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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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宋予聲的神態、動作還是言語都告訴孟醒他不會善罷甘休。孟醒清楚地明白這一點，於是便慢慢垂下疲軟的胳膊。宋予聲又吻上來時，她只是偏過頭，用指節拭去了一滴掛在鼻梁上的淚。
脖頸被胡亂親著，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有的地方甚至裂了口子。
然而這一刻，相比於絕望，她竟感到了令自己都詫異的釋然。
她自知自己愧對宋予聲，而宋予聲有錢有權有背景，她就算傾家蕩產也無法彌補他所受的傷害。這樣償還，似乎是為數不多的能讓宋予聲滿意的方式。
她要贖罪，她要彌補自己過錯，所以她沒有反抗的權利。
關於這些好像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孟醒想通了，也就接受了。
只是指甲還死死摳著桌邊，讓她看上去似乎不是那麽情願。
但她情不情願，又有誰會在乎呢？
宋予聲被暴怒操控了大腦，早已失去了理智。盡管外面還有一公司的員工在看戲，但他卻不管不顧，只想用這種方式讓孟醒自己服軟留下來。或者不是這種方式，隨便什麽方法，只要能讓孟醒回心轉意，他不介意通通試一遍。
但在被怨恨掩蓋的理智之下，他不得不承認以孟醒的脾氣，只要是她的選擇她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他憤怒，他失控，更多的是因為他好像除了這樣卑劣的方法，再想不到可以讓孟醒留下來的法子了。
滔天的權勢，無盡的金錢，這些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只要一對上孟醒就會失效。
所以他不介意當一回小人。
就在宋予聲掐著孟醒的下巴又要與她接吻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聲響之大把裏外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時間在一瞬間暫停。孟醒越過宋予聲的肩膀，目光呆滯地看向門口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動作緩慢地眨了眨眼。在經歷剛剛的混亂之後，她腦子還不太清醒。
接著，一個人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大步跨進來。
那一地的玻璃碎片爭相反射出絢爛的光線，在某一刻晃了孟醒的眼。
大概是天神降臨吧，竟讓她這樣罪無可赦的人有了被饒恕的機會，
不過那當然不是什麽天神，也不是什麽正義使者到來。
孟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走到面前的男人一把拽離了宋予聲的桎梏。
空氣終於重新流動起來，可以呼吸了。
盡管氛圍好像變得更劍拔弩張了。
她擡頭，恰好看到唐昭正擡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溫暖的觸感代替了冰冷的淚留在她的臉上，告訴她，你的不情願，有我在乎。
宋予聲滔天的怒火被擋在兩人中間的這個不速之客添了把柴，眼裏的憤恨讓他的面龐看起來更加扭曲，跟他人印象裏的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從容不迫不茍言笑的宋予聲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活像那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要向孟醒索命。
孟醒不敢再擡頭，她抱著唐昭的胳膊不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還往他身後縮了縮。
“宋予聲，是男人就別對女人發脾氣，有什麽事沖我來，”擋在她面前的男人冷冷道，“我隨時恭候你來找我算賬。”
而宋予聲顯然不想輕易放他們離開。他上前一步，視線從唐昭身後的孟醒移到他的臉上，譏笑一聲：“果然是你。你說，我要是將海城唐家大兒子不要臉地搶別人未婚妻的消息傳出去，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盡管還被困在宋予聲帶來的陰影裏，孟醒的大腦還是在無意中從宋予聲的話裏捕捉到了“唐家”這個詞，便立馬拉著唐昭示意他後退，想都沒想就用還在發抖的聲音說道：“宋予聲，這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你不要怪唐昭。”
她話很沒說完，整個人又被唐昭嚴嚴實實地擋到了身後。
“姐姐她這麽做也是有苦衷的，你不要再逼她了，”唐昭毫不怯懦，直直迎上宋予聲的目光，“不管她想要跟誰在一起，你如果是真心喜歡她，那就放過她吧。”
孟醒忘記自己是怎麽走出這棟大樓的。直到坐到了車上，她才發覺自己在抖，抖得像狂風中的一根羽毛。
“不哭了，姐姐，沒事了。”
她的所有恐慌，所有無力，還有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全在此刻落了地，而她這根小小的羽毛，也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為什麽要自己來，為什麽不帶上我？這些都可以讓我去做的，”唐昭像在捧著一件已經有了裂痕的雕塑，急切地想要修補卻不敢隨意觸碰，“宋予聲有沒有傷到你？”
終於有了支撐，孟醒卸下擋在自己身前的無形的防備，任由眼淚將自己淹沒。
她趴在唐昭懷裏，手裏攥著他的襯衫，將他胸口的部分都揉得皺皺巴巴的。
“我沒事……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想自己解決，不想麻煩你。”
盡管看上去快碎掉了，卻還不忘承擔自己的責任。
唐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好用結實的臂膀將她圍起來，讓她慢慢找到安全感。
