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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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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哭出來

“歲歲。”陳疏宴擔心他情緒起伏太大,會誘發轉躁,“剩下的我解決,你別生氣了。”

楚歲聿置若罔聞,悶頭拉著陳疏宴往北門繼續走。

“陳疏宴。”他忽然開口,“我早上看到新聞了,從何全手裏把我買走的那個變態,他破產了,還入獄了。”

他往小巷的方向拐:“我知道是你做的。”

陳疏宴沒說話,楚歲聿把他拉進巷子裏。

小巷藏在兩棟老樓之間,巷內只有一盞破舊的燈,燈泡上蒙著厚厚的灰,發出暗光。墻面上畫滿了雜亂的塗鴉,地上堆滿雜物,能走路的空間很小。

楚歲聿把陳疏宴推到一個廢棄油桶上坐著,鐵制的桶晃了晃,發出悶響。

他跨上去,跪騎在陳疏宴腿上,低頭看陳疏宴:“我也可以保護你。”他低頭吻下去。

陳疏宴扶著他的腰,手收緊把他往懷裏帶。

陳疏宴下意識向他索取,他張開嘴任陳疏宴橫行。

他睜開眼看著陳疏宴。

陳疏宴閉著眼很專註,他五官很立體,眉骨高,眉峰淩厲,比八年前更有壓迫感。此刻那雙眼閉著,他臉上所有的棱角都柔和下來。

楚歲聿想起,自己從這雙眼睛裏,看到的從來只有能溺死人的溫柔。

楚歲聿咬了他一下,他微微蹙眉,手撫上楚歲聿的後腦輕輕撫摸,像在哄炸毛的小貓。

楚歲聿眼眶忽然模糊。

陳疏宴孤獨地愛了他十年,被拋棄在異國他鄉八年。

淚滴到陳疏宴臉上,他睜開眼看,他撫著楚歲聿的臉退開一些距離,聲音有些沙啞:“別哭。”

楚歲聿低頭用鼻尖蹭他:“你太愛我了,我在感動。”

沒等陳疏宴說話,他又低頭吻下去。

吻得很深,很用力。

他讀懂了陳疏宴在玉山做的一切。

為什麽拼命用手把他從雪裏挖出來。

為什麽總是臉紅。

為什麽自己說他是最好的兄弟時會沈默,後來會連抱一下都變得猶豫。

為什麽看他的時候眼神克制又溫柔。

溫泉那晚,落荒而逃的時候他在想什麽?

陳疏宴。

楚歲聿呼吸在顫抖。

我在傷害我的愛人。

陳疏宴,如果我沒發現我自己喜歡你,你是不是就打算陪我把好兄弟的戲碼玩到死。

楚歲聿閉著眼睛,但沒攔住眼淚,他顫抖著去咬陳疏宴,去咬一個蠢貨。

為什麽要因為愛一個人,把自己放到那麽低的位置?

他抓緊陳疏宴的衣領,用力到指節泛白。

“歲聿。”巷口忽然傳來白瑾的聲音。

楚歲聿退開,呼吸微亂,往巷口的方向看。白瑾站在那兒,身後是那盞破燈,光線太暗,他臉上的神情很模糊。

楚歲聿抹掉自己的眼淚,他摸了摸陳疏宴的臉,從陳疏宴身上下來,擡手整理自己的衣服。

白瑾站在原地,難以置信:“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看你跟他接吻?”

楚歲聿擡腿往白瑾面前走,站定後平視白瑾:“不小心讓你看到,太失禮了。”

白瑾冷笑了一下。

下一秒,楚歲聿的巴掌重重甩到他臉上。

昏暗的小巷裏,清脆的巴掌聲只響了一瞬,而後世界在安靜。

白瑾捂著臉轉回頭,他眼裏瞬間爆滿怒意:“你他媽瘋…”他目光往楚歲聿身後瞥過,陳疏宴就站在那裏,雙手插在兜裏,整個人靠在那個廢棄的油桶邊。

姿態放松,神色淡淡。

白瑾咬牙閉嘴。

楚歲聿目色沈靜,慢條斯理在身上擦了擦手:“你換了他的婚書,跟他道歉。”

