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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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
楚歲聿剛回到營地，就被裹著嚴嚴實實的美術組李方陽撞了一身，他擡手扶穩對方：“毛毛躁躁做什麽。”
李方陽站穩，說：“聿哥，你總算回來了！欣欣正到處找你，急壞了都。”
“哦。”楚歲聿問，“她人在哪？”
“在你帳篷。”
“知道了，我去看看。”
楚歲聿擡腿走，李方陽在身後喊：“聿哥你叫上欣欣快來吃早餐啊，暖和暖和。”
楚歲聿頭也不回揮了揮手，腳步沒停。
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他卻感覺精神很好。
楚歲聿喜歡躁期的感覺，他認為這個思維敏捷、靈感爆棚、不知疲倦的自己，對他的工作很有幫助。
所以他經常性逃藥，由於身邊沒有家屬可以監督，他的心理醫生溫眠只能經常聯系陳欣欣。
導致陳欣欣年紀輕輕就長出一顆老媽子心。
楚歲聿一進帳篷，就看到陳欣欣急得亂竄，楚歲聿在門口喊她：“吃飯去吧。”
陳欣欣幾步沖過來，繞著楚歲聿打量，沒缺胳膊少腿，她松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去深山裏單挑雪豹了，我馬上就要呼叫救援隊了。”
楚歲聿抱著雙臂任她看：“你想吃的話，為父也可以為你獵一只。”
“呵呵呵。”陳欣欣幹笑兩聲，“多謝父王了。”
“你到底幹嘛去了，一大早就不見人。”陳欣欣看到他的衣服，“這衣服又是哪來的？”
不等楚歲聿回答，她恍然大悟：“你不會去跟陳三少火拼了吧。”
楚歲聿沒回答，把沖鋒衣脫掉一件。他從櫃子裏拿出一片漱口水含片塞進嘴裏，含片化開，冰涼的味道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吐掉漱口水，又拿無菌濕巾擦幹凈臉，才抱著手臂往外走，用一副很深沈地樣子說：“我幹碎了他十幾架無人機。”
陳欣欣興奮起來，小跑追上他，“細說幹！”
楚歲聿眼裏是燈光下晶瑩的雪花，很像白色小人穿著禮服在跳舞，他敷衍陳欣欣：“付費內容。”
“你真的很小氣！”
兩人踩著雪咯吱咯吱鉆進後勤部帳篷。
裏面冒著熱氣，已經坐了幾個人，圍在桌前喝熱粥，張錚看見他們，連忙招手：“快快快，給你們盛好了，趁熱吃。”
陳欣欣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下：“謝謝張哥！”
楚歲聿晃過去：“謝謝老張。”
待眾人吃完早餐，楚歲聿才開始說話：“東邊埡口那段路有冰棱區，大家行動時跟緊安全員，保證自身安全為第一。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大家再堅持一下，等回去，我給各位申請額外獎金。”
帳篷裏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好！”
“聿哥萬歲！！”
“主策放心！”
楚歲聿看一眼表，一拍手：“好，拔營，現在是四點五十，我們四十分鐘後準時出發。”
“明白。”
“好。”
玉山六點半左右日出，他們需要在日出前趕到東邊埡口，完成所有掃描設備的架設與校準，采集黃金一小時的光照數據。
待眾人散去，楚歲聿才慢悠悠起身，準備參與拔營。
陳欣欣捏著一個藥品分裝盒攔住他：“你去哪？把藥吃了再走。”
楚歲聿盯著那幾粒白色藥片，面露難色，他接過：“我回帳篷用溫水吃。”
陳欣欣十分不信任：“真的？我不信，你就在這吃。”
楚歲聿正要說些謊話，外面有人說話：“欣欣，速寫本找不到了。”
“哎，就來。”陳欣欣對外面應了一聲，回頭把藥盒塞給楚歲聿，指了指他，“好好吃藥啊。”
楚歲聿點頭：“知道了，你快去。”
陳欣欣離開後，楚歲聿捏著藥盒彈了一下，往帳篷角落一扔，他長睫輕輕一眨：“不吃。”
躁期帶來的精力充沛和思維飛躍是他的特權，他不願讓藥物打斷這種掌控感。
隊伍準時出發，六點抵達東埡口，等安全員王鎮架好雪崩預警器，楚歲聿才安排各組調試設備。
勘景工作有條不紊進行著，昌衢的無人機也依舊穩定跟隨。
楚歲聿無視它，叼著根細長的煙，晃到張錚身邊，掏出煙盒：“來一根？”
張錚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點燃嘗了一口，他咂咂嘴：“你這太甜了，不夠勁。”
