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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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銷假回公司,忙得昏天黑地,周六這天,公司都在加班。

雪山地圖模型進入優化階段,高精度掃描的模型動輒幾百萬面,游戲裏根本跑不動。因為模型減面,美術組被楚歲聿折磨得哀嚎連連,他跟張錚一見面就紅臉。

“我說主策大人,這冰柱減到2000面已經是極限了,再減就變成冰棍了。”張錚氣出三根白頭發。

楚歲聿面無表情:“我不管,減到1500,而且不能是冰棍。”

“你行你來!”張錚急了,“幾百萬面壓到一千五,還得保留所有特征,你當我是神仙?”

“神仙。”楚歲聿繼續面無表情,“改。不然你去雪山當兔耳朵男模。”

張錚一臉厭世往門口走,走到門口還回頭剜了他一眼:“欺人太甚!”然後“砰”帶上門離開。

楚歲聿呲牙笑著轉回椅子,又轉頭忙新賽季的事。

還有一個月《千山》就要進入新賽季,他扶著額角準備做第三次數值平衡:“累死拉倒。”

沒人回應,楚歲聿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笑自己:“陳疏宴又不在,我這是說給誰聽的。”

下一秒手機震動,楚歲聿看了來電顯示,嘴角不自覺揚起,他用耳朵跟肩膀夾住手機,十指飛快敲著鍵盤:“餵,陳疏宴。”

“還在加班嗎?”

楚歲聿掃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已經晚上七點多。

他頓了一下,陳疏宴六點的時候就發消息,說在樓下等他。

楚歲聿拿起手機,單手敲鍵盤,很諂媚地一笑:“老公寶貝,我把你給忘了。”

陳疏宴輕笑,一聲氣音像是穿透了聽筒,掃得楚歲聿耳尖發癢,陳疏宴那邊傳來關車門的聲音:“老公給你把飯送上去。”

“哎呦,貼心死了,我讓陳欣欣去接你。”楚歲聿對著聽筒麽麽幾下,掛斷電話。

他朝門外喊:“陳欣欣!”

陳欣欣探頭:“兒臣在。”

“去樓下接你母後。”

“哪個母後?”陳欣欣眼睛瞪大。

“你三少爺。”

陳欣欣驚呼起來:“你們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

“忙呢現在。”楚歲聿笑著盯屏幕,鍵盤聲劈裏啪啦,暗爽沒壓住變成明爽,“有空讓你專訪,趕緊去,別讓他等急了。”

“遵旨!”陳欣欣打了雞血一樣,一溜煙跑了。

楚歲聿坐得腰疼,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繼續盯屏幕。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

楚歲聿耳朵動了動,沒擡頭,但嘴角已經勾起來。邊敲著鍵盤邊站起來,然後擡頭邁腿,幾步跌進一個帶著木質冷香的懷裏,他深深吸氣:“好累。”

陳疏宴順勢把人抱起來,幾步走到會客區,坐在沙發上,楚歲聿在他懷裏閉眼窩著:“在樓下等那麽久,心疼死我了。”

“沒事。”陳疏宴嘴唇在楚歲聿臉上蹭,“辛苦了,吃飯吧?”

“你餵我。”

“好。”

楚歲聿歪坐在地毯上,靠在陳疏宴肩上,張嘴等著。陳疏宴舀起一勺雞丁餵進去,楚歲聿快樂地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陳疏宴沒忍住,擡手捏他的臉。

氣氛正溫馨,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楚歲聿轉頭看,白瑾正站在門口,手裏捏著個信封,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端起杯子喝水,在陳疏宴懷裏拱了拱:“白總有事?”

白瑾呆立在原地,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陳疏宴臉上,眼睛直直的:“陳疏宴,你、你怎麽來了?”

楚歲聿用大拇指指身旁的人:“我男朋友,家屬,怎麽不能來?”

