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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令維不認識他，聽到他的名字也沒什麽多餘的反應，接過紅包就忙著清點。反倒是孟醒正在寫字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秒。
她將數額寫完之後，擡起頭對面前的女士說了“請進”，然後才看向唐昭。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向唐昭的那一刻表情是什麽樣子的，因為自從剛剛她聽到唐昭名字的那一秒大腦就已經宕機了。
最終她也只是給了唐昭一個微笑。
那是一個不怎麽親近的微笑，完全跟她方才對著袁令維露出的笑容不是一個等級的。
唐昭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體面的笑容，但早已經在心裏把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袁令維千刀萬剮了。
“姐姐你辛苦了。要不要我幫你拿點水來？”
他手很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一步跨到孟醒面前，隔著桌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
袁令維擡頭，看看唐昭又看看孟醒：“你們認識呀？”
孟醒回過神，低聲道了謝，接過水隨意堆在旁邊就開始埋頭翻找起唐昭的名字。
誰知就趁這個功夫，袁令維已經跟唐昭嘮上了。
不過準確來說是他單方面拉著唐昭問問題。
“哎朋友，我看你挺年輕的，是大學生嗎？”
唐昭本不想理他，但礙於禮貌，只搖了搖頭。
袁令維大概也是看出了唐昭不想理他，便幹笑兩聲，道：“原來不是啊。你保養得太好了，跟二十歲小夥沒啥區別。是不是剛畢業？沒怎麽受過工作的荼毒吧？”
這人怎麽這麽啰嗦。
唐昭略顯不耐煩地點了下頭，依舊沒出聲。
孟醒筆尖翻飛，很快就給唐昭記完了。最後一筆還沒寫完，她就已經擡起頭說了聲“可以了”。
趕他走的意思十分明顯。
扔下這三個字，她又像在逃避一般垂下頭，絲毫不給唐昭任何可乘之機，只留下表情十分不善的唐昭站在原地。
她現在十分想把姐姐摁在墻上用嘴封住她的唇，問問她為什麽對別人那麽好卻可以無視自己。但現在的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最終只能一言不發地離開。
“這個人怎麽怪怪的……”鑒於唐昭自身帶的威壓，見唐昭離開，袁令維才敢表達對於他忽視自己的不滿。
孟醒沒接話，只是提醒他又來人了，袁令維這才收了目光，接著忙起來。
孟醒預料得沒錯。這一天下來，從收完禮金後她就沒有機會跟唐昭再說一句話，甚至陪著新娘敬酒的時候也沒敢去看唐昭一眼，只低著頭垂著眼從他面前匆匆路過。
直到下午快兩點了，她們才送走了最後一撥賓客。其餘的伴娘和伴郎都在外面收拾東西，孟醒就陪著姚思雲去換衣服。
“哎呦餵累死我了！”
一進到化妝間，姚思雲瞬間形象全無，隨意地把高跟鞋踢下來，然後像一攤泥一樣躺倒在化妝間的小沙發上。
孟醒跟在後面撿起鞋子放好，又走過去替她捏著肩膀幫她放松：“是啊，真是辛苦我們新娘子了，趕緊收拾一下回家歇著吧。”
一想到回家還有一大攤子事，躺了還沒兩秒的姚思雲只好怏怏地點頭，坐起來讓孟醒幫她把編發拆掉。
最後一縷頭發散下來，她突然出聲：“好像一場夢啊。”
“怎麽說？”孟醒拿來梳子，小心翼翼地幫她理順著纏繞在一起的頭發。
“就是，我們滿懷期待地準備了半年甚至小一年，今天過後就全結束了。而從現在開始，我的命運正式跟另一個人綁在一起了。”
孟醒嫣然一笑，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這是什麽話。你的幸福生活今天過後才剛開始呢。”
“嗯…… ”
姚思雲剛想繼續說，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還沒等她出聲，一顆腦袋就探進來：“打擾了，我來接姐姐。”
姚思雲早就料到他會來，只是了然地挑下眉，好聲好氣道：“還得先委屈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把你姐姐還給你。”
唐昭又關上門出去了。
姚思雲收回視線就看到了一旁呆呆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孟醒，便戳戳她：“怎麽了？鬧矛盾了？”
孟醒皺眉：“你怎麽知道的？”
“從今天早上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了。雖然後來情緒好了那麽一小會兒，但是後面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說著，姚思雲莞爾一笑，“你能瞞得過我？”
“怎麽，他沒哄好你？”
孟醒點點頭，又急忙搖搖頭：“不是啦，我們之間的事情比較覆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
姚思雲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給她嚇了一跳。
“別管我了，快去吧。”
她表情十分嚴肅。
孟醒一臉懵：“去哪啊？”
姚思雲怒其不爭，沈沈“哎”了一聲，急得拍大腿：“你說去哪兒，去找他啊！”
“那你呢？”孟醒猶豫地看向周圍亂糟糟的梳妝臺，“我總不能把你扔在這吧？”
“哎呀我不重要！”姚思雲氣得都想打她了，卻只是用食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一會兒陳星就過來了，不用操心我，你快去吧！”
