”
金子霖很得意，“這些貨色，不值一提。”
鹿葵壓著受傷的肩膀，“快過來幫忙。”
金子霖收起弓快步跑過來。
蒙穗和熊儒先後跟上。
熊儒走到鹿葵身邊，彎下腰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鹿葵點點頭，抓住他的手，熊儒輕輕一提就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然後他又走到鄭恰身邊。
鄭恰還躺在地上，胸口有個腳印，嘴角帶著血，但看到熊儒，他咧嘴笑了，“熊哥，你也來了？”
熊儒彎腰把他扶起來。
鄭恰的傷勢比鹿葵重，站得不太穩，熊儒幹脆把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扛著他走。
蒙穗已經走到游舟身邊，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勢。
游舟躺在地上，渾身是傷，但眼睛是清醒的，看到蒙穗，他眼神裏閃過意外。
蒙穗註意到這個眼神，“怎麽，沒想到我們會來？”
“鹿葵發了求救信息，我們收到了。”
游舟眨了下眼睛。
意思是：謝謝。
蒙穗看懂了，沒再多說。
她開始檢查游舟的傷勢，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他眉頭皺起……疼。
“斷了肋骨兩根，但沒刺穿內臟，問題不大。”
蒙穗又檢查了游舟的四肢。
確認沒有骨折。
然後她擡起手。
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
法師的醫療術。
蒙穗是雙進化體。
主戰士，輔法師。
白光籠罩著游舟的身體，像溫水一樣滲透進他的皮膚、肌肉、骨骼，他能感覺到那些傷口在慢慢愈合，酥麻的感覺像是無數只螞蟻在爬。
蒙穗一邊治療一邊說，“你的傷不算太重，主要是能量消耗太大，身體透支了，休養幾天就能恢覆。”
她收手，站起來走向鄭恰。
鄭恰靠在巨石上，看到蒙穗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都是小傷，不用——”
蒙穗沒理他，直接開始檢查。
鄭恰的傷比游舟輕，主要是皮外傷和幾處軟組織挫傷。
胸口那個腳印還紅著，但骨頭沒事。
給他治療的時候，鄭恰還在那兒絮絮叨叨，“真的不嚴重，我就是被那玩意兒踩了一腳……那三個覆讀機其實挺菜的，要不是他們會法師技能，我一個人就能——”
蒙穗看了他一眼。
鄭恰立刻閉嘴。
下一個被治療的是鹿葵。
鹿葵的傷最輕，主要是肩膀上的灼傷和幾處擦傷。
蒙穗給她治療的時候，她一直盯著旁邊躺著的夜圇，“蒙姐，”她輕聲問，“圇子他……”
夜圇躺著，睜著眼睛。
他的瞳孔是散的，像被抽走了靈魂。
片刻後，蒙穗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夜圇的脈搏。
脈搏還在，平穩有力。
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線有反應，但就是沒有焦點。
蒙穗皺眉。
她試著用醫療術治療，白光籠罩夜圇的身體，沒有反應。
他的情況很特殊，目前來看，內、外傷都沒有（之前的傷被自動愈合了），但他的意識不知道去了哪裏。
蒙穗收回手，“他的問題不在身體，在他的腦子裏。”
鹿葵著急，“那怎麽辦？”
蒙穗沈默了幾秒，才道，“我的醫療術等級不高，治不了這個，得等他自己的意識恢覆。”
見鹿葵表情不好，蒙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夜圇身體素質比一般進化體好很多，會好的。”
鹿葵用力點頭。
她相信夜圇。
游舟撐著地想坐起來，他試了幾次，終於成功，靠在了一塊巨石上，雖然還是很虛弱，至少能動了。
他看著鄭恰、蒙穗、金子霖、熊儒四個人，心裏還是有點觸動的。
說實話，他沒想過他們會來。
雖然鹿葵發了求救信息，但能不能收到，收到之後願不願意來，都是未知數。
畢竟這是在考場裏。
大家都有自己的考試要完成。
但他們都來了。
*
097、098、099被金子霖射得千瘡百孔。
他們停歇了一陣，在自愈。
097的傷口在流血，血和機油混在一起滴在地上，但傷口周圍的皮肉正在蠕動，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生長。
插著的箭桿開始松動。
然後陸續被擠了出來掉在地上。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皮膚重新長好，肌肉重新連接，連那層機械外殼都在慢慢恢覆。
098的膝蓋最慘，被金子霖一箭射穿了關節，整個左腿都廢了。
但他蹲下來，用手把那個損壞的關節掰正，然後從腰包裏掏出幾根金屬條，直接塞進傷口裏。
那些金屬條在他體內融化，重新凝固，變成了新的齒輪和線路。
他動了動，腿能動了。
099最誇張。
