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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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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孟醒是結結實實的楞住了。

記得以前媽媽曾跟她說過,說以她的情商想要混跡職場自己完全不擔心,相信她能夠從容應付任何人任何事。

但孟醒此刻覺得自己的情商完全不夠用,不然為什麽連這麽一條小小的消息都不知道該怎麽回。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便收起了手機,打算先回家再說。

下了樓她才發現自己今天好像只能坐地鐵回去了。已經習慣了唐昭每天開車跟她一起上下班,現在沒人接送,她突然就有點適應不了。

再一次坐上地鐵時,她感到一陣恍惚。

對面的玻璃窗上映出了她的臉。她靜靜地註視著那個被困在玻璃裏的自己,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以前坐地鐵的時候都是滿身疲憊,被工作榨幹了精氣,而現在依然滿臉憂愁,心境卻大不相同。

下了擁擠的地鐵,她又踏上了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回家的路。唐昭開車載她的時候都是從南門進,更方便一些,而東門緊鄰地鐵站,如果坐地鐵上下班,這就是她的必經之路。

然而她已經一個月沒見到這條小路了。

一月未見,這條小路倒是沒什麽變化,她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這些日子跟她唐昭的相處就像一場夢一樣。

她低垂著頭,將一盞又一盞路燈留在身後。被拖長的影子交錯變換,前幾日跟唐昭互相踩影子的那一刻又浮現在腦海中。

邁進家門,不再有明亮的燈等待著她。她像一具失去了支撐的、已然麻木的行屍走肉般,依次將家裏的燈打開。

衛生間的臺面上空了一半,客臥的門大敞著,衣櫃也空蕩蕩的,茶幾上挨在一起的兩個玻璃杯倒是還在。

孟醒想著想著,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是了,把杯子也拿走實在是沒有必要。

然而他是真的離開了。

她呆呆地站在客廳中,眼神空洞,表情呆滯。

不再跟上次一樣,會在樓下盯著自己房間的燈,會悄悄溜進來給自己收拾滿地狼藉了。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明白了“唐昭不在”這句話對她來說代表著什麽。

不過就算沒人照顧她,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想到這,她好像突然就想通了,突然就恢覆了幹勁,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泡面吃,還給自己熱了牛奶,洗了衣服,拖了地,還清理了冰箱。

好像一切如常。

她這樣欺騙自己。

等到她關了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時,關於唐昭的回憶卻不受控制的湧入腦海。

她突然想到,如果唐昭真的只是因為游戲世界出現bug才來到的她身邊,那等到bug修好了,他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應該也要面臨這一切吧。

或許分離就是這樣的。或許平常沒什麽感覺,但當自己忽然之間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另一個人才真正開始對她產生意義。

恍惚間,她拿起手機,打開了跟唐昭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很安靜,唐昭的那句話還沒有得到回覆,他也沒再發消息過來。

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孟醒的手指顫抖著停留在鍵盤上方,反反覆覆地打字又刪掉。

想挽留,但又不能挽留。想補救,但又難以補救。

她終究還是將手機重新放了回去。

孟醒自認是一個適應能力極強的人,當年母親去世後,她只花了三天就走出悲痛,重新投入到備考中。而如今的她也相信自己能盡快適應沒有唐昭的生活。

貌似也不是很難,只要當作他沒有出現過就可以了,如此,她的生活就一定可以重新回到正軌。

……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孟醒在死亡鬧鈴的催促下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今天就是姚思雲結婚的日子了。

閨蜜結婚這麽大的事可不能耽擱了,她迅速爬起身換好衣服,然後下床洗漱。

家裏空蕩蕩的,安靜得很。

按理來說今天有這麽重要的事情唐昭一定會比她早起的,今天怎麽沒見他人。

她一邊喊著唐昭的名字一邊推開門,然後在看到空蕩蕩的床鋪時呆住了。

對哦,小昭已經搬走了。

她好似嘲笑般扯了扯嘴角,迅速整理好心情後便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臺面上堆滿了她的護膚品,即便少了唐昭的牙杯牙刷,看起來也像沒變過一樣。

