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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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平安
一年後。
因為本格造物公司變為SY游戲公司，團隊重組後，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原定在Q4上線的雪山版本，也進入緊張的最終驗收環節。
楚歲聿忙完手頭所有的工作，時間已經快到十月中旬，他終於空出時間能和陳疏宴好好度個假。
飛機平穩降落在海島上，艙門打開，和鼎城幹燥的秋風完全不同，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歲聿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裏積了幾個月的疲憊都被這陣風吹散了。
陳疏宴率先下來，伸手穩穩接住楚歲聿。
楚歲聿剛踩到細軟的沙子，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陳疏宴打橫抱起來，半步路都不肯讓他多走。
楚歲聿此時在郁期，懶得說他，索性靠進陳疏宴懷裏，把臉往他肩窩裏一埋，任他抱著走。
陳疏宴聲音裹著海風，低聲問：“這是SY科技開發的度假島，喜歡嗎？”
楚歲聿撩起眼皮，懶懶地掃過四周：“喜歡。”
到底是科技公司打造的海島，大半服務工作都由智能機器人承擔，它們穿梭在游客中間，有的端著托盤送飲料，有的給游客指路，還有的站在路邊，胸前的電子屏滾動著當日的天氣預報和潮汐時間。
無人駕駛的擺渡車從碼頭接到游客，緩緩往酒店開，楚歲聿無意間瞥見，車上一個女生把數據線插進一個男人脖頸裏，另一端連到手機上。
楚歲聿瞌睡醒了大半，一臉茫然：“那是，謀殺？”
陳疏宴抱著他慢慢逛，笑著說：“是仿真機器人，游島專屬管家，可以設置喜歡的性格和音色，負責提供旅游攻略和全天候陪伴。她應該是在給手機充電。”
楚歲聿“哦”了一聲，目光還黏在那個機器人身上，一顰一笑都很鮮活逼真，幾乎和真人無異，但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太完美了”的違和感。
楚歲聿問：“是陳欣欣說的，那個乙游男主？”
陳疏宴抱著他拐上一條石板小徑，路兩旁種滿了三角梅，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很適合拍照打卡：“是，目前在內部測試，和度假島一起小範圍試運營，上島名額很少。”
楚歲聿沈吟片刻，多了幾分顧慮：“海島面向的游客群體是多元化的，不一定是玩家。讓乙游機器人男主服務非游戲玩家，會不會不太合適？”
陳疏宴抱他走進臨海餐廳，門童機器人替他們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冷氣裹著海洋香氛的味道湧出來。
陳疏宴一邊走一邊解釋：“乙游機器人只服務玩家，必須達成游戲裏特定條件，才有資格抽取體驗福利。非玩家遇到的，是普通的服務型機器人。”
楚歲聿問：“抽取福利，免費的？”
陳疏宴點頭：“免費，人人平等。她勵志要做世界級乙游，從第一步就不打算走歪。”
楚歲聿勾了勾嘴角：“不錯。”
有人類侍者引著兩人進入專屬包廂，侍者無聲地遞上菜單，楚歲聿周身疲乏，懶懶靠在陳疏宴懷裏不願意動。
陳疏宴接過翻開掃了一眼，又合上，按照楚歲聿的口味，報了幾個清淡適口的菜名。
楚歲聿在他懷裏窩著，望著窗外的海，忽然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是要帶我去玉山海邊。”
陳疏宴摸摸他的頭：“人造海太小了。”
楚歲聿擡眼，眉梢微微挑起來：“不小了。難不成幾萬平的海還放不下我？”
陳疏宴神秘一笑：“放不下。”
等菜間隙，包廂電視正直播游戲發布會。
鏡頭裏的陳欣欣衣著幹練，自信從容，詳細講解新作《心動過載》，她身後的大屏幕滾動著概念宣傳片，光影流轉間，幾位男主角的側臉在屏幕上定格，像一幅幅精雕細琢的畫。
陳欣欣站在臺上一言一行都很穩，看不出新人的影子。
楚歲聿欣慰道：“對作品足夠有信心，才能這麽從容。”
陳疏宴看著屏幕：“有幾分你當年的影子了。”
楚歲聿笑了笑：“她比我強，現在是她的時代了。”
陳疏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很優秀，你也一樣。”
