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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酒喝多了，腦袋暈乎乎的，所以在家門被打開時，孟醒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看上去毫不擔心是不是有壞人進來了。
她屈著雙腿，腦袋歪著靠在膝蓋上，懶懶地擡起眼皮看向門口。
眼皮被酒精壓得發沈，視線進而有些模糊.她盯著面前裁剪工整的黑色西裝褲眨了眨眼，沒猜到是誰。
變裝的姚思雲？
“姐姐，怎麽坐在地上？”
聲音很低沈，應該是個男人，反正不像雲雲的。
孟醒迷迷糊糊地想。
“走不動了。”孟醒咂了咂嘴，垂下頭，把臉埋在雙膝間。
“那我抱姐姐。”
久違的被抱住的感覺讓孟醒貪戀，但也只是幾秒，她就被放到了床上。
一沾床就困的魔咒還是圍困著她，但她努力睜大雙眼，沒讓困意得逞。
“你也上來吧。”她拍拍身邊的位置。
於是窸窸窣窣一陣動靜後，身旁就多了具溫暖的身軀。
自古至今，人總是會被火源吸引，那實在太溫暖了。
孟醒下意識往那邊靠了靠。
困意讓她的嗓音變得沙啞，也讓她聽起來有些慵懶。
“不打算說說嗎？”
“說什麽？”
“什麽都行。”
身旁的人沈默一瞬後，道：“生日快樂。”
孟醒也跟著沈默一瞬，笑了一下：“這是你欠我的。還有呢？”
手被攥住了，於是她跟著擡起頭，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註視著對方的眼睛。
有什麽東西在她眼裏閃著，唐昭曾說那是星星，她覺得他太誇張了。
“那天系統跟我說，我違背了約定，觸犯了底線原則，所以要懲戒我。”
孟醒低垂著目光，靜靜聽著，沒有表現出意外。
“於是他把你送了回來，接著就要把我從系統中清除掉，幸好我又鉆了個漏洞，找到了回來的方式，只不過晚了一點。”
很合理的解釋，只不過得到答案的孟醒看上去也不怎麽開心。
她把手抽出來，坐直了身體，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很生氣。”
她重覆道：“唐昭，我很生氣。”
唐昭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她堵了回去。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所以你那天的表現才會那麽反常。”
聲音逐漸哽咽。但孟醒不想輸掉氣勢，便吞了口唾沫，強撐著顫抖的聲線：“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本來可以一起想辦法的，就算沒有辦法，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你知道那天醒來之後我有多害怕嗎？周圍的人都不記得你了，他們的反應都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夢到了最美好的時候我卻醒了。”
“我到處找你，我還去找了許成，但是他也不見了。所以除了漫無目的的等待，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揣著點可笑的希望，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你會回來的。”
淚像雨一般落下來，無聲控訴著。她緊攥著拳頭，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脆弱。
但顫抖的脊背和破碎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拱起的脊背像一座小山，山被瓢潑大雨沖刷著，發出無助的轟鳴。
“對不起。”
唐昭傾身向前，試探著伸出手，見她沒有抗拒才輕輕摟住她，貼在她的耳邊一邊又一邊說著對不起。
“其實我有很大把握自己能回來，所以才沒有提前告訴你，怕你擔心。但是我沒想到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點問題，耽擱了些時間，讓姐姐擔心了，真的對不起。”
在這一刻，有人托住她的情緒，孟醒終於敢放聲大哭，將滿肚子委屈通通呈到唐昭面前，想讓他好好看看他做得有多過分。
這一個周裏，除了唐昭剛走的那天，孟醒從沒像現在這樣哭過。即便再難過再委屈，她也不敢輕易流下眼淚，因為沒有人會為她的眼淚買單，她只能先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有機會等到唐昭回來。
其實她也想過，萬一唐昭要一年之後才回來，或者五年、十年，甚至很久很久之後，她該怎麽辦？
“……你說我該怎麽辦！”翻江倒海的情緒讓她失去理智，說不清的憤怒與委屈讓她擡手去捶唐昭的胸口，可心疼與憐惜又讓落下的拳頭沒了力氣。
