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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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顏彧嚴重懷疑這幾天他有點兒背。

他和陸舾站在家門口,大眼瞪小眼。

陸舾訕訕地開口:“你有認識的開鎖師傅嗎?”

顏彧想,他還真有。

但他認識的不是開鎖師傅,而是開鎖師傅的常客。

他給他那個總是不帶鑰匙、總是被家裏人趕出家門的朋友打了個電話,對方賴床到現在,罵完顏彧擾他好夢才把開鎖師傅的信息發給了他。

等開鎖師傅上門的時間裏,陸舾找顏彧要了微信。

奔著還錢的目的。

微信列表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陸舾其實很不適應,雖然都說一回生二回熟,但結識新人真的好難。

“你給我一個備註吧。”陸舾說,他把手機遞給顏彧,讓對方自己輸入。

於是顏彧把自己的手機也遞了過去。

交換回手機後,陸舾低頭一看,他好像突然有點文盲。

不認識新朋友的名字怎麽辦?

在線等,特別急。

正當他準備搜一下讀音時,顏彧突然開口:“很多人都不會念我的名字。”

陸舾內心有點慌,他像是一個怕老師點到名字的學生,把頭埋得很低。

“你應該認識吧。”

顏彧的話在耳邊響起。

陸舾心裏咯噔一跳,下意識地站得筆直,心裏默想,啊,還是點到了。

但是他也不認識啊,只好企圖轉移話題:“你名字的這個字,是生僻字吧”。

顏彧靠在墻上,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嗯”了一聲後繼續問:“沒見過嗎?”

他發現逗陸舾玩還挺能消遣時間,和逗貓的感覺差不了多少。

甚至貓的小動作還沒陸舾的多,就比如剛才他問自己的名字怎麽念,陸舾先是瞪大了眼,然後眼神慌亂地四處瞟。

於是顏彧心底那愛捉弄人的想法“唰”一下的就冒出了頭,他勾起嘴角偷偷在笑。

陸舾點點頭,點完又搖了搖,他掙紮著說:“見過的,剛剛見過的。”

顏彧是真藏不住笑了,他掃過陸舾臉,心說這是遇到踩在他笑點上的人了。

回過神,他看見陸舾正盯著自己的臉看得認真。

顏彧低下頭,“嗯?”

陸舾不自在地別開臉,輕咳一聲後小聲說:“我覺得特別神奇。我們明明才認識,算一算連一天的時間都沒有,你現在就陪著我一起等開鎖師傅,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會念呢。”

“嗯。”顏彧餘光瞥見電梯停在他們所在的樓層,於是彎腰湊近陸舾的耳邊:“那耳朵怎麽能紅成這樣?”

陸舾在這一瞬間瞪大了眼,像是兔子受了驚還往身後退了一步。

只可惜他支支吾吾還沒說出話來,開鎖師傅就帶著他的工具走了過來:“是你們叫的開鎖吧?”

最終,“彧”字是什麽讀音,陸舾在網上搜到了答案。

他還看見顏彧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點進去一看,是一個視頻。

“這是什麽?”陸舾問。

他昨晚喝得太多,根本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事,哪裏還記得自己要求顏彧給他拍視頻。

顏彧只說讓他自己點開看,看了就知道是什麽了。

陸舾毫無戒備的點進視頻,等畫面聚焦後,他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然後是自己在說話。

是自己在彈吉他。

是自己在唱歌。

陸舾尷尬得想找個洞把自己塞進去,視頻有一分鐘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著看完的,甚至耳邊還環繞著開鎖師傅開鎖時乒鈴乓啷的聲音。

就挺想給自己點個讚的。

視頻最後,陸舾說了一句話,他現在清醒著,聽見時眉頭緊鎖。

他昨晚在說什麽啊!

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顏彧見他看完了視頻,擺擺手解釋道:“是你非要我錄的。”

陸舾感覺自己真是出了個大醜。

他嘆了口氣:“我昨天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別說放在心上,顏彧長腿一伸走近陸舾:“我根本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陸舾咬咬牙,這還真不怪顏彧。

話是聽不清楚,但歌總是聽進去了的,雖然醉酒之後彈得那叫一個難聽,陸舾擡起頭,“那我彈的歌呢?你覺得怎麽樣?”

