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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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意料之中的，他在孟醒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
“你，你瞎說什麽！”
孟醒覺得眼前這人一定是瘋了。她拼勁全力想要掙脫宋予聲的禁錮，卻沒想到這宋予聲一身勁兒，任憑她怎麽拉扯都掙脫不開。
“放手，你弄疼我了！”
孟醒也不知道哪來一股牛勁兒，卯足勁兒一甩，直接甩的宋予聲一個踉蹌。
宋予聲緩慢直起身，眼底依舊冰冷，卻與往日的冷不同。孟醒只看了一眼就仿佛感受到了刺骨的寒。
她下意識與宋予聲錯開眼神，囁嚅了下才開口：“以後不要因為我去傷害我身邊的人了，我真的會跟你翻臉的。”
見孟醒不斷嘗試撇清跟自己的關系，宋予聲大步上前，雙手再次緊緊抓住她的肩膀，眉目間逐漸攀上絲絲瘋狂：“阿醒，你才是我未婚妻，除了我別人都不重要你知不知道！”
他紅著眼眶，歇斯底裏地吼道：“你愛的是我！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不會再有別人！”
說著，他一手扶住孟醒的後腦勺，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附身不管不顧的吻上去。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發瘋，孟醒迅速反應過來，便開口狠狠咬在宋予聲的手腕上。誰知他卻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固執地抻著頭，嘴唇狠狠壓在孟醒的嘴角上。
“放開她！”
孟醒只覺得眼前發黑了一瞬，然後就被人拉著甩到了墻跟上。等她緩過神，才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宋予聲，你就是個瘋子。”
她聽見身前的人不帶掩飾地嘲諷道。
孟醒扶著墻緩了一下，慢慢吐出一口氣，讓混亂的大腦重歸清醒。
“算了。”
她聽見自己輕輕道。
“別這樣。”
唐昭沒聽清她說了什麽，但感覺到了她拉了下自己的衣服，便順從地轉過身，緩和了表情，笑了一下：“姐姐，我們走吧。”
回家的路上，車裏是令人恐慌的靜默。
孟醒靜靜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模糊的景色，心裏的酸澀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姐姐，”唐昭打破了沈默，“你在想什麽？”
孟醒沒回話，而是開了窗，試圖讓冷風把自己吹得清醒一點。然而剛吹了兩秒，窗又自己關上了。
“別感冒了。”唐昭道。
不得已，孟醒又縮回車裏，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卻未將任何一處景象收進心底。
“你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唐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姐姐為什麽這麽說？”
“宋予聲他……也沒做錯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傷害他的，這件事說到底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唐昭沒有立刻接話，車內又安靜下來。
孟醒閉上眼，霎那間，疲憊感如潮水奔湧而來。
腦海裏，一個聲音在說，她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宋予聲太深了？畢竟宋予聲並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已經變成了一個半路被安插進游戲世界的人，自然也不會明白跟自己一向感情很好的未婚妻為什麽會突然性情大變，他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但是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唐昭也是無辜的啊，難道宋予聲為了自己而去恐嚇唐昭又是對的嗎？
當初自己設計角色的時候對宋予聲是那麽滿意，為什麽現在當他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又離他越來越遠了？
她想不明白。
思緒混亂間，幼時的記憶又紛紛擠入腦海。
在記憶裏，好像從兒時起，宋予聲一直都是這樣的，他永遠只隨自己的心意走，所以在小時候他會嫌自己煩，在自己想與他親近時刻意避開，而現在他意識到他喜歡自己，便又想要不擇手段地將自己留在他身邊，完全不顧他人的感受。
