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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遺失的電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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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遺失的電臺(4)

珠儀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她的辦公桌就挨著窗邊,順著窗戶往外可以看見大街上車水馬龍,夏天天長,哪怕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天還是亮的。

她用兩只手撐著桌子緩慢地站起身,桌邊還放著一盒梅子,她最近喜歡吃酸的,但也不敢貪嘴,一天就只允許自己吃五個。她從盒子裏面拿了一塊梅子放在嘴邊小口的咬,另一只手扶著發漲的腰慢騰騰的往外踱步。

肚子裏的小家夥就快要出生了,它就像是意識到了自己馬上就要離開溫暖的巢,最近一直很鬧人,常常讓她晚上睡不好覺。

這不,又在肚子裏踢了媽媽一腳。

珠儀用手指輕輕戳它,“小東西,就知道鬧騰媽媽。”

從美容院出來梅子還沒吃完,她舍不得一下子都吃了,一天就只能吃五塊,每一塊都要慢慢的吃細細的品,將那不能一口氣吃個飽的滋味力所能及的嘗的心滿意足。

今天的天空很好看,彩霞洋洋灑灑在天邊鋪展開來,她沒忍住停下腳步欣賞美景,嘴唇張張合合,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給肚子裏的寶寶描述天空有多美。

夏日裏總是悶熱的,沒多久她的後背就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忽然有風吹過,她像是感知到什麽回頭看去,一個高挑美艷的女人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也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被人發現,女人也不慌張,紅唇微微勾著,像吐著信子的毒蛇對人笑,“鄭珠儀。”

要說雲勉一生中最為輕松的時光恐怕就是眼下畢業的這段日子了。

這段時間不需要在圖書館咬筆桿,不需要為生計奔忙,不需要擔心能不能轉正能不能拿到獎金,也不需要為無望的感情暗自神傷,所有讓他焦慮的事情都已塵埃落定,難得有了一段無所事事的好時光。

對於姐姐和付朗霽之間關系的平衡,雲勉還是有一點信心的,眼下雖然不好去坦白,但或許過去的時間再久一點,等珠儀的這段感情變淡,等他和付朗霽的感情更加穩定,他認為是可以處理好的。

沒有辦法,夏天實在是太燦爛了,讓人有了就算天崩地裂也都可以接受的錯覺。

雲勉沈浸在夏日的美夢中無法自拔,心想總該要輪到我幸福了吧。

珠儀生了的消息是在小福降生的第二天才告訴雲勉的,雲勉當時正在家逗弄小貓,電話後顧不得換衣服就跑到了醫院。

珠儀生產的日期比當初推算的預產期提前了很多天,或許是因為其中不能言說的變故導致沒有第一時間將消息通知給最親近的弟弟。

第一眼看到的是珠儀疲憊憔悴的臉,雲勉其實是有些埋怨珠儀的,埋怨她為什麽要等到第二天才告訴他。可看到珠儀的那副憔悴模樣,他又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總歸理解珠儀是怕自己擔心,所以想等狀態好些的時候再告訴自己。

第二眼看到的是他的小侄子,小小一個,裹在繈褓裏,像塊小豆腐。他不敢抱小福,兩只手扒著欄桿,眼睛粘在小福的臉上,心上柔軟一片簡直喜歡的不得了,眼巴巴看了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勾勾小福的手。

“他好小啊。”雲勉說道。

珠儀神色懨懨,但面對著雲勉還是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剛出生都是這樣的。”

雲勉在病房呆了一下午,Amy姐雇了人照顧珠儀,因而不需要他特意留下來,再者說,他一個男人也不方便照顧。

等雲勉走了,珠儀臉上那點勉強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來,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連小福的號啕大哭都沒能喚醒她。

還是護工聽到小福的哭聲跑過來哄孩子,她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生過兩個孩子,小孩子一哭她心就揪揪著,哪怕不是親生的也會覺得這小東西招人可憐。她一邊哄著小福,一邊忍不住瞄著病床上的女人,納悶地在心裏嘀咕:孩子都哭成這樣了怎麽一點不見她心疼。

她有點替這孩子打抱不平,攤上了個不負責的爹和冷血的媽,但很快這點想法就被她拋到腦後,心想這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操心別人的事幹什麽。

付朗霽今天過得不太輕松。

先是早上開車去公司,輪胎讓路面上的釘子紮了,然後是中午助理給他泡了一杯咖啡,被他不小心碰灑在電腦上,電腦瞬間黑屏死機,等到了晚上付正峰叫他回家吃飯,他才意識到今天過得有多不順。

果然,這頓飯吃的讓人很難受,付正峰起初先是問了他工作上的事,後面不知怎麽話鋒一轉,轉到了付朗霽的婚事上。

付朗霽挑了挑眉,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付正峰會這麽著急,他還以為可以拖個一兩年。

