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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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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距離陳疏宴上島已經過去一天,楚歲聿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焦慮。團團要帶走,謝君玉也要帶走,自己拖著一條傷腿,根本不知道能跑多遠。

晚上七點,房間裏靜到讓人心慌,往常這個點,姜硯霖該來找他聊天了,今天卻半點動靜都沒有。

門被一腳踹開。

鄒煥大走進來,不由分說就把楚歲聿從床上拽起來,往輪椅上一按,推著往外走。

楚歲聿靠在椅背上,傷口被扯得發疼,咬了咬牙:“我說鄒學長,你老針對我幹什麽。”

他嘴上說得神經大條,心頭卻一沈——一定是出事了。

鄒煥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你該向溫眠贖罪。”

楚歲聿眉頭一挑,這是把溫眠的死怪到他頭上了,鄒煥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生事,索性閉嘴不說話。

鄒煥嗤笑一聲:“你的嘴今天倒是老實。”

楚歲聿淡淡道:“姜硯霖和團團呢?”

鄒煥推著他拐進一條從未去過的小路,大概是覺得楚歲聿現在毫無威脅,鄒煥直言:“當然是控制起來了,警察在圍島,我們要開始轉移了。”

楚歲聿心裏驚跳了一下,同時又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他們還沒覺察到陳疏宴已經上過島了。

他問:“現在要帶我去哪?”

鄒煥推著他穿過一片歐式花園,停在另一棟別墅前,道:“進去你就知道了。”

楚歲聿一路上不動聲色打量地形。趙明正顯然改造過這片島,半座島都被圍墻圈起來,蓋了成片的別墅,別墅間用花園和小路隔開。自己之前住的那間海邊別墅,正處在最偏僻的角落,離任何出口都很遠。

他看向遠處,試圖找到圍墻挑一處可以突圍的門,只是趙明正的別墅似乎在別墅群最中心,他一直沒能看到圍墻。

鄒煥把他推進別墅。

電梯一路向上,停在三樓。

鄒煥推著他停在走廊盡頭,門口保鏢見到鄒煥,立刻推開門,楚歲聿被推進去。

眼前是一間寬敞壓抑的書房,厚重深色的地毯吸去了走路的聲音。趙明正坐在書桌後,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歲聿。

楚歲聿被推到書桌正對面,一份文件早已擺在眼前。

趙明正開口:“簽了吧。”

楚歲聿看了一眼,股份轉讓合同,他也姿態放松靠在椅背上,比趙明正還像這裏的老大。

他輕笑一聲:“等不及了?”

鄒煥在身後沈聲道:“少廢話,簽字。”

楚歲聿偏頭瞥他一眼:“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你!”

趙明正擡手一壓,鄒煥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趙明正道:“當下的情形,拖著對你沒好處。”

楚歲聿笑了一下,目光鋒利地看著趙明正:“你以為,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趙明正那雙下三白的眼睛兇光一閃,沈沈地凝著楚歲聿。

楚歲聿拿起那份文件,一頁頁翻過,冷淡道:“現在謝家我當家,你以一個贅婿的身份命令我,很可笑。”

話音落下,他看著趙明正的眼睛,雙手握住文件,猛地一撕,紙張撕裂的聲音在書房裏格外刺耳。

比起鄒煥的暴躁,趙明正明顯沈穩多了,面上看起來竟沒生氣,只是幽幽道:“我本來不想殺你,你好歹是我的親孫子。”

楚歲聿把碎紙揚起來,紙片在兩人的視線中簌簌飛落,楚歲聿道:“有你的血脈,我很恥辱。”

下一瞬,冰涼的槍口抵上楚歲聿的後腦,鄒煥咬牙切齒道:“道歉!”

楚歲聿瞬間滿頭冷汗,嘴角卻揚著:“你們就這點本事,拿人質威脅,拿命威脅,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鄒煥的手已經扣上扳機:“死不需要新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趙明正看了鄒煥一眼,鄒煥不甘地收槍去開門。

楚歲聿暗自松了一口氣。

門外兩個人架著謝景司走進來,一人上前,猶豫著匯報:“趙老,少爺他……想往外傳我們要提前離島的消息。”

趙明正拄著拐杖緩緩起身,走到謝景司面前看著他。

他先看向押著人的手下問:“傳出去了嗎?”

那人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鄒煥上前一步:“趙老,時間不夠了,船已經準備好,我們先撤到安全的地方。”

趙明正沒動,雙手撐在拐杖上,滿臉失望地看著謝景司。

謝景司垂著眼,一言不發。

忽然,趙明正手裏的拐杖帶著勁風狠狠落下,砸在謝景司腿上。謝景司悶哼一聲,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上。

楚歲聿趁著沒人註意,飛快從桌上摸過一把拆信刀,藏在手心裏。

趙明正把拐杖支回地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景司道:“沒出息的東西,跟你奶奶一樣沒出息。”

楚歲聿豎起耳朵聽著,感覺這裏說的奶奶不是謝君玉,是路淑婉。

謝景司抽著氣:“爺爺,沒出息的人都該死,包括你的親生兒子,對嗎?”

