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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毛大戰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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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毛大戰粉毛

楚歲聿下班時,雨已經停了,空氣濕度正好。

他在公司樓下深呼吸,舒展肩頸,他四下張望,沒看見陳疏宴的車,正想給陳疏宴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楚歲聿接起,立刻質問:“第一次接男朋友下班就遲到?”

“抱歉歲歲,在公司等我一下。”陳疏宴那裏有些雜音,“出了點交通事故,正在等處理。”

楚歲聿腦子裏嗡的一聲,手指都有些木:“你怎麽樣?”

“我沒事。”陳疏宴很平靜,“等紅燈的時候被追尾了,已經報警了。”

楚歲聿攥著手機,深呼吸了幾下,那股沖到頭頂的血才慢慢降下來:“你急剎了?”

“沒有。”

“那等交警就行。”楚歲聿放下心來,“在哪個路口,我散步過去,坐一天了,腰都僵了。”

陳疏宴給他發了一個位置,他打開看,不遠。楚歲聿擡腿慢慢往那邊晃。

電話沒掛,陳疏宴那邊持續有噪音,楚歲聿問他:“什麽聲音?”

陳疏宴坐在車裏,只顧著聽楚歲聿的聲音,沒留意車窗外的動靜。

他往外掃了一眼,一個染著粉毛的年輕男人,正氣憤地拍他車玻璃,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沒說什麽好話。

陳疏宴淡淡道:“沒事。”

楚歲聿問:“對面在罵你?”

陳疏宴回:“算是吧。”

楚歲聿氣笑了:“你罵回去啊!”

陳疏宴:……

楚歲聿難以置信:“你不會罵人?”

陳疏宴是會一些攻擊力很薄弱的詞,顯然有些不夠用,他溫聲哄楚歲聿:“歲歲不生氣,沒事的。”

“草,什麽沒事。” 楚歲聿不樂意,聽聲音是加快了步伐,“罵回去,問候他爸!”

陳疏宴抿嘴笑了一會兒:“好。”

車窗緩緩降下,陳疏宴漫不經心往外看。粉毛對上他沒什麽情緒的眼睛,拍窗的手頓在半空。

陳疏宴禮貌一笑,緩緩吐出幾個字:“你爸好嗎?”

“臥槽?”粉毛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火氣騰地上來了,“你他媽罵誰呢?找死是吧!知道我爸是誰嗎!我草你#&%@*…”

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臟話通過聽筒傳進楚歲聿耳朵裏。

“臥槽?”楚歲聿又氣笑了,“說他腎虛!”

陳疏宴收到指令,擡了擡手,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姿態,粉毛的罵聲竟真的一滯。

陳疏宴又是禮貌一笑,關切地問:“你看起來陽氣不太足,有沒有檢查過腎?”

粉毛眼珠子都要氣出來了,伸手就拽陳疏宴的車門:“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老子陽氣足不足!”

粉毛手剛碰到車門,楚歲聿一個箭步沖過來,一只腳咚地一聲抵住車門,他抱著手臂睨那粉毛。

陳疏宴聽聲音,估計除了要修後備箱,還要修車門,不如再買一輛。

楚歲聿電話裏聽粉毛罵了一路,肺都要氣炸了。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你他媽臉皮沒城墻滑比城墻厚的東西我*你大爸駕照是拿你爸換的嗎你會他媽開車嗎瞎了眼了還是眼睛長屁股上了我*你*的跟車那麽近你賤啊你*了個*的瞅你那傻*樣還學會罵人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沒學過中文是嗎*你*……”

粉毛被這疾風驟雨的輸出砸懵了,隨即回過神來,不甘示弱地叉腰回懟。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現場熱鬧非凡,堪比十臺老式電報機同時工作。

陳疏宴雙臂交疊搭在車窗上,下巴枕著手臂,一臉崇拜地欣賞楚歲聿戰鬥。

那人氣勢洶洶。環抱的手臂,抵著門的腳,激動時比劃的手勢,還有因激烈言辭,頭部用力時跳躍的發梢,每一幀在陳疏宴眼裏都成了發光的慢鏡頭。

明明跟人吵得不可開交,陳疏宴卻覺得他可愛得要命,像威風凜凜的小獅子。

他笑起來,摸出手機,悄悄錄了一小段視頻,分享給姜硯霖。

小狗侍衛:[視頻]

小狗侍衛:灰毛大戰粉毛。

小狗侍衛:他真可愛。

一直在霖雨:?

直到交警趕到,陳疏宴才不緊不慢挪到副駕,推門下車,他幫楚歲聿收好抵在車門上的腿,順了順楚歲聿的胸口:“好了歲歲,交警來了。”

楚歲聿意猶未盡地收聲,對著粉毛比中指。

交警例行問話,勘驗痕跡,很快認定粉毛全責。粉毛被交警叫到一邊登記信息。

陳疏宴跟楚歲聿站在幾步開外,陳疏宴擰開保溫杯給他餵水。

楚歲聿喝了一口,憤憤向他告狀:“他欺負老子!”

