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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如果我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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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如果我愛(2)

雲勉一路渾渾噩噩都不知道是怎麽回的家,手裏的傘壞了,一邊歪斜下來,他大半邊身子都讓雨淋濕了。

頭頂的烏雲越積越重,趕在下一波狂風暴雨來臨之前進了家門,保姆見了他大驚失色,以為他是出了什麽事,忙跑過來問長問短。

他勉強打起精神維持了禮貌,三兩句話應付過去。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小福正在擺弄玩具小汽車,聽到動靜也跑過來瞧。面對那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雲勉擠出一個笑容。

“爸爸,你沒事吧?”小福擔心地問道。

雲勉將壞了的傘放在角落裏,摸了摸小福的頭說道:“爸爸沒事,就是太累了。”

這話不假,這陣子時常加班,工作上的確讓人勞心,而今天和付朗霽鬧了那麽一通,他是再疲憊不堪,連撐著自己的那口氣都被抽走了。

晚飯他沒吃幾口,照顧小福洗漱完,自己就再撐不住倒在了床上。可是他也睡不著,腦袋裏亂的很,像漿糊一樣被人攪弄著。一會兒是大學時和付朗霽相處的點點滴滴,一會兒是下午在車裏付朗霽同他講的那些傷人的話。

眼淚早就哭幹了,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怎麽能鬧的這樣難堪?雲勉無力地抱住自己,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或體面或狼狽的結束這段感情,就是沒想過會走到今天這樣難堪的地步。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小福探了個小腦袋進來,他手裏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小心翼翼地問道:“爸爸,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從三歲開始,雲勉就鍛煉小福自己睡覺,起初小福會害怕,半夜常常跑過來找雲勉,後來漸漸的不知道從時候開始,小福再也沒有在半夜跑過來找他。小福是很懂事的,雲勉估摸著是晚上看他心情不好,擔心他所以跑過來要跟他睡。

雲勉掀開被角,“上來吧。”

小福立馬跑了過來,跟小貓一樣鉆進了被窩裏。雲勉把他摟進了懷裏,小福鼻子很靈,在他身上嗅來嗅去,把雲勉逗樂了,“你聞什麽呢?”

“爸爸,你今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小福聳了聳鼻尖,又用力吸了一口,“但是我聞不出來是什麽味道,香香的。”

雲勉眼眸閃爍,雖然他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聽小福這樣說也大概能猜到這味道是付朗霽在他身上留下的,是屬於付朗霽的味道。

“爸爸今天去見了個朋友,應該是爸爸朋友身上的味道。”

小福仰起臉,問:“是上次那個兇巴巴地叔叔嗎?”

他想不到爸爸還有什麽其他的朋友了。

雲勉未置可否,只是輕輕拍著小福的後背。

小福有點困了,腦袋輕輕蹭了蹭雲勉,打著哈欠說道:“你和那個壞脾氣叔叔和好了吧,以後不要再吵架了,有個好朋友多好呀。”

雲勉睜著幹澀的眼睛苦笑了下,他何嘗不想和付朗霽重修舊好呢。

付朗霽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沖著雲勉發洩了一通後就變好,睜眼閉眼都是雲勉通紅的眼眶,很難想象到以前他明明是最不願讓雲勉哭的人,而今天卻是自己親手把雲勉逼哭。

他煩躁地回到了家,卻發現客廳的燈亮著,他以為不是程小姐就是方慈,跑過來拿他打掩護,誰知竟然都不是。

仇鈺盤腿坐在沙發上,腦袋上還頂著一只綠毛鸚鵡,一見到他就賊兮兮的笑。

付朗霽這陣子最見不得綠色,尤其仇鈺腦袋頂上的那只鸚鵡還綠的純粹綠的晃眼,他很是沒有好脾氣地說道:“你跑我這來做什麽?”

仇鈺跟不倒翁似的左搖右晃,綠毛鸚鵡竟也跟著他的動作有節奏的點起小腦袋來,“我單方面和段無潮宣布冷戰,自然是不能在家住的,那還叫什麽冷戰,我爸那也是不能回的,我只能來你這裏。”

付朗霽嗤了一聲,“好的時候膩歪的恨不得長在一起,不好的時候就恨不得跟人家劃清界限,橫豎都是你。”

仇鈺不以為然,“那怎麽啦。”

付朗霽換下身上繁重的西服外套,隨口問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一說起這個仇鈺就來勁了,搭在膝蓋上的抱枕被他氣憤的甩在一旁,“他誹謗我,說我朝三暮四,天知道我只是跟別人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和你講話的那人是誰啊?”

仇鈺眼珠轉了轉,含含糊糊地說:“就,就那個最近很火的偶像小生。”

付朗霽挑了挑眉,“那他不生氣就怪了。你還是趁早把你這壞脾氣改改,別動不動就跟人冷戰鬧脾氣,把人氣跑了怎麽辦。”

“那他要是那麽輕易就能被氣跑,就說明他根本沒那麽愛我。”仇鈺言辭鑿鑿,很不講道理,但其實如果仔細觀察他表情的細微變化,是可以窺見他眼裏的不安的,不過付朗霽很沒心情去搭理他這個祖宗一樣的發小,他自己都一團亂麻呢。

“我今晚要住在這,明天早上我再回去。”仇鈺說。

“隨便你。”付朗霽扯了扯領帶,總感覺身上粘了一股雲勉的味道,那兔崽子的眼淚把他襯衫都哭皺了。

“話說你那個私生子弟弟最近沒作什麽妖?”