他被金子霖一箭射穿心臟，當場倒地。
但他沒有死。
心臟位置被箭射穿的洞，正在從內部愈合，新的組織從傷口邊緣長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觸手，互相纏繞，慢慢填補了傷口。
幾分鐘後，完全愈合。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099：“射手，很強。”
097：“但殺不死我們。”
098：“我們是不死的。”
*
游舟一方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蒙穗皺眉，“那是機械改造加上生物自愈……詭異的療法，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打不死的怪物。”
熊儒沒有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所有人面前。
作為整個進化群體數量占比最多的坦克，熊儒一直沒什麽表現機會，金子霖看到他站在前面，就知道穩了。
“機械雜碎們，讓你們看看我熊哥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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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的人。
那個變態男人，自己跑了，卻留下了這些機械走狗。
鹿葵硬剛，“想帶走他？先過我這一關。”
097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沒有任何感情。
“射手，”他的聲音平板得像在讀說明書，“一個人。”
098接話，“脆皮。”
099總結，“好打。”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動了。
鹿葵的箭已經離弦。
她瞄準的是097——那個右臂是炮管的，看起來威脅最大。
箭矢帶著一道鵝黃色的光，飛向097的面門，他沒有躲，擡起那只機械左臂在臉前一擋。
箭矢射中他的小臂，箭頭紮進去一半，穿透了表層的皮肉，但被裏面的金屬骨骼卡住了，發出嗡嗡的聲響。
097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伸出右手握住箭桿，輕輕一拔。
箭被拔了出來。
他看了看箭頭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肉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幾秒鐘後就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把箭扔在地上，“撓癢癢。”
鹿葵：？
這人身體比看起來硬多了。
而且還會自愈。
098已經沖上來了。
他的速度很快，機械腿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狠，那些金屬關節在運動時發出哢嚓聲，像是某種詭異的節拍。
他沖到鹿葵面前，十根金屬手指朝她抓過來。
鹿葵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向他的肚子——踹實了，她感覺踹在了一塊鋼板上。
但098只是晃了晃。
連退都沒退一步。
他反手一巴掌拍過來，鹿葵躲閃不及，被他拍中肩膀，一股巨力襲來，她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樹上。
砰——！
那棵樹被撞得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鹿葵從樹幹上滑落在地，胸口裂痛。
她低頭一看，肩膀上有幾道血痕，是被098的金屬手指劃破的，她再擡頭，看見099已經繞到了她側面。
對方的機械眼睛泛著紅光，胸口縫隙裏，那些齒輪轉得更快了。
他從背後掏出一個東西。
細長的針管，透明的管壁，裏面裝著紫色的液體。
“麻醉劑，”099像個護士，“乖，不會很疼的。”
鹿葵咬著牙站起來，舉起覆合弓又是一箭。
這一箭射向099的那只機械眼。
099偏了偏頭，箭擦著他的機械臉頰飛過去，在他那半邊金屬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濺起了幾點火星。
097擡起炮管手臂，瞄準。
炮管口開始積聚光芒。
轟——！
光束從炮管裏射出，直奔鹿葵。
鹿葵往旁邊撲倒，巨量傷害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在她身後的樹上炸開一個大洞，那棵樹被攔腰炸斷，上半截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爬起來，半跪在地上。