“姐姐做得很棒了。你為我做這麽多，我很開心。”
“沒有，我沒有……”
即便已經逃離了可怖的宋予聲，可她卻依然抖如篩糠。只是操控她的不再是恐懼，而是內疚。
面對情緒失控的孟醒，唐昭用盡全部的耐心，一遍遍地告訴她有我在，不厭其煩地幫她擦去不斷湧出的淚水。
就像小時候，還不懂事的那段日子，孟醒安慰他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在唐昭不斷的安慰和開解下，她終於慢慢收了眼淚，但因為剛剛哭得太過激烈，她還在一下接一下地打著嗝。
“我剛剛……嗝，去了宋家……嗝，見了爺爺，還有母親。”
唐昭一手牽著她，一手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
但從指縫間露出的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
“你幹嘛，你還笑！”孟醒眼裏還噙著淚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卻擡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到了唐昭肩上。
唐昭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認錯很快。他立馬壓下嘴角，將孟醒的腦袋摁到自己肩膀上讓她靠著，然後攬住她的肩，哄小孩似的拍拍：“不笑了不笑了，姐姐繼續說吧，我聽著。”
本來被他這麽一搞該是氣氛全無了才對，奈何孟醒的淚失禁體質又發揮了作用，剛蹦出一個字她就癟癟嘴又想哭了。
“爺爺告訴我因為我要跟宋予聲結婚了他特別開心，所以我覺得我這樣做很對不起他。”
她用手背抹去重新溢滿眼眶的淚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一點。
唐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可是相比於這個，爺爺更想看到你幸福吧？他們都很疼愛你，所以只要你幸福，他們不會怪你的。”
孟醒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道：“話是這麽說，可是我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沒關系，姐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棒了。剩下的我來解決吧。”
“你來？”孟醒輕蹙著眉，擡起淚光盈盈的眼睛看向唐昭，眨眼的時候還有一滴淚珠從睫毛上滑落，“你要怎麽做？”
聞言，唐昭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正對自己，然後彎下腰與她平視：“放心，我有辦法。姐姐只需要知道，你在這個世界裏的婚約本來就是系統強行安插給你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經他這麽一說，孟醒才想起來發生的這些事都不是她本意，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唐昭又接著道：“後面的事情都不用姐姐擔心，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手腕間脈搏跳動著，與那令人安心的溫度緊緊相貼。孟醒任由唐昭把自己拉進懷抱中，然後再緩緩擡起手環住他的腰。
“從今天開始，全心全意地愛我吧。”
她聽到唐昭在自己耳邊喃喃道。
她從唐昭肩頭擡起眼，車窗外，一片飄落的杏花路過她的眼睛。淡淡的日光斜著鉆進車裏，照得她的瞳色透亮，像剛剛凝結而成的琥珀。
等到花瓣落地時，心不再焦躁地跳動。她擡起手虛虛擋著陽光，瞇起眼睛，好似在用視線描繪著陽光的形狀。
“春天快要過去了嗎？塵埃落定了嗎？”
唐昭擡手輕輕抹去她眼下的淚。淚已經幹涸了，消散在了陽光裏。
“嗯。”
不知他回答的是哪一個問題。
孟醒轉回視線，像描摹陽光那樣描摹著他的雙眸。
“那我們，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嗎？”
唐昭又點點頭：“嗯。”
好像一場夢。
孟醒的嘴角緩緩漾起一抹笑，笑著笑著，又一滴淚從眼角滾落。
她急忙低頭拭去淚水，接著重新擡頭看向唐昭。
被這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被這樣濃烈的感情包裹著，唐昭卻一反常態，沒有迫不及待地吻上去，而是牽起孟醒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再次對視時，他們的生命好像流淌起來了，難以訴說的心意在此刻終於相通，命運滾滾，也終於在此刻相交相融。
“小昭，我愛你。”
眼中又有光在閃爍著，但那不是淚光。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但這份感情就是這樣奇妙地產生了，我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但卻在今天才肯鼓起勇氣正視它。很抱歉我一直在逃避對你的感情。我好像沒能做一個好姐姐，但是我一定會努力做一個好的愛人的。”
剖開心給別人看這件事，孟醒似乎還從沒有做過，但此刻她卻無師自通，雖然略顯笨拙，但還是在努力向唐昭訴說著，只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哪怕一絲一毫。
而唐昭說，他都知道。
你對我的感情，我都知曉，你對我的好，我也都記在心裏，永遠不會忘記。
多年後，再提起那個他們在杏花樹下相擁的春末時，孟醒還是會感慨，說愛情真是造物主在人類的生命中寫下的極為神奇的一筆啊，它會讓你有那麽一個瞬間，竟想將一個渺小的人類跟偉大的春天相等同。
因為春天快離開的時候，你來了。所以自此以後的每一個季節，就都是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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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被胡亂親著，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有的地方甚至裂了口子。