趙明正冷哼一聲:“都是不顧大計的婦人之仁。”

謝景司猛地擡頭,眼睛通紅:“大計?侵吞別人的家產算什麽大計!那是你的妻兒!你怎麽下得去手!”

趙明正聽不出情緒:“背叛我的人都該死。從那個女人私自跑到蘭秋熒店裏,就為了跟我要個名分開始,她就該死了。”

“她不聽話,教壞了你父親,拉著他一起背叛我,逼得我不得不把沒完善的計劃提前實行,所以他們,都該死。”

謝景司咬牙道:“不可理喻。”

趙明正的拐杖咚的一聲杵在地上:“你也該死。我就不該讓謝青山養你,讓他把你教成這副樣子。”

他偏過頭看鄒煥:“鄒煥,殺了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孫子。”

鄒煥這次倒是沒立刻行動,試探地看向趙明正:“趙老……”

趙明正的拐杖又杵了一下地面:“開槍!”

鄒煥喉結滾動一下,緩緩將槍口抵上謝景司的額角。

謝景司看著趙明正,緩緩閉上了眼。

就在鄒煥即將扣下動扳機的剎那,趙明正忽然開口:“算了!”

幾乎同一秒,楚歲聿猛地撐著輪椅扶手起身,顧不上腿部炸開的劇痛,一步沖上前,胳膊死死箍住趙明正的肩膀,將拆信刀緊緊抵在趙明正的喉嚨上。

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楚歲聿道:“把槍放下。”

鄒煥和兩名押著謝景司的手下瞬間舉起槍,齊齊對準楚歲聿。

楚歲聿手微微用力,刀尖已經陷進皮肉裏:“把槍放下!”

趙明正厲聲道:“不許放!”

鄒煥看著趙明頸間滲出的細小血珠,第一個把槍扔在地上,雙手高舉:“好!我放,你別沖動。”

幾人僵持中,房間門忽然被頂開一條縫,一團黑影被丟進房間,在地上軲轆軲轆滾了幾圈,停在幾人中間。

不知是誰驚恐大叫:“手雷!臥倒——!”

滿屋人瞬間四散撲向掩體。

一陣雜音響起,濃煙在房間迅速蔓延,楚歲聿手臂一緊,被人強拽著往外沖。

楚歲聿擡手遮著眼睛,劇烈的咳嗽起來,沖出房門才看清,拉著他狂奔的人是謝景司。

喬彥寧蹲在門口,手裏還捏著一個拉環。見兩人安全出來,他將震爆彈順著門縫扔進去。

看到喬彥寧的那一刻,楚歲聿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喊“手雷臥倒”的聲音,就是喬彥寧的。

砰地一聲,屋內瞬間傳出一片慘叫,喬彥寧拔出匕首,將門把手別死,轉身跟上謝景司和楚歲聿。

楚歲聿被兩人架著跑,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問:“怎麽回事?”

謝景司語速極快:“他們發現警方的船,準備逃跑。”他掏出一張地圖塞進楚歲聿手裏,“去3號門,疏宴在那裏接應。”

三人沖到一處花園噴泉邊,謝景司扶著楚歲聿坐下,從口袋摸出一支註射劑:“這是封閉針,你忍一下。”

謝景司按住他的腿,逃命的關頭,顧不上無菌操作了,他隔著褲子直接將針管紮進楚歲聿大腿上。

針尖刺入皮肉,楚歲聿疼得一顫,藥液推得極快,幾乎是倉促完成。

註射完畢,謝景司將空針管扔掉,看向喬彥寧:“帶他走。”

“好。”喬彥寧從後腰抽出一個護腿,蹲下來飛速綁在楚歲聿的大腿上。

楚歲聿問:“二哥和團團呢?”

謝景司站起身:“他們去救奶奶了。”

楚歲聿問:“你不走?”

謝景司道:“島上埋了連環炸彈,我必須回去牽制爺爺。他要是引爆大家都得死。”

楚歲聿心裏咯噔一下。

謝景司催促:“時間緊迫,快走。”

喬彥寧架起楚歲聿,楚歲聿看向謝景司:“多保重。”

謝景司道:“好。”

兩人匆匆一頷首,喬彥寧架著楚歲聿快步離開。

剛穿過一條小道,身後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大喊:“站住!”

楚歲聿回頭看,五六個人握著甩棍正朝他們狂奔而來,喬彥寧也回頭掃了一眼,他沈聲道:“楚先生,這樣跑太慢了。封閉應該已經起效,我拖住他們,你先走。”

楚歲聿立刻搖頭:“你走吧,我這樣跑不遠,他們要的是我,你沒必要白白送命。”

喬彥寧放開楚歲聿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一把:“沒有陳總我六年前就該死了。快走!”

楚歲聿踉蹌一步,喬彥寧已經轉身迎著追兵沖了上去。

楚歲聿咬了咬牙,展開地圖,借著路燈的微光確認三號門的方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路線,然後收起地圖,忍著腿上的鈍痛,一瘸一拐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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