肩膀火辣地疼。
再扭頭一看，被光束擦過的地方，衣服已經燒沒了，皮膚一片焦黑。
三個人把鹿葵包圍。
097在左，炮管手臂還在冒著青煙。
098在右，十根金屬手指微微張開，指尖泛著寒光。
099在後，舉著那根針管，慢慢靠近。
鹿葵：“……”
射手最怕什麽？
近身圍攻。
現在特麽有三個刺客對著她貼臉輸出……擦。
就算沒什麽勝算，她也準備拼死一博。
死前拉個墊背的。
一道人影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速度很快，像出膛的炮彈，直直撞向098。
098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斷了兩棵小樹才停下來。
人影落地，擋在鹿葵面前。
鹿葵看清了那張臉。
鄭恰。
“老鄭？！”
鹿葵驚喜地喊出來。
鄭恰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沒心沒肺。
“葵爺，沒來晚吧？”
“沒晚，”有人能來鹿葵就謝天謝地了，“你一個人？妍姐呢？夏航呢？”
鄭恰：“妍姐收到了你的求救信息，我們分頭找的，我運氣好，順著狗找了過來。”
鹿葵：“狗？”
鄭恰指了指身後，一只灰褐色的異變獵犬從樹林裏探出頭，朝他們叫了一聲。
原來剛開始他對於鹿葵所在位置也是毫無頭緒，直到在一處地上發現了鹿葵終端外殼掉落下來的一個貼飾，然後有只獵犬攻擊他。
他收拾了獵犬，順便讓它聞著貼飾的味道找人。
“這狗鼻子確實靈，”鄭恰摸了摸獵犬的頭，“走吧，我們這裏在打架，別傷到你了。”
獵犬有點依依不舍。
但它看到三個器械人，還是有點子怕的。
一步三回頭地鉆入了密林。
097、098、099重新聚在一起，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攪局者。
097打量了一下鄭恰，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戰士。”
098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胸口那個被鄭恰撞出來的凹陷還在慢慢恢覆，他接話，“一個人。”
099：“還是好打。”
鄭恰抿嘴，“這仨玩意兒是覆讀機？”
鹿葵提醒“小心，他們都是刺客，身體還經過了機械改造，那個炮管能射激光，針管裏有麻醉劑。”
鄭恰點頭，“看到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脖子也轉了轉，“三個刺客圍一個射手，要不要臉？”
097面無表情，“不要。”
098：“完成任務就行。”
099：“臉沒用。”
鄭恰竟無言以對。
能不要臉的人確實強。
罷，直接打吧。
他沖了上去，第一個對上的是098。
098張開那十根金屬手指朝他抓過來，像十把尖刀，每一根都能在對手身上開個洞。
手指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鄭恰沒有躲。
他迎上去，一拳砸向098的胸口。
砰——！
沈悶的撞擊聲。
098後退兩步，胸口的金屬護甲都裂開了，露出下面還在轉動的齒輪和線路，他擡起頭，死灰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力量……夠大。”
鄭恰得意，“還沒完呢。”
他追上098，又是一拳。
這一拳砸在對方肚子上，098被打得彎下腰，嘴裏吐出一口血沫，血沫裏混著黑色的機油，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鄭恰正準備補第三拳，097沖上來了。
那根炮管手臂對準他近距離發射，炮口光芒積聚。
轟——！
一道光束直直射向鄭恰的後背。
鄭恰像背後長了眼睛，往旁邊一閃，光束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在他身後的地上炸開一個大坑，泥土碎石飛濺。
他轉身盯著097，眼神裏反而帶著一點興奮，“玩炮是吧？”
話音沒落他就沖過去。
097擡起炮管準備再射一炮，可鄭恰那快得下人的速度，早就一拳砸在炮管上。
炮管被打偏了。
射出的第二道光束偏到天上，炸飛了幾片樹葉，在樹冠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大洞。
緊接著鄭恰又是一拳砸在097的臉上。
這一拳正中面門。
097的頭被打得往旁邊一甩，半邊機械臉都凹了進去，機械眼睛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他踉蹌著後退，嘴裏吐出幾個字，“面部……受損……修覆中……”
