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老同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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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上老同學合作
話音落下，她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環境瞬間變了。
腳下的木地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土地，幹裂、堅硬，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頭頂的燈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烏雲密布，看不到太陽，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
四周的墻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廢墟。
斷壁殘垣，倒塌的建築，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磚石。
有的墻留著彈孔，有的角落堆著沙袋，有的地方冒著縷縷黑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腳下偶爾能踩到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是彈殼。
再往前看，是屍體。
穿著不同制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之間，身上插著刀、手裏握著槍，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表情。
恐懼，憤怒，痛苦。
或者空白。
還有殘肢。
斷掉的手臂、折斷的腿散落一地，有的已經被燒焦，有的還流著血。
雖然明知道是幻境。
視覺沖擊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更遠的地方，散落著一些閃著微光的箱子——大概是補給包。
鄭恰抿嘴，“……也太真實了。”
夏航看著屍體，沒有言語。
熊儒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這些場景……真正打過仗的人才能造出這種感覺。”
童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不再是那種奶聲奶氣的童音，帶著一絲空靈，一絲悠遠，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語。
“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好幾年。”
“幾年裏，無數人死去，無數人失去家園，無數人再也等不到明天。”
“傳說，這片戰場上有一個‘幽靈公主’——她游蕩在廢墟之間，徘徊在生死之外，只要找到她，就能得到她手中的‘希望之火’，阻止這場無盡的戰爭。”
“但‘幽靈公主’不會輕易現身，她藏在這片戰場的某個角落，等待著真正需要她的人。”
“你們的時間，是三天。”
“三天後，‘希望之火’會消失，下一次出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盡全力去找吧。”
“去找到能阻止這場戰爭的幽靈公主。”
聲音緩緩消散在風裏。
四周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最後是鄭恰打破了沈默，“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找一個公主？”
鹿葵思索，“……幽靈公主，這名字聽起來怎麽有點像恐怖片？”
金子霖打趣，“也可能是愛情片。”
熊儒搖頭，“你們正經點。”
端木妍開口，“任務目標，幽靈公主、希望之火，三天時限，這線索太散了。”
團隊所有人中，蒙穗是唯一以前參加過【考場】測試的，比較有經驗，“戰場很大，信息分散，我建議分頭找，保持聯系，分組的話，每組至少兩種進化方向，保證可攻可守。”
她看向隊員，“你們有什麽想法？”
“聽你安排就行。”
蒙穗立馬開始分組。
最後分組情況如下：
第一組：蒙穗、夏航、佐菲（戰士+法師+刺客/坦克）
第二組：鹿葵、沈獗（射手+法師）
第三組：夜圇、虞黛（戰士+法師）
第四組：游舟、端木更新（法師+戰士）
第五組：金子霖、鄭恰（射手+戰士）
第六組：端木妍、熊儒（刺客+坦克）
“以現在腳下地點為中心點，第一組負責12點到2點夾角延伸範圍，第二組負責2點到4點夾角延伸範圍……以此類推。”
“需要一個法師建立全隊通訊網絡，可以讓大家在分散時也能實時聯絡，隊裏四個法師，誰的進化率最高？”
是游舟。
他接下了這個任務。
“分開後，大家盡量搜尋補給箱，裏面有物資，也可能有線索，基本物資每個組自行使用，線索通過網絡第一時間分享，一旦我們拼湊出了完整或者關鍵信息，立即匯合。”
“記住，任何一個人重傷，全隊淘汰，別逞強，看到不對勁立刻撤。”
“出發。”
六個組立刻分散開來。
十三個人消失在廢墟之間。
*
兩個人並排走著。
左邊的是端木更新，他步伐穩健，目光警惕，時不時掃一眼四周的斷壁殘垣。
右邊的是游舟，他走得慢一些，眼神有些放空，那是因為在搭建全隊通訊網絡。
法師的技能之一：精神力鏈接。
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讓隊友之間進行無聲的意念交流，範圍取決於法師的能力強度。