而她的拳頭連帶著其上的憤怒都被唐昭用手包裹住。唐昭的手指探進她的指縫，與她掌心相貼，用滾燙的體溫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屬於另一個人的熟悉的體溫鉆進血管，讓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隨著唐昭不斷的安撫，孟醒終於冷靜下來 。她貼著唐昭的胸口喃喃道：“好吧，現在我不生氣了。”
唐昭輕輕笑起來，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像撫摸著易碎的珍寶般摩挲著她的皮膚。
“謝謝姐姐理解我。”
孟醒有些別扭地癟著嘴。她吸吸鼻子，用黏黏糊糊的聲音問他：“我的生日禮物呢，你不會忘了吧？”
唐昭一手拉著她，一手探到床邊，摸出一個文件夾。
“這裏，姐姐看看喜不喜歡？”
為什麽生日禮物會是一個文件袋？
“我還以為你會送我首飾或者衣服。”
說著，她把文件袋打開，將裏面的紙抽了出來。
借著床頭燈，她盯著看了半天，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唐昭沖那份文件揚揚下巴：“姐姐覺得這是什麽？”
“知道了誰會問你，”孟醒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念出文件上的字，“股份轉讓合同……？”
“嗯，轉讓合同。”
“轉給誰？”
唐昭但笑不語。
孟醒看看他奇怪的笑容又看看合同，猛地睜大眼睛。
她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當然，這是給姐姐的生日禮物，不是姐姐還能是誰？”
孟醒盯著白紙上黑漆漆的“股份”兩個大字，清了清卡住的嗓子，臉上還是不相信的樣子。
“這是，我們公司的股份？就是你前不久從孫虎和楊自衡手裏收購的那個？”
唐昭又點點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收到這麽大一份禮物，孟醒一時間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感謝了。
“所以，為什麽要送這個給我？”
唐昭附身親了親她的額頭：“一方面是想給姐姐一份保障，即使哪天我不在了，姐姐也不會餓肚子……”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孟醒伸手用五指揪住了嘴。
“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快呸呸呸！”她惡狠狠地瞪著唐昭。
唐昭聽話地呸呸呸，然後才把孟醒的手拉下來繼續說道：“再就是，有了這份股權，姐姐在公司的話語權就很大了，就能放開手去做你想做的。”
這一點是孟醒完全沒想過的。她楞了一下，張了張嘴，輕聲道：“謝謝你，小昭，謝謝你為我做這麽多。”
她將文件小心翼翼地塞回去，然後將它放到床頭櫃上。
散發著暖意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慢慢落入兩雙清澈的眸子裏，讓他們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暖烘烘的。
“話說……為什麽你的公司沒有消失？”
唐昭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做了一點……小小的努力，把它留了下來，順便也將許成留下來了。”
孟醒眼睛一亮：“是嗎，那太好了。至少他是你真正的朋友。”
見話題又被扯到了不相幹的人身上，唐昭微微有些不悅，但這份吃醋的心情被很好地掩飾了，沒叫孟醒看出來。
“姐姐喜歡這份禮物嗎？”
“當然，我很喜歡。”孟醒用力點點頭。
唐昭也跟著點下頭，然後沖孟醒眨了眨眼睛：“那，姐姐是不是要身體力行地表現一下你有多感謝我？”
“什麽？唔……”
孟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封住了唇。
許是太久沒見，唐昭吻得太過迫切，牙齒不小心磕到了孟醒的唇。
聽到孟醒吃痛的聲音，唐昭急忙退開，捏著她的下巴仔細檢查：“姐姐沒事吧？”
孟醒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然而唐昭又想吻上來時，卻感到胸膛被一只手抵住了。
他撩起眼皮，看向孟醒哭得通紅的雙眼。
孟醒咬了下嘴唇，猶猶豫豫道：“有點晚了？”
唐昭將她的手牽過來，放到唇邊落下一吻：“姐姐如果不願意的話，我們就不鬧了。”
“沒有不願意……”她反覆咬著唇，面露難色。
今天確實有點累了，但是……
唐昭的拇指碾過她的下唇，讓她的牙齒松開。
孟醒目光頻頻閃動，又糾結半晌，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兩手搭上唐昭的脖子，認命般吻了上去。
這一夜裏，纏綿的吻道盡了太多思念，因而激烈中帶著柔軟，就像那傾盆的雨，絲絲滲入心裏。
晃動的窗簾縫隙中，有顆星星若隱若現，落入孟醒布滿水汽的雙眼裏。
“小昭……”
她不止一次地、以各種語調，動情地呼喚著唐昭的名字。
夜色過濃，恰巧遮蔽了室內的點點春光，又見證著兩個人相融相交的每一個瞬間。其上星芒閃爍，恰巧與孟醒指間的戒指交相輝映。