白瑾臉色一白,滾了滾喉結:“你們知道了。”他僵硬地往陳疏宴面前走了幾步,聲音像是鼓足勇氣擠出來的,“對不起,陳疏宴。”

“婚書在哪?”陳疏宴垂眼看他。

白瑾吞了吞口水:“在、我家。”

“明天早上八點,送到昌衢。”陳疏宴不再看他,越過他走到楚歲聿身邊。

他伸手攬住楚歲聿肩膀:“回家吧。”

楚歲聿回頭瞥了白瑾一眼,往陳疏宴懷裏靠了靠,兩人一同轉身離開暗巷。

走出暗巷,楚歲聿偏頭問他:“你就這麽放過他了?”

陳疏宴道:“過年殺了炒菜吃。”

楚歲聿看他,把他推走:“凈吹牛。”

陳疏宴走回來攬住他:“被你發現了。”

快走到車前時,楚歲聿問:“你婚書裏寫了什麽?”

“等白瑾還我,我拿給你看”陳疏宴頓了頓,忽然說,“以後不許打他。”

“嗯?”

陳疏宴悶聲:“我怕他爽。”

“?”楚歲聿把他戳遠,然後笑出聲,“你有病,他現在是趙子原的男朋友。”

“而且誰被打了會爽?”

陳疏宴替他拉開車門:“那可說不準。”

“那有點變態了。”楚歲聿坐上副駕系安全帶,他摸了摸中控臺,“之前還沒問你,這車這麽快修好了?”

陳疏宴繞到駕駛位:“這是剛買的。”

……

車開進雲庭地下車庫,兩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不銹鋼的墻壁,倒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

陳疏宴忽然把楚歲聿堵在電梯角落裏。

他低頭吻下去。

楚歲聿被他吻得往後仰,後背抵上電梯壁。陳疏宴一只手撐在他身側,另一只手護在他後腦,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電梯頂角的監控攝像頭亮著紅燈,只能拍到陳疏宴的背影。

電梯門開,楚歲聿跳到陳疏宴身上,雙腿纏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去咬那顆紅痣,他氣息亂得厲害,含糊出聲:“去我家。”

門被亂七八糟的打開,兩人一路吻到衛生間,又渾身濕漉漉的吻到客廳。

他們摔進沙發,楚歲聿跨坐在陳疏宴身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做你想做的,讓我哭出來。”

陳疏宴喘著粗氣,眼神迷離的看著他。

下一秒,楚歲聿被卷進一場海嘯中。

他仰著頭呼吸,木質香的海水又把他溺到深處,又被拋起來。他的指尖在那棵浮木背後抓出指痕。

海水憐憫他,漲潮的速度變得緩。

“為什麽變慢。”楚歲聿水光瀲灩,發出一道指令,“像剛剛那樣,動快點。”

“你是第一次,會受傷。”

楚歲聿咬牙:“快。”

“會受傷的。”

“啪”一聲,陳疏宴臉上多出一個掌印。

楚歲聿咬著牙,蹙眉看他:“我他媽說,動快點。”

陳疏宴怔住一瞬,隨後難以控制地笑出來,他舔了舔嘴角,呼出一口氣啞聲道:“好。”

淩晨五點,陳疏宴在衛生間對著鏡子看脖子,牙印在紅痣周圍密布,陳疏宴用消毒棉簽蘸走滲出的血,貼上無菌敷貼,他笑了一下:“屬狗的。”

他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慘狀,雙眼發紅,臉頰紅印還在,脖子上貼著無菌貼,全身布著齒痕和指痕,他又笑了一下:“真兇。”

他走到客廳,沙發大概要深度清洗了,地上散落了七八團不明垃圾。

陳疏宴摸著下巴想了想,把地面清理了一下。

如果叫保潔來清理的話,楚歲聿可能會撓他。

陳疏宴走回臥室,楚歲聿陷在床褥中睡得很沈,遠離他的那一側開了床頭燈。

陳疏宴側躺上去,用耳溫槍給他測體溫:“沒發燒。”

