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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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思緒被木板的吱呀聲打斷，孟醒慢慢扭了下脖子，看到一杯水被遞到自己面前。
“姐姐，你醒了？”
依舊是笑瞇瞇的，像一只無害的大狗狗。
“經理給每個人都放了半天假，所以不用急著起床。”
為什麽同樣是喝了酒，他卻還能這麽早起來！
孟醒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緊緊盯著他。
難道三歲的年齡差真的這麽明顯嗎？這已經不是代溝的問題了，她已經老了！
想到這，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如同死了一般安詳。
唐昭看著她生無可戀的樣子拼命忍住笑，伸手將她一把拽了起來：
“姐姐，雖說主管給我們放了一上午假，但是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再不吃飯就來不及了！”
……
電梯門打開，孟醒和唐昭兩人像往常一樣一前一後穿過辦公區走向自己的位置。
因為她們項目組比較小，人員也比較少，所以公司給她們的辦公面積也不大，整個項目組三十幾個人就全擠在這一片區域裏。孟醒向往常一樣沿著墻邊向裏走，還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
一向敏銳的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同事們今天看她的眼神為什麽都怪怪的？
她匆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沒穿成不一樣的兩只，襪子也沒穿反。再看看衣服，上衣下擺都掖進了牛仔褲裏，衣服也沒穿反。
“哎小瑤，幫我看看我臉上又什麽東西沒？”
對於孟醒主動叫自己說閑話這件事宋瑤很是詫異，但還是湊上前仔仔細細地幫她查看了一番，然後鄭重地搖搖頭：“沒有醒姐，也沒卡粉。”
孟醒皺著眉快速眨眨眼：“那就奇怪了…… ”
“怎麽了怎麽了？”宋瑤又是一副八卦的神情。
孟醒糾結了一下，還是耐不住疑惑，便問：“為什麽大家今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怎麽了嗎？”
她話音剛落，宋瑤看她的神情也突然變得古怪了。
孟醒被她突然扭曲的眼神嚇了一跳，認真思考半天突然悟了，把宋瑤拉過來跟她一起弓著身子躲在桌子底下，悄咪咪地問：“是不是我昨晚喝完酒之後發酒瘋了？”
宋瑤給了她否定答案。
孟醒暗暗松了口氣。至少不是當眾發瘋這種尷尬的事情，不然她現在真的可以找個洞鉆進去了。
但是再看一眼宋瑤反常的眼神，她的心還是吊了起來。
“那個，醒姐…… ”宋瑤吞了口唾沫，鬼鬼祟祟地又靠近一點，“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跟小唐在一起了？”
孟醒默默拉開與她的距離，避免了突然被親一口的可能，然後才開始思考她這個問題。
小唐…… 是唐昭吧？好像除了自己大家都這麽叫他。
跟他在一起…… ？
“什麽跟什麽啊！”她瞳孔地震，詫異地看向宋瑤。
宋瑤趕忙來捂她的嘴示意她小聲點。
“是這樣，嗯……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嘛，小唐就一直在幫你擋酒，還不太高興的樣子，散場的時候還帶著你走了。大家又看你們平常一直都是一起上下班，感情很好的樣子，就猜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孟醒急忙擺擺手：“他只是我弟弟啊，你沒聽到他平常一直喊我姐姐嗎？”
本以為這個解釋能直接澄清兩人的關系，誰知道宋瑤聽了後訕訕一笑：“我們還以為是……你們之間的小情趣呢。”
聽到這句話，孟醒直接兩眼一黑，恨不能她們的腦子都扒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對了醒姐，”宋瑤偷感十足地擡頭朝經理辦公室瞅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還欲蓋彌彰地豎起一沓文件擋住兩人的臉，活像上課偷吃怕被抓的高中生，“這事好像已經傳到經理耳朵裏了，你可小心點。”
孟醒這下快氣昏過去了。
誰不知道他們公司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愛，這要是叫經理抓住了，他們兩個都沒好果子吃。
不對。
孟醒從椅子上彈起來，用來蓋臉的文件滑到了地上。
他們根本就沒談啊，是誰在汙蔑，又是誰在造謠！
正虎視眈眈地掃視這間辦公室裏的每個人，經理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小孟，你來一趟。”
她緩緩扭動僵硬的脖子，看到宋瑤給她遞了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
她又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唐昭，發現他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正認真畫著圖，完全沒有身為當事人的自覺。
她滿心疲憊地嘆口氣，帶著淩亂的腦子進了辦公室。
“經理，什麽事？”
“啊，最近工作怎麽樣？”
來了，處決前的最後一絲平靜。
“還好，進展挺順利的，大家配合的也不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腦子裏規劃一會兒該怎麽跟他進行辯解。