楚歲聿咬著紅色的煙嘴，拉開護目鏡，認真看監控屏：“事多。”
無人機踩著預設航線掃描地形，張錚盯著監控屏，眼中難掩興奮：“這冰裂縫的三維結構，精度特別好。回頭直接就能生成碰撞體，地編省大事了。”
楚歲聿看著飛速構建的線框模型點頭：“細節不錯。回頭在這設計個垂直探索的秘境，再做個野圖BOSS，就取名叫張小錚。”
張錚用肩膀拱他一下：“你這臭小子。”
楚歲聿笑了一會兒，又叮囑：“張哥，風雪的動態數據都要錄，後期做粒子特效。”
“行，放心吧。”張錚道。
楚歲聿蹲在雪地上，看了一會兒。慢慢將下巴抵在膝蓋上，他早上那股興奮勁過去了，眼下又有些蔫蔫的。
有紅色的光斷斷續續刺他眼睛，他瞇了瞇眼，擡頭往周圍看。看清後他渾身一滯，是雪崩警報器發出的紅光。
“不好！”張錚的聲音剛響起，西方向就傳來一陣悶響。
腳下的雪地猛地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深處翻湧。
楚歲聿看過去，瞳孔驟縮。
一股白色巨浪，正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順著山脊朝著他們的方向席卷而來。
想起安全員培訓過的緊急避險知識，楚歲聿強壓下喊叫地沖動，一把拽住張錚，拼命往右邊巖石後面跑。
楚歲聿剛站穩，回頭一瞥，就看到李方陽還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搶設備。
“草。”楚歲聿低罵一聲，一個箭步沖回去，拎起李方陽的後領就跑。
雪崩的轟鳴已經震得人頭疼，雪浪前鋒揚起的雪塵近在眼前。
楚歲聿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一個念頭——把他扔進去！
他把李方陽往前一推，用上全身力氣，對著李方陽的屁股，狠狠踹過去。李方陽慘叫著往巖石方向撲滾。
楚歲聿被這一腳的力量反沖，往後踉蹌小半步，被高速沖下的雪浪正面擊中，瞬間被吞沒。
李方陽摔得七葷八素，視野被乳白色的混沌充滿，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把他狠狠拍在巖石上。
雪浪來得急，裹挾著冰碴子和碎石，聲勢浩大漫過埡口。轟隆聲像持續了一個世紀，實則不過十幾秒。
“咳咳……”張錚從雪堆裏掙紮著探出頭，臉上糊滿了雪，他用盡力氣扒開掩埋到胸口的雪，嘶啞地喊，“有人嗎？報數！快報數！！”
“這兒。”王鎮的聲音從一個雪堆下傳出來，他虛弱回應，“你別喊。”
陸續有人從雪堆裏爬出來，個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
王鎮被張錚挖出來，他立刻半跪在地，快速觀察周圍情況，評估二次雪崩的風險。
幾秒後他略微松氣，看向張錚：“快清點人數，看看少了誰，我立刻聯系救援隊搜救。”
王鎮安排了一個輔助安全員，帶幸存的人撤到安全區域。
昌衢的人比救援隊來得還快。
他們訓練有素，一到現場就立刻展開救援。
陳欣欣被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救援人員把她送到安全區，有醫護人員過來給她檢查身體。
她有些呆滯，隨後被一陣嘈雜吸引走註意力。
張錚正揪著李方陽的衣領，說一句拳頭就砸在對方肩頭一下，壓著聲音吼：“搶設備！誰讓你他媽搶設備！命重要還是設備重要！現在好了！主策生死不明！你抱著設備去挖他吧！去啊！”
李方陽低著頭不斷道歉：“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有工作人員上前拉開兩人，安撫他們的情緒。
昌衢的人開始組織撤離，準備帶著眾人乘直升機去山腳下昌衢的醫院接受救治。
陳欣欣幾步沖過去，抓住其中一個人，眼眶發紅：“現在就走了嗎？我們主策還沒救出來呢！”
被陳欣欣抓住的人立刻安慰：“女士，您別擔心，我們三少親自帶人搜救，救援行動還沒結束，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現在有很多人受傷了，我們得先去醫院，別害怕。”
不知道為什麽，陳欣欣下意識堅信，陳疏宴比任何一個人都會在乎楚歲聿。
或許是十幾天來執著的“監視”，又或許是他在海灘上看楚歲聿時，眼神裏哀怨得溫柔。