他把耳溫槍放回床頭櫃,撐著額頭看楚歲聿。

那人睡著了也一臉疲倦,看起來是累壞了。長睫不時還輕顫一下,濕漉漉的還沒幹,顯得很委屈。

楚歲聿這人,鬧著得坐在上面是他,要快要重的是他,哭的是他,昏過去的是他,昏完醒來委屈大哭的還是他。

陳疏宴拿他沒轍,只能慣著哄著。

手機震動,他拿起來看,是喬特助發來的消息。

-陳總,楚先生家人的資料都發您了。他奶奶和父親的身份都沒問題,很透明,是實實在在的雲城本地人。

-只有他的母親,叫邱珊,是假身份,我查不到真實的信息。

陳疏宴蹙眉,如果昌衢的資源都查不到,那就是有人在幫她掩蓋。

陳疏宴印象裏,楚歲聿口中的母親是極其冷漠的一個人,楚歲聿的成長她幾乎零參與。楚郁英的死似乎也有她的原因。

楚歲聿對她表達出來的感情幾乎全是恨。

如果拿著玉佩查的話或許會有更多收獲,但陳疏宴擔心引起謝景司爺爺的註意,暴露楚歲聿的存在。

喬特助又發來消息。

-楚先生大三的時候,也就是您去加國後幾個月。他母親因為患腸癌,去學校鬧過事,要求楚先生出錢治療。

-楚先生為了湊錢,去醫院基因捐贈,換取補貼。後來有一個不明賬戶給邱珊繳清了醫藥費,楚先生才輕松了一些。

陳疏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另外,小少爺的領養名單已經整理好發您了。

陳疏宴打字回覆:好,繼續追邱珊的真實身份,把重點放在那個賬戶上。

陳疏宴很不希望那個賬戶跟謝家有關。

謝家關系太覆雜,沾上不是好事。

謝景司的爺爺趙明正,是入贅到謝家的,本該是不受看重的身份。但結婚沒幾年,謝君玉就癱在了輪椅上,趙明正開始在謝家掌權。外界很多人都在猜,是趙明正害妻奪權。

謝景司的父親謝青山年近四十,才真正從趙明正手裏拿回謝家。

陳疏宴對謝家的事不感興趣,但如果真要扯上楚歲聿,他一定把真相翻個底朝天。

他放下手機,摸了摸楚歲聿的腦袋,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楚歲聿忽然哼唧了兩聲,嘟嘟囔囔道:“我渴。”

他嗓子太啞,陳疏宴反應了一秒才聽明白,拿起床頭櫃上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杯,把吸管遞到楚歲聿嘴邊。

楚歲聿咬著吸管咕嚕咕嚕大口喝,喝完他把吸管一吐,陳疏宴揉了揉他的臉,把杯子放回床頭櫃。

楚歲聿在床上蠕動一下,嘶了一聲氣,整個人僵住。

“哪裏疼?”陳疏宴問。

“渾身。”楚歲聿閉著眼,“我要趴在你身上,你幫我。”

陳疏宴擡手,把他撈起來,放在自己身上趴好:“這樣嗎?”

楚歲聿像只貓貓蟲,把自己往下挪了挪,把臉枕在陳疏宴腹肌上,雙手耷拉在兩側床單上:“你太瘋了。”

陳疏宴倚在床頭上,低頭看他毛茸茸的腦袋,手指在他耳垂上輕輕捏:“你一直說一些讓我瘋的話。”

“沒良心吧。”楚歲聿啞著嗓子控訴,“自己定力不好,怪我。”

“那我下次註意點。”

“不行。”楚歲聿撓他腰側的皮膚,“不用註意,我喜歡,就要這樣。”

陳疏宴無奈揉他的腦袋:“那都依你。”

楚歲聿忽然悶悶地笑:“你被打了真的會爽啊。”他嘟囔,“變態。”

陳疏宴道:“只有你能打我。”

楚歲聿嘿嘿兩聲,用臉蹭陳疏宴肚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閉眼睡了。

臥室靜下來,陳疏宴脖頸處隱隱作痛,他低頭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毛茸茸呼吸平穩,睡得很香,陳疏宴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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