孟醒糾結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點點頭：“那我走了。”
她剛擡起腳，又被姚思雲拽了回來。
一擡眼，她神色凝重。
“你姐妹我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所以我真心希望你也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她生怕孟醒腦子不清楚聽不懂她說的話，特地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鄭重道，“有些該說的話，你要說給該說的人聽。”
說給該說的人聽是什麽意思？
自從從化妝間出來孟醒就一直在想，以至於唐昭跟她說話她都沒有立馬反應過來。
“姐姐在想什麽？”唐昭狀似不經意問道，“不會是那個小子吧。”
“什麽小子？”
孟醒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順口問。
見她這副不開竅的樣子，唐昭感到莫名的煩躁和不快。但他怕把孟醒嚇到，便極力按耐自己的情緒。
“就是今天跟你一起收份子錢的那個。”
“哦，你是說袁令維？”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姐姐都記住他的名字了啊。”
不是感嘆句，也不是疑問句，只是簡單的陳述句。
話裏沒什麽情緒，臉上也沒什麽情緒。
但是孟醒就是感覺到了一股酸味，好像誰在他嘴裏塞了一顆檸檬一樣。
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孟醒剛想解釋，唐昭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怪不得姐姐不喜歡我，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
像一個被冷落了好幾年的怨夫一樣。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沒有，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不……”
孟醒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脫口而出什麽之後急忙剎車。
而唐昭沒說話，仿佛在等待她完成這句未完的否定。
孟醒抿住嘴唇，知道以唐昭的聰明勁兒肯定能想到自己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便不作聲了。
“姐姐怎麽不說話了？”唐昭明知故問。
“怕說錯話。”孟醒小聲嘟囔。
“姐姐只是說了實話，沒有說錯話。”
這句話說完，兩人又重新回歸沈默。
所以說給該說的話要說給該說的人聽到底是什麽意思！
孟醒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天卻怎麽也理解不了姚思雲的用意，急得她簡直想沖回去讓她好好解釋一下。
兩人走到唐昭的車前。孟醒自然而然地走到副駕駛，拉開門、坐下、扣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簡直像馬上就要被宰的羊成精了卻自己走到刀面前把自己捆了起來。
然而她是在唐昭上車後才意識到這一點的。
此刻的她突然發現，遇到唐昭後的自己簡直就是全天下最需要後悔藥的人。
她不該收留當時裝可憐的唐昭，不該二次收留裝可憐的唐昭，更不該在剛才坐上唐昭的車。
“習慣性的動作，沒辦法。”
誰在說話？怎麽把她安慰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孟醒猛地轉頭看向車內除了自己唯一的活物。
唐昭又補充道：“看你表情那麽糾結，猜到你應該是在想這個。”
孟醒尷尬地笑了兩聲，又把頭轉了回去。
“姐姐放心吧，我只是看你累了一天了，想著把你送回去你就不用坐地鐵了，能讓你輕松點。我把你送回去就走，不多留。”
他倒是怪貼心的。只不過這個話幾分真幾分假還有待考究。
“你不是喝酒了嗎？”
唐昭應該是沒料到孟醒會在那麽多想問他的問題之中選擇這個，著實楞了一下。
“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沒問題的，我只喝了一小口。”
孟醒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這個問題有夠蠢的，便又閉上了嘴。
“看來姐姐還是關心我的。”沈默了一會兒的唐昭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才沒有！”孟醒下意識地反駁他。
唐昭沒理她這句話，而是突然換了話題：“姐姐今早知道我會來之後開心嗎？”
當然開心。
“一般吧，也就那樣。”
唐昭看孟醒嘴硬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不過還是給姐姐留一點面子比較好，萬一又把她惹生氣了怎麽辦。
想是這麽想，不過唐昭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壓根算不上什麽乖孩子，能逗孟醒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哦，是嗎？”他拖長了調子，漫不經心地轉了下方向盤，“可是姐姐的好閨蜜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聽到還有姚思雲的事，孟醒立馬警惕起來；“雲雲，她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只是說你早上好像心情不太好，她很擔心你，就趕緊跑來問我發生了什麽。”
“這樣啊。”