099從側面沖上來。
他舉著那根針管朝鄭恰的脖子紮過去。
鄭恰偏頭躲開，針尖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紮了個空。
他同時一腳踹向099的肚子。
099被踹得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樹上。
那棵樹被他撞得攔腰折斷，他滑落在地，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肚子上的傷口在流血，血和機油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鄭恰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
“還打嗎？”
*
鹿葵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她顧不上疼，死盯著前方那個正在以一敵三的身影。
老鄭平時在局裏嘻嘻哈哈。
……沒想到這麽厲害。
她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在局內網閑逛的時候，無意中點進去的一個帖子。
帖子標題很誇張：【進體局未解之謎，鄭恰到底有多能打？】
當時她覺得好笑，就點進去看了。
一看，停不下來。
帖子下面有幾百條回覆。
全是各種八卦和分析。
有人說，鄭恰從小就被上百位戰士師父教導過——他家裏不知道通過什麽關系，把全城有名的戰士都請了個遍。
一個一個教他。
從五歲開始，每天三個師父輪著來，一個教力量，一個教技巧，一個教實戰。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樣。
有人說，鄭恰十二歲那年，已經打遍了全城所有同齡的戰士，無一敗績。
後來他覺得沒意思，開始找刺客打。
刺客速度快，最初他追不上，被虐得體無完膚。
但他不服輸，硬是纏著那幾個刺客教他身法。
刺客不教，他就天天堵人家門口，堵了一個月，最後那幾個刺客被煩得不行，只好教了他幾手。
還有人說，鄭恰屬於那種“遇強越強”的類型。
平時看著就是個普通戰士，真打起來，越打越瘋，越打越猛。
有次他跟一個實力遠超過他的對手打，被打趴下十八次，每次又爬起來，最後硬是把那個對手耗得沒力氣了。
最誇張的一條回覆是：【鄭恰覺得純粹靠戰士技能打贏刺客技能才有意思，但他又偷偷學了刺客的所有技巧，所以他是個披著戰士皮的刺客】
鹿葵當時看完覺得是網友瞎編的。
但現在……不一定啊。
*
097、098、099同時盯著鄭恰。
097的臉凹了一塊，機械眼睛時亮時滅，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098的胸口有個深深的拳印。
099的肚子在流血，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衣服。
他們倒是也沒有退縮。
097開口，語速比之前慢了，“……戰士……很強……”
098接話，“但我們還有底牌。”
099：“底牌—對方—沒有。”
鄭恰皺眉，“底牌？”
他看到對方三個人同時閉上眼睛。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芒從體內透出來，097的機械眼睛變成了金色，098的金屬手指上開始跳動電火花，099胸口的齒輪轉得飛快。
鹿葵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鄭小心！”
三個半機械人睜開眼睛。
097擡起手，一股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朝鄭恰壓過去。
鄭恰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他，他後退了一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坑。
“法師？”
鄭恰驚訝，“你們不是刺客嗎？”
098也擡起手。
又一道無形的力量湧過來。
兩股力量疊加，鄭恰被推得又後退了幾步，他咬緊牙關，雙腳死死釘在地上，但還是在滑，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099第三個擡手。
三道力量疊加。
鄭恰終於撐不住了。
他整個人被推得飛起來，像一片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撞在一棵大樹上。
砰——！
那棵樹被撞得劇烈搖晃，樹幹上裂開一道大口子。
他摔在地上，嘴裏吐出一口血。
鹿葵想沖過去，但她自己也受了傷，根本跑不了。
097、098、099慢慢走過來。