以游舟的進化率，覆蓋十三個人沒什麽問題。
他的意識像蛛網一樣鋪開，一根根細線連接上每一個隊友的腦域。
鹿葵那邊有強烈興奮（愛講鬼故事的人是這樣）。
金子霖那邊傳來了情緒波動，主要是“這地方好陰森，有點害怕，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夜圇那邊一片平穩，像一潭靜水。
端木妍那邊是一片銳利，像刀鋒。
鄭恰那邊……一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好奇、緊張混合在一起的大雜燴。
游舟默默把鄭恰那條線調弱了一點。
太吵了。
開始時，端木更新保持沈默，後面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游舟。
游舟的眼神還是放空的，看起來像是在走神。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走。
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了一眼。
游舟還在放空。
端木更新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
“游舟。”
游舟的視線慢慢聚焦，落在他臉上。
端木更新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深吸一口氣，“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游舟：“……”
（怎麽還糾結呢？）
“你變化太大了。”
端木更新試探，“所以你是記得有我這個人，但臉對不上？”
游舟點頭。
端木更新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減一百二十多斤確實狠了點……”
游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表達什麽，他阻止這個話題繼續展開，“現在我需要集中精神搭建通訊網絡。”
表情很認真，看不出敷衍。
端木更新：“嗯嗯，那等我們出了考場再聊。”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嘴裏小聲嘟囔：“反正這次你得記住我……”
游舟重新放空。
繼續搭建網絡。
*
他們所在的第四組，負責的是六點到八點夾角的延伸範圍區域。
戰場的西南方向，一片看起來最破最爛的地方。
斷壁殘垣比別處更多，倒塌的建築比別處更高，地上的碎石比別處更碎。
有些墻壁上還留著巨大的裂縫，風從裂縫裏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聲，像鬼哭。
更麻煩的，是流.彈。
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流彈，嗖嗖地從頭頂掠過，要麽打在斷墻上，炸開一團煙塵；要麽落在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坑。
每隔幾分鐘就來一波。
讓人沒法安心走路。
又一次流彈襲來。
游舟擡手，五指張開，一道半透明的能量罩從掌心擴散開來，罩住兩個人。
流彈打在能量罩上，發出悶響，然後彈開，落在不遠處的地上，炸起不少煙塵。
端木更新看著那些煙塵，“你這結界很結實。”
游舟沒說話，維持著能量罩，慢慢往前走。
端木更新跟在他旁邊，“等會兒我走在你前面。”
游舟看他一眼。
端木更新解釋，“即將經過的區域可能有地雷，法師皮脆，踩到了麻煩，我戰士，比較有經驗。”
“精神力覆蓋範圍內，可以感應到能量異常，”游舟收了結界，“地雷是有能量波動的。”
“那你感應，我排雷。”
說著，端木更新已經走了游舟前面，目光盯著地面，明顯是開路的架勢。
游舟也不反對，精神力鋪開，一寸一寸掃過前方的地面。
“左前方四米，有能量異常。”
端木更新立刻停下腳步，蹲下來仔細觀察地面。
果然，在碎石之間，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顏色和周圍的土地略有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碎石，露出下面一個圓形的金屬物體，那是一枚反步兵地雷。
游舟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能排嗎？】
端木更新點頭，“能，你往後站點。”
游舟往後退了兩步。
端木更新深吸一口氣，開始排雷。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一點一點地拆解地雷的引信，周圍時不時有流彈爆.炸，但他手不抖。
全神貫註到這種地步，也是絕對相信游舟會幫他防著外界的襲擊。
游舟確實在旁邊盯著。
流彈對他來說不是威脅，護著端木更新的同時，他還能開小差想點別的事。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總是找他借筆記、話多、笑起來有點傻的同學，跟眼前這個專註、沈穩、手穩得像個老兵的戰士，完全對不上號。
人真的會變。
一分鐘後，端木更新站了起來，手裏捧著拆下來的引信，沖游舟咧嘴一笑，“搞定。”
游舟點頭。
端木更新把引信扔到一邊，拍拍手上的土，感慨了一句，“以前都是我看你背影，今天終於輪到我在前面了。”
游舟楞了一下。
端木更新邊走邊說，“以前在學校，你坐我前面，我每天上課就會看到你的後背。”
“你坐得特別直，從來不往後靠，我就想，這人怎麽這麽能坐得住？”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懷念，“後來找你借筆記，發現你字寫得也好看，我就更佩服了。”
“坐得住，學得好，字還漂亮，不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孩子？”
