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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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好久不見
端木更新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終於從人造月亮上，轉移到了游舟身上。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有點覆雜。
“我看到了你身後，有一個怪物。”
游舟眼神微動。
“那個怪物從你的後背生出來，像是……長在你身上一樣，很大，很黑，比你還高，形狀崎嶇。”
“它想把你往裏吞。”
“好像是要把你吃掉。”
說到這，端木更新聲音輕了一點，“對一個孩子來說，那個畫面太恐怖了，我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再看。”
“但當時車子拐彎，角度改變，我看到了你的長相。”
“等過了一會，我再偷偷看的時候，你已經不在原地了……我幾乎要懷疑那是場幻覺。”
“後來在學校，看到你，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他。”
對一個孩子來說，有什麽比驚悚更讓人印象深刻的？
端木更新一下子就死死記住了游舟。
不只是長相，還有那股……說不出來的個人特質。
“那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說，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太詭異。
游舟：“……”
原來如此。
讀書時候關註我，不是因為我帥，而是因為我恐怖。
（端木更新：？）
（不不不）
（是因為後面覺得你這個前桌很nice，內外反差大，才關註的啊）
端木更新描述的那個畫面，游舟沒有任何記憶。
但他知道，自己體內確實有東西。
在萬娛市那次加速進化中，他清晰地感受過那股陌生的、冰冷的、充滿毀滅欲望的力量。
那股力量想要搶奪他的身體，掌控他的意識，想讓他變成一個跟現在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端木更新看到的那個“怪物”是真的——
游舟擡起頭，看著空中的“月亮”。
人造光芒柔和地灑落，驅散了黑暗，但在他心底，卻有一片陰影慢慢浮現。
端木更新感應到了這一點，走到他旁邊，找補，“這事兒我憋了很多年，今天終於說出來了，不過，可能就是我當時眼花看錯了。”
“小孩……想象力豐富。”
游舟轉頭看他。
端木更新笑了笑。
月光下，那張臉依舊陽光燦爛。
（端木妍搖頭）
（弟弟，你可真會把天聊死）
*
全隊網絡裏，熊儒發出疑惑：【還是沒有發現，可能要等更久，或者這個方法不對？】
鹿葵的聲音有點失望：【啊……白忙活了？】
夏航：【不算白忙，至少月亮挺好看的。】
金子霖認同：【……還挺浪漫。】
就在所有人對著這假月亮浪漫的時候，網絡裏突然響起了佐菲的聲音。
【等等——我看到了什麽！】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促，更多的是興奮。
【佐菲，說清楚。】蒙穗的聲音中帶著警覺。
【十點鐘方位，距離我大概……兩百米，有一座高坡，我剛才看到坡頂上閃過一個影子，飄的，像幽靈。】
鹿葵的聲音立刻插進來：【幽靈公主？】
佐菲：【八.九不離十。】
蒙穗當機立斷：【夏航，用精神力追蹤。】
夏航：【已經在做了。】
幾秒後，全隊網絡裏出現了一幅畫面，那是夏航通過精神力捕捉到的生物場，直接傳送到了所有人的意識裏。
一個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雖然模糊，關鍵信息很多。
那是一個人形，女性，穿著某種野性的服飾，像是古老部落的公主打扮。
她站在高坡上，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一頭長發垂到腰際，隨風飄動。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鏈。
獸骨制成的鏈子，粗獷而原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項鏈的掛墜處，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燃燒——說是火焰，更像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團，只有花生米大小，但散發出的光芒，比人造月亮還要耀眼。
迷你火焰。
希望之火。
鹿葵發出一聲驚呼：【就是她，幽靈公主！那條項鏈！】
金子霖：【臥槽，真的找到了。】
鄭恰的聲音有點激動：【追啊！】
蒙穗的聲音依舊沈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所有人註意，全力向幽靈公主方向移動，追捕目標過程中，同時完成全隊匯合。】
【路上小心，競爭對手可能也在追。】
【二組收到。】
【三組收到。】
【四組收到。】
【五組收到。】
【六組收到。】
游舟、端木更新離開小屋，朝著佐菲報告的方向狂奔。
月光灑在廢墟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見，游舟一邊跑一邊維持著精神力感應，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
跑出大概十分鐘，他的感應網裏出現了異常——不是NPC，是真人。
七八個，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速度很快，目標明確。
“有競爭者。”游舟說。
端木更新放慢速度，目光掃向四周，“哪？”