孟醒想了想，突然發現了個漏洞：“不對啊，你怎麽會有雲雲的聯系方式？”
“她托她老公來問的，我跟陳星應該是在什麽聚會上見過，加過聯系方式。”
騙你的，其實只是詐詐你罷了。
然而孟醒還真信了他這個說法，念叨了句“也是”。
“也是？也是什麽？”
“嗯？哦，就是我想起來雲雲說陳星跟宋予聲合作過，所以想來你跟陳星認識也正常。畢竟你們這種有錢的家族，小輩之間一起玩也是應該的事吧。”
唐昭剛剛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心情在這一刻被宋予聲三個字徹底擊碎了。
他的臉色瞬間冷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猛然收緊。
但是很快他又松了手，神色也恢覆了正常，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而孟醒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這一系列小動作。她還在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咳，那什麽。”
再開口時，她竟發覺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顫。
但是再難問出口的問題也必須要問清楚。
“你……為什麽要突然搬出去住？”
唐昭的回答出乎她意料的簡明：“不想讓姐姐不自在。”
不想讓你因為我表白了而不自在。
不想讓你因為我喜歡你而不自在。
孟醒竟在腦海中自動把他的話補全了。
雖說這話很感人，但怎麽感覺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
“不是，其實沒有必要，哦不，我是說正好我們一起住你還能幫我分攤一點房租什麽的……對就是這樣。”她感覺自己已經在胡言亂語了。
明明知道不去挽留是對兩個人最有利的做法，但她必須承認自己根本做不到那麽理智。
唐昭握著方向盤的手再一次漸漸收緊。
而這一次孟醒看到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什麽婚約，什麽唐家宋家都不重要了，她只想遵從自己內心，把唐昭留下來。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他們到站了。
唐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波動。
“你還是我最喜歡的姐姐，我們還是一家人，這一點不會變。姐姐快上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公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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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令維不認識他，聽到他的名字也沒什麽多餘的反應，接過紅包就忙著清點。反倒是孟醒正在寫字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秒。
她將數額寫完之後，擡起頭對面前的女士說了“請進”，然後才看向唐昭。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向唐昭的那一刻表情是什麽樣子的，因為自從剛剛她聽到唐昭名字的那一秒大腦就已經宕機了。
最終她也只是給了唐昭一個微笑。
那是一個不怎麽親近的微笑，完全跟她方才對著袁令維露出的笑容不是一個等級的。
唐昭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體面的笑容，但早已經在心裏把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袁令維千刀萬剮了。
“姐姐你辛苦了。要不要我幫你拿點水來？”
他手很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一步跨到孟醒面前，隔著桌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
袁令維擡頭，看看唐昭又看看孟醒：“你們認識呀？”
孟醒回過神，低聲道了謝，接過水隨意堆在旁邊就開始埋頭翻找起唐昭的名字。
誰知就趁這個功夫，袁令維已經跟唐昭嘮上了。
不過準確來說是他單方面拉著唐昭問問題。
“哎朋友，我看你挺年輕的，是大學生嗎？”
唐昭本不想理他，但礙於禮貌，只搖了搖頭。
袁令維大概也是看出了唐昭不想理他，便幹笑兩聲，道：“原來不是啊。你保養得太好了，跟二十歲小夥沒啥區別。是不是剛畢業？沒怎麽受過工作的荼毒吧？”
這人怎麽這麽啰嗦。
唐昭略顯不耐煩地點了下頭，依舊沒出聲。
孟醒筆尖翻飛，很快就給唐昭記完了。最後一筆還沒寫完，她就已經擡起頭說了聲“可以了”。
趕他走的意思十分明顯。
扔下這三個字，她又像在逃避一般垂下頭，絲毫不給唐昭任何可乘之機，只留下表情十分不善的唐昭站在原地。
她現在十分想把姐姐摁在墻上用嘴封住她的唇，問問她為什麽對別人那麽好卻可以無視自己。但現在的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最終只能一言不發地離開。
“這個人怎麽怪怪的……”鑒於唐昭自身帶的威壓，見唐昭離開，袁令維才敢表達對於他忽視自己的不滿。
孟醒沒接話，只是提醒他又來人了，袁令維這才收了目光，接著忙起來。
孟醒預料得沒錯。這一天下來，從收完禮金後她就沒有機會跟唐昭再說一句話，甚至陪著新娘敬酒的時候也沒敢去看唐昭一眼，只低著頭垂著眼從他面前匆匆路過。