楚歲聿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菜陸續上齊，色香味俱全，但楚歲聿郁期胃口極差，淺淺吃了幾口便不張口了。
陳疏宴見狀，也不多留，草草吃了幾口便帶他離開。
一路沿著海邊慢行。
楚歲聿輕聲說：“你才吃了一點。”
陳疏宴安慰他：“我沒那麽餓。”
不遠處有一間風格極簡的大廳，陳疏宴抱他走進去。
一個長得像垃圾桶的圓柱形機器人從角落裏滑出來，頂上亮著藍色的指示燈，然後往某個方向移動，邊走邊說：“老板好，請跟我去電梯口。”
陳疏宴抱著楚歲聿跟上。
機器人把他們帶到電梯口，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發出一串傻笑，滑走了。
楚歲聿輕笑一下，這小玩意挺好玩的。
陳疏宴走進電梯。楚歲聿有些奇怪，他從剛才就在想，大廳明明只有一層，這電梯未免有些多餘。
直到電梯數字開始向下跳動，楚歲聿才心中微動，難不成想殉情了。
陳疏宴低笑：“馬上就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眼前是一片幽藍靜謐的空間，燈光也十分柔和。
跟地面上那處大廳不同，這裏有不少工作人員，各司其職，說話和走路的聲音都很輕。
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迎上來：“陳總，您來了。別墅已經準備妥當，請隨我來。”
穿過不長的走廊，男人停在一扇門前，輕輕推開門：“二位請進，有任何需求隨時吩咐。”
陳疏宴點點頭，擡腿邁進去。
穿過玄關，客廳的暖燈亮起，整間別墅的墻體包括屋頂，全是特制的抗壓玻璃。
墻外是深海，海水在外面靜靜湧動，各色珊瑚閃著暗光，成群海魚在海草中穿梭，光影流轉，美得像童話。
楚歲聿從陳疏宴身上下來，繞著客廳慢慢走了一圈。
他終於明白，陳疏宴那句“玉山的海放不下”，是什麽意思。
他轉頭看向陳疏宴：“這是？”
陳疏宴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一同往外看：“這是我們在海底的家。”
楚歲聿鼻頭一酸：“我們去住海底酒店就好了嘛，幹嘛費心專門建一處。”
陳疏宴用臉蹭著他的頸窩：“酒店誰都可以住，這裏不一樣，是你的專屬躲避屋，你可以隨時到這裏躲起來。”
楚歲聿眨了眨眼：“躲起來？”
陳疏宴點頭：“那次雪崩，你在玉山醫院住院，那時候也在郁期，你說你想躲進海裏。”
楚歲聿楞住，那不過是一年多以前，他情緒崩潰隨口說的一句胡話，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陳疏宴記得。
記得他說想在雪山堆沙堡，他就真的在雪山造出人造海；記得他說想躲進海裏，就建了這樣一座獨屬於他的海底小屋。
滾燙的淚砸到陳疏宴手背上。
“怎麽哭了？”陳疏宴忙慌側頭，擡起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淚。
楚歲聿搖搖頭，抓緊陳疏宴落在他小腹上的手：“沒什麽，我太喜歡這裏了。真的，非常非常喜歡。”
陳疏宴松了一口氣，攬緊他：“喜歡就好。”
楚歲聿整個郁期都安安靜靜待在這間海底別墅裏。
陳疏宴偶爾有事需要處理，會離開一兩個小時，期間楚歲聿也不會不安。靜謐的氛圍籠著他，就像陳疏宴一直在緊緊抱著他。
細碎的天光透過層層海水落進來，藍調的光影在房間裏輕輕晃動。
楚歲聿很少走動，大多時候都裹著羊毛毯，窩在落地玻璃前的羊絨沙發上。
外面的魚群緩緩游動，海龜慢悠悠掠過珊瑚叢，偶爾有發光的水母成群飄過。
發光水母成群飄過的時候，楚歲聿會微微睜大眼睛，目光追著那些光點移動，直到它們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有時候他低頭翻幾頁書，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那麽看著外面發呆。
陳疏宴手裏拿著恒溫理療墊，俯身綁在他腿上：“有沒有不舒服？”
楚歲聿拍拍身側讓他坐，等陳疏宴坐下，他靠在他肩頭：“沒有不舒服，這裏很好。”
陳疏宴輕聲說：“我怕你長時間待在海底，會感到壓抑。”
楚歲聿搖頭：“不會，這裏很有安全感。”
陳疏宴將他抱到腿上，楚歲聿舒服地蜷縮在他懷裏小憩。
小半個月的時光緩緩流逝，楚歲聿狀態好了很多，會自己靠在客廳沙發上握著手柄打游戲，陳疏宴便抽空去書房處理工作。
等郁期徹底一過，陳疏宴便商量著，想帶他暫時離島一天，處理一些緊急工作。
楚歲聿賴在床上不動：“你自己去，我在這裏等著你。”