孟醒若無其事地拿起牙刷,擠好牙膏後塞進嘴裏胡亂蹭。

洗漱完便是吃早飯。一會兒過去有的忙,不吃早飯根本頂不住。

不過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親自下廚過了,微波爐都快不會用了。

潦草吃完早飯,她端著盤子和玻璃杯走向廚房。然而可能是因為還沒清醒過來吧,進廚房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跤,盤子她倒是緊緊抓在手裏,可玻璃杯卻像重獲自由的鳥一般飛了出去,哐當一聲碎在地上。

啊,摔碎了。

孟醒沒顧及受傷的腳趾,平靜地爬起來,到墻邊拿起掃帚,將玻璃碎片都收拾幹凈了。

看來唐昭也沒怎麽影響我,我自己還是能過得很好的。

她這樣想到。

等到下了樓,她才發現沒有唐昭開車,自己好像沒辦法去到姚思雲的婚房那裏。地鐵不通,坐公交又太慢,一搜打車軟件,過去要三十了。

她一咬牙,還是叫了個車。

車依然進不了別墅區,孟醒在門口下了車,獨自向裏走著。

一路走來,她看見地上的井蓋都被用紅紙蓋住了。鮮艷明亮的紅色終於帶來了今天的第一抹喜慶的氣氛,孟醒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了不少。

到了姚思雲家門口,依舊是吳姨出來接的她。

剛看到她時,吳姨還很開心地小跑過來,然後來到孟醒跟前後,吳姨的表情卻僵住了。

“孟小姐,您…… ”

孟醒露出一個自認為禮貌又溫柔的笑容,道:“怎麽了吳姨?”

吳姨終究沒敢多說,側身讓孟醒進去了。

姚思雲大概在忙,沒有像上次一樣飛奔下來迎接她,孟醒只好自己上樓去找她。

上了二樓,孟醒沒看到姚思雲,倒是跟姚思雲的父母碰上了。

“叔叔好,阿姨好。”孟醒十分乖巧地跟兩位長輩打招呼。

雖然她只跟姚思雲的父母在大學時見過一面,但對兩位老人家的記憶很深刻。當時是大三開學的時候,姚思雲的父母送她來到上學,順便在這裏玩了幾天。去海邊的那天,姚思雲叫上了孟醒一起。兩位長輩在前面走著,她們在後面跟著。

“你父母的感情真好啊。”她記得當時在看到兩位長輩一直牽著不放的手時是這樣感嘆的。

家庭合睦,父母恩愛,家裏又重視教育,怪不得能養出姚思雲這樣樂觀獨立又上進的孩子。

說實話,她很多時候真是對姚思雲羨慕極了。

兩位長輩再次見到她時也立馬認了出來,趕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來跟她打招呼。

“是小孟吧?幾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姚母的手暖暖的,眼神中的笑意也暖暖的,以一種十分欣賞又親切的眼光打量著孟醒。

孟醒也笑起來:“哪有,阿姨過獎了。”

“你要找小雲是吧?她在化妝呢。”

梳妝臺在衣帽間裏,上次來的時候姚思雲帶她參觀過,於是她很順利地找到了地方。

悄悄推開門進去,她發現姚思雲正閉著眼睛靠著椅背,任由化妝師在自己的臉上創作。

孟醒瞬間起了玩心,朝化妝師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後踮著腳走到姚思雲身後,趁她不註意,兩手重重拍到了她的肩膀上。

“啊!”姚思雲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在椅子上蹦了一下,轉頭精準捕捉到了正幸災樂禍的孟醒。

”醒醒!”她不顧化妝師勸阻,扭著身子伸長胳膊,咬牙切齒地去撓孟醒的腰,“你就是這麽對新娘子的嗎!”

孟醒實在敵不過她,只好一邊弓著腰躲姚思雲的手一邊連連求饒:“我錯了姚大小姐,饒我一命吧!”

“哼,這還差不多。”姚思雲頗為傲嬌地撇了撇嘴,又轉回身坐好,示意化妝師繼續。

孟醒緩過勁來,揉了揉笑得岔氣的肚子,然後扶著姚思雲的肩膀彎下腰,細細打量著鏡子裏的她。

“天啊,你真的好漂亮啊。”

她快要被姚思雲眼睛上的亮片閃瞎了。

“那當然了,新娘子哪有不美的。”

說話間,姚思雲睜開半只眼睛,卻在看向鏡子的那一刻楞住了。

“我剛剛沒仔細看,”她喃喃道,“醒醒,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啊?”