要是顏彧說好聽那肯定就是騙他的,要是顏彧說不好聽那他也不樂意。

“咦。”顏彧一聽,擡起步子又退回最先的社交距離,“好難聽。”

陸舾下意識地嘟嘟嘴,選擇性忘記自己彈得有多爛,指責顏彧,“你五音不全。”

顏彧環抱著手,“你說我五音不全?”

他以前還得過校園歌手三等獎。

陸舾沒來得及回覆,開鎖師傅終於開了鎖。

付款的時候,陸舾搶著先拿出了手機,他哪好意思讓顏彧來付款。

只可惜天不時、地不利,他的手機沒電了。

顏彧付完錢後覺得自己虧大了,本來想著來蹭飯,結果在家門口站樁半小時不說,還自掏腰包給這傻鄰居付了款。

現在回頭一想,他也是暈了頭了,自己家就在樓下,等人的時間在家裏坐著多好,好在他們現在終於有房間可以進了。

陸舾家裏比樓下那戶整潔了不少,房間以暖白調為主,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得很整齊,除了客廳茶幾上歪七扭八的酒瓶子有點煞風景。

陸舾讓顏彧在沙發上坐一會兒,他去廁所裏先洗漱一番。

顏彧坐著無聊,盯著沙發對面的墻發呆。

對面墻壁從天花板上垂了一個簾子下來,遮住了整面墻,顏彧沒想明白這個設計的意義是什麽,那個簾子看起來還搖搖欲墜。

收回眼神,他看到淩亂的茶幾。

可能是搭錯了某根筋,顏彧把倒下的酒瓶子全部扶了起來,扶到一半,他又停下了手。

自己家裏的東西都還亂著沒有收拾,怎麽一到別人家裏就起了收東西的癮。

顏彧把酒瓶子又放倒在茶幾上,拍了拍手躺回沙發刷手機。

過了一會兒,陸舾洗漱完,又換了一套家居服。

家居服薄薄一層,襯得他整個人很是清瘦。衣服上面還印有一點塗鴉,看上去挺可愛。

“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去弄飯。有什麽想吃的嗎?不太難的我應該都可以做。”陸舾說著,彎下腰收拾起茶幾,領口因為動作微微下垂。

顏彧別開眼神,心裏覺得陸舾太不註意個人隱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衣領很大嗎?隨便看一眼就把人身子看完了,看完還在心裏吐槽一句太瘦。

“你怎麽吃就怎麽弄,不用太麻煩。”

陸舾把酒瓶子放到門外,又折回來,他說:“我中午吃的不多,要不弄個三葷兩素?”

顏彧擡起頭,心裏想這人怪不得這麽瘦,中午飯都不吃。

“太多了,隨便弄點就行。”

陸舾答應下來,用濕紙巾擦了一遍茶幾之後就進了廚房。

他心情不錯,在做飯時哼著小曲兒,廚房門關著,把他的聲音隔絕在了裏面。

顏彧閑著沒事打開了小說網站,昨晚大半夜,他終於趕完了結局,沒有提前發通知,直接把文章甩在了網站上,現在攢了一堆評論等著他看。

當初註冊作者時過於草率,連筆名也是臨時起意的,火了之後又懶得再改,於是“顏yy”就陪伴了顏彧很多年。

顏彧刷著評論區,這次的評論區和諧得過分,大家都一致地刷著“顏神受我一巴掌”。

嗯,這次的結局是有一點潦草和不盡人意,但是這能怪自己嗎?顏彧看了眼廚房裏忙碌的人,好吧,就怪他不夠專心。

為了防止粉絲繼續刷這句有損形象的彈幕,顏彧回應了一句會有第二版本才平息了下來。

他的粉絲真的很難管,曾經因為顏彧的這個筆名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而吵架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有人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發酵成寫文和取名的水平天差地別,最後傳成了“顏yy”抄襲。

顏彧懶得管,粉絲就吵得更厲害。

吵到最後發現顏彧根本不在乎,黑粉和粉絲就不歡而散了。

從此之後,也就養成了粉絲亂說,顏彧不看的習慣。

那些對小說有獨特見解的粉絲也只會私信顏彧,顏彧看見了感興趣的自然會回覆。

至於那些騷擾他的,他通通當作沒看見,反手還會送上一個舉報。

他剛舉報完兩個人,回覆完三個粉絲,陸舾拉開了廚房門。

顏彧放下手機去幫忙端菜,看到菜的那一瞬間,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一叫。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對於一個長年點外賣的人來說,這無異於是赤裸裸的勾引。

碗筷只拿了一人的,顏彧問:“你不吃?”

