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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森羅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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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森羅幻域

但這一次他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

這幾天裏,除了Vivian的安保工作,金逸私下進行了一些“進修”。

他的法師進化能力打開,身上散開一股淺灰色輝光,這輝光以他為中心,頑強地、一寸寸地驅散著濃稠的、吸收光線的黑暗。

【解析驅散】

雖然並不能讓周圍大亮。

絕對的黑是被打破了。

他們看到了季瑤。

與上次相比,她臉上有一種病態的蒼白。

讓眾人更警惕的是,在季瑤旁邊,多了一個男人。

那個上次協助她神出鬼沒的法師黑蛇不見了蹤影……多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游舟看清男人樣貌,楞住。

是他?

昨天在自助餐廳裏碰到的。

男人也看到了游舟。

但眼神裏絲毫沒有寒暄的意思,現在的立場,雙方不再是昨晚偶然遇到相談甚歡的“朋友”。

而是……敵人。

金逸皺眉,他經驗多,很快就辨識出了——“她旁邊的男人是那條黑蛇幻化而成的。”

“聽我指令!”

“鹿葵,”金逸語速很快,“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Vivian,同時和游舟打配合,箭矢瞅準機會就往蛇男要害招呼。”

“夜圇,別被蛇男花裏胡哨的法術嚇到,法師皮脆,沖上去直接用拳頭懟他!”

“游舟,隨機應變,輔助控場,結界動態照顧到所有人。”

說完,他推開車門,如同融入淺灰色背景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瞬間消失。

他自己專心對付季瑤。

小隊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應,“收到!”

夜圇第二個下車,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到男人近前,重拳狠狠砸在後者布下的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

屏障劇烈晃動,黑霧翻騰,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鹿葵動作敏捷地爬到了車頂,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昏暗的車庫。

游舟在車旁,雙手快速結印,一個淡藍色的半球形結界以裝甲車為中心迅速張開,將Vivian、鹿葵和自己籠罩在內。

*

男人是法師,跟戰士近身戰不占優勢。

他不想跟夜圇耗下去。

一次躲閃之後,男人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覆雜而古老的法印,周身那原本陰冷詭異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開始匯聚。

那是一股灼熱的氣息。

起初,大家只是感覺車庫裏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沈悶,像是盛夏雷雨前的那種燥熱。

很快,熱度就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如同打開了桑拿房的最高檔開關,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怎麽這麽熱?”

鹿葵第一個喊出聲,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烤箱,握著覆合弓的手都有些發粘。

游舟的淡藍色結界在高溫的侵襲下,發出細微的破裂聲,他分出更多精神力來維持結界的穩定,並試圖隔絕部分熱量,效果有限。

這熱量並非單純的火焰,是一種從內部加熱、直接作用於生命體和能量結構的詭異法術。

作為高溫源頭的男人,周身散發出一種純白色的光芒。

光芒不刺眼,卻仿佛能焚盡萬物。

他腳下的混凝土地面開始微微發紅、發燙,甚至冒起了縷縷青煙。

空氣在他周圍扭曲變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行走的小型太陽。

“這是什麽鬼法術?”

鹿葵抹了把臉上的汗,“他不是玩黑暗能量的嗎?怎麽又改放火了……看不見的明火,要悶熟了……這蛇上輩子是個微波爐?”

很快,他們又發現了一件事。

高溫並非均勻分布。

“呃——”

夜圇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圇子!”鹿葵大喊。

金逸瞳孔一縮,“目標不是我們全部人,”他罵了一句,“對方的高溫是定向的,主要集中在圇子身上!”

崇明最厲害的法術,叫【光噬熱獄】。

前半部分“光噬”:強行吸收、吞噬周圍環境中的一切光源,剝奪對手視覺,為自己儲備龐大的光能。

後半部分“熱獄”:將吞噬儲存的光能,通過體內核聚變模擬器的結構,進行高效轉化,釋放出恐怖的高溫。

高溫能量能像聚光燈般。

聚焦在單個目標身上。

他沒有同時壓制所有人,那樣能量分散,效果會大打折扣。

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廢掉對他威脅最大的近戰單位,夜圇。

“唔……”

夜圇忍不住單膝跪地,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烤熟了。

“游舟,能幹擾嗎?!”

不會法術的鹿葵幹著急。

游舟嘗試了多種幹擾和防禦術,片刻後,“……不行,對方的能量太凝聚,暫時破不了。”

鹿葵嘗試著向男人射了幾箭,可箭矢進入那片高溫扭曲的空氣時,軌跡無一例外發生了偏轉。

箭矢本身也有熔化的跡象,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威脅。

【光噬熱獄】全力聚焦在夜圇身上,形成了一道隱約可見輪廓的“炎熱之牢。”

它的最終目標,是加熱血液。

“呃——!”

夜圇雙手死死摳入滾燙的地面,指甲幾乎要翻裂開來,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在他的皮膚上。

裸露在外的皮膚,臉、脖子、手臂,衣服破損處,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迅速變得通紅。

血管在皮膚下猙獰地凸起、搏動。

夜圇變成了一個……【紅人】。

再這麽下去,他得炸。

游舟想起了之前夜圇救他,也想起了夜圇送給他的那臺游戲機。

他沈靜下來,以一種超越了平時施法速度的極限結印——

“嗡——!”