然而這一刻，相比於絕望，她竟感到了令自己都詫異的釋然。
她自知自己愧對宋予聲，而宋予聲有錢有權有背景，她就算傾家蕩產也無法彌補他所受的傷害。這樣償還，似乎是為數不多的能讓宋予聲滿意的方式。
她要贖罪，她要彌補自己過錯，所以她沒有反抗的權利。
關於這些好像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孟醒想通了，也就接受了。
只是指甲還死死摳著桌邊，讓她看上去似乎不是那麽情願。
但她情不情願，又有誰會在乎呢？
宋予聲被暴怒操控了大腦，早已失去了理智。盡管外面還有一公司的員工在看戲，但他卻不管不顧，只想用這種方式讓孟醒自己服軟留下來。或者不是這種方式，隨便什麽方法，只要能讓孟醒回心轉意，他不介意通通試一遍。
但在被怨恨掩蓋的理智之下，他不得不承認以孟醒的脾氣，只要是她的選擇她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他憤怒，他失控，更多的是因為他好像除了這樣卑劣的方法，再想不到可以讓孟醒留下來的法子了。
滔天的權勢，無盡的金錢，這些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只要一對上孟醒就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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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一瞬間暫停。孟醒越過宋予聲的肩膀，目光呆滯地看向門口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動作緩慢地眨了眨眼。在經歷剛剛的混亂之後，她腦子還不太清醒。
接著，一個人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大步跨進來。
那一地的玻璃碎片爭相反射出絢爛的光線，在某一刻晃了孟醒的眼。
大概是天神降臨吧，竟讓她這樣罪無可赦的人有了被饒恕的機會，
不過那當然不是什麽天神，也不是什麽正義使者到來。
孟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走到面前的男人一把拽離了宋予聲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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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觸感代替了冰冷的淚留在她的臉上，告訴她，你的不情願，有我在乎。
宋予聲滔天的怒火被擋在兩人中間的這個不速之客添了把柴，眼裏的憤恨讓他的面龐看起來更加扭曲，跟他人印象裏的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從容不迫不茍言笑的宋予聲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活像那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要向孟醒索命。
孟醒不敢再擡頭，她抱著唐昭的胳膊不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還往他身後縮了縮。
“宋予聲，是男人就別對女人發脾氣，有什麽事沖我來，”擋在她面前的男人冷冷道，“我隨時恭候你來找我算賬。”
而宋予聲顯然不想輕易放他們離開。他上前一步，視線從唐昭身後的孟醒移到他的臉上，譏笑一聲：“果然是你。你說，我要是將海城唐家大兒子不要臉地搶別人未婚妻的消息傳出去，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盡管還被困在宋予聲帶來的陰影裏，孟醒的大腦還是在無意中從宋予聲的話裏捕捉到了“唐家”這個詞，便立馬拉著唐昭示意他後退，想都沒想就用還在發抖的聲音說道：“宋予聲，這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你不要怪唐昭。”
她話很沒說完，整個人又被唐昭嚴嚴實實地擋到了身後。
“姐姐她這麽做也是有苦衷的，你不要再逼她了，”唐昭毫不怯懦，直直迎上宋予聲的目光，“不管她想要跟誰在一起，你如果是真心喜歡她，那就放過她吧。”
孟醒忘記自己是怎麽走出這棟大樓的。直到坐到了車上，她才發覺自己在抖，抖得像狂風中的一根羽毛。
“不哭了，姐姐，沒事了。”
她的所有恐慌，所有無力，還有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全在此刻落了地，而她這根小小的羽毛，也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為什麽要自己來，為什麽不帶上我？這些都可以讓我去做的，”唐昭像在捧著一件已經有了裂痕的雕塑，急切地想要修補卻不敢隨意觸碰，“宋予聲有沒有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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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想自己解決，不想麻煩你。”
盡管看上去快碎掉了，卻還不忘承擔自己的責任。
唐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好用結實的臂膀將她圍起來，讓她慢慢找到安全感。