“程家的姑娘很不錯,溫柔恬靜,和你性子很互補,周末去見一面,認識一下。”付正峰將相親說的很隨意,就好像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付朗霽蹙緊眉頭並不給自家老子一點面子,“不去。”

付正峰當即摔了筷子,嚇得一旁的保姆打了個哆嗦。

“你不要以為你現在在公司幹的還可以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你還差的遠著呢!”付正峰用食指點著付朗霽將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張桌子,他伸出去的那根指頭都恨不得戳在付朗霽的腦門上。

付朗霽冷笑一聲,一直沈默不語的聶梅知道她兒子這張嘴恐怕吐不出什麽好話,伸手按在付朗霽的肩膀上想要制止他,然而付朗霽將她的手甩到一邊,嗤笑著說道:“讓我跟程家的女兒結婚,變成像我那可憐的舅舅一樣連家都不敢回嗎?”

聶梅眼眶紅了,這話太戳人心窩,那是付朗霽的親舅舅,更是她的親弟弟,這些年她弟弟的日子過得有多不好,她這個當姐姐的也是都清楚的。可這有什麽辦法呢,誰都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就算有,也不見得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付正峰擰著眉頭想要再繼續說什麽,就聽得付朗霽陰陽怪氣地繼續說道:“還是像你一樣,奉父母之命結婚,然後婚後出軌,再生個私生子啊?”

“你個不孝的混賬!”付正峰氣急,沖過去扇了付朗霽一巴掌。

聶梅再也坐不住了,哭著跑回了樓上。

付朗霽被扇了一巴掌,右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可下巴仍是擡的高高的,一點不見妥協的意思。

付正峰憤怒的瞪著他,半晌流露出一抹譏笑,“錦生後天就到公司了,到時候擡頭不見低頭見,你管他私生還是正牌,兄弟之間都要互相幫助。”

付正峰老奸巨猾,最懂怎麽戳親兒子心窩,這一句話不鹹不淡,叫那昂著下巴的人立刻眼睛裏迸發出火焰。

已經很晚了,付朗霽還沒有回家,雲勉坐在沙發上等他,眼皮有點發沈,強打著精神看電視。鋼蛋和小貓都熬不住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小窩睡覺,沒了貓狗的動靜,屋裏更顯得冷清。

就在雲勉打瞌睡時,門鎖響了,雲勉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口去迎接付朗霽,卻在看到付朗霽的臉後楞住了。

“你的臉怎麽了!”雲勉急切地問道,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腫的老高的臉,可又心疼的不敢碰,怕把人碰疼了。

眼下這種情況說沒事也不可信,付朗霽不想讓雲勉擔心也不想瞞著對方,只挑著不要緊的地方和雲勉講了講。

“你爸怎麽那麽狠心,竟然打你打的這麽重。”

雲勉眼眶紅了,快把他心疼死。付朗霽垂眼看著雲勉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忽然覺得今晚挨這一巴掌很值得,他的小兔子心疼他就夠了。

他攥住雲勉的手貼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沒事。”

這一巴掌倒是讓他清醒了些,現在的努力還遠遠不夠,他要在公司立足腳跟,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要名正言順的把雲勉帶回家,告訴所有人雲勉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對他的決定評頭論足,不能對雲勉指指點點。他要變得更強大,去保護自己愛的人,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雲勉不知道付朗霽心裏在想什麽,只覺得心疼的要死了,沒骨氣地抱住付朗霽,恨不能把付朗霽變小揣進口袋裏,不叫他那個冷血的父親再傷害他。

胸前的衣服讓雲勉哭濕了一片,雲勉就好像水做的,總是在他面前哭。付朗霽哭笑不得,“到底被打的人是誰啊,怎麽你還哭了。”

雲勉也不說話,還是黏黏糊糊地抱著付朗霽。付朗霽就半推半就把人拽進了屋。

要說付公子心大,他稱第二,世上就沒人敢稱第一。一個美人當著他的面為他哭的梨花帶雨,實在招人疼,他心裏起了漣漪,面上也大言不慚地承認,“兔兒,我想要你。”

雲勉的眼淚戛然而止,兩只手撐在付朗霽的胸膛上將人推開,鼻頭還紅著,朝付朗霽嚷嚷:“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做那些不要臉的事!”