這裏是自己的地盤，安保周全，楚歲聿留在這裏，陳疏宴倒也放心。
他半跪在床上，俯身看楚歲聿：“那你乖乖待著，有事喊管家，我很快回來。”
楚歲聿連連點頭，拖著長音：“我知道了——”
陳疏宴這才匆匆離島。
工作一結束，陳疏宴便火速趕回海底別墅。
一推開門，別墅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映著房間的輪廓，陳疏宴心頭一緊，放輕聲音喊：“歲歲？”
剛要擡手開燈，一雙手捂住他的眼睛，楚歲聿在耳邊笑吟吟道：“別開燈，跟我來。”
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陳疏宴任楚歲聿帶著他走，最後被按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好了，可以看了。”楚歲聿松開手。
陳疏宴睜開眼，眼前是餐桌，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中央放著一個精致的蛋糕，蠟燭已經點燃，暖黃燭光溫柔的亮著。
楚歲聿雙手張開在蛋糕邊上晃：“當當當！陳疏宴，生日快樂！”
陳疏宴先是一楞，隨後無奈地笑：“我都忘了。”
楚歲聿挨著他坐下：“我可一直記著。”他支著下巴看陳疏宴，“你看，全都是你愛吃的菜。我好久沒做飯，手藝都生疏了，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好，你得多吃點。”
陳疏宴捧起他的臉，吻他的額頭：“謝謝寶貝。”
楚歲聿笑著，露出白白的貝齒，把蛋糕小心翼翼捧起來，舉到陳疏宴面前，道：“還有這個蛋糕，我偷偷學了好久，漂亮嗎？”
漂亮的人和他做的漂亮蛋糕。
陳疏宴點頭：“特別漂亮。”
楚歲聿滿意地嘿嘿笑：“快許願吧。”
陳疏宴深深看了楚歲聿一眼，然後閉上眼，雙手合十，慢慢說：“我的愛人叫楚歲聿，他經歷了坎坷的前半生，受了很多傷，流了很多淚。”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許願——”
“希望我的歲歲。”
“歲歲平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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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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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平穩降落在海島上，艙門打開，和鼎城幹燥的秋風完全不同，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歲聿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裏積了幾個月的疲憊都被這陣風吹散了。
陳疏宴率先下來，伸手穩穩接住楚歲聿。
楚歲聿剛踩到細軟的沙子，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陳疏宴打橫抱起來，半步路都不肯讓他多走。
楚歲聿此時在郁期，懶得說他，索性靠進陳疏宴懷裏，把臉往他肩窩裏一埋，任他抱著走。
陳疏宴聲音裹著海風，低聲問：“這是SY科技開發的度假島，喜歡嗎？”
楚歲聿撩起眼皮，懶懶地掃過四周：“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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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駕駛的擺渡車從碼頭接到游客，緩緩往酒店開，楚歲聿無意間瞥見，車上一個女生把數據線插進一個男人脖頸裏，另一端連到手機上。
楚歲聿瞌睡醒了大半，一臉茫然：“那是，謀殺？”
陳疏宴抱著他慢慢逛，笑著說：“是仿真機器人，游島專屬管家，可以設置喜歡的性格和音色，負責提供旅游攻略和全天候陪伴。她應該是在給手機充電。”
楚歲聿“哦”了一聲，目光還黏在那個機器人身上，一顰一笑都很鮮活逼真，幾乎和真人無異，但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太完美了”的違和感。