他們站在鄭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097：“我們是刺客。”
098：“但也是法師。”
099：“我們有兩種進化方向，你沒有。”
鄭恰：“……”
（老子可以單挑三個刺客）
（但法師……臥槽真不行）
他擡頭看著這三個人，“你們這是作弊……”
097：“進化沒有作弊。”
098：“只有強弱。”
099：“你弱，我們強。”
鄭恰撐著地想站起來。
097一腳踩在他胸口。
他又躺回去了。
這一腳加了法術力量，踩得他胸口發悶。
099舉起那根針管。
針尖對準鄭恰的脖子，“睡一覺吧。”
針尖慢慢靠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嗖——
一道破風聲從密林裏傳來。
099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支箭矢正正地插在他的心臟位置，箭頭完全穿透了他的身體，從後背露出來，箭桿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099摔在地上。
針管從他手裏脫落，滾到一邊。
鹿葵看清楚了那支箭。
箭的尾部有個圖案，她認得。
從小一起長大，太熟悉了。
鹿葵轉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三個人影從樹林裏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金子霖，他手裏握著一把黑色的覆合弓；跟在他身後的是蒙穗，表情沈穩，目光掃過現場，迅速評估著局勢；最後面的是熊儒。
鹿葵想哭。
“老霖——！”
她喊出來，聲音都有點抖。
金子霖看到她，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擡起弓瞄準了另外兩個目標。
097和098看著倒在地上的099，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097看向金子霖，“射手，新的。”
098語氣裏帶著警覺，“遠程，威脅大。”
金子霖聽到了他們說話。
（這是什麽品種？）
鹿葵在後面喊，“你小心！他們是刺客，不僅有機械改造，還會法師技能。”
金子霖的第二箭已經離弦。
速度比第一箭還快，帶著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奔097頭部，097擡起那只機械左臂，像之前擋住鹿葵的箭那樣，準備硬接。
但他不知道，金子霖的箭和鹿葵的箭不太一樣。
他的箭穿刺力度，起碼要高10倍。
箭矢射中097的小臂。
箭頭穿透了他的機械手臂，從另一面穿出來，釘在他的肩膀上，097眼睛裏出現震驚，“……怎麽可能……”
金子霖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三箭射向098的膝蓋。
098想躲，但他的速度慢了半拍，箭矢射中他的左膝蓋那個金屬打造的關節處，機械結構被破壞得很徹底。
098單膝跪地。
他左腿已經失去了支撐力。
金子霖沒有停。
第四箭，射向097的右肩。
第五箭，射向098的另一條腿。
第六箭，射向剛爬起來一半的099的後背。
……
097、098、099被打得連連後退。
身上插著箭。
像三個移動的靶子。
終於，金子霖放下弓，轉頭看向鹿葵，“怎麽樣？”
鹿葵豎拇指肯定，“牛逼。”
金子霖很得意，“這些貨色，不值一提。”
鹿葵壓著受傷的肩膀，“快過來幫忙。”
金子霖收起弓快步跑過來。
蒙穗和熊儒先後跟上。
熊儒走到鹿葵身邊，彎下腰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鹿葵點點頭，抓住他的手，熊儒輕輕一提就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然後他又走到鄭恰身邊。
鄭恰還躺在地上，胸口有個腳印，嘴角帶著血，但看到熊儒，他咧嘴笑了，“熊哥，你也來了？”
熊儒彎腰把他扶起來。
鄭恰的傷勢比鹿葵重，站得不太穩，熊儒幹脆把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扛著他走。
蒙穗已經走到游舟身邊，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勢。
游舟躺在地上，渾身是傷，但眼睛是清醒的，看到蒙穗，他眼神裏閃過意外。
蒙穗註意到這個眼神，“怎麽，沒想到我們會來？”
“鹿葵發了求救信息，我們收到了。”
游舟眨了下眼睛。
意思是：謝謝。
蒙穗看懂了，沒再多說。
她開始檢查游舟的傷勢，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他眉頭皺起……疼。
“斷了肋骨兩根，但沒刺穿內臟，問題不大。”