她沒註意到唐昭是什麽時候把戒指跟手鏈給她重新戴上的。
但她很開心，沒把它們……和他弄丟。
……
“小昭，你快來！”
唐昭舉著兩個冰淇淋，踩著柔軟的沙子向孟醒走去，在沙灘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前不久項目組順利收尾第一次內測，也算是一個階段性的成功，因而孟醒便向唐昭提議給大家都放兩天假，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正值盛夏，孟醒提議借此機會到海邊洗海澡吹海風。這個提議得到了唐昭的大力支持。
見唐昭過來，孟醒便起了玩心，抓起一把沙子朝他小腿上撒。
唐昭也不氣，而是笑瞇瞇地把冰淇淋遞給她：“先吃掉吧。”
不管怎樣都不能浪費冰淇淋。孟醒便拉著他到離海岸較遠的沙灘上坐下，一邊吃一邊看海。
“好舒服呀。”
感受著路過的海風將自己耳邊的碎發撩起，孟醒長長舒了口氣，舉著冰淇淋伸了個懶腰。
“要是天天都能這樣放假就好了。”她嘟囔著。
唐昭轉頭看向她，笑道：“那項目還做不做了？”
“廢話，當然要做，”孟醒不悅地撅起嘴，“天天放假只不過是打工人的美好幻想罷了。”
遠處的海浪不斷翻湧著，追逐著更遠處的太陽，雖然從未能成功，但也演奏出了動人的樂章。
孟醒愜意地晃了晃頭，咬了口冰淇淋的脆筒皮。
“哦對了，”她忽然坐正了，嚴肅地看向唐昭，“最近系統沒來找你吧？”
唐昭搖搖頭：“沒有，他大概是放棄了吧。”
“放棄什麽？”
唐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孟醒的臉：“放棄糾正你跟配角在一起的錯誤代碼。”
孟醒不屑地撇了撇嘴，突然靈光一閃，道：“我知道了！”
“嗯？”
孟醒一本正經地解釋：“那是因為在系統的設定裏，我本來就是女主。女主選了誰誰就是男主，我選了你，你就是我生命裏的男主，不存在配角的說法。”
唐昭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得非常在理，便親了她一下以表讚賞。
孟醒也親了他一下當作回禮，然後與他十指相扣，躲入他的懷裏，相互依偎著註視著前方廣闊的海與洶湧的浪。
“小昭？”
“嗯？”
“我愛你。”
他們相視一笑，隨即貼得更緊。
“我也是，很愛很愛你。”
落日慢慢給海面染上一層絢爛的色彩，也悄悄落在他們眼中，蔓延成一層永不褪色的金。
愛神閉上眼時，偏離軌道的箭恰巧將你我的命運串連在一起。
那就一直相愛吧，愛到不負這命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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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酒喝多了，腦袋暈乎乎的，所以在家門被打開時，孟醒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看上去毫不擔心是不是有壞人進來了。
她屈著雙腿，腦袋歪著靠在膝蓋上，懶懶地擡起眼皮看向門口。
眼皮被酒精壓得發沈，視線進而有些模糊.她盯著面前裁剪工整的黑色西裝褲眨了眨眼，沒猜到是誰。
變裝的姚思雲？
“姐姐，怎麽坐在地上？”
聲音很低沈，應該是個男人，反正不像雲雲的。
孟醒迷迷糊糊地想。
“走不動了。”孟醒咂了咂嘴，垂下頭，把臉埋在雙膝間。
“那我抱姐姐。”
久違的被抱住的感覺讓孟醒貪戀，但也只是幾秒，她就被放到了床上。
一沾床就困的魔咒還是圍困著她，但她努力睜大雙眼，沒讓困意得逞。
“你也上來吧。”她拍拍身邊的位置。
於是窸窸窣窣一陣動靜後，身旁就多了具溫暖的身軀。
自古至今，人總是會被火源吸引，那實在太溫暖了。
孟醒下意識往那邊靠了靠。
困意讓她的嗓音變得沙啞，也讓她聽起來有些慵懶。
“不打算說說嗎？”
“說什麽？”
“什麽都行。”
身旁的人沈默一瞬後，道：“生日快樂。”
孟醒也跟著沈默一瞬，笑了一下：“這是你欠我的。還有呢？”
手被攥住了，於是她跟著擡起頭，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註視著對方的眼睛。
有什麽東西在她眼裏閃著，唐昭曾說那是星星，她覺得他太誇張了。
“那天系統跟我說，我違背了約定，觸犯了底線原則，所以要懲戒我。”
孟醒低垂著目光，靜靜聽著，沒有表現出意外。
“於是他把你送了回來，接著就要把我從系統中清除掉，幸好我又鉆了個漏洞，找到了回來的方式，只不過晚了一點。”
很合理的解釋，只不過得到答案的孟醒看上去也不怎麽開心。
她把手抽出來，坐直了身體，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很生氣。”
她重覆道：“唐昭，我很生氣。”
唐昭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她堵了回去。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所以你那天的表現才會那麽反常。”