直到下午快兩點了，她們才送走了最後一撥賓客。其餘的伴娘和伴郎都在外面收拾東西，孟醒就陪著姚思雲去換衣服。
“哎呦餵累死我了！”
一進到化妝間，姚思雲瞬間形象全無，隨意地把高跟鞋踢下來，然後像一攤泥一樣躺倒在化妝間的小沙發上。
孟醒跟在後面撿起鞋子放好，又走過去替她捏著肩膀幫她放松：“是啊，真是辛苦我們新娘子了，趕緊收拾一下回家歇著吧。”
一想到回家還有一大攤子事，躺了還沒兩秒的姚思雲只好怏怏地點頭，坐起來讓孟醒幫她把編發拆掉。
最後一縷頭發散下來，她突然出聲：“好像一場夢啊。”
“怎麽說？”孟醒拿來梳子，小心翼翼地幫她理順著纏繞在一起的頭發。
“就是，我們滿懷期待地準備了半年甚至小一年，今天過後就全結束了。而從現在開始，我的命運正式跟另一個人綁在一起了。”
孟醒嫣然一笑，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這是什麽話。你的幸福生活今天過後才剛開始呢。”
“嗯…… ”
姚思雲剛想繼續說，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還沒等她出聲，一顆腦袋就探進來：“打擾了，我來接姐姐。”
姚思雲早就料到他會來，只是了然地挑下眉，好聲好氣道：“還得先委屈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把你姐姐還給你。”
唐昭又關上門出去了。
姚思雲收回視線就看到了一旁呆呆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孟醒，便戳戳她：“怎麽了？鬧矛盾了？”
孟醒皺眉：“你怎麽知道的？”
“從今天早上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了。雖然後來情緒好了那麽一小會兒，但是後面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說著，姚思雲莞爾一笑，“你能瞞得過我？”
“怎麽，他沒哄好你？”
孟醒點點頭，又急忙搖搖頭：“不是啦，我們之間的事情比較覆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
姚思雲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給她嚇了一跳。
“別管我了，快去吧。”
她表情十分嚴肅。
孟醒一臉懵：“去哪啊？”
姚思雲怒其不爭，沈沈“哎”了一聲，急得拍大腿：“你說去哪兒，去找他啊！”
“那你呢？”孟醒猶豫地看向周圍亂糟糟的梳妝臺，“我總不能把你扔在這吧？”
“哎呀我不重要！”姚思雲氣得都想打她了，卻只是用食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一會兒陳星就過來了，不用操心我，你快去吧！”
孟醒糾結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點點頭：“那我走了。”
她剛擡起腳，又被姚思雲拽了回來。
一擡眼，她神色凝重。
“你姐妹我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所以我真心希望你也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她生怕孟醒腦子不清楚聽不懂她說的話，特地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鄭重道，“有些該說的話，你要說給該說的人聽。”
說給該說的人聽是什麽意思？
自從從化妝間出來孟醒就一直在想，以至於唐昭跟她說話她都沒有立馬反應過來。
“姐姐在想什麽？”唐昭狀似不經意問道，“不會是那個小子吧。”
“什麽小子？”
孟醒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順口問。
見她這副不開竅的樣子，唐昭感到莫名的煩躁和不快。但他怕把孟醒嚇到，便極力按耐自己的情緒。
“就是今天跟你一起收份子錢的那個。”
“哦，你是說袁令維？”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姐姐都記住他的名字了啊。”
不是感嘆句，也不是疑問句，只是簡單的陳述句。
話裏沒什麽情緒，臉上也沒什麽情緒。
但是孟醒就是感覺到了一股酸味，好像誰在他嘴裏塞了一顆檸檬一樣。
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孟醒剛想解釋，唐昭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怪不得姐姐不喜歡我，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
像一個被冷落了好幾年的怨夫一樣。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沒有，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不……”
孟醒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脫口而出什麽之後急忙剎車。
而唐昭沒說話，仿佛在等待她完成這句未完的否定。
孟醒抿住嘴唇，知道以唐昭的聰明勁兒肯定能想到自己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便不作聲了。
“姐姐怎麽不說話了？”唐昭明知故問。
“怕說錯話。”孟醒小聲嘟囔。
“姐姐只是說了實話，沒有說錯話。”
這句話說完，兩人又重新回歸沈默。
所以說給該說的話要說給該說的人聽到底是什麽意思！
孟醒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天卻怎麽也理解不了姚思雲的用意，急得她簡直想沖回去讓她好好解釋一下。