“姐姐做得很棒了。你為我做這麽多，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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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經逃離了可怖的宋予聲，可她卻依然抖如篩糠。只是操控她的不再是恐懼，而是內疚。
面對情緒失控的孟醒，唐昭用盡全部的耐心，一遍遍地告訴她有我在，不厭其煩地幫她擦去不斷湧出的淚水。
就像小時候，還不懂事的那段日子，孟醒安慰他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在唐昭不斷的安慰和開解下，她終於慢慢收了眼淚，但因為剛剛哭得太過激烈，她還在一下接一下地打著嗝。
“我剛剛……嗝，去了宋家……嗝，見了爺爺，還有母親。”
唐昭一手牽著她，一手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
但從指縫間露出的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
“你幹嘛，你還笑！”孟醒眼裏還噙著淚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卻擡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到了唐昭肩上。
唐昭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認錯很快。他立馬壓下嘴角，將孟醒的腦袋摁到自己肩膀上讓她靠著，然後攬住她的肩，哄小孩似的拍拍：“不笑了不笑了，姐姐繼續說吧，我聽著。”
本來被他這麽一搞該是氣氛全無了才對，奈何孟醒的淚失禁體質又發揮了作用，剛蹦出一個字她就癟癟嘴又想哭了。
“爺爺告訴我因為我要跟宋予聲結婚了他特別開心，所以我覺得我這樣做很對不起他。”
她用手背抹去重新溢滿眼眶的淚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一點。
唐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可是相比於這個，爺爺更想看到你幸福吧？他們都很疼愛你，所以只要你幸福，他們不會怪你的。”
孟醒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道：“話是這麽說，可是我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沒關系，姐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棒了。剩下的我來解決吧。”
“你來？”孟醒輕蹙著眉，擡起淚光盈盈的眼睛看向唐昭，眨眼的時候還有一滴淚珠從睫毛上滑落，“你要怎麽做？”
聞言，唐昭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正對自己，然後彎下腰與她平視：“放心，我有辦法。姐姐只需要知道，你在這個世界裏的婚約本來就是系統強行安插給你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經他這麽一說，孟醒才想起來發生的這些事都不是她本意，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唐昭又接著道：“後面的事情都不用姐姐擔心，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手腕間脈搏跳動著，與那令人安心的溫度緊緊相貼。孟醒任由唐昭把自己拉進懷抱中，然後再緩緩擡起手環住他的腰。
“從今天開始，全心全意地愛我吧。”
她聽到唐昭在自己耳邊喃喃道。
她從唐昭肩頭擡起眼，車窗外，一片飄落的杏花路過她的眼睛。淡淡的日光斜著鉆進車裏，照得她的瞳色透亮，像剛剛凝結而成的琥珀。
等到花瓣落地時，心不再焦躁地跳動。她擡起手虛虛擋著陽光，瞇起眼睛，好似在用視線描繪著陽光的形狀。
“春天快要過去了嗎？塵埃落定了嗎？”
唐昭擡手輕輕抹去她眼下的淚。淚已經幹涸了，消散在了陽光裏。
“嗯。”
不知他回答的是哪一個問題。
孟醒轉回視線，像描摹陽光那樣描摹著他的雙眸。
“那我們，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嗎？”
唐昭又點點頭：“嗯。”
好像一場夢。
孟醒的嘴角緩緩漾起一抹笑，笑著笑著，又一滴淚從眼角滾落。
她急忙低頭拭去淚水，接著重新擡頭看向唐昭。
被這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被這樣濃烈的感情包裹著，唐昭卻一反常態，沒有迫不及待地吻上去，而是牽起孟醒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再次對視時，他們的生命好像流淌起來了，難以訴說的心意在此刻終於相通，命運滾滾，也終於在此刻相交相融。
“小昭，我愛你。”
眼中又有光在閃爍著，但那不是淚光。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但這份感情就是這樣奇妙地產生了，我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但卻在今天才肯鼓起勇氣正視它。很抱歉我一直在逃避對你的感情。我好像沒能做一個好姐姐，但是我一定會努力做一個好的愛人的。”
剖開心給別人看這件事，孟醒似乎還從沒有做過，但此刻她卻無師自通，雖然略顯笨拙，但還是在努力向唐昭訴說著，只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哪怕一絲一毫。
而唐昭說，他都知道。
你對我的感情，我都知曉，你對我的好，我也都記在心裏，永遠不會忘記。
多年後，再提起那個他們在杏花樹下相擁的春末時，孟醒還是會感慨，說愛情真是造物主在人類的生命中寫下的極為神奇的一筆啊，它會讓你有那麽一個瞬間，竟想將一個渺小的人類跟偉大的春天相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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