楚歲聿問：“是陳欣欣說的，那個乙游男主？”
陳疏宴抱著他拐上一條石板小徑，路兩旁種滿了三角梅，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很適合拍照打卡：“是，目前在內部測試，和度假島一起小範圍試運營，上島名額很少。”
楚歲聿沈吟片刻，多了幾分顧慮：“海島面向的游客群體是多元化的，不一定是玩家。讓乙游機器人男主服務非游戲玩家，會不會不太合適？”
陳疏宴抱他走進臨海餐廳，門童機器人替他們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冷氣裹著海洋香氛的味道湧出來。
陳疏宴一邊走一邊解釋：“乙游機器人只服務玩家，必須達成游戲裏特定條件，才有資格抽取體驗福利。非玩家遇到的，是普通的服務型機器人。”
楚歲聿問：“抽取福利，免費的？”
陳疏宴點頭：“免費，人人平等。她勵志要做世界級乙游，從第一步就不打算走歪。”
楚歲聿勾了勾嘴角：“不錯。”
有人類侍者引著兩人進入專屬包廂，侍者無聲地遞上菜單，楚歲聿周身疲乏，懶懶靠在陳疏宴懷裏不願意動。
陳疏宴接過翻開掃了一眼，又合上，按照楚歲聿的口味，報了幾個清淡適口的菜名。
楚歲聿在他懷裏窩著，望著窗外的海，忽然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是要帶我去玉山海邊。”
陳疏宴摸摸他的頭：“人造海太小了。”
楚歲聿擡眼，眉梢微微挑起來：“不小了。難不成幾萬平的海還放不下我？”
陳疏宴神秘一笑：“放不下。”
等菜間隙，包廂電視正直播游戲發布會。
鏡頭裏的陳欣欣衣著幹練，自信從容，詳細講解新作《心動過載》，她身後的大屏幕滾動著概念宣傳片，光影流轉間，幾位男主角的側臉在屏幕上定格，像一幅幅精雕細琢的畫。
陳欣欣站在臺上一言一行都很穩，看不出新人的影子。
楚歲聿欣慰道：“對作品足夠有信心，才能這麽從容。”
陳疏宴看著屏幕：“有幾分你當年的影子了。”
楚歲聿笑了笑：“她比我強，現在是她的時代了。”
陳疏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很優秀，你也一樣。”
楚歲聿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菜陸續上齊，色香味俱全，但楚歲聿郁期胃口極差，淺淺吃了幾口便不張口了。
陳疏宴見狀，也不多留，草草吃了幾口便帶他離開。
一路沿著海邊慢行。
楚歲聿輕聲說：“你才吃了一點。”
陳疏宴安慰他：“我沒那麽餓。”
不遠處有一間風格極簡的大廳，陳疏宴抱他走進去。
一個長得像垃圾桶的圓柱形機器人從角落裏滑出來，頂上亮著藍色的指示燈，然後往某個方向移動，邊走邊說：“老板好，請跟我去電梯口。”
陳疏宴抱著楚歲聿跟上。
機器人把他們帶到電梯口，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發出一串傻笑，滑走了。
楚歲聿輕笑一下，這小玩意挺好玩的。
陳疏宴走進電梯。楚歲聿有些奇怪，他從剛才就在想，大廳明明只有一層，這電梯未免有些多餘。
直到電梯數字開始向下跳動，楚歲聿才心中微動，難不成想殉情了。
陳疏宴低笑：“馬上就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眼前是一片幽藍靜謐的空間，燈光也十分柔和。
跟地面上那處大廳不同，這裏有不少工作人員，各司其職，說話和走路的聲音都很輕。
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迎上來：“陳總，您來了。別墅已經準備妥當，請隨我來。”
穿過不長的走廊，男人停在一扇門前，輕輕推開門：“二位請進，有任何需求隨時吩咐。”
陳疏宴點點頭，擡腿邁進去。
穿過玄關，客廳的暖燈亮起，整間別墅的墻體包括屋頂，全是特制的抗壓玻璃。
墻外是深海，海水在外面靜靜湧動，各色珊瑚閃著暗光，成群海魚在海草中穿梭，光影流轉，美得像童話。
楚歲聿從陳疏宴身上下來，繞著客廳慢慢走了一圈。
他終於明白，陳疏宴那句“玉山的海放不下”，是什麽意思。
他轉頭看向陳疏宴：“這是？”
陳疏宴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一同往外看：“這是我們在海底的家。”
楚歲聿鼻頭一酸：“我們去住海底酒店就好了嘛，幹嘛費心專門建一處。”
陳疏宴用臉蹭著他的頸窩：“酒店誰都可以住，這裏不一樣，是你的專屬躲避屋，你可以隨時到這裏躲起來。”
楚歲聿眨了眨眼：“躲起來？”