“男朋友?”白瑾幹幹問。

陳疏宴淡淡掃了白瑾一眼,不鹹不淡道:“打擾了,白總。”說完他把剔好的魚肉往楚歲聿嘴邊送。

楚歲聿張嘴咬住,嚼得勁勁兒的。

白瑾嘴唇動了動,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落荒而逃。

“他怕你幹什麽?”楚歲聿盯著沒關好的門。

“不知道。”陳疏宴繼續餵飯,“他進你辦公室不敲門。”

楚歲聿撇嘴:“沒素質,他手裏那個信封應該是我調管理崗的申請書。”

“真的想好了?”陳疏宴餵給他一口米飯。

楚歲聿嚼得腮幫鼓鼓:“想好了,我這狀態不適合做主策劃了,總請假耽誤不少事。我以後在後面指揮指揮作戰得了,只要能盯著千山就行,沒事不用擔心我,我不難過。”

陳疏宴給他擦擦嘴角:“等你好些了,再殺回一線。”

氣氛馬上要煽情,楚歲聿忙轉移話題。

“我記得他上學那會可不怕你,天天想跟你玩,想把你拉進他的富二代圈子。但你老是不理他。”他戳陳疏宴臉頰,“好高冷哦。”

陳疏宴側頭吻他指尖:“我只想跟你玩。”

“有眼光。”

楚歲聿吃飽了,往地毯上一躺,頭枕在陳疏宴腿上:“我還要加班。”

“休息一會再加。”陳疏宴揉他腦袋,“我陪你。”

陳疏宴陪楚歲聿加班到九點,兩人並肩下樓。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楚歲聿坐進副駕舒展全身,等陳疏宴一坐上駕駛位,他就湊過去咬他的唇。

纏綿半晌,楚歲聿倚回座椅裏笑:“不想回家。”

“想去哪?”陳疏宴越過他,抽出安全帶給他扣好。

“去鼎城大學附近那條小吃街逛逛,饞那邊的糖水。”

“又吃。”陳疏宴勾唇,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就吃。”

小吃街正熱鬧。

路面很寬,兩邊擠滿各種小吃的推車,冒著香味和熱氣,熱火朝天的,放眼望去都是牽手的年輕情侶。

楚歲聿拉著陳疏宴的手在人群中穿行,找到糖水小鋪停下排隊。

前面站著一對大學生模樣的情侶。男孩略帶青澀地低頭問身邊的女孩:“學妹,你吃哪種?”

那女生聲音輕輕的:“跟你一樣的。”

楚歲聿彎起眼睛笑,他踮腳仰頭湊到陳疏宴耳邊,低聲說:“這位哥哥,我也跟你吃一樣的。”

陳疏宴側頭垂眸看他,眼底帶著一些笑意,攥了攥他的手,低頭湊到他耳邊說:“親我一下就給你買。”

“大庭廣眾,你不要臉。”楚歲聿用氣音說,他用唇在他臉上輕輕擦了一下,然後站直,偷偷笑。

陳疏宴附耳:“臉皮厚有糖吃。”

楚歲聿被他呼出的熱氣惹得縮脖子,用手指把他戳走。

陳疏宴不太吃甜食,只買了一碗草莓冰湯圓端在手裏。兩人慢慢散著步,楚歲聿挽著他手臂,走幾步就停下挖一勺吃。

楚歲聿輕輕松松把頭靠在他肩頭:“我比那時候長高好多吧。”他伸手在陳疏宴肩膀往下比劃了十厘米,“之前到這。”

陳疏宴點頭:“長大了,長高了,更好看了。”磕磕絆絆把自己養大了。

楚歲聿四下張望,兩人很惹眼,總有眼神往他們身上飄。

他把陳疏宴推進旁邊暗巷,巷子裏沒有燈,只有主街透過來的一點微光。

他勾著陳疏宴的脖子,仰頭吻上去,陳疏宴一只手還端著糖水,另一只手按著他後腦加深。

細微的聲音斷斷續續響了很久,楚歲聿退開一些,雙手抓著他襯衫領子,氣息很不穩:“嘴這麽甜,怪不得說話好聽。”

“沒你甜。”陳疏宴一只手護在他後腦往前壓,重新覆上去,楚歲聿被迫後退兩步,後背抵在墻上。

十分鐘後,兩人牽著手走出暗巷,嘴唇都紅紅的,重新匯入人群。

陳疏宴把楚歲聿的手完全包在掌心,楚歲聿用指尖撓他手心,他就握緊一點,楚歲聿再撓,他再握緊。

楚歲聿滿臉饜足,習慣性去摸自己的玉佩,沒摸到,他有些不習慣:“陳疏宴,你把我玉佩藏哪了?”