游舟指了指右前方，“那邊，七八個，正在往我們這邊靠近。”
端木更新看過去，果然，廢墟之間隱約能看到數道人影在快速移動，動作矯健，配合默契。
“分局的人。”他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游舟感應了一下那些人的情緒波動：帶著敵意，明顯的敵意。
端木更新感慨，“分局裏有不少人，一直覺得總局占了太多資源，心裏不平衡，平時開會見面還客客氣氣，一到這種競爭場合，演都不演了。”
游舟沒說話，他的感應網告訴他，那七八個人已經開始加速，目標是截住他們。
“能甩開嗎？”他問。
端木更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迅速做出判斷，“能，跟我來。”
他帶著游舟改變方向，鉆進一片倒塌的建築群。
廢墟之間，雙方開始了一場追逐戰。
端木更新對地形的判斷很準，哪裏有路，哪裏能鉆，哪裏可以借力翻越，了然於胸。
他在前面帶路，動作流暢得像一只靈活的貓，時不時回頭確認游舟跟上了沒有。
游舟跟在他後面，要用全力才能勉強跟上。
老同學對這片廢墟的適應能力，簡直像在這裏生活過一樣。
“你對這裏很熟？”
趁著一個空檔，游舟問。
端木更新一邊跑一邊回答，“不熟，但我小時候喜歡在測試場裏玩，當作探險，這類地形我熟。”
聽到這個回答，游舟鬼使神差想到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既然小時候喜歡跑酷，運動量巨大。
那……高中那麽胖？
終於，兩人甩開了追兵。
端木更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甩掉了，他們腿沒我長。”
游舟感應了一下，追兵確實放棄了，轉了別的方向。
“繼續趕路，”他說，“我們造的月亮，同時也給了其它競爭者線索和便利，現在就比拼速度了。”
*
匯合點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裏。
四周是倒塌的建築殘骸，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從外面很難看到裏面的情況。
山坳中央有一片空地，月光從上方灑下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游舟和端木更新到達的時候。
空地上已經站了十一個人。
鹿葵第一個看到他們，興奮地揮手，“這邊這邊，你們終於來了！”
夜圇站在她旁邊，沖他們點點頭。
金子霖正在喝水，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鄭恰激動得在原地蹦跶，被夏航按住肩膀強行冷靜。
虞黛和沈獗站在一邊，兩個i人法師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端木妍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掃過游舟和端木更新，確認兩人沒事。
熊儒、佐菲站在她身後側。
蒙穗也在前面，眼見兩人靠近，她簡潔地說，“都齊了，看那邊。”
她擡手指向山坳的出口方向。
游舟、端木更新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月光下，一個身影靜靜地站著。
是她。
幽靈公主。
她就站在山坳出口的一塊巨石上，獸皮制成的裙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臉。
但從露出的另外半邊臉能看出來，很漂亮，是那種不屬於人間的、帶著詭異氣質的漂亮。
她的皮膚很白。
白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面淡藍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是淺灰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嘴唇微微抿著。
看不出是笑。
還是什麽別的表情。
這個幽靈公主就站在那裏。
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像。
又像一幅畫。
鹿葵小聲嘀咕，“她好漂亮……但是好嚇人……”
鄭恰也小聲說，“她在看什麽？遠方有什麽？”
剛說完，對方臉一轉，朝向了【奪冠聯盟】小隊。
坦蕩，不躲閃，也沒打算從原地離開。
好像……等候多時。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一直在運轉，他捕捉到對方身上，有一股與眾不同的能量。
端木妍的目光落在那條獸骨項鏈處。
掛墜那團迷你火焰正在燃燒，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光芒雖然範圍不大，卻讓月光都黯然失色。
“希望之火。”她輕聲說。
所有人都盯著那團火焰。
就在這時，幽靈公主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飄，像風穿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又像遠處的歌聲隱約傳來。
“你……”她頓了頓，目光在十三個人身上移動，最後鎖定了其中一個，“……過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
誰？
幽靈公主看著目標。
重覆了一遍召喚。
從聲音裏的情感來判斷，她好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鹿葵左右看看，發現對方看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旁邊的人，而是——
游舟。
金子霖脫口而出，“臥槽？公主看上他了？”