游舟沈默地聽著。
他不是任何家的孩子。
他是個孤兒。
……沒什麽好佩服的。
端木更新繼續說，“後來你轉校了，我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試了很多辦法，找了很多渠道，都聯系不上你。”
“直到我在局內網那篇帖子裏看到了你的照片——你跟高中那會沒什麽變化——本來想第一時間去找你的，被任務拖住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
真誠到游舟覺得不回覆點什麽，好像不太好。
沈默了兩秒，他說，“你變化很大。”
端木更新以為又是在說外貌，他補了一句，“變穩重了。”
這話讓端木更新直接笑出了八顆牙，“真的假的？”
游舟肯定，“真的。”
端木更新笑得更開心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走了幾步，回頭，“那你現在記住我了吧？”
游舟看著他那張期待的臉，“……記住了。”
*
全隊網絡裏陸續傳來消息。
先是鹿葵那組，她聲音裏帶著興奮：【我們找到補給箱了，在一個塌了一半的房子下面！】
緊接著是夜圇的聲音：【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鹿葵失望的聲音：【幾包薯片、幾盒巧克力……沒了……沒了？？】
金子霖打趣：【不然你還想要什麽，滿漢全席？】
鹿葵：【不是，線索呢？不是說補給箱裏可能有線索嗎？】
蒙穗的的聲音響起：【線索是隨機分布的，不是每個箱子裏都有。】
鹿葵嘆了口氣：【行吧，那我繼續找。】
端木妍那邊也傳來消息：【我們剛找到了一個，裏面是……兩瓶果汁飲料，四包蘇打餅。】
鄭恰的聲音從通訊網絡裏冒出來：【我們也是！飲料，蘇打餅……還有瓶辣醬？】
鹿葵哀嚎：【我不要幹糧，我要線索！】
蒙穗的聲音依舊平穩：【要有耐心，繼續找。】
全隊網絡暫時安靜下來。
游舟組還沒找到補給箱。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
還真別說，因為維持通訊網消耗大，早餐的四倍量，隱約有點不夠頂了。
*
又走了二十分鐘，游舟的感應網裏出現了一個異常點。
“左前方，十米，有能量反應。”
端木更新停下腳步，順著游舟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堆倒塌的墻體，碎磚爛瓦堆成一座小山。
縫隙裏透出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
“在那下面？”
游舟點頭，端木更新走過去，開始扒拉碎磚。
他力氣大，幾下就把上面的磚石清理幹凈，露出下面的東西：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
方方正正，表面泛著淡淡的微光，和之前在全隊網絡裏聽到的描述一模一樣：補給箱。
端木更新看向身後的游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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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瞬間變了。
腳下的木地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土地，幹裂、堅硬，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頭頂的燈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烏雲密布，看不到太陽，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
四周的墻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廢墟。
斷壁殘垣，倒塌的建築，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磚石。
有的墻留著彈孔，有的角落堆著沙袋，有的地方冒著縷縷黑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腳下偶爾能踩到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是彈殼。
再往前看，是屍體。
穿著不同制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之間，身上插著刀、手裏握著槍，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表情。
恐懼，憤怒，痛苦。
或者空白。
還有殘肢。
斷掉的手臂、折斷的腿散落一地，有的已經被燒焦，有的還流著血。
雖然明知道是幻境。
視覺沖擊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更遠的地方，散落著一些閃著微光的箱子——大概是補給包。
鄭恰抿嘴，“……也太真實了。”
夏航看著屍體，沒有言語。
熊儒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這些場景……真正打過仗的人才能造出這種感覺。”
童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不再是那種奶聲奶氣的童音，帶著一絲空靈，一絲悠遠，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語。
“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好幾年。”