付朗霽雖然半邊臉腫成了發糕,也不影響他表情豐富,他挑了下眉,故意問:“哦?什麽不要臉的事,說來聽聽。”

知道這是在調笑人,雲勉不理他,氣鼓鼓地要走,被付朗霽拽著腕子拖回自己身邊。

後背貼在那人滾燙的胸膛上,腰窩被什麽東西頂著,雲勉忍不住顫栗起來。

“轉過來。”

耳廓邊吹著熱氣,付朗霽的聲音飄進耳朵裏,帶有蠱惑人心的力量,雲勉老實的轉過身。付朗霽的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推,他就一屁股坐在了  chuang上。

“幫我拿出來。”付朗霽繼續命令道。

雲勉抿了抿嘴唇,想拒絕,但擡頭就看見付朗霽紅腫的臉,心便軟了下來,幫那人解開扣子,手朝申處探進去,掌心被燙了下,他忍不住蜷縮了下手指。

付朗霽嫌他動作慢,攥著他的手帶著他動。

掌心濕了,滑的他握不住。

那東西抵在雲勉臉上,惡作劇似的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雲勉呼吸加重,嘴唇囁嚅了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就被丟到了創上。

褪跟被揉的發麻,雲勉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

“小兔子,你就不能坦誠點,明明你也很想要的。”付朗霽一邊動作一邊逗雲勉,把那人逗的活生生紅成了烤兔子。

兩人抱在一起,情到濃時,付朗霽在他耳邊念經似的說我愛你,說一句/動一下。

雲勉快要做/的暈過去,末了,艱難地回一句:“我也愛你。”

Amy是最早發現珠儀情緒不對的,她是一個心細如發的人,在察覺到珠儀狀態不對後就找來了醫生。

醫生很可惜的告訴她,珠儀得了產後抑郁癥。

“得了這個病的病人會情緒低落,變得焦慮和愛自我否定,她會有很多負面的情緒,這種情況下需要家人給予病人更多的關懷和照顧,必要時需要進行藥物和心理治療。”

Amy的心不由得沈下去,她拿珠儀當親小妹對待,不忍聽到這樣的結果。她將醫生送走,回到了房間,珠儀仍是空洞一雙眼,懷裏的小福安靜的睡著了。

她走過去把小福從珠儀的懷裏抱起來放到一旁的小床上,為他蓋好被子,而後走到床邊坐下,掌心蓋在珠儀冰涼的手上。

珠儀的眼睛眨了眨,眼淚就無聲無息地流下來,“Amy姐,我是不是病了?”

Amy姐一向是個剛強的女人,早年創業艱難的時候也狠的不掉一滴眼淚,但看著面前年輕無助的女孩,沒來由的心酸起來。她安慰道:“別害怕,這都是小事,有我和小兔陪著你,總會過去的。”

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陌生號碼,珠儀定定看著手機屏幕,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樣引誘著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她盼望的聲音,她驀地掛斷電話。

“又是吳明亮?”Amy問道。

“嗯。”

“這個該死的吳明亮,怎麽還有臉來騷擾你。”Amy氣的皺眉,自從知道了吳明亮就是那個大半夜在別人家門口裝神弄鬼的人後,珠儀就和他斷了聯系,電話也拉黑了,可吳明亮就像蟑螂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惡心的很,他不停地換手機號騷擾珠儀,本來珠儀就情緒不好,她生怕珠儀再因為吳明亮而情緒變得更差。

剛掛斷的電話又響起來,吵的人心煩意亂,Amy註意著珠儀的臉色,看到對方表情越來越差便自作主張地把手機關機。

世界重歸安靜,Amy也舒了一口氣。

珠儀躺回床上背對著Amy,聲音輕飄飄的:“Amy姐,我生病的事別告訴小兔,不想讓他擔心。”

Amy嘆了口氣,“知道的,不會告訴他。”

夜半三更,珠儀忽然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拿起早被Amy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然後撥通了那個她倒背如流的手機號。

手機號早已成了空號,但她就像是不知道一樣一遍遍撥打過去,再機械女聲又一次提醒她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後,她將手機砸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接電話!接電話啊!”

小福被她吵醒,號啕大哭起來。

珠儀仿佛如夢驚醒,爬到嬰兒床邊將小福抱進懷裏哄著,豆大的淚珠砸在小福的臉上,讓他短暫地忘記哭泣,肉乎乎的小手伸向母親,他好似感知到了母親的痛苦,想要安慰她一般。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雲勉陡然從噩夢中驚醒,胸腔震顫起伏不定,他捂著心口,剛才的噩夢早已忘記,但仍心有餘悸。

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睡前忘記關窗戶,窗簾都被風吹的飄起來,雲勉下床去關窗戶,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風雨飄搖,沒來由的心慌起來。

付朗霽也被這動靜吵醒,大手往身邊摸了個空,他半睜開眼,看見雲勉站在窗戶前,問道:“你幹嘛呢?”

雲勉怔怔地轉過頭,眼裏竟有淚花閃爍,“付朗霽,我害怕。”

付朗霽瞬間清醒了,朝雲勉張開手臂,“別怕,過來。”

雲勉一溜煙鉆進他的懷裏,緊緊摟住付朗霽的腰,不知所以的掉眼淚。

付朗霽當他睡糊塗了,搓著他的後背安撫他,“沒事,別怕,我在呢。”

雲勉用力閉了閉眼,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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