鹿葵也楞了，“什麽情況？游舟你認識她？”
夜圇納悶，“不應該啊，她是NPC吧？NPC怎麽會認識玩家？”
鄭恰撓頭，“難道是因為游舟長得帥？NPC看臉？”
夏航沒參與討論，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精神力悄悄探出，試圖感知到更多信息。
蒙穗思索了一會，“過去看看是什麽把戲，但註意安全，其他人，隨機應變保護游舟。”
端木更新站在游舟旁邊，聽到金子霖那句“看上他了？”的時候，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咽了回去。
這細節被端木妍看在了眼裏。
作為姐姐，她太了解自己親弟了。
平時陽光開朗，對誰都人畜無害，散發暖意，但真正讓他上心的人，很少。
親弟對游舟的在意程度，從不久之前那句“你不記得我了”的委屈，到剛才游舟被調侃時的微妙反應……
端木妍收回視線。
心裏默默記了一筆。
另一邊，游舟認領身份，已經邁步向前，端木更新下意識伸手拉他，沒拉住。
他只能說，“小心點。”
游舟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
他走向幽靈公主。
身後，十二個人屏住呼吸，看著游舟一步一步走近那個詭異而美麗的幽靈。
他在距離幽靈公主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她的每一個細節——蒼白的皮膚，淺灰色的眼睛，隨風飄動的長發，還有那條獸骨項鏈上跳動的火焰。
幽靈公主看著他，眼睛裏有某種覆雜的東西在湧動。
像是懷念，像是感慨。
又像是——疲憊？
她再次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一些，但還是帶著那種飄忽不定的質感。
“——霍先生，好久不見。”
“我被塵封了幾百年，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幾百年？
游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幽靈公主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在回憶什麽遙遠的往事，“……我現在記憶力大不如從前了，很多東西都很模糊，想不起來了。”
“但腦海裏，偶爾還會閃過當初在實驗室裏的畫面。”
幽靈公主的目光在游舟臉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確認什麽。
“你看上去很年輕，”她說，“看來進化得很成功。”
“對了，那你愛人呢？”
游舟瞳孔微縮。
……愛人？
幽靈公主沒註意到他的反應，繼續說著，眼神變得更加迷離。
“那個總是默默陪在你身邊，眼裏只有你的人。”
“他去哪了？”
“你最後……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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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更新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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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有點覆雜。
“我看到了你身後，有一個怪物。”
游舟眼神微動。
“那個怪物從你的後背生出來，像是……長在你身上一樣，很大，很黑，比你還高，形狀崎嶇。”
“它想把你往裏吞。”
“好像是要把你吃掉。”
說到這，端木更新聲音輕了一點，“對一個孩子來說，那個畫面太恐怖了，我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再看。”
“但當時車子拐彎，角度改變，我看到了你的長相。”
“等過了一會，我再偷偷看的時候，你已經不在原地了……我幾乎要懷疑那是場幻覺。”
“後來在學校，看到你，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他。”
對一個孩子來說，有什麽比驚悚更讓人印象深刻的？
端木更新一下子就死死記住了游舟。
不只是長相，還有那股……說不出來的個人特質。
“那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說，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太詭異。
游舟：“……”
原來如此。
讀書時候關註我，不是因為我帥，而是因為我恐怖。
（端木更新：？）
（不不不）
（是因為後面覺得你這個前桌很nice，內外反差大，才關註的啊）
端木更新描述的那個畫面，游舟沒有任何記憶。
但他知道，自己體內確實有東西。
在萬娛市那次加速進化中，他清晰地感受過那股陌生的、冰冷的、充滿毀滅欲望的力量。
那股力量想要搶奪他的身體，掌控他的意識，想讓他變成一個跟現在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端木更新看到的那個“怪物”是真的——
游舟擡起頭，看著空中的“月亮”。
人造光芒柔和地灑落，驅散了黑暗，但在他心底，卻有一片陰影慢慢浮現。
端木更新感應到了這一點，走到他旁邊，找補，“這事兒我憋了很多年，今天終於說出來了，不過，可能就是我當時眼花看錯了。”
“小孩……想象力豐富。”
游舟轉頭看他。
端木更新笑了笑。
月光下，那張臉依舊陽光燦爛。
（端木妍搖頭）
（弟弟，你可真會把天聊死）
*
全隊網絡裏，熊儒發出疑惑：【還是沒有發現，可能要等更久，或者這個方法不對？】
鹿葵的聲音有點失望：【啊……白忙活了？】
夏航：【不算白忙，至少月亮挺好看的。】