“幾年裏，無數人死去，無數人失去家園，無數人再也等不到明天。”
“傳說，這片戰場上有一個‘幽靈公主’——她游蕩在廢墟之間，徘徊在生死之外，只要找到她，就能得到她手中的‘希望之火’，阻止這場無盡的戰爭。”
“但‘幽靈公主’不會輕易現身，她藏在這片戰場的某個角落，等待著真正需要她的人。”
“你們的時間，是三天。”
“三天後，‘希望之火’會消失，下一次出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盡全力去找吧。”
“去找到能阻止這場戰爭的幽靈公主。”
聲音緩緩消散在風裏。
四周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最後是鄭恰打破了沈默，“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找一個公主？”
鹿葵思索，“……幽靈公主，這名字聽起來怎麽有點像恐怖片？”
金子霖打趣，“也可能是愛情片。”
熊儒搖頭，“你們正經點。”
端木妍開口，“任務目標，幽靈公主、希望之火，三天時限，這線索太散了。”
團隊所有人中，蒙穗是唯一以前參加過【考場】測試的，比較有經驗，“戰場很大，信息分散，我建議分頭找，保持聯系，分組的話，每組至少兩種進化方向，保證可攻可守。”
她看向隊員，“你們有什麽想法？”
“聽你安排就行。”
蒙穗立馬開始分組。
最後分組情況如下：
第一組：蒙穗、夏航、佐菲（戰士+法師+刺客/坦克）
第二組：鹿葵、沈獗（射手+法師）
第三組：夜圇、虞黛（戰士+法師）
第四組：游舟、端木更新（法師+戰士）
第五組：金子霖、鄭恰（射手+戰士）
第六組：端木妍、熊儒（刺客+坦克）
“以現在腳下地點為中心點，第一組負責12點到2點夾角延伸範圍，第二組負責2點到4點夾角延伸範圍……以此類推。”
“需要一個法師建立全隊通訊網絡，可以讓大家在分散時也能實時聯絡，隊裏四個法師，誰的進化率最高？”
是游舟。
他接下了這個任務。
“分開後，大家盡量搜尋補給箱，裏面有物資，也可能有線索，基本物資每個組自行使用，線索通過網絡第一時間分享，一旦我們拼湊出了完整或者關鍵信息，立即匯合。”
“記住，任何一個人重傷，全隊淘汰，別逞強，看到不對勁立刻撤。”
“出發。”
六個組立刻分散開來。
十三個人消失在廢墟之間。
*
兩個人並排走著。
左邊的是端木更新，他步伐穩健，目光警惕，時不時掃一眼四周的斷壁殘垣。
右邊的是游舟，他走得慢一些，眼神有些放空，那是因為在搭建全隊通訊網絡。
法師的技能之一：精神力鏈接。
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讓隊友之間進行無聲的意念交流，範圍取決於法師的能力強度。
以游舟的進化率，覆蓋十三個人沒什麽問題。
他的意識像蛛網一樣鋪開，一根根細線連接上每一個隊友的腦域。
鹿葵那邊有強烈興奮（愛講鬼故事的人是這樣）。
金子霖那邊傳來了情緒波動，主要是“這地方好陰森，有點害怕，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夜圇那邊一片平穩，像一潭靜水。
端木妍那邊是一片銳利，像刀鋒。
鄭恰那邊……一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好奇、緊張混合在一起的大雜燴。
游舟默默把鄭恰那條線調弱了一點。
太吵了。
開始時，端木更新保持沈默，後面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游舟。
游舟的眼神還是放空的，看起來像是在走神。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走。
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了一眼。
游舟還在放空。
端木更新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
“游舟。”
游舟的視線慢慢聚焦，落在他臉上。
端木更新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深吸一口氣，“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游舟：“……”
（怎麽還糾結呢？）
“你變化太大了。”
端木更新試探，“所以你是記得有我這個人，但臉對不上？”
游舟點頭。
端木更新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減一百二十多斤確實狠了點……”
游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表達什麽，他阻止這個話題繼續展開，“現在我需要集中精神搭建通訊網絡。”
表情很認真，看不出敷衍。
端木更新：“嗯嗯，那等我們出了考場再聊。”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嘴裏小聲嘟囔：“反正這次你得記住我……”
游舟重新放空。
繼續搭建網絡。
*
他們所在的第四組，負責的是六點到八點夾角的延伸範圍區域。
戰場的西南方向，一片看起來最破最爛的地方。
斷壁殘垣比別處更多，倒塌的建築比別處更高，地上的碎石比別處更碎。
有些墻壁上還留著巨大的裂縫，風從裂縫裏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聲，像鬼哭。
更麻煩的，是流.彈。
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流彈，嗖嗖地從頭頂掠過，要麽打在斷墻上，炸開一團煙塵；要麽落在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坑。
每隔幾分鐘就來一波。
讓人沒法安心走路。
又一次流彈襲來。
