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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時候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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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時候簽字了?

因為楚歲聿不肯起床,出院的時間一拖再拖,拖到傍晚。

“終於能出院了,躺得都要長毛了。”楚歲聿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說。

他兩只手忽然被陳疏宴擡起來,隨後肩上一沈:“背好。”

楚歲聿往肩膀上一看,隨即楞住,是他的背包。他小心翼翼摘下來,拿在手裏看。

裂開的地方被厚實的針腳補得嚴絲合縫,一條條黑色鎖邊線霸道地交錯橫貫在千瘡百孔的包上,像是在宣告——就算撕成柳絮我也會把你縫好。

他看向陳疏宴:“碎成那樣,我還以為它沒救了呢。”

陳疏宴道:“用其他布料封在裏層補的。”

楚歲聿摸著那個聿字,吸吸鼻子:“幫我背上。”

陳疏宴接過背包重新給他背上,然後拍拍他的腦袋:“回家。”

楚歲聿留意到床上還沒來得及收好的藥盒:“怎麽又換藥了?”

陳疏宴俯身去收,裝進行李箱中:“溫醫生根據病情給你換的,這次郁期有些重。說是先吃一個月,根據情況再調整。”

“好吧。”

兩人上了車開出去一段距離,楚歲聿靠在副駕上,正低頭刷手機,餘光瞥見後視鏡裏有一輛邁巴赫始終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坐直了,警惕起來:“我們被跟蹤了。”

陳疏宴掃了一眼後視鏡:“我爸媽,還有我姐。跟著送一段。”

“你!”楚歲聿跳起來,安全帶勒住他的肩膀,把他綁回座椅裏,“你怎麽這樣?這太不禮貌了,停車,好歹讓我道聲謝。”住院期間也是巧,每次姜家夫婦來的時候楚歲聿都在睡覺,那兩人也實誠,默默放下東西看一會兒就走了。他本來就愧疚,現在兩人來接他出院,陳疏宴還只讓他們跟著,像什麽話。

陳疏宴笑了笑,把車速放慢了些:“我們去半山序住一段時間,他們來暖房。等會到了你想怎麽謝就怎麽謝,有的是時間。”

“半山序?”楚歲聿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陳疏宴開著車瞥他一眼,楚歲聿對上那個眼神,恍然大悟,隨即心虛起來,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你直接說去婚房嘛。你一次給我說了那麽多房產我哪能全都記住,你這人怎麽這樣?一點都不體…”他話說到一半,後半句嘟囔著就沒了聲。

“嗯。”陳疏宴熟練地道歉,“都是我的錯,我怎麽又欺負你,真是膽大包天。”

楚歲聿被他說得臉紅,俯身低頭,討好地在陳疏宴放在換擋桿上的手背上輕吻:“我這次就記住了,而且永遠都不會忘。”

陳疏宴反手摸摸他的臉:“那就辛苦你了。”

楚歲聿倚回座椅裏:“這種場合沒有姜硯霖還真不習慣,他還沒回來嗎?”

陳疏宴道:“還沒,事情隔得太久了,而且一直有趙明正的人在阻攔,不好查。”

楚歲聿皺了皺眉:“不是說要讓謝叔叔處理嗎?”

陳疏宴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我們手裏也要有籌碼,萬一謝青山反水,我們可以拿著證據制衡趙明正。”

“嗯……”楚歲聿捏著下巴點頭,“麻煩,但是有一件事我明白。”

“什麽事?”陳疏宴問。

“趙明正越阻攔二哥調查,越能說明他心裏有鬼。”

“完全正確。”陳疏宴彎了彎嘴角,打開扶手箱,從裏面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這是獎勵。”

楚歲聿一臉得意地接過,剝開塞進嘴裏,也不強調“別拿我當小孩”了,吃得美滋滋。

車開了半小時,駛進城郊。天色已經暗下來,路兩邊的樹影漸漸濃密。他們穿過一小片樹林,眼前的小路在暮色裏轉了最後一個彎,最後豁然開朗。

楚歲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從小小的婚書上只能看到縮小的樓閣模型,到了現場他才發現,這座小樓其實稱不上小。它像一座從山間長出來的中式樓閣,飛檐翹角,別有一番風味。暖黃燈光從樓體每一扇窗裏透出來,把整棟建築映得通透溫潤。

車停下,楚歲聿推開門下車,莊園中庭的燈光從挑空的樓閣裏洩出,把前院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主樓兩側盤旋向上的木梯在光影中一層一層地轉上去,望不到頭。楚歲聿仰頭看了好一會兒,他向陳疏宴偏頭:“你這是要我登基啊。”

“陛下喜歡嗎?”陳疏宴問。

他順勢倚在陳疏宴身上,目光還在那些層層疊疊的飛檐上流連,道:“喜歡,就是太大了,咱倆做完家務會累死。”

陳疏宴攬住他的肩,笑了一聲:“我盡量不累死。”

“阿宴眼光是好,這地方環境不錯。”姜然挽著著陳舜華的手臂走過來,她看向楚歲聿,彎了彎眼睛,“歲聿,晚上好。”

楚歲聿立刻站直,“晚上好,阿姨,還有姐姐。”他又對跟在後面的姜酩點頭,“叔叔。”

後面不知從哪冒出幾個侍應生,陸陸續續從姜然的車上往下面搬東西。

陳舜華笑瞇瞇道:“今天我們來你家做客,多謝款待了。”

楚歲聿楞住,陳疏宴俯身在他耳邊道:“那就請客人進去坐坐?”