金子霖認同：【……還挺浪漫。】
就在所有人對著這假月亮浪漫的時候，網絡裏突然響起了佐菲的聲音。
【等等——我看到了什麽！】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促，更多的是興奮。
【佐菲，說清楚。】蒙穗的聲音中帶著警覺。
【十點鐘方位，距離我大概……兩百米，有一座高坡，我剛才看到坡頂上閃過一個影子，飄的，像幽靈。】
鹿葵的聲音立刻插進來：【幽靈公主？】
佐菲：【八.九不離十。】
蒙穗當機立斷：【夏航，用精神力追蹤。】
夏航：【已經在做了。】
幾秒後，全隊網絡裏出現了一幅畫面，那是夏航通過精神力捕捉到的生物場，直接傳送到了所有人的意識裏。
一個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雖然模糊，關鍵信息很多。
那是一個人形，女性，穿著某種野性的服飾，像是古老部落的公主打扮。
她站在高坡上，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一頭長發垂到腰際，隨風飄動。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鏈。
獸骨制成的鏈子，粗獷而原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項鏈的掛墜處，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燃燒——說是火焰，更像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團，只有花生米大小，但散發出的光芒，比人造月亮還要耀眼。
迷你火焰。
希望之火。
鹿葵發出一聲驚呼：【就是她，幽靈公主！那條項鏈！】
金子霖：【臥槽，真的找到了。】
鄭恰的聲音有點激動：【追啊！】
蒙穗的聲音依舊沈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所有人註意，全力向幽靈公主方向移動，追捕目標過程中，同時完成全隊匯合。】
【路上小心，競爭對手可能也在追。】
【二組收到。】
【三組收到。】
【四組收到。】
【五組收到。】
【六組收到。】
游舟、端木更新離開小屋，朝著佐菲報告的方向狂奔。
月光灑在廢墟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見，游舟一邊跑一邊維持著精神力感應，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
跑出大概十分鐘，他的感應網裏出現了異常——不是NPC，是真人。
七八個，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速度很快，目標明確。
“有競爭者。”游舟說。
端木更新放慢速度，目光掃向四周，“哪？”
游舟指了指右前方，“那邊，七八個，正在往我們這邊靠近。”
端木更新看過去，果然，廢墟之間隱約能看到數道人影在快速移動，動作矯健，配合默契。
“分局的人。”他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游舟感應了一下那些人的情緒波動：帶著敵意，明顯的敵意。
端木更新感慨，“分局裏有不少人，一直覺得總局占了太多資源，心裏不平衡，平時開會見面還客客氣氣，一到這種競爭場合，演都不演了。”
游舟沒說話，他的感應網告訴他，那七八個人已經開始加速，目標是截住他們。
“能甩開嗎？”他問。
端木更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迅速做出判斷，“能，跟我來。”
他帶著游舟改變方向，鉆進一片倒塌的建築群。
廢墟之間，雙方開始了一場追逐戰。
端木更新對地形的判斷很準，哪裏有路，哪裏能鉆，哪裏可以借力翻越，了然於胸。
他在前面帶路，動作流暢得像一只靈活的貓，時不時回頭確認游舟跟上了沒有。
游舟跟在他後面，要用全力才能勉強跟上。
老同學對這片廢墟的適應能力，簡直像在這裏生活過一樣。
“你對這裏很熟？”
趁著一個空檔，游舟問。
端木更新一邊跑一邊回答，“不熟，但我小時候喜歡在測試場裏玩，當作探險，這類地形我熟。”
聽到這個回答，游舟鬼使神差想到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既然小時候喜歡跑酷，運動量巨大。
那……高中那麽胖？
終於，兩人甩開了追兵。
端木更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甩掉了，他們腿沒我長。”
游舟感應了一下，追兵確實放棄了，轉了別的方向。
“繼續趕路，”他說，“我們造的月亮，同時也給了其它競爭者線索和便利，現在就比拼速度了。”
*
匯合點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裏。
四周是倒塌的建築殘骸，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從外面很難看到裏面的情況。
山坳中央有一片空地，月光從上方灑下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游舟和端木更新到達的時候。
空地上已經站了十一個人。
鹿葵第一個看到他們，興奮地揮手，“這邊這邊，你們終於來了！”
夜圇站在她旁邊，沖他們點點頭。
金子霖正在喝水，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鄭恰激動得在原地蹦跶，被夏航按住肩膀強行冷靜。
虞黛和沈獗站在一邊，兩個i人法師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端木妍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掃過游舟和端木更新，確認兩人沒事。