陳欣欣最終點了點頭，跟隨隊伍上了救援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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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剛回到營地，就被裹著嚴嚴實實的美術組李方陽撞了一身，他擡手扶穩對方：“毛毛躁躁做什麽。”
李方陽站穩，說：“聿哥，你總算回來了！欣欣正到處找你，急壞了都。”
“哦。”楚歲聿問，“她人在哪？”
“在你帳篷。”
“知道了，我去看看。”
楚歲聿擡腿走，李方陽在身後喊：“聿哥你叫上欣欣快來吃早餐啊，暖和暖和。”
楚歲聿頭也不回揮了揮手，腳步沒停。
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他卻感覺精神很好。
楚歲聿喜歡躁期的感覺，他認為這個思維敏捷、靈感爆棚、不知疲倦的自己，對他的工作很有幫助。
所以他經常性逃藥，由於身邊沒有家屬可以監督，他的心理醫生溫眠只能經常聯系陳欣欣。
導致陳欣欣年紀輕輕就長出一顆老媽子心。
楚歲聿一進帳篷，就看到陳欣欣急得亂竄，楚歲聿在門口喊她：“吃飯去吧。”
陳欣欣幾步沖過來，繞著楚歲聿打量，沒缺胳膊少腿，她松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去深山裏單挑雪豹了，我馬上就要呼叫救援隊了。”
楚歲聿抱著雙臂任她看：“你想吃的話，為父也可以為你獵一只。”
“呵呵呵。”陳欣欣幹笑兩聲，“多謝父王了。”
“你到底幹嘛去了，一大早就不見人。”陳欣欣看到他的衣服，“這衣服又是哪來的？”
不等楚歲聿回答，她恍然大悟：“你不會去跟陳三少火拼了吧。”
楚歲聿沒回答，把沖鋒衣脫掉一件。他從櫃子裏拿出一片漱口水含片塞進嘴裏，含片化開，冰涼的味道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吐掉漱口水，又拿無菌濕巾擦幹凈臉，才抱著手臂往外走，用一副很深沈地樣子說：“我幹碎了他十幾架無人機。”
陳欣欣興奮起來，小跑追上他，“細說幹！”
楚歲聿眼裏是燈光下晶瑩的雪花，很像白色小人穿著禮服在跳舞，他敷衍陳欣欣：“付費內容。”
“你真的很小氣！”
兩人踩著雪咯吱咯吱鉆進後勤部帳篷。
裏面冒著熱氣，已經坐了幾個人，圍在桌前喝熱粥，張錚看見他們，連忙招手：“快快快，給你們盛好了，趁熱吃。”
陳欣欣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下：“謝謝張哥！”
楚歲聿晃過去：“謝謝老張。”
待眾人吃完早餐，楚歲聿才開始說話：“東邊埡口那段路有冰棱區，大家行動時跟緊安全員，保證自身安全為第一。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大家再堅持一下，等回去，我給各位申請額外獎金。”
帳篷裏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好！”
“聿哥萬歲！！”
“主策放心！”
楚歲聿看一眼表，一拍手：“好，拔營，現在是四點五十，我們四十分鐘後準時出發。”
“明白。”
“好。”
玉山六點半左右日出，他們需要在日出前趕到東邊埡口，完成所有掃描設備的架設與校準，采集黃金一小時的光照數據。
待眾人散去，楚歲聿才慢悠悠起身，準備參與拔營。
陳欣欣捏著一個藥品分裝盒攔住他：“你去哪？把藥吃了再走。”
楚歲聿盯著那幾粒白色藥片，面露難色，他接過：“我回帳篷用溫水吃。”
陳欣欣十分不信任：“真的？我不信，你就在這吃。”
楚歲聿正要說些謊話，外面有人說話：“欣欣，速寫本找不到了。”
“哎，就來。”陳欣欣對外面應了一聲，回頭把藥盒塞給楚歲聿，指了指他，“好好吃藥啊。”
楚歲聿點頭：“知道了，你快去。”
陳欣欣離開後，楚歲聿捏著藥盒彈了一下，往帳篷角落一扔，他長睫輕輕一眨：“不吃。”
躁期帶來的精力充沛和思維飛躍是他的特權，他不願讓藥物打斷這種掌控感。
隊伍準時出發，六點抵達東埡口，等安全員王鎮架好雪崩預警器，楚歲聿才安排各組調試設備。
勘景工作有條不紊進行著，昌衢的無人機也依舊穩定跟隨。
楚歲聿無視它，叼著根細長的煙，晃到張錚身邊，掏出煙盒：“來一根？”
張錚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點燃嘗了一口，他咂咂嘴：“你這太甜了，不夠勁。”