陳疏宴點頭：“那次雪崩，你在玉山醫院住院，那時候也在郁期，你說你想躲進海裏。”
楚歲聿楞住，那不過是一年多以前，他情緒崩潰隨口說的一句胡話，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陳疏宴記得。
記得他說想在雪山堆沙堡，他就真的在雪山造出人造海；記得他說想躲進海裏，就建了這樣一座獨屬於他的海底小屋。
滾燙的淚砸到陳疏宴手背上。
“怎麽哭了？”陳疏宴忙慌側頭，擡起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淚。
楚歲聿搖搖頭，抓緊陳疏宴落在他小腹上的手：“沒什麽，我太喜歡這裏了。真的，非常非常喜歡。”
陳疏宴松了一口氣，攬緊他：“喜歡就好。”
楚歲聿整個郁期都安安靜靜待在這間海底別墅裏。
陳疏宴偶爾有事需要處理，會離開一兩個小時，期間楚歲聿也不會不安。靜謐的氛圍籠著他，就像陳疏宴一直在緊緊抱著他。
細碎的天光透過層層海水落進來，藍調的光影在房間裏輕輕晃動。
楚歲聿很少走動，大多時候都裹著羊毛毯，窩在落地玻璃前的羊絨沙發上。
外面的魚群緩緩游動，海龜慢悠悠掠過珊瑚叢，偶爾有發光的水母成群飄過。
發光水母成群飄過的時候，楚歲聿會微微睜大眼睛，目光追著那些光點移動，直到它們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有時候他低頭翻幾頁書，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那麽看著外面發呆。
陳疏宴手裏拿著恒溫理療墊，俯身綁在他腿上：“有沒有不舒服？”
楚歲聿拍拍身側讓他坐，等陳疏宴坐下，他靠在他肩頭：“沒有不舒服，這裏很好。”
陳疏宴輕聲說：“我怕你長時間待在海底，會感到壓抑。”
楚歲聿搖頭：“不會，這裏很有安全感。”
陳疏宴將他抱到腿上，楚歲聿舒服地蜷縮在他懷裏小憩。
小半個月的時光緩緩流逝，楚歲聿狀態好了很多，會自己靠在客廳沙發上握著手柄打游戲，陳疏宴便抽空去書房處理工作。
等郁期徹底一過，陳疏宴便商量著，想帶他暫時離島一天，處理一些緊急工作。
楚歲聿賴在床上不動：“你自己去，我在這裏等著你。”
這裏是自己的地盤，安保周全，楚歲聿留在這裏，陳疏宴倒也放心。
他半跪在床上，俯身看楚歲聿：“那你乖乖待著，有事喊管家，我很快回來。”
楚歲聿連連點頭，拖著長音：“我知道了——”
陳疏宴這才匆匆離島。
工作一結束，陳疏宴便火速趕回海底別墅。
一推開門，別墅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映著房間的輪廓，陳疏宴心頭一緊，放輕聲音喊：“歲歲？”
剛要擡手開燈，一雙手捂住他的眼睛，楚歲聿在耳邊笑吟吟道：“別開燈，跟我來。”
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陳疏宴任楚歲聿帶著他走，最後被按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好了，可以看了。”楚歲聿松開手。
陳疏宴睜開眼，眼前是餐桌，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中央放著一個精致的蛋糕，蠟燭已經點燃，暖黃燭光溫柔的亮著。
楚歲聿雙手張開在蛋糕邊上晃：“當當當！陳疏宴，生日快樂！”
陳疏宴先是一楞，隨後無奈地笑：“我都忘了。”
楚歲聿挨著他坐下：“我可一直記著。”他支著下巴看陳疏宴，“你看，全都是你愛吃的菜。我好久沒做飯，手藝都生疏了，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好，你得多吃點。”
陳疏宴捧起他的臉，吻他的額頭：“謝謝寶貝。”
楚歲聿笑著，露出白白的貝齒，把蛋糕小心翼翼捧起來，舉到陳疏宴面前，道：“還有這個蛋糕，我偷偷學了好久，漂亮嗎？”
漂亮的人和他做的漂亮蛋糕。
陳疏宴點頭：“特別漂亮。”
楚歲聿滿意地嘿嘿笑：“快許願吧。”
陳疏宴深深看了楚歲聿一眼，然後閉上眼，雙手合十，慢慢說：“我的愛人叫楚歲聿，他經歷了坎坷的前半生，受了很多傷，流了很多淚。”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許願——”
“希望我的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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