“啊…快請進。”楚歲聿下意識順著他的話說,話音落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耳朵開始發熱。

年輕的管家無聲出現,微微躬身,擡手引著眾人往廳內走。

楚歲聿跟陳疏宴走在最後,他踩了一下陳疏宴的鞋尖,壓低聲音質問:“你瞎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成主人了?”

陳疏宴也壓低了聲音回他:“怎麽不是?完整不動產權證上是你的名字。”

楚歲聿一懵:“我簽字了?”

陳疏宴點頭:“昌衢飯店那晚。”

楚歲聿回憶著,臉騰地一紅。

那晚陳疏宴太瘋了,不知道弄了幾次,最後他被陳疏宴按在巨大的書桌前,桌上的物品被掃落一空,他的臉貼著冰涼的桌面,低聲嗚咽:“哥哥,哥哥,你輕些…輕些…我有些受不了了…”

陳疏宴滾燙的胸口貼著他的脊背,一只手握起他的手,他的食指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海綿。陳疏宴聲音低啞又誘惑:“把你的指紋摁在這些紙上,我就輕些,好不好?”

楚歲聿眼角滑出生理性眼淚,他的胸膛在桌面摩擦著,滅頂的快感一下一下淹沒他,胡亂地點頭:“好…好…”

他並不記得陳疏宴握著他的手蘸了多少次印泥,也不記得指尖在紙上落下多少次。記憶裏只有最後眼前白光一閃,最後昏昏沈沈跪倒在陳疏宴懷中。

楚歲聿捂著發燙的臉,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幾人,小聲控訴:“你太趁人之危了吧?”

陳疏宴攬住他的肩膀:“那怎麽辦?你狠狠懲罰我吧。”

楚歲聿倒吸一口涼氣:“滾吶,不要臉。”

陳疏宴輕輕咬上他的耳垂:“那你多擔待吧。”

楚歲聿下意識縮起肩膀。前面姜然正跟陳舜華說著什麽,笑聲順著夜風飄過來,她們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陳疏宴在做什麽,楚歲聿屏住呼吸躲陳疏宴:“你正經些。”

陳疏宴不聽,追過來在他頸側落下一個吻。

楚歲聿渾身一顫,他一咬牙,偏頭吻上陳疏宴的唇,只一下,他就退開了,撒嬌道:“哥,你別鬧了,乖些。”

陳疏宴看著他,舔了一下嘴角:“好。”

晚飯後,陳疏宴隨姜然去書房談事情。

主宅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用黑色瓷磚砌出一方地臺,四周圍滿了綠植,中間擺著小茶幾和幾張沙發,室外燈打著暖光,把這一角照得像個小客廳。

楚歲聿坐在沙發上,陪姜家夫婦吃水果聊天,每一陣夜風吹過來都帶著草木清香,他靠在沙發裏,手裏捏著一塊哈密瓜,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兩人的話,單獨跟姜家夫婦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感到的竟然是放松。

陳舜華從果盤裏挑了一根插著獼猴桃的小叉子,遞過來:“歲歲,吃這個,有助於腦震蕩恢覆。”

“謝謝阿姨。””楚歲聿接過咬了一口。

“頭還會疼嗎?”陳舜華問。

楚歲聿誠實道:“偶爾會疼,不過已經沒事了。”

陳舜華道:“多休息,阿姨給你帶了個枕頭,助眠效果特別好,你試試看,不好用跟我說,我再換。”

楚歲聿彎起眼睛:“謝謝阿姨。”

正聊著天,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楚歲聿四處看,在沙發角落的靠墊底下翻出了陳疏宴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加國的號碼。

怕那邊有急事,楚歲聿站起身:“叔叔阿姨,我去書房找一下陳疏宴,他電話響了。”

“去吧。”陳舜華揮揮手。

楚歲聿對路還不太熟,用了些時間才找到書房。門沒關好,楚歲聿聽到姜然的聲音。

“選個領養家庭,挑挑揀揀幾十家了,你未免太挑剔了。”

陳疏宴道:“對那孩子來說是人生大事。”

“行吧,我再看看。其實我也挺想領養他的。”

楚歲聿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的談話聲停了,陳疏宴的聲音傳出來:“進。”

楚歲聿推開門。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書架,擺得滿滿當當。姜然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見他進來,沖他笑了笑。

楚歲聿喊了一聲:“姐姐。”

陳疏宴從書桌前站起來,幾步迎上來:“怎麽了歲歲?”

楚歲聿把已經熄滅的手機遞給他:“剛剛加國那邊給你打電話了。”

陳疏宴接過:“我有空給他們回。”

“我先下去找爸媽。”姜然道。

陳疏宴對她點點頭:“好。”

姜然離開後,陳疏宴摸了摸楚歲聿的肚子,手掌貼著薄薄的衣料,溫熱的,陳疏宴忍住沒捏:“吃飽沒?”

楚歲聿在他手心裏鼓起自己的肚子:“那當然。”

可愛的要命,陳疏宴一把將他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寶貝真棒。”

楚歲聿笑著錘了一下陳疏宴的肩膀:“放我下來!”

陳疏宴把他穩穩放回地上,他仰頭問:“你們剛剛說什麽孩子?”

陳疏宴的手還搭在他腰上,看著他的眼睛,靜默幾秒才說:“我上次出國跟你說的那個住院的小孩,他需要找一個領養家庭,我在幫忙篩選。”

楚歲聿心裏泛起一陣同情:“那要好好挑。”

陳疏宴低頭親親他的耳垂:“一定。”他牽起楚歲聿的手,“我們也去找爸媽吧。”

“走吧。”楚歲聿說,把自己的手指收攏進陳疏宴的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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