不遠處豎著耳朵的粉毛:“?他媽的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陳疏宴順毛捋:“他沒素質。等會帶你吃好吃的,不生氣了。”

“臥槽,我沒素質?!”粉毛指著那倆人看交警,“警察叔叔你管不管!你看他倆!說我沒素質,那個矮的把我罵成什麽樣了!”

交警頭也不擡,筆在本子上刷刷刷寫:“行了,責任認定清楚,再吵按擾亂秩序處理。”

這時,一輛世爵C8滑到近前。

喬特助下車,陳疏宴護著楚歲聿坐進副駕,自己繞到駕駛位。喬特助留下處理後續。

車子平穩行駛,楚歲聿窩在副駕,盯著前方,冷不丁冒出一句:“他說我矮。”

陳疏宴立刻嚴肅表態:“我覺得一米七九點九六,放在哪個地方都不矮。”

楚歲聿臉一紅,一時沖動報出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的身高,這人居然記得這麽牢,他幹咳一聲:“是一米八吧?”他尷尬了一下,“……不許提了啊。”

陳疏宴看著路,笑出聲:“好,不提。” 他打了下方向盤,“帶你去吃和牛好不好?慶祝你文鬥大捷。”

“文鬥?”楚歲聿沒繃住笑出聲,“陳疏宴你有病啊!”

陳疏宴認真點頭:“我一看到你就心跳加速,這是什麽疑難雜癥?”

“啊啊啊!”楚歲聿紅著臉叫起來,“陳疏宴!”

陳疏宴騰出一只手揉揉他發頂:“好好好,不說了。”

楚歲聿剛發了季度獎金,他堅持要請這一頓,陳疏宴沒跟他爭,由著他開心。

吃過飯,兩人回到楚歲聿家洗漱睡覺。

楚歲聿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陳疏宴咨詢過溫眠後,把臥室所有光源都關掉,營造全黑空間,給楚歲聿吃了一片助眠的藥。

兩人依偎著等藥起效,楚歲聿突然擡手摸手機:“忘了給何全兒子繳費。”

陳疏宴怕他興奮起來,說:“明天繳。”

“不行。”楚歲聿點進雲城第一醫院繳費通道,操作匿名繳費,“我怕花光了。”

楚歲聿快速繳了二十萬,把手機丟在一邊,鉆進陳疏宴懷裏閉眼:“藥效好像上來了。”

陳疏宴拍著他的後背:“睡吧。”

藥效發揮的很慢,楚歲聿感覺腦子先是不再亂沖,然後眼皮才開始一點點變沈,他呼吸變得緩而舒的時候,陳疏宴看了一眼表,淩晨一點。

楚歲聿開始做夢。

夢境飛速切換,像在快速翻一本畫冊。

雪山、陳疏宴、粉毛、沙灘、活動bug、和牛……

然後是何全。

何全拿著手術費不肯走,他追上來,拽著楚歲聿的袖子,嘴裏不知道在說什麽。

楚歲聿蹙眉甩開他,畫面突然一暗。

畫面再亮起時,楚歲聿在一個房間裏。

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房間中央是一張黑色綢緞的大床,床上躺著一個少年。少年的腳踝上鎖著一條鐵鏈,鐵鏈上鑲嵌著珍珠,在暗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楚歲聿想移開眼,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被迫看著。

突然,鐵鏈瘋狂作響。

少年發瘋撕咬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中年男人。他口中咬著男人的碎肉,狠狠吐出來。下一秒,一記耳光扇過來,少年的頭猛地偏到一邊,身體軟下去,一動不動。

男人再次欺身而上,少年猛地掙起,將鐵鏈緊緊纏上男人的脖頸,他雙目赤紅,用力勒緊,咬牙道:“手機。”

男人青紫著臉摸出手機遞上來。

少年踩著那男人,一只手勒緊鐵鏈,另一只手撥號:“餵,我報警……”

畫面戛然而止。

楚歲聿猛地驚醒。

外面在響雷,雨水斜斜打在玻璃上,劈裏啪啦,吵得楚歲聿心臟狂跳。

一股暴怒毫無預兆地沖上頭頂。

他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大步往客廳走。

陳疏宴被動靜吵醒,睡意朦朧中下意識下床跟著楚歲聿走:“你去哪?”

楚歲聿沒理他,擡腳狠狠踹向身邊的茶幾,發出刺耳的噪音。陳疏宴瞬間清醒,躁期爆發了,不能攔。他快速掃視四周,把尖銳的東西和易碎品收起來,堆到一邊。

楚歲聿在客廳裏橫沖直撞。拿起什麽砸什麽,杯子、遙控器、手辦、書、手柄、煙灰缸、游戲卡帶,全都飛出去,砸在墻上、地上,碎片四濺。

家裏一片狼藉。

巨大的噪音引來鄰居,激烈的砸門聲和怒罵穿透入戶門:“大晚上發什麽瘋!有病嗎!”