游舟擡手，五指張開，一道半透明的能量罩從掌心擴散開來，罩住兩個人。
流彈打在能量罩上，發出悶響，然後彈開，落在不遠處的地上，炸起不少煙塵。
端木更新看著那些煙塵，“你這結界很結實。”
游舟沒說話，維持著能量罩，慢慢往前走。
端木更新跟在他旁邊，“等會兒我走在你前面。”
游舟看他一眼。
端木更新解釋，“即將經過的區域可能有地雷，法師皮脆，踩到了麻煩，我戰士，比較有經驗。”
“精神力覆蓋範圍內，可以感應到能量異常，”游舟收了結界，“地雷是有能量波動的。”
“那你感應，我排雷。”
說著，端木更新已經走了游舟前面，目光盯著地面，明顯是開路的架勢。
游舟也不反對，精神力鋪開，一寸一寸掃過前方的地面。
“左前方四米，有能量異常。”
端木更新立刻停下腳步，蹲下來仔細觀察地面。
果然，在碎石之間，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顏色和周圍的土地略有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碎石，露出下面一個圓形的金屬物體，那是一枚反步兵地雷。
游舟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能排嗎？】
端木更新點頭，“能，你往後站點。”
游舟往後退了兩步。
端木更新深吸一口氣，開始排雷。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一點一點地拆解地雷的引信，周圍時不時有流彈爆.炸，但他手不抖。
全神貫註到這種地步，也是絕對相信游舟會幫他防著外界的襲擊。
游舟確實在旁邊盯著。
流彈對他來說不是威脅，護著端木更新的同時，他還能開小差想點別的事。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總是找他借筆記、話多、笑起來有點傻的同學，跟眼前這個專註、沈穩、手穩得像個老兵的戰士，完全對不上號。
人真的會變。
一分鐘後，端木更新站了起來，手裏捧著拆下來的引信，沖游舟咧嘴一笑，“搞定。”
游舟點頭。
端木更新把引信扔到一邊，拍拍手上的土，感慨了一句，“以前都是我看你背影，今天終於輪到我在前面了。”
游舟楞了一下。
端木更新邊走邊說，“以前在學校，你坐我前面，我每天上課就會看到你的後背。”
“你坐得特別直，從來不往後靠，我就想，這人怎麽這麽能坐得住？”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懷念，“後來找你借筆記，發現你字寫得也好看，我就更佩服了。”
“坐得住，學得好，字還漂亮，不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孩子？”
游舟沈默地聽著。
他不是任何家的孩子。
他是個孤兒。
……沒什麽好佩服的。
端木更新繼續說，“後來你轉校了，我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試了很多辦法，找了很多渠道，都聯系不上你。”
“直到我在局內網那篇帖子裏看到了你的照片——你跟高中那會沒什麽變化——本來想第一時間去找你的，被任務拖住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
真誠到游舟覺得不回覆點什麽，好像不太好。
沈默了兩秒，他說，“你變化很大。”
端木更新以為又是在說外貌，他補了一句，“變穩重了。”
這話讓端木更新直接笑出了八顆牙，“真的假的？”
游舟肯定，“真的。”
端木更新笑得更開心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走了幾步，回頭，“那你現在記住我了吧？”
游舟看著他那張期待的臉，“……記住了。”
*
全隊網絡裏陸續傳來消息。
先是鹿葵那組，她聲音裏帶著興奮：【我們找到補給箱了，在一個塌了一半的房子下面！】
緊接著是夜圇的聲音：【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鹿葵失望的聲音：【幾包薯片、幾盒巧克力……沒了……沒了？？】
金子霖打趣：【不然你還想要什麽，滿漢全席？】
鹿葵：【不是，線索呢？不是說補給箱裏可能有線索嗎？】
蒙穗的的聲音響起：【線索是隨機分布的，不是每個箱子裏都有。】
鹿葵嘆了口氣：【行吧，那我繼續找。】
端木妍那邊也傳來消息：【我們剛找到了一個，裏面是……兩瓶果汁飲料，四包蘇打餅。】
鄭恰的聲音從通訊網絡裏冒出來：【我們也是！飲料，蘇打餅……還有瓶辣醬？】
鹿葵哀嚎：【我不要幹糧，我要線索！】
蒙穗的聲音依舊平穩：【要有耐心，繼續找。】
全隊網絡暫時安靜下來。
游舟組還沒找到補給箱。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
還真別說，因為維持通訊網消耗大，早餐的四倍量，隱約有點不夠頂了。
*
又走了二十分鐘，游舟的感應網裏出現了一個異常點。
“左前方，十米，有能量反應。”
端木更新停下腳步，順著游舟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堆倒塌的墻體，碎磚爛瓦堆成一座小山。
縫隙裏透出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
“在那下面？”
游舟點頭，端木更新走過去，開始扒拉碎磚。
他力氣大，幾下就把上面的磚石清理幹凈，露出下面的東西：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
方方正正，表面泛著淡淡的微光，和之前在全隊網絡裏聽到的描述一模一樣：補給箱。
端木更新看向身後的游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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