陸舾把電腦抱到餐桌上,他坐在顏彧對面,“你先吃吧,我落了好多工作,要趕緊弄完。”

他現在在家裏當主播,換了新的馬甲也沒人認出他來,新事業也算剛起步,苗頭也算正好,陸舾想自己得多加把勁。

直播類型還是和音樂相關,他一直吃的這碗飯,也沒有要改變的想法。

下一次開播前,他需要根據榜一的要求寫一首歌,他正為歌詞犯難。

對面,顏彧吃了一口菜,好吃到要留下眼淚,他現在非常地感謝昨天晚上的自己把陸舾撿回了家。

還好撿回家了,不然他就吃不到這一頓可口的飯了。

這兩葷一素簡直色香味俱全,肉質細嫩鮮美,蔬菜新鮮柔嫩。

“飯很好吃。”顏彧誇讚道。

陸舾突然沒反應過來,他把視線從電腦上挪開,推薦道:“我買的xx家的米,他們家的米我覺得很好吃。”

顏彧:“……”

他說的是米嗎?

他說的是菜吧。

這也可以理解錯嗎?顏彧無奈想笑,他指了指桌上的三道菜,“我是說,這三道菜,挺好吃。”

陸舾嘟了一下嘴,心想不就是理解錯了嗎,怎麽對他做的菜的評價都變低了。

剛剛還是很好吃,現在就成了挺好吃。

他的嘟嘴被顏彧看進了眼裏,身為一名小說家,他習慣於揣摩別人的心思。就像此刻,他開始想,是不是沒有得到相應的誇獎而使陸舾失望了。

但他很快就將自己這一想法否定了,哪個成年人會計較這些?

可顯然他的想法出了錯,誰會不想得到認可呢?更何況,他的新鄰居曾經被所有人否定過。

但顏彧並不知道,只能百思不得其解地任由氣氛變得安靜。

過於安靜的環境會產生一種壓迫感,陸舾又沈浸在了歌詞裏,並不察覺。

顏彧的感受就很強烈了,他咽下一片白菜,主動開口制造話題:“你在幹什麽呢?”

陸舾頭也不擡地回答:“寫詞呢。”

顏彧:“什麽詞?”

陸舾:“歌詞。”

這個回答好像有點白說,顏彧想他總不能是在寫臺詞。

於是他繼續問:“我知道,是什麽類型的詞?”

“你怎麽知道我在寫歌詞?”陸舾敲下鍵盤,擡起頭問。

他的眼睛很大,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很專註。

顏彧放下筷子,莫名覺得陸舾有一點可愛,不多,就一點點。

他分析道:“喜歡樂隊,會樂器,會唱歌,所以我猜你在寫歌詞。”

盡管後面兩項有待商榷。

陸舾點點頭,誇道:“那你還挺聰明。”

顏彧突然又覺得陸舾沒那麽可愛。

蠢蠢的。

說完那句話,陸舾立刻噤了聲,他尷尬地笑了笑,回答起顏彧的問題,“就是按粉絲的要求寫詞,榜一說隨意發揮。”

給個限定詞都好,但是隨意發揮真的好難啊,陸舾生怕寫的詞不如人意,然後痛失榜一。

粉絲一詞一出,顏彧大概猜到了陸舾的職業,這人唱得這麽一般,怪不得不火,但好在寵粉,還是可以撈一筆錢。

可惜不如顏彧想的那樣,陸舾現在還是火。

他似乎天生就該吃音樂這碗飯,有著很強的音感,嗓音隨他心意變化,甚至可以輕松夾出女聲。

近段時間也有人問過他想不想轉行去當配音演員,陸舾對配音不算感興趣,也就推辭了。

Misty shore在當初差點破三百萬粉絲,現在他單闖獨幹,披著馬甲當主播,粉絲人數也快近五十萬。

誰會不被主頁掛著性別男,但直播裏卻傳出甜美女聲的直播間吸引呢?

陸舾的粉絲表示,反正他們被吸引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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