一句話像火星濺進油鍋。

楚歲聿猛地轉身,以極快的速度往門口沖:“我他媽弄死你們!”

陳疏宴眼疾手快追上把他箍在懷中:“歲歲,我來處理。”他力氣很大,楚歲聿竭力掙紮無果,狠狠咬上他的肩膀,牙齒深深陷進布料下的皮肉,楚歲聿整個身體因用力咬合而劇烈顫抖。

陳疏宴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側身半開門,楚歲聿被他護在懷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尖。

門口站著五六個人,怒氣沖沖要說法:“大晚上的!睡不睡啊!這是擾民,再這樣我們可報警了!”

陳疏宴騰出一只手,從衣架上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張卡,遞給為首的男人:“抱歉,卡裏有三億,密碼在背面,你們分一下,自己處理後續居住環境的問題。”

陳疏宴說完就關上了門,他低聲喊:“歲歲?”

楚歲聿松開嘴,雙眼赤紅揪住陳疏宴的衣領,咬著牙說:“帶我去、飆車。”

“好。”陳疏宴一把將楚歲聿抄起來抱著,他扯了件外套蓋住楚歲聿,抓起車鑰匙開門。

門口呆立的鄰居下意識為他讓路。

他抱著人快步往電梯走。

楚歲聿的奧迪RS7被陳疏宴開進雨幕,雨刮器飛速搖擺,引擎聲低吼,車速卻很平穩。

陳疏宴中途打了個電話,楚歲聿沒聽清內容。

他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裏,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躁期的亢奮燃燒著他,混著軀體化發作的生理性難受,讓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蜷縮。

陳疏宴開得太慢了,那些亂竄的精力幾乎要撕開楚歲聿。

“你到底會不會開車。”楚歲聿艱難開口,“開他媽快點!”

陳疏宴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忍忍,馬上到。”

車駛進鼎城近郊的賽車場,入口亮著燈,保安看到車牌號直接放行。

淩晨,大雨,本該是這裏熱鬧的時候。

現在整個賽車場卻空無一人。

只有雨,只有燈,只有黑色的賽道在雨中泛著光。

陳疏宴停穩車,撐著傘走到副駕,拉開門,俯下身:“抱緊我。”

楚歲聿呼吸很急促,依言環住他的脖頸,他單手將楚歲聿抱起,撐著傘走向賽道。

那裏停著一輛車。

線條淩厲的黑色定制款賽車,靜靜臥在雨中,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風夾著雨絲吹過來,楚歲聿激靈了一下。

陳疏宴將人放進副駕,系好安全帶。

他坐上駕駛座,扣好安全帶:“歲歲,坐穩。”

不等楚歲聿回答,油門一踩到底。

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黑色賽車像離弦的箭,咆哮著撕裂雨幕。

強烈的推背感將楚歲聿死死按在座椅上。身體上的不適被暴力的速度碾碎。楚歲聿悶哼一聲,緊接著他低低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帶上了癲狂。

“陳疏宴!再開快點!”

“好。”陳疏宴目視前方,方向盤在他手裏穩如磐石。賽車劈開雨幕,陳疏宴精準地掌控著每一個彎道漂移的弧度,每一次加速引擎的轟鳴。

楚歲聿在劇烈的震顫中仰頭大笑,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流出來。

引擎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在雨夜中響了一個世紀,楚歲聿心中那股要把人燒成灰燼的亢奮,一點一點被帶離。

待楚歲聿逐漸平靜,陳疏宴將車停在路邊,呼吸微亂,他偏頭問:“好點了嗎?”

楚歲聿有些虛脫,他解開安全帶,撐著身體去勾陳疏宴的脖頸,他咬上陳疏宴的唇。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

楚歲聿松開他,眼底濕漉漉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陳疏宴,你好帥啊,跟我□□嗎?”

要命。

陳疏宴喉結滾動,他握住楚歲聿的手,低頭吻在指尖,聲音沙啞得厲害:“求之不得。”

“但是,等你狀態好一些,我們再想這件事,好嗎?”

楚歲聿看了他幾秒,輕笑一聲,卸力般倒回座椅:“好吧。”

雨勢漸小。

陳疏宴將筋疲力盡的楚歲聿,抱進賽車場供貴賓休息的套房。

兩人躺在床上,楚歲聿整個人癱在陳疏宴懷裏,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眼尾泛著未散盡的紅,他喃喃道:“陳疏宴,我累。”

陳疏宴喉結滾動,把人摟緊:“睡覺吧。”

楚歲聿沒說話,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他往陳疏宴懷裏挪了一下,閉上眼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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