小時候的孟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哥哥，覺得他學習好又長得帥，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榜樣，當作自己想要追隨的那顆星星，但現在她長大了，她看人不再浮於表面，也就能讀懂宋予聲的心思。
所以自己現在疏遠他，就只是因為看透了他自私的本質嗎？
她忽然想起，母親去世前跟自己說的那番話。
那時的她根本接受不了母親即將離開自己，哭著趴在病床邊問她為什麽她不能陪著自己一直到老。母親就抱著她，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般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輕說，世界上很多問題是沒有答案的，生離、死別、相遇和分開，只有上天會有答案。
母親還說，如果有些事情無論如何她都想不明白，那就說明是上天不想讓她明白，一切都順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孟醒總是想去改變些什麽。無論是當時一天打三份工為母親治病攢錢，還是現在她拼命思考著三人的關系，想讓三個人重歸於好。
但她的努力好像從來換不回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媽媽，如果您還在，您一定會教給我怎麽做的吧？
可是現在，我該去問誰呢？
……
孟醒再次醒來時，是在自己的床上。
“姐姐，你醒了？”唐昭正倚著門框對她晃晃手裏的兩枚雞蛋，“時間剛好，快來吃早餐吧。”
她草草應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麽。
好像是自己太困了在車上就睡著了，然後唐昭把自己抱回了家裏。
現在覺睡足了人也跟著清醒了不少，她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昨晚宋予聲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是真心想要當你弟弟的嗎？！”
這句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裏循環播放。她捏著三明治擡起一點點頭，看向正坐在對面同樣吃著三明治的唐昭。
不是弟弟，又會是什麽呢？
“姐姐？”唐昭的聲音適時出現，打斷了她的思緒，“吃完了就走吧。”
因為孟醒腦子裏一直在想事情，行動的速度就不自覺放慢了，不過唐昭從來不催她，以至於兩人再次卡點到了公司。
她剛坐下打開電腦，主管突然來了。
“大家！”他拍拍手，滿面紅光，“我們申請版號的資料已經正式遞交了！”
說完，他刻意等了兩秒，不出意外換來了大家的歡呼聲和掌聲。
於是主管十分滿意地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於是我們決定，今晚出去聚餐，公司報銷！”
這下連兩秒都不用，更大的歡呼聲像海浪般襲來。主管就在大家的捧場中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要聚餐的話，孟醒作為主美自然是少不了被灌酒。項目能順利邁入這一重大階段，她開心得很，自然是樂得被灌，只是有人不太樂意。
“姐姐，你少喝點，對胃不好。”唐昭貼在她耳邊輕聲道。
此時的孟醒已經有了些許醉意，臉頰也微微泛紅，但這絲毫不影響她不醉不歸的豪爽態度。她重重拍下唐昭的背，也貼著他的耳朵語重心長道：“小昭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沒聽過嗎？偶爾喝點不要緊的，況且這度數又不高，別擔心我。”
說完，她又猛灌一口酒，接著把空酒杯往唐昭面前一推：“給姐姐滿上！”
唐昭倒酒的功夫，她緊緊盯著唐昭的耳朵，突然道：“哎小昭，你耳朵怎麽紅了？”
說完，她恍然大悟，大笑著拍拍唐昭的肩膀：“不是吧小昭，你這就醉了？酒量也不行嘛！”
旁邊的人被她這震耳的笑聲吸引過來，又拉著她要跟她喝，孟醒也說一不二地端起剛被倒滿的酒杯一口氣咽下肚，於是不到十秒，唐昭的面前再次出現了一個空酒杯。
“姐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他目光中染上了些許焦急。
而孟醒卻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主管剛剛叫她，說項目能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沒，站起來就要跟她幹一杯。