蒙穗又檢查了游舟的四肢。
確認沒有骨折。
然後她擡起手。
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
法師的醫療術。
蒙穗是雙進化體。
主戰士，輔法師。
白光籠罩著游舟的身體，像溫水一樣滲透進他的皮膚、肌肉、骨骼，他能感覺到那些傷口在慢慢愈合，酥麻的感覺像是無數只螞蟻在爬。
蒙穗一邊治療一邊說，“你的傷不算太重，主要是能量消耗太大，身體透支了，休養幾天就能恢覆。”
她收手，站起來走向鄭恰。
鄭恰靠在巨石上，看到蒙穗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都是小傷，不用——”
蒙穗沒理他，直接開始檢查。
鄭恰的傷比游舟輕，主要是皮外傷和幾處軟組織挫傷。
胸口那個腳印還紅著，但骨頭沒事。
給他治療的時候，鄭恰還在那兒絮絮叨叨，“真的不嚴重，我就是被那玩意兒踩了一腳……那三個覆讀機其實挺菜的，要不是他們會法師技能，我一個人就能——”
蒙穗看了他一眼。
鄭恰立刻閉嘴。
下一個被治療的是鹿葵。
鹿葵的傷最輕，主要是肩膀上的灼傷和幾處擦傷。
蒙穗給她治療的時候，她一直盯著旁邊躺著的夜圇，“蒙姐，”她輕聲問，“圇子他……”
夜圇躺著，睜著眼睛。
他的瞳孔是散的，像被抽走了靈魂。
片刻後，蒙穗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夜圇的脈搏。
脈搏還在，平穩有力。
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線有反應，但就是沒有焦點。
蒙穗皺眉。
她試著用醫療術治療，白光籠罩夜圇的身體，沒有反應。
他的情況很特殊，目前來看，內、外傷都沒有（之前的傷被自動愈合了），但他的意識不知道去了哪裏。
蒙穗收回手，“他的問題不在身體，在他的腦子裏。”
鹿葵著急，“那怎麽辦？”
蒙穗沈默了幾秒，才道，“我的醫療術等級不高，治不了這個，得等他自己的意識恢覆。”
見鹿葵表情不好，蒙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夜圇身體素質比一般進化體好很多，會好的。”
鹿葵用力點頭。
她相信夜圇。
游舟撐著地想坐起來，他試了幾次，終於成功，靠在了一塊巨石上，雖然還是很虛弱，至少能動了。
他看著鄭恰、蒙穗、金子霖、熊儒四個人，心裏還是有點觸動的。
說實話，他沒想過他們會來。
雖然鹿葵發了求救信息，但能不能收到，收到之後願不願意來，都是未知數。
畢竟這是在考場裏。
大家都有自己的考試要完成。
但他們都來了。
*
097、098、099被金子霖射得千瘡百孔。
他們停歇了一陣，在自愈。
097的傷口在流血，血和機油混在一起滴在地上，但傷口周圍的皮肉正在蠕動，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生長。
插著的箭桿開始松動。
然後陸續被擠了出來掉在地上。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皮膚重新長好，肌肉重新連接，連那層機械外殼都在慢慢恢覆。
098的膝蓋最慘，被金子霖一箭射穿了關節，整個左腿都廢了。
但他蹲下來，用手把那個損壞的關節掰正，然後從腰包裏掏出幾根金屬條，直接塞進傷口裏。
那些金屬條在他體內融化，重新凝固，變成了新的齒輪和線路。
他動了動，腿能動了。
099最誇張。
他被金子霖一箭射穿心臟，當場倒地。
但他沒有死。
心臟位置被箭射穿的洞，正在從內部愈合，新的組織從傷口邊緣長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觸手，互相纏繞，慢慢填補了傷口。
幾分鐘後，完全愈合。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099：“射手，很強。”
097：“但殺不死我們。”
098：“我們是不死的。”
*
游舟一方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蒙穗皺眉，“那是機械改造加上生物自愈……詭異的療法，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打不死的怪物。”
熊儒沒有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所有人面前。
作為整個進化群體數量占比最多的坦克，熊儒一直沒什麽表現機會，金子霖看到他站在前面，就知道穩了。
“機械雜碎們，讓你們看看我熊哥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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