聲音逐漸哽咽。但孟醒不想輸掉氣勢，便吞了口唾沫，強撐著顫抖的聲線：“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本來可以一起想辦法的，就算沒有辦法，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你知道那天醒來之後我有多害怕嗎？周圍的人都不記得你了，他們的反應都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夢到了最美好的時候我卻醒了。”
“我到處找你，我還去找了許成，但是他也不見了。所以除了漫無目的的等待，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揣著點可笑的希望，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你會回來的。”
淚像雨一般落下來，無聲控訴著。她緊攥著拳頭，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脆弱。
但顫抖的脊背和破碎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拱起的脊背像一座小山，山被瓢潑大雨沖刷著，發出無助的轟鳴。
“對不起。”
唐昭傾身向前，試探著伸出手，見她沒有抗拒才輕輕摟住她，貼在她的耳邊一邊又一邊說著對不起。
“其實我有很大把握自己能回來，所以才沒有提前告訴你，怕你擔心。但是我沒想到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點問題，耽擱了些時間，讓姐姐擔心了，真的對不起。”
在這一刻，有人托住她的情緒，孟醒終於敢放聲大哭，將滿肚子委屈通通呈到唐昭面前，想讓他好好看看他做得有多過分。
這一個周裏，除了唐昭剛走的那天，孟醒從沒像現在這樣哭過。即便再難過再委屈，她也不敢輕易流下眼淚，因為沒有人會為她的眼淚買單，她只能先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有機會等到唐昭回來。
其實她也想過，萬一唐昭要一年之後才回來，或者五年、十年，甚至很久很久之後，她該怎麽辦？
“……你說我該怎麽辦！”翻江倒海的情緒讓她失去理智，說不清的憤怒與委屈讓她擡手去捶唐昭的胸口，可心疼與憐惜又讓落下的拳頭沒了力氣。
而她的拳頭連帶著其上的憤怒都被唐昭用手包裹住。唐昭的手指探進她的指縫，與她掌心相貼，用滾燙的體溫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屬於另一個人的熟悉的體溫鉆進血管，讓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隨著唐昭不斷的安撫，孟醒終於冷靜下來 。她貼著唐昭的胸口喃喃道：“好吧，現在我不生氣了。”
唐昭輕輕笑起來，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像撫摸著易碎的珍寶般摩挲著她的皮膚。
“謝謝姐姐理解我。”
孟醒有些別扭地癟著嘴。她吸吸鼻子，用黏黏糊糊的聲音問他：“我的生日禮物呢，你不會忘了吧？”
唐昭一手拉著她，一手探到床邊，摸出一個文件夾。
“這裏，姐姐看看喜不喜歡？”
為什麽生日禮物會是一個文件袋？
“我還以為你會送我首飾或者衣服。”
說著，她把文件袋打開，將裏面的紙抽了出來。
借著床頭燈，她盯著看了半天，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唐昭沖那份文件揚揚下巴：“姐姐覺得這是什麽？”
“知道了誰會問你，”孟醒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念出文件上的字，“股份轉讓合同……？”
“嗯，轉讓合同。”
“轉給誰？”
唐昭但笑不語。
孟醒看看他奇怪的笑容又看看合同，猛地睜大眼睛。
她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當然，這是給姐姐的生日禮物，不是姐姐還能是誰？”
孟醒盯著白紙上黑漆漆的“股份”兩個大字，清了清卡住的嗓子，臉上還是不相信的樣子。
“這是，我們公司的股份？就是你前不久從孫虎和楊自衡手裏收購的那個？”
唐昭又點點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收到這麽大一份禮物，孟醒一時間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感謝了。
“所以，為什麽要送這個給我？”
唐昭附身親了親她的額頭：“一方面是想給姐姐一份保障，即使哪天我不在了，姐姐也不會餓肚子……”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孟醒伸手用五指揪住了嘴。
“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快呸呸呸！”她惡狠狠地瞪著唐昭。
唐昭聽話地呸呸呸，然後才把孟醒的手拉下來繼續說道：“再就是，有了這份股權，姐姐在公司的話語權就很大了，就能放開手去做你想做的。”