孟醒見唐昭不肯再給她倒酒，直接把酒杯和酒瓶搶過來自己倒滿，然後遙遙舉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說時遲那時快，唐昭忽然摁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擎著酒杯對著主管遙遙一舉：“主管，我替她喝。”
說著，他也不等對面動作，自己先一仰脖子把酒幹了，留下孟醒和主管端著杯子大眼瞪小眼。
周圍人的眼神在這緊貼著站著的兩人之間來回流連，突然間不約而同發出了一致地打趣聲。而唐昭全當沒聽見，拉著孟醒就坐下了。
“你幹嘛，我還沒喝夠呢！”孟醒見唐昭搶走了自己的酒杯，也不顧形象了，趴在他身上伸長胳膊去夠那杯子。
唐昭見實在拗不過她，就拿來瓶橙汁給她倒上，然後把酒杯遞給她：“喝吧。”
孟醒雖然醉了幾分，但好歹還留著一點意識，看見橙黃的液體裏漂浮的幾粒橙子肉立馬就分辨出來這果粒橙壓根不是什麽酒。
“什麽啊，糊弄小孩兒呢。”
雖然嘴裏怪著他，但她還是口嫌體正直，捧起杯子小口小口抿著。
“嗯，糊弄醒醒。”他盯著孟醒被玻璃杯壓著的嘴唇，輕聲道。
房間裏太吵，孟醒沒聽清唐昭剛剛在說什麽，也懶得問。她將一杯橙汁喝完，杯子遞過去，換來的又是一杯橙汁。
“或者西瓜汁？我去問問他們有沒有鮮榨的。”
“還是算了。”孟醒一心一意地吸溜著手裏的飲料，聲音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軟綿綿的，與平常她面對同事時的雷厲風行不同，也與平常面對唐昭時的寵溺溫柔不同。
於是晚上剩下的時間，孟醒沒能再沾到一滴酒。但凡是想拉著她喝酒的人都被唐昭擋了，擋不了的也是唐昭替她喝了，而她的杯子裏永遠都是橙汁。
她覺得自己未來一年不會再想喝果粒橙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胃裏發酵了，孟醒出酒店的時候覺得自己比一個小時之前更懵了。
“我們家離得不遠，我帶著她走回去就好。”
孟醒憑著最後一點意識跟眾人道了別，然後就任由唐昭拉著遠離了人群。
“等一下，我走不動啦！”
大概走了兩百米，拐了一個彎，她就賴在路邊不起了。無奈，唐昭只好陪著她坐下，讓她靠著自己。
“小昭？”
唐昭把外套脫下，然後把她包裹起來：“我在呢姐姐。”
“嗯…… ”她閉了閉眼，被風吹得暈乎乎的。
“我真的很高興。”不知道隔了多久，她突然嘟囔著說了這麽一句話。
風還是很大的，但唐昭聽清了。
他也知道孟醒為什麽這麽說，不需要她解釋。
但孟醒還是說了。
“因為你們都在我身邊，因為我做得好像還不錯？”
唐昭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淺笑著說：“嗯，你做得非常棒。”
孟醒卻突然來了興致，手握成拳伸到他嘴邊，非要采訪他一下覺得自己哪裏棒了。
唐昭也十分配合，一條一條細數列舉：“因為你畫得非常漂亮，因為你堅持了下來，因為你每天都很努力地工作，因為你酒量很好。”
孟醒聽到這笑彎了腰。唐昭的手輕輕放在她背後扶著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某個點。
紛亂的霓虹燈光從他眼中流過。他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
因為你沒坐他的車回家。
因為你誇我做的飯好吃。
因為你為我打抱不平。
因為你是醒醒，是我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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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他在孟醒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
“你，你瞎說什麽！”
孟醒覺得眼前這人一定是瘋了。她拼勁全力想要掙脫宋予聲的禁錮，卻沒想到這宋予聲一身勁兒，任憑她怎麽拉扯都掙脫不開。
“放手，你弄疼我了！”
孟醒也不知道哪來一股牛勁兒，卯足勁兒一甩，直接甩的宋予聲一個踉蹌。
宋予聲緩慢直起身，眼底依舊冰冷，卻與往日的冷不同。孟醒只看了一眼就仿佛感受到了刺骨的寒。
她下意識與宋予聲錯開眼神，囁嚅了下才開口：“以後不要因為我去傷害我身邊的人了，我真的會跟你翻臉的。”
見孟醒不斷嘗試撇清跟自己的關系，宋予聲大步上前，雙手再次緊緊抓住她的肩膀，眉目間逐漸攀上絲絲瘋狂：“阿醒，你才是我未婚妻，除了我別人都不重要你知不知道！”
他紅著眼眶，歇斯底裏地吼道：“你愛的是我！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不會再有別人！”
說著，他一手扶住孟醒的後腦勺，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附身不管不顧的吻上去。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發瘋，孟醒迅速反應過來，便開口狠狠咬在宋予聲的手腕上。誰知他卻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固執地抻著頭，嘴唇狠狠壓在孟醒的嘴角上。