“有嗎?”孟醒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向鏡子,卻跟鏡子中一雙眼神麻木的眼睛對上了。

看到自己這樣憔悴的臉色,她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才抿著唇勉強地笑了笑。

“嗯,可能是這幾天一直都挺忙的,沒休息好吧。”

姚思雲不免有些焦急,戳了戳化妝師的胳膊:“你看看能不能給她補救一下?”

得了老板的命令,化妝師擡起頭,一臉嚴肅地在孟醒的臉上掃來掃去,最後得出結論:“我盡量,不過您的臉色實在不好,您臉上的疲憊感可能蓋不住。”

孟醒的雙唇抿得更緊了。她剛剛那份興奮感已經全然消散,低聲道:“對不起啊雲雲,給你添麻煩了。我還是主伴娘,卻沒法以最好的狀態出席你的婚禮。”

姚思雲卻絲毫沒有怪她的意思,反而拉著她的手安慰她:“我不怪你,只是心疼你罷了。我化完還要至少半小時,那邊有沙發,你先去躺著歇會吧,或者去客臥的床上睡一覺也行。”

“我沒事的,不用麻煩了,在沙發坐一會兒就好。”

在後面的小沙發坐下之後,一旁照顧姚思雲的阿姨十分有眼力見地給她端來了熱水。當端起熱乎乎的杯子之後,孟醒才意識到自己從起床到現在幾乎沒有喝過水。

好像自從唐昭來到家裏後,每天早上他都會端著熱水準時出現在自己臥室門口,再也不用她自己倒水,所以她幾乎已經把這個習慣丟掉了。

靜下來之後,她才發覺自己心裏一直悶悶的,想嘆口氣舒緩一下卻又不想破壞了姚思雲的興致,只好把一切情緒都鎖在自己的身體裏。

今天才剛開始,後面還有的忙的。孟醒想盡力多幫姚思雲一點,便強迫自己閉上眼休息。

然而她忘記了,只要她一閉上眼,唐昭的身影就會自己跑到她的腦袋裏。

對了,自己當時還說要帶唐昭參加雲雲的婚禮來著,眼下這個情況…… 好像叫不叫他都不怎麽合適。

“醒醒,你睡了嗎?”

姚思雲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孟醒以為她需要自己幫忙,便立馬睜開眼:“沒有,有什麽需要我做嗎?”

“我剛剛還看你睜著眼呢,想來你也不會睡那麽快,”說完這句話,姚思雲猶疑了一下才接著道,“你當時不是跟我說要帶著你那個弟弟來參加婚禮的?我還加上了他的位置,怎麽沒見他過來?”

“啊,他啊…… ”

孟醒大腦飛速運轉著,在想要怎麽說才能不讓姚思雲擔心。

“他怎麽了?”見她半天說不出下文,姚思雲不禁有些疑惑,轉頭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她。

眼見著姚思雲起了疑心,孟醒只好撒謊:“哦,他上午還有點事,中午他會來的。”

姚思雲沒多想,只是聳了聳肩:“那好吧。我以為他黏你那個程度肯定會跟著你一起來呢。”

而孟醒只是訕訕笑了笑,沒再說話。

完蛋了,這下話都說出去了,不叫他來是肯定不可能了。

孟醒劃開手機,找到跟唐昭的聊天框,猶豫許久才敲下一段文字。

“今天是雲雲婚禮你沒忘吧?你……什麽時候過來?”

發完這句話,孟醒立馬把手機扔到一邊不敢看了。

唐昭從她家裏搬出來,擺明了就是想跟她保持距離,而現在自己卻上趕著去找他,很難想象唐昭會怎麽看她。

然而忍了才不過十秒,孟醒就敗下陣來。她鼓起十二萬份勇氣撈過手機,結果鎖屏上空蕩蕩的,唐昭沒有回她。

也是,唐昭秒回是建立在喜歡她的前提下,現在想要跟她劃清界限,估計隔個幾個小時才會理她吧。

她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水一般垂頭喪氣地躺回沙發上,剛要把手機收起來,卻聽到了消息提示音。

她立馬彈起來,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

“我以為姐姐不會想再見我了。”

是唐昭。

孟醒屏住呼吸,等著他下一條消息。

會拒絕嗎?

“那麽我們就在酒店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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