這一點是孟醒完全沒想過的。她楞了一下，張了張嘴，輕聲道：“謝謝你，小昭，謝謝你為我做這麽多。”
她將文件小心翼翼地塞回去，然後將它放到床頭櫃上。
散發著暖意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慢慢落入兩雙清澈的眸子裏，讓他們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暖烘烘的。
“話說……為什麽你的公司沒有消失？”
唐昭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做了一點……小小的努力，把它留了下來，順便也將許成留下來了。”
孟醒眼睛一亮：“是嗎，那太好了。至少他是你真正的朋友。”
見話題又被扯到了不相幹的人身上，唐昭微微有些不悅，但這份吃醋的心情被很好地掩飾了，沒叫孟醒看出來。
“姐姐喜歡這份禮物嗎？”
“當然，我很喜歡。”孟醒用力點點頭。
唐昭也跟著點下頭，然後沖孟醒眨了眨眼睛：“那，姐姐是不是要身體力行地表現一下你有多感謝我？”
“什麽？唔……”
孟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封住了唇。
許是太久沒見，唐昭吻得太過迫切，牙齒不小心磕到了孟醒的唇。
聽到孟醒吃痛的聲音，唐昭急忙退開，捏著她的下巴仔細檢查：“姐姐沒事吧？”
孟醒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然而唐昭又想吻上來時，卻感到胸膛被一只手抵住了。
他撩起眼皮，看向孟醒哭得通紅的雙眼。
孟醒咬了下嘴唇，猶猶豫豫道：“有點晚了？”
唐昭將她的手牽過來，放到唇邊落下一吻：“姐姐如果不願意的話，我們就不鬧了。”
“沒有不願意……”她反覆咬著唇，面露難色。
今天確實有點累了，但是……
唐昭的拇指碾過她的下唇，讓她的牙齒松開。
孟醒目光頻頻閃動，又糾結半晌，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兩手搭上唐昭的脖子，認命般吻了上去。
這一夜裏，纏綿的吻道盡了太多思念，因而激烈中帶著柔軟，就像那傾盆的雨，絲絲滲入心裏。
晃動的窗簾縫隙中，有顆星星若隱若現，落入孟醒布滿水汽的雙眼裏。
“小昭……”
她不止一次地、以各種語調，動情地呼喚著唐昭的名字。
夜色過濃，恰巧遮蔽了室內的點點春光，又見證著兩個人相融相交的每一個瞬間。其上星芒閃爍，恰巧與孟醒指間的戒指交相輝映。
她沒註意到唐昭是什麽時候把戒指跟手鏈給她重新戴上的。
但她很開心，沒把它們……和他弄丟。
……
“小昭，你快來！”
唐昭舉著兩個冰淇淋，踩著柔軟的沙子向孟醒走去，在沙灘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前不久項目組順利收尾第一次內測，也算是一個階段性的成功，因而孟醒便向唐昭提議給大家都放兩天假，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正值盛夏，孟醒提議借此機會到海邊洗海澡吹海風。這個提議得到了唐昭的大力支持。
見唐昭過來，孟醒便起了玩心，抓起一把沙子朝他小腿上撒。
唐昭也不氣，而是笑瞇瞇地把冰淇淋遞給她：“先吃掉吧。”
不管怎樣都不能浪費冰淇淋。孟醒便拉著他到離海岸較遠的沙灘上坐下，一邊吃一邊看海。
“好舒服呀。”
感受著路過的海風將自己耳邊的碎發撩起，孟醒長長舒了口氣，舉著冰淇淋伸了個懶腰。
“要是天天都能這樣放假就好了。”她嘟囔著。
唐昭轉頭看向她，笑道：“那項目還做不做了？”
“廢話，當然要做，”孟醒不悅地撅起嘴，“天天放假只不過是打工人的美好幻想罷了。”
遠處的海浪不斷翻湧著，追逐著更遠處的太陽，雖然從未能成功，但也演奏出了動人的樂章。
孟醒愜意地晃了晃頭，咬了口冰淇淋的脆筒皮。
“哦對了，”她忽然坐正了，嚴肅地看向唐昭，“最近系統沒來找你吧？”
唐昭搖搖頭：“沒有，他大概是放棄了吧。”
“放棄什麽？”
唐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孟醒的臉：“放棄糾正你跟配角在一起的錯誤代碼。”
孟醒不屑地撇了撇嘴，突然靈光一閃，道：“我知道了！”
“嗯？”
孟醒一本正經地解釋：“那是因為在系統的設定裏，我本來就是女主。女主選了誰誰就是男主，我選了你，你就是我生命裏的男主，不存在配角的說法。”
唐昭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得非常在理，便親了她一下以表讚賞。
孟醒也親了他一下當作回禮，然後與他十指相扣，躲入他的懷裏，相互依偎著註視著前方廣闊的海與洶湧的浪。
“小昭？”
“嗯？”
“我愛你。”
他們相視一笑，隨即貼得更緊。
“我也是，很愛很愛你。”
落日慢慢給海面染上一層絢爛的色彩，也悄悄落在他們眼中，蔓延成一層永不褪色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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