“啊，這樣啊，”經理放下茶杯，咂了咂嘴，變成兩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的姿勢，身體也往前傾了傾，“聽說你跟小唐走得很近？”
孟醒扯了扯嘴角：“是。”
“哦，那你知道，我們公司是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愛的吧？”
孟醒深吸了一口氣，依舊維持著臉上體面的笑容：“經理，他是我弟弟，我們沒有談戀愛。”
經理了然地“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他是你表弟還是堂弟？我記得你沒有親弟弟吧？”
“他…… ”孟醒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實話，“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感情很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經理中氣十足地一捶桌子而打斷了。
“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年輕人，心思還是要放在工作上，不要想那麽多情情愛愛的事情，這種情況公司是絕對不允許的！”
孟醒低垂著頭，等他發表完了講話才繼續辯解：“經理，我們真的不是戀愛關系，不信的話 …… ”
“小孟啊，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都懂，兩個小年輕天天待在一起肯定會碰撞出火花來的嘛，但是你這是違反了公司規定的。也不是我絕情，就算你跟宋總關系很好，出了這種與公司規定相悖的事情，他也不好保住你們啊，這種敗壞公司風氣的事情公司向來都是嚴肅處理的！”
得，只說自己想說的，完全不聽別人說了什麽。
孟醒也懶得跟他掰扯，只說自己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的。
回家後，唐昭依然是雀躍地想去做飯，卻被孟醒拉住了。
“小昭，你坐，”孟醒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憊。
唐昭發現氣氛有些不對，便乖乖坐到孟醒身側，等著她開口。
在這一整天裏，孟醒一直在想要怎麽對唐昭說明這件事。下午經理應該是怕把他們二人都叫來辦公室會更加坐實他們的戀情，便只叫了她一個人談話，於是現在解釋這件事的重任就全落在了孟醒頭上。
其實這本來應該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她說“老板懷疑我們談戀愛”並說明以後她們要分開住且不能來往那麽密切了就可以了，但是她就是說不出口，她怕唐昭再淚眼婆娑地抓著她問她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明明小時候那麽堅強的一個孩子，為什麽長大了反而動不動就掉眼淚呢？
可能是昨晚喝了太多酒沒休息好的緣故，再加上今天下午一上班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意亂，便打算還是開門見山好了。
只是一個游戲角色，本來他們就不是很熟，就算他哭了也跟自己沒關系。
她這樣安慰自己。
“小昭，”不知怎的，她不敢去看唐昭的眼睛，只能盯著茶幾上的小擺件，“我們分開住吧。”
唐昭呆了一瞬間，很快便握住孟醒的手問道：“姐姐剛剛說什麽？”
他的眼中是清晰的疑惑，仿佛剛剛真的沒聽清，也好似如果孟醒假裝剛剛什麽都沒說過他也可以裝傻當不知道，兩個人又可以重歸於好。
但下一秒，孟醒緩慢而又堅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兩手交握放在腿上。
“同事們誤會了我們談戀愛了，下午經理也因為這件事找我談話了，還嚴肅警告了我，所以我們還是避避嫌吧。”
不出意外的，唐昭的眼眶裏很快就蓄滿了淚水，鼻尖也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變得楚楚可憐的。
“姐姐又不要我了嗎？”
說著，他還偷偷向孟醒那裏蹭了一下，讓自己的胳膊跟她的胳膊輕輕貼在一起。
若是放在以前，孟醒一定會在他委屈的第一秒趕過來哄他，可是現在十秒過去了，他的姐姐依然直直盯著前方，似乎沒有要哄他的意思。
那好吧。
唐昭抽了抽鼻子，不著痕跡地將眼淚都憋了回去。
“但是我不想跟姐姐分開。就算她們覺得我們在談戀愛又怎麽樣？”
“唐昭！”孟醒拔高了一點音量，扭過頭嚴肅地盯著他的雙眼，“辦公室戀情在我們公司是被嚴厲禁止的，上一對公司內部談戀愛的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給公司帶來很大的損失，早就被開除了，難道你也想我們都被開除嗎？”
唐昭楞了楞，神色卻不似孟醒那般緊張，反而還帶著點輕松：“就算被開除了也沒關系，我也能養著姐姐。”
空氣在這一秒沈靜了下去。兩人周身的塵埃都仿佛靜止了，他們甚至能夠聽到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唐昭。”
孟醒眼中的怒火熄滅了，嘴唇卻不受控制地抖起來。
“我以為你跟他不一樣。”
“我以為你跟宋予聲不一樣。”
她撇開目光，盡力壓住自己破碎的聲音，拼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在意。
但臉上溫熱的液體又是什麽？
太不爭氣了，這種場合下竟然哭出來了。
她流著流著淚又笑了出來，只是笑容中的苦澀太沈重，壓得兩人都喘不過氣。