兩人走到唐昭的車前。孟醒自然而然地走到副駕駛，拉開門、坐下、扣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簡直像馬上就要被宰的羊成精了卻自己走到刀面前把自己捆了起來。
然而她是在唐昭上車後才意識到這一點的。
此刻的她突然發現，遇到唐昭後的自己簡直就是全天下最需要後悔藥的人。
她不該收留當時裝可憐的唐昭，不該二次收留裝可憐的唐昭，更不該在剛才坐上唐昭的車。
“習慣性的動作，沒辦法。”
誰在說話？怎麽把她安慰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孟醒猛地轉頭看向車內除了自己唯一的活物。
唐昭又補充道：“看你表情那麽糾結，猜到你應該是在想這個。”
孟醒尷尬地笑了兩聲，又把頭轉了回去。
“姐姐放心吧，我只是看你累了一天了，想著把你送回去你就不用坐地鐵了，能讓你輕松點。我把你送回去就走，不多留。”
他倒是怪貼心的。只不過這個話幾分真幾分假還有待考究。
“你不是喝酒了嗎？”
唐昭應該是沒料到孟醒會在那麽多想問他的問題之中選擇這個，著實楞了一下。
“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沒問題的，我只喝了一小口。”
孟醒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這個問題有夠蠢的，便又閉上了嘴。
“看來姐姐還是關心我的。”沈默了一會兒的唐昭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才沒有！”孟醒下意識地反駁他。
唐昭沒理她這句話，而是突然換了話題：“姐姐今早知道我會來之後開心嗎？”
當然開心。
“一般吧，也就那樣。”
唐昭看孟醒嘴硬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不過還是給姐姐留一點面子比較好，萬一又把她惹生氣了怎麽辦。
想是這麽想，不過唐昭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壓根算不上什麽乖孩子，能逗孟醒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哦，是嗎？”他拖長了調子，漫不經心地轉了下方向盤，“可是姐姐的好閨蜜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聽到還有姚思雲的事，孟醒立馬警惕起來；“雲雲，她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只是說你早上好像心情不太好，她很擔心你，就趕緊跑來問我發生了什麽。”
“這樣啊。”
孟醒想了想，突然發現了個漏洞：“不對啊，你怎麽會有雲雲的聯系方式？”
“她托她老公來問的，我跟陳星應該是在什麽聚會上見過，加過聯系方式。”
騙你的，其實只是詐詐你罷了。
然而孟醒還真信了他這個說法，念叨了句“也是”。
“也是？也是什麽？”
“嗯？哦，就是我想起來雲雲說陳星跟宋予聲合作過，所以想來你跟陳星認識也正常。畢竟你們這種有錢的家族，小輩之間一起玩也是應該的事吧。”
唐昭剛剛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心情在這一刻被宋予聲三個字徹底擊碎了。
他的臉色瞬間冷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猛然收緊。
但是很快他又松了手，神色也恢覆了正常，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而孟醒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這一系列小動作。她還在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咳，那什麽。”
再開口時，她竟發覺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顫。
但是再難問出口的問題也必須要問清楚。
“你……為什麽要突然搬出去住？”
唐昭的回答出乎她意料的簡明：“不想讓姐姐不自在。”
不想讓你因為我表白了而不自在。
不想讓你因為我喜歡你而不自在。
孟醒竟在腦海中自動把他的話補全了。
雖說這話很感人，但怎麽感覺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
“不是，其實沒有必要，哦不，我是說正好我們一起住你還能幫我分攤一點房租什麽的……對就是這樣。”她感覺自己已經在胡言亂語了。
明明知道不去挽留是對兩個人最有利的做法，但她必須承認自己根本做不到那麽理智。
唐昭握著方向盤的手再一次漸漸收緊。
而這一次孟醒看到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什麽婚約，什麽唐家宋家都不重要了，她只想遵從自己內心，把唐昭留下來。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他們到站了。
唐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波動。
“你還是我最喜歡的姐姐，我們還是一家人，這一點不會變。姐姐快上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公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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