熊儒、佐菲站在她身後側。
蒙穗也在前面，眼見兩人靠近，她簡潔地說，“都齊了，看那邊。”
她擡手指向山坳的出口方向。
游舟、端木更新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月光下，一個身影靜靜地站著。
是她。
幽靈公主。
她就站在山坳出口的一塊巨石上，獸皮制成的裙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臉。
但從露出的另外半邊臉能看出來，很漂亮，是那種不屬於人間的、帶著詭異氣質的漂亮。
她的皮膚很白。
白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面淡藍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是淺灰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嘴唇微微抿著。
看不出是笑。
還是什麽別的表情。
這個幽靈公主就站在那裏。
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像。
又像一幅畫。
鹿葵小聲嘀咕，“她好漂亮……但是好嚇人……”
鄭恰也小聲說，“她在看什麽？遠方有什麽？”
剛說完，對方臉一轉，朝向了【奪冠聯盟】小隊。
坦蕩，不躲閃，也沒打算從原地離開。
好像……等候多時。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一直在運轉，他捕捉到對方身上，有一股與眾不同的能量。
端木妍的目光落在那條獸骨項鏈處。
掛墜那團迷你火焰正在燃燒，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光芒雖然範圍不大，卻讓月光都黯然失色。
“希望之火。”她輕聲說。
所有人都盯著那團火焰。
就在這時，幽靈公主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飄，像風穿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又像遠處的歌聲隱約傳來。
“你……”她頓了頓，目光在十三個人身上移動，最後鎖定了其中一個，“……過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
誰？
幽靈公主看著目標。
重覆了一遍召喚。
從聲音裏的情感來判斷，她好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鹿葵左右看看，發現對方看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旁邊的人，而是——
游舟。
金子霖脫口而出，“臥槽？公主看上他了？”
鹿葵也楞了，“什麽情況？游舟你認識她？”
夜圇納悶，“不應該啊，她是NPC吧？NPC怎麽會認識玩家？”
鄭恰撓頭，“難道是因為游舟長得帥？NPC看臉？”
夏航沒參與討論，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精神力悄悄探出，試圖感知到更多信息。
蒙穗思索了一會，“過去看看是什麽把戲，但註意安全，其他人，隨機應變保護游舟。”
端木更新站在游舟旁邊，聽到金子霖那句“看上他了？”的時候，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咽了回去。
這細節被端木妍看在了眼裏。
作為姐姐，她太了解自己親弟了。
平時陽光開朗，對誰都人畜無害，散發暖意，但真正讓他上心的人，很少。
親弟對游舟的在意程度，從不久之前那句“你不記得我了”的委屈，到剛才游舟被調侃時的微妙反應……
端木妍收回視線。
心裏默默記了一筆。
另一邊，游舟認領身份，已經邁步向前，端木更新下意識伸手拉他，沒拉住。
他只能說，“小心點。”
游舟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
他走向幽靈公主。
身後，十二個人屏住呼吸，看著游舟一步一步走近那個詭異而美麗的幽靈。
他在距離幽靈公主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她的每一個細節——蒼白的皮膚，淺灰色的眼睛，隨風飄動的長發，還有那條獸骨項鏈上跳動的火焰。
幽靈公主看著他，眼睛裏有某種覆雜的東西在湧動。
像是懷念，像是感慨。
又像是——疲憊？
她再次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一些，但還是帶著那種飄忽不定的質感。
“——霍先生，好久不見。”
“我被塵封了幾百年，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幾百年？
游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幽靈公主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在回憶什麽遙遠的往事，“……我現在記憶力大不如從前了，很多東西都很模糊，想不起來了。”
“但腦海裏，偶爾還會閃過當初在實驗室裏的畫面。”
幽靈公主的目光在游舟臉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確認什麽。
“你看上去很年輕，”她說，“看來進化得很成功。”
“對了，那你愛人呢？”
游舟瞳孔微縮。
……愛人？
幽靈公主沒註意到他的反應，繼續說著，眼神變得更加迷離。
“那個總是默默陪在你身邊，眼裏只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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