“今晚就搬走吧，先找個酒店住著，我會盡快幫你租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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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被木板的吱呀聲打斷，孟醒慢慢扭了下脖子，看到一杯水被遞到自己面前。
“姐姐，你醒了？”
依舊是笑瞇瞇的，像一只無害的大狗狗。
“經理給每個人都放了半天假，所以不用急著起床。”
為什麽同樣是喝了酒，他卻還能這麽早起來！
孟醒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緊緊盯著他。
難道三歲的年齡差真的這麽明顯嗎？這已經不是代溝的問題了，她已經老了！
想到這，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如同死了一般安詳。
唐昭看著她生無可戀的樣子拼命忍住笑，伸手將她一把拽了起來：
“姐姐，雖說主管給我們放了一上午假，但是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再不吃飯就來不及了！”
……
電梯門打開，孟醒和唐昭兩人像往常一樣一前一後穿過辦公區走向自己的位置。
因為她們項目組比較小，人員也比較少，所以公司給她們的辦公面積也不大，整個項目組三十幾個人就全擠在這一片區域裏。孟醒向往常一樣沿著墻邊向裏走，還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
一向敏銳的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同事們今天看她的眼神為什麽都怪怪的？
她匆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沒穿成不一樣的兩只，襪子也沒穿反。再看看衣服，上衣下擺都掖進了牛仔褲裏，衣服也沒穿反。
“哎小瑤，幫我看看我臉上又什麽東西沒？”
對於孟醒主動叫自己說閑話這件事宋瑤很是詫異，但還是湊上前仔仔細細地幫她查看了一番，然後鄭重地搖搖頭：“沒有醒姐，也沒卡粉。”
孟醒皺著眉快速眨眨眼：“那就奇怪了…… ”
“怎麽了怎麽了？”宋瑤又是一副八卦的神情。
孟醒糾結了一下，還是耐不住疑惑，便問：“為什麽大家今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怎麽了嗎？”
她話音剛落，宋瑤看她的神情也突然變得古怪了。
孟醒被她突然扭曲的眼神嚇了一跳，認真思考半天突然悟了，把宋瑤拉過來跟她一起弓著身子躲在桌子底下，悄咪咪地問：“是不是我昨晚喝完酒之後發酒瘋了？”
宋瑤給了她否定答案。
孟醒暗暗松了口氣。至少不是當眾發瘋這種尷尬的事情，不然她現在真的可以找個洞鉆進去了。
但是再看一眼宋瑤反常的眼神，她的心還是吊了起來。
“那個，醒姐…… ”宋瑤吞了口唾沫，鬼鬼祟祟地又靠近一點，“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跟小唐在一起了？”
孟醒默默拉開與她的距離，避免了突然被親一口的可能，然後才開始思考她這個問題。
小唐…… 是唐昭吧？好像除了自己大家都這麽叫他。
跟他在一起…… ？
“什麽跟什麽啊！”她瞳孔地震，詫異地看向宋瑤。
宋瑤趕忙來捂她的嘴示意她小聲點。
“是這樣，嗯……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嘛，小唐就一直在幫你擋酒，還不太高興的樣子，散場的時候還帶著你走了。大家又看你們平常一直都是一起上下班，感情很好的樣子，就猜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孟醒急忙擺擺手：“他只是我弟弟啊，你沒聽到他平常一直喊我姐姐嗎？”
本以為這個解釋能直接澄清兩人的關系，誰知道宋瑤聽了後訕訕一笑：“我們還以為是……你們之間的小情趣呢。”
聽到這句話，孟醒直接兩眼一黑，恨不能她們的腦子都扒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對了醒姐，”宋瑤偷感十足地擡頭朝經理辦公室瞅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還欲蓋彌彰地豎起一沓文件擋住兩人的臉，活像上課偷吃怕被抓的高中生，“這事好像已經傳到經理耳朵裏了，你可小心點。”
孟醒這下快氣昏過去了。
誰不知道他們公司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愛，這要是叫經理抓住了，他們兩個都沒好果子吃。
不對。
孟醒從椅子上彈起來，用來蓋臉的文件滑到了地上。
他們根本就沒談啊，是誰在汙蔑，又是誰在造謠！
正虎視眈眈地掃視這間辦公室裏的每個人，經理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小孟，你來一趟。”
她緩緩扭動僵硬的脖子，看到宋瑤給她遞了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
她又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唐昭，發現他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正認真畫著圖，完全沒有身為當事人的自覺。
她滿心疲憊地嘆口氣，帶著淩亂的腦子進了辦公室。
“經理，什麽事？”
“啊，最近工作怎麽樣？”
來了，處決前的最後一絲平靜。
“還好，進展挺順利的，大家配合的也不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腦子裏規劃一會兒該怎麽跟他進行辯解。