一道光箭刺向了“炎熱之牢”。

如同被擊中的鋼化玻璃,“牢獄”先是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隨即發出如同冰面破裂的脆響聲。

夜圇猛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全身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皮膚上不正常的熾紅色也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蒼白。

游舟以法師罕見的速度沖到了他面前,將他的身體架了起來,想要往鹿葵那邊帶。

男人擋在了他面前。

“又見面了。”

游舟沈默了幾秒,“……昨晚在餐廳……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恰到好處”的幫忙,“受益匪淺”的交流,都是精心策劃?

男人眼神裏流露出坦誠。

“不,”他回答得很幹脆,“只是剛好碰見了。”

“順手幫一下而已,至於後來的交流……最主要是,我對你好奇。”

游舟沒有出聲。

他等男人繼續說。

“上次交手……在我還是蛇形態的時候……從你體內突然出現的那股力量……那股一瞬間就讓我動彈不得、連思維都幾乎凍結的力量……到底是什麽?”

游舟抿了抿嘴。

原來是因為這。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麽……從他很小的時候,就能感知到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

它好像無數次想要沖出來。

但無數次,又被他打壓了回去。

男人看著游舟,眼神裏帶著審視。

“不願意用它嗎?”

“沒關系,我幫你把它逼出來……”

他雙手在胸前結印,更加晦澀、龐大的能量波動,如同蘇醒的遠古巨獸,以他為中心散開。

這能量瞬間籠罩了他自己,以及他面前的游舟和夜圇。

光芒閃過,三人……消失了。

“游舟!圇子!”鹿葵驚叫出聲。

很快,在三人消失的那塊空地上,混凝土的地面迅速被濕潤、覆蓋著苔蘚的土壤取代。

承重柱扭曲變形,化作了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木。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泥土的腥氣。

頭頂是是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層層疊疊的巨大葉片,只有零星幾縷陽光,在布滿菌類和藤蔓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耳邊甚至響起了清晰的、不知名鳥類的鳴叫和溪水流淌的聲音。

一個方圓不過十幾米、卻無比真實的原始森林角落,被男人“嫁接”在了地下車庫的空間之中。

形成了一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詭異而獨立的世界。

這個“世界”外,金逸、鹿葵和Vivian只能看到那片區域如同海市蜃樓般,呈現出一小片極其違和的原始森林景象。

卻根本無法進入,也感知不到內部的具體情況。

游舟和夜圇身處這片“森林”的中心。

“……這是哪兒?”

夜圇掙紮著坐起身,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下濕潤的泥土和冰冷的苔蘚,觸感真實。

“我們被傳送了?”

游舟搖頭,“不是傳送,是幻術。”

男人對游舟和夜圇進行了精神幹擾,他創造了一個近乎真實的感官世界。

在這裏,目標物聽到、聞到、觸摸到的一切,都會被大腦和身體信以為真。

恐懼、疲憊、傷害,都會真實地作用在目標體。

男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歡迎來到【森羅幻域】。”

“嗖!”

一根原本垂落在旁邊的、看似無害的藤蔓,如同活過來的毒蛇般,猛地彈射而起。

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向夜圇!

夜圇雖然虛弱,戰鬥本能還在,下意識地就想翻滾躲避,然而藤蔓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

夜圇手臂上瞬間出現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皺眉……幻術打人這麽疼?

游舟試圖施展【驅散】或【真實視域】之類的法術來破除幻象,但在這個“森林”結界裏,他調動能量變得異常困難。

“不用白費力氣,在這裏,我才是規則。”

男人現身,他看著游舟,“現在沒有了外界的幹擾,讓你體內的那股力量,徹底展現出來吧……”

話音未落,他幻化為蛇身。

那是巨蟒的身形,鱗片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豎瞳如同兩盞地獄照燈。

它張開血盆大口。

信子吞吐間,帶著濃郁的腥氣。

“跑!”

游舟法師皮脆,夜圇尚未恢覆,他們只能先跑。

結界內的空間無限擴大。

兩人利用粗大的樹木作為掩體,在藤蔓和灌木間穿梭,時而跳上巨大的菌蓋,時而滑下泥濘的斜坡。

但無論他們躲到哪裏,藏進哪個看似隱秘的樹洞或者石縫,巨蟒總能精準地找到他們。

它的腦袋會突然撞碎他們藏身的巨石,尾巴會如同巨大的鞭子掃平他們棲身的灌木叢。

危機四伏中。

游舟始終沒有拋下重傷的夜圇。

但這確實是消耗太大了。

最終他跟夜圇都倒在了地上。

巨蟒重新變回了男人,緩緩走到兩人面前。

他先是盯著游舟看了一會,然後又擡頭,目光似乎是投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時空。

“很多年前……”男人聊起了一個與當下毫不相關的話題,“我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候,我只是一條最普通、最弱小的蛇。”

他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只是在陳述,“沒有毒牙,沒有強大的力量,甚至連隱匿身形的本事都很拙劣。”

游舟跟夜圇力氣散盡,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聽著男人講故事。

“……我每天都在恐懼和躲藏中度過,靠著一點運氣,和泥土、落葉的掩護顏色,勉強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的運氣用完了。”

“我被一只出來覓食的獾盯上,那家夥,爪子鋒利,鼻子靈敏,力氣又大。”

男人閉上眼睛,似乎又看到了當時的場景,“我拼命逃,鉆進石縫,滑進溪流,但它總能找到我。”

“最後,它用爪子把我從一堆爛木頭裏刨了出來。”

“它戲弄我,用爪子拍打我,用牙齒在我身上留下傷口……不是很深,但很多,很疼。”

“鮮血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

男人的眼睛裏。

隱隱有某種東西在閃動。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

“那個人,他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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