楚歲聿咬著紅色的煙嘴，拉開護目鏡，認真看監控屏：“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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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看著飛速構建的線框模型點頭：“細節不錯。回頭在這設計個垂直探索的秘境，再做個野圖BOSS，就取名叫張小錚。”
張錚用肩膀拱他一下：“你這臭小子。”
楚歲聿笑了一會兒，又叮囑：“張哥，風雪的動態數據都要錄，後期做粒子特效。”
“行，放心吧。”張錚道。
楚歲聿蹲在雪地上，看了一會兒。慢慢將下巴抵在膝蓋上，他早上那股興奮勁過去了，眼下又有些蔫蔫的。
有紅色的光斷斷續續刺他眼睛，他瞇了瞇眼，擡頭往周圍看。看清後他渾身一滯，是雪崩警報器發出的紅光。
“不好！”張錚的聲音剛響起，西方向就傳來一陣悶響。
腳下的雪地猛地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深處翻湧。
楚歲聿看過去，瞳孔驟縮。
一股白色巨浪，正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順著山脊朝著他們的方向席卷而來。
想起安全員培訓過的緊急避險知識，楚歲聿強壓下喊叫地沖動，一把拽住張錚，拼命往右邊巖石後面跑。
楚歲聿剛站穩，回頭一瞥，就看到李方陽還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搶設備。
“草。”楚歲聿低罵一聲，一個箭步沖回去，拎起李方陽的後領就跑。
雪崩的轟鳴已經震得人頭疼，雪浪前鋒揚起的雪塵近在眼前。
楚歲聿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一個念頭——把他扔進去！
他把李方陽往前一推，用上全身力氣，對著李方陽的屁股，狠狠踹過去。李方陽慘叫著往巖石方向撲滾。
楚歲聿被這一腳的力量反沖，往後踉蹌小半步，被高速沖下的雪浪正面擊中，瞬間被吞沒。
李方陽摔得七葷八素，視野被乳白色的混沌充滿，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把他狠狠拍在巖石上。
雪浪來得急，裹挾著冰碴子和碎石，聲勢浩大漫過埡口。轟隆聲像持續了一個世紀，實則不過十幾秒。
“咳咳……”張錚從雪堆裏掙紮著探出頭，臉上糊滿了雪，他用盡力氣扒開掩埋到胸口的雪，嘶啞地喊，“有人嗎？報數！快報數！！”
“這兒。”王鎮的聲音從一個雪堆下傳出來，他虛弱回應，“你別喊。”
陸續有人從雪堆裏爬出來，個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
王鎮被張錚挖出來，他立刻半跪在地，快速觀察周圍情況，評估二次雪崩的風險。
幾秒後他略微松氣，看向張錚：“快清點人數，看看少了誰，我立刻聯系救援隊搜救。”
王鎮安排了一個輔助安全員，帶幸存的人撤到安全區域。
昌衢的人比救援隊來得還快。
他們訓練有素，一到現場就立刻展開救援。
陳欣欣被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救援人員把她送到安全區，有醫護人員過來給她檢查身體。
她有些呆滯，隨後被一陣嘈雜吸引走註意力。
張錚正揪著李方陽的衣領，說一句拳頭就砸在對方肩頭一下，壓著聲音吼：“搶設備！誰讓你他媽搶設備！命重要還是設備重要！現在好了！主策生死不明！你抱著設備去挖他吧！去啊！”
李方陽低著頭不斷道歉：“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有工作人員上前拉開兩人，安撫他們的情緒。
昌衢的人開始組織撤離，準備帶著眾人乘直升機去山腳下昌衢的醫院接受救治。
陳欣欣幾步沖過去，抓住其中一個人，眼眶發紅：“現在就走了嗎？我們主策還沒救出來呢！”
被陳欣欣抓住的人立刻安慰：“女士，您別擔心，我們三少親自帶人搜救，救援行動還沒結束，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現在有很多人受傷了，我們得先去醫院，別害怕。”
不知道為什麽，陳欣欣下意識堅信，陳疏宴比任何一個人都會在乎楚歲聿。
或許是十幾天來執著的“監視”，又或許是他在海灘上看楚歲聿時，眼神裏哀怨得溫柔。
陳欣欣最終點了點頭，跟隨隊伍上了救援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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