付朗霽微微蹙眉,“不知道。”

仇鈺把綠毛鸚鵡從腦袋上揪下來,放在手心裏揉搓,“付錦生還真是有意思,聽說他在外面都騙別人說自己是投行精英,絕口不提是朗盛集團的少爺,就好像生怕什麽別有用心的人攀上他這根高枝似的。”

“不過,還是有人認識他的,當著他的面還裝不知道,結果有天被付錦生發現了,立馬就跟人家斷了關系。”

付朗霽冷哼了一聲,打從心眼裏對付錦生這些事嗤之以鼻,要想別人真心待自己,首先自己就得要坦誠,恐怕付錦生永遠都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雲勉第二天沒能起來,他的身體像是終於熬到了極限,半夜就發起高燒。他大晚上起來找退燒藥,就著涼水喝下去,睡著前還在想明早應該就能退燒了,誰知道不僅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爸爸,我今天不去幼兒園了,留下來照顧你。”小福守在雲勉床邊,眼巴巴地看著雲勉,“行嗎?”

“爸爸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你不用留下來陪我,不是還要去幼兒園找小花嗎?”雲勉朝小福笑了笑,又叫來保姆阿姨,拜托對方把小福送到幼兒園。

等小福他們離開,房間又一次陷入安靜,雲勉太累了,眼睛也睜不動,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不知怎麽的,最近夢裏全是付朗霽,他夢到大學時生的那一場病,還是彼時關系沒那麽好的付朗霽照顧的他。他那時煩付朗霽,多說幾句話都不願意,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的照顧,現在想起來,其實那時候就可以看出來付朗霽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

好想念那個人的懷抱,雲勉覺得好冷,努力裹緊身上的被子,冷汗頻發,睡的並不安穩。

然後他醒了,窗簾沒開,房間昏暗,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床邊站了個人,跟見了鬼似的嚇人,要不是發燒嗓子啞了,他估計是要喊出來。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他看清了站在他床頭的人的臉,天爺啊,這索命的鬼怎麽長了一張付朗霽的臉。

付朗霽蹙緊眉頭,這兔崽子一睜眼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他有那麽不受歡迎麽?

“餵,清醒沒有?”付朗霽冷漠地說道。

雲勉這下徹底清醒了,原來這酷似付朗霽的東西不是鬼,是真人,他掙紮著爬起來,“你,你怎麽來了?”

然後他想到最關鍵的問題,“你是怎麽進來的?”

家裏的鑰匙除了他也就只有保姆阿姨有了,保姆阿姨眼下不在家,那付朗霽是怎麽進來的?

付朗霽漫不經心地說道:“找了開鎖的開的門。”

“什麽?!”雲勉瞪大眼睛,“那我的鎖......”

“卸下來給你換了個新的。”付朗霽說的輕飄飄,就好像這根本不是什麽要緊事一樣,他從口袋裏掏出兩把鑰匙丟過去,“新鑰匙。”

“你怎麽能這樣,你都沒經過我同意!”雲勉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付朗霽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他很沒有自知之明,不過就是拆換了個鎖而已,至於對自己甩這麽大臉子嗎?橫豎他幹什麽雲勉都不滿意就是了。

他早上聽助理說雲勉今天沒去上班,給雲勉打電話也不接,就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趕過來又敲不開門,只能出此下策,現在看來他一片擔憂全餵了狗。

“我做什麽還需要你同意?”付朗霽陰陽怪氣地說道,他上手摸雲勉額頭,燙手,他把手收回來,嘟囔道:“不就是說你幾句,怎麽還能生病。”

雲勉哆嗦嘴唇,怎麽想怎麽委屈,昨天讓付朗霽說了一通,今天就給人門鎖卸了,那明天呢,是不是要把他大卸八塊。

眼看雲勉眼眶又開始見紅,付朗霽指著他,“不許哭,再哭打你屁//股。”

雲勉抽噎一聲,瞪著眼憋回去了,“你,你......”

付朗霽倒了杯溫水塞進雲勉手裏,兇巴巴地說道:“喝水。”

à ià i  他又問雲勉昨晚幾點吃的退燒藥,算了算時間可以吃第二顆後,他把退燒藥遞給雲勉讓他吃。

雲勉眨巴了下眼睛,心情太覆雜了,現在他又開始覺得付朗霽好了。誰知感動不超過五分鐘,就聽見付朗霽陰陽怪氣地說:“你得趕緊好起來,病怏怏的怎麽伺候人,看著都不舒服。”

雲勉偷偷摸摸翻了個白眼,不解氣似的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拉過被子蒙在腦袋上。

“你什麽意思?鬧什麽脾氣?”付朗霽抱著胳膊問道。

“養病,省的礙你的眼。”雲勉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

“你也不怕憋死。”付朗霽扯他的被子,不讓他像烏龜一樣縮著腦袋。

雲勉手腳亂撲騰,“你要幹嘛呀!”

付朗霽幹脆用被子把雲勉包成了一個卷心菜,“你老老實實聽我話,或許我還能對你好點。”

“我不用你對我好!”

“你當我樂意對你好。”付朗霽掐他屁//股,不讓他說話,“閉嘴,老實睡你的覺。”

後來許是鬧騰累了,雲勉本來就虛弱,眼皮漸漸發沈睡了過去。

付朗霽坐在床頭,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又開始覺得自己賤。病就病了,只是發燒而已,別人都能自己熬過去,怎麽就不能放任這兔崽子自己在這裏養病。

他垂下眼,看那睡的紅撲撲的臉,忍不住上手用拇指刮了下,“沒心肝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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