“啊，這樣啊，”經理放下茶杯，咂了咂嘴，變成兩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的姿勢，身體也往前傾了傾，“聽說你跟小唐走得很近？”
孟醒扯了扯嘴角：“是。”
“哦，那你知道，我們公司是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愛的吧？”
孟醒深吸了一口氣，依舊維持著臉上體面的笑容：“經理，他是我弟弟，我們沒有談戀愛。”
經理了然地“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他是你表弟還是堂弟？我記得你沒有親弟弟吧？”
“他…… ”孟醒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實話，“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感情很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經理中氣十足地一捶桌子而打斷了。
“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年輕人，心思還是要放在工作上，不要想那麽多情情愛愛的事情，這種情況公司是絕對不允許的！”
孟醒低垂著頭，等他發表完了講話才繼續辯解：“經理，我們真的不是戀愛關系，不信的話 …… ”
“小孟啊，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都懂，兩個小年輕天天待在一起肯定會碰撞出火花來的嘛，但是你這是違反了公司規定的。也不是我絕情，就算你跟宋總關系很好，出了這種與公司規定相悖的事情，他也不好保住你們啊，這種敗壞公司風氣的事情公司向來都是嚴肅處理的！”
得，只說自己想說的，完全不聽別人說了什麽。
孟醒也懶得跟他掰扯，只說自己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的。
回家後，唐昭依然是雀躍地想去做飯，卻被孟醒拉住了。
“小昭，你坐，”孟醒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憊。
唐昭發現氣氛有些不對，便乖乖坐到孟醒身側，等著她開口。
在這一整天裏，孟醒一直在想要怎麽對唐昭說明這件事。下午經理應該是怕把他們二人都叫來辦公室會更加坐實他們的戀情，便只叫了她一個人談話，於是現在解釋這件事的重任就全落在了孟醒頭上。
其實這本來應該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她說“老板懷疑我們談戀愛”並說明以後她們要分開住且不能來往那麽密切了就可以了，但是她就是說不出口，她怕唐昭再淚眼婆娑地抓著她問她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明明小時候那麽堅強的一個孩子，為什麽長大了反而動不動就掉眼淚呢？
可能是昨晚喝了太多酒沒休息好的緣故，再加上今天下午一上班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意亂，便打算還是開門見山好了。
只是一個游戲角色，本來他們就不是很熟，就算他哭了也跟自己沒關系。
她這樣安慰自己。
“小昭，”不知怎的，她不敢去看唐昭的眼睛，只能盯著茶幾上的小擺件，“我們分開住吧。”
唐昭呆了一瞬間，很快便握住孟醒的手問道：“姐姐剛剛說什麽？”
他的眼中是清晰的疑惑，仿佛剛剛真的沒聽清，也好似如果孟醒假裝剛剛什麽都沒說過他也可以裝傻當不知道，兩個人又可以重歸於好。
但下一秒，孟醒緩慢而又堅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兩手交握放在腿上。
“同事們誤會了我們談戀愛了，下午經理也因為這件事找我談話了，還嚴肅警告了我，所以我們還是避避嫌吧。”
不出意外的，唐昭的眼眶裏很快就蓄滿了淚水，鼻尖也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變得楚楚可憐的。
“姐姐又不要我了嗎？”
說著，他還偷偷向孟醒那裏蹭了一下，讓自己的胳膊跟她的胳膊輕輕貼在一起。
若是放在以前，孟醒一定會在他委屈的第一秒趕過來哄他，可是現在十秒過去了，他的姐姐依然直直盯著前方，似乎沒有要哄他的意思。
那好吧。
唐昭抽了抽鼻子，不著痕跡地將眼淚都憋了回去。
“但是我不想跟姐姐分開。就算她們覺得我們在談戀愛又怎麽樣？”
“唐昭！”孟醒拔高了一點音量，扭過頭嚴肅地盯著他的雙眼，“辦公室戀情在我們公司是被嚴厲禁止的，上一對公司內部談戀愛的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給公司帶來很大的損失，早就被開除了，難道你也想我們都被開除嗎？”
唐昭楞了楞，神色卻不似孟醒那般緊張，反而還帶著點輕松：“就算被開除了也沒關系，我也能養著姐姐。”
空氣在這一秒沈靜了下去。兩人周身的塵埃都仿佛靜止了，他們甚至能夠聽到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唐昭。”
孟醒眼中的怒火熄滅了，嘴唇卻不受控制地抖起來。
“我以為你跟他不一樣。”
“我以為你跟宋予聲不一樣。”
她撇開目光，盡力壓住自己破碎的聲音，拼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在意。
但臉上溫熱的液體又是什麽？
太不爭氣了，這種場合下竟然哭出來了。
她流著流著淚又笑了出來，只是笑容中的苦澀太沈重，壓得兩人都喘不過氣。
“今晚就搬走吧，先找個酒店住著，我會盡快幫你租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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