“臥室床頭櫃。”

“幹嘛不讓我戴?”

陳疏宴捏捏他的手:“斷裂面兩邊太尖了,總把你皮膚磨紅,我心疼。”

楚歲聿眼睛彎起來:“肉麻。”

時機正好,陳疏宴順勢問:“是奶奶給你買的嗎?”

“不是買的。”兩人順著人流慢慢往小吃街外走,“我隱約記得,是我很小的時候,她神秘兮兮從外面帶回來的。當時就是半塊,上面還有很多泥,她說要攢著,給我娶媳婦用。”

“我前不久還鑒定過,人家說就值五塊錢。”他沒忍住笑了一會兒,偏頭問陳疏宴,“我把玉送你,你願意讓我娶嗎?”

陳疏宴也笑起來:“願意。”

楚歲聿笑著從懷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沒點燃,含在嘴裏過煙癮:“其實不是她給我的。是我後來離家去福利院,想拿個念想走。家裏都是鍋碗瓢盆、鋤頭鐵鍬的,不好帶。我就把那個玉拿上戴著了。”

陳疏宴低頭沈思,這下真是來源不明了。

有泥,是從地裏挖出來的。

是有什麽人把它埋進土裏,恰好被楚歲聿奶奶看到了嗎?

那個埋玉的人會是誰?

如果只是意外挖到,那楚歲聿會不會就跟謝家沒有關系?

一陣鈴聲將陳疏宴思緒拉回,他從懷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告訴楚歲聿:“是二哥。”

楚歲聿點頭。

陳疏宴接起電話,楚歲聿拉著他慢慢走,出了小吃街他下意識往一個方向邁腿。

“歲歲。”陳疏宴把電話遞給他,“二哥要跟你說話。”

楚歲聿停下腳步,把嘴裏的煙拿出來夾到耳朵後面,接過手機貼在耳邊:“餵,二哥?”

陳疏宴勾了勾嘴角。

姜硯霖聲音傳出來:“歲聿,下周大姐跟我生日宴,誠摯邀請你來參加。”

楚歲聿同情地看了陳疏宴一眼,忍不住要為他討個說法:“陳疏宴被孤立了嗎?”

姜硯霖在那頭哈哈大笑:“他是老幺,大姐跟我是雙胞胎,比他大兩歲,生日不在同一天。”

“你還挺疼他。”姜硯霖意味深長。

楚歲聿尷尬了一下:“會去的。”

“好,我等你。”姜硯霖道,“那掛了啊,拜拜。”

楚歲聿抿嘴把手機還給陳疏宴,他接過:“你還挺疼我。”

楚歲聿肘擊他:“滾啊。”他問,“謝景司也會去吧?”

陳疏宴道:“會的。”

“他老問我玉佩的事。”楚歲聿告狀。

陳疏宴攬著他肩頭,在路燈下慢慢走:“職業病。其實他是好人。”

“還是他把不息原版賣給我的,他爸爸都不舍得。”

“原版?!”楚歲聿小聲驚呼,他鬼鬼祟祟打量四周,“那得多貴啊。”

陳疏宴很會過日子的樣子,他道:“我砍價了,爭取到九點九折的優惠。”

“哇…”楚歲聿為他們的塑料友誼鼓掌,“你們關系也太鐵了吧。”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落在楚歲聿臉上,又白又可愛,亮晶晶的。

“你怎麽像塊小鉆石一樣。”陳疏宴捏捏他的臉。

“文豪。”楚歲聿一只腳踩在路邊大石頭上,伸頭把耳朵上夾的煙拿下來,含到嘴裏點燃,他用鼻孔看陳疏宴,朝他吐煙,“見過我這麽硬漢的小鉆石嗎?”

陳疏宴滿眼溺愛:“太稀有了,我第一次見。”他打量四周,“你這是把我領哪來了?”

楚歲聿把石頭上的腳放下來,原地轉圈看,他楞了一下,說:“再往前走是廢品站。”

陳疏宴靜住。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陳疏宴低頭,又擡頭:“去看看吧。”

楚歲聿看了他一會兒,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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