“放開她！”
孟醒只覺得眼前發黑了一瞬，然後就被人拉著甩到了墻跟上。等她緩過神，才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宋予聲，你就是個瘋子。”
她聽見身前的人不帶掩飾地嘲諷道。
孟醒扶著墻緩了一下，慢慢吐出一口氣，讓混亂的大腦重歸清醒。
“算了。”
她聽見自己輕輕道。
“別這樣。”
唐昭沒聽清她說了什麽，但感覺到了她拉了下自己的衣服，便順從地轉過身，緩和了表情，笑了一下：“姐姐，我們走吧。”
回家的路上，車裏是令人恐慌的靜默。
孟醒靜靜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模糊的景色，心裏的酸澀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姐姐，”唐昭打破了沈默，“你在想什麽？”
孟醒沒回話，而是開了窗，試圖讓冷風把自己吹得清醒一點。然而剛吹了兩秒，窗又自己關上了。
“別感冒了。”唐昭道。
不得已，孟醒又縮回車裏，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卻未將任何一處景象收進心底。
“你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唐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姐姐為什麽這麽說？”
“宋予聲他……也沒做錯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傷害他的，這件事說到底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唐昭沒有立刻接話，車內又安靜下來。
孟醒閉上眼，霎那間，疲憊感如潮水奔湧而來。
腦海裏，一個聲音在說，她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宋予聲太深了？畢竟宋予聲並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已經變成了一個半路被安插進游戲世界的人，自然也不會明白跟自己一向感情很好的未婚妻為什麽會突然性情大變，他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但是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唐昭也是無辜的啊，難道宋予聲為了自己而去恐嚇唐昭又是對的嗎？
當初自己設計角色的時候對宋予聲是那麽滿意，為什麽現在當他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又離他越來越遠了？
她想不明白。
思緒混亂間，幼時的記憶又紛紛擠入腦海。
在記憶裏，好像從兒時起，宋予聲一直都是這樣的，他永遠只隨自己的心意走，所以在小時候他會嫌自己煩，在自己想與他親近時刻意避開，而現在他意識到他喜歡自己，便又想要不擇手段地將自己留在他身邊，完全不顧他人的感受。
小時候的孟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哥哥，覺得他學習好又長得帥，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榜樣，當作自己想要追隨的那顆星星，但現在她長大了，她看人不再浮於表面，也就能讀懂宋予聲的心思。
所以自己現在疏遠他，就只是因為看透了他自私的本質嗎？
她忽然想起，母親去世前跟自己說的那番話。
那時的她根本接受不了母親即將離開自己，哭著趴在病床邊問她為什麽她不能陪著自己一直到老。母親就抱著她，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般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輕說，世界上很多問題是沒有答案的，生離、死別、相遇和分開，只有上天會有答案。
母親還說，如果有些事情無論如何她都想不明白，那就說明是上天不想讓她明白，一切都順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孟醒總是想去改變些什麽。無論是當時一天打三份工為母親治病攢錢，還是現在她拼命思考著三人的關系，想讓三個人重歸於好。
但她的努力好像從來換不回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媽媽，如果您還在，您一定會教給我怎麽做的吧？
可是現在，我該去問誰呢？
……
孟醒再次醒來時，是在自己的床上。
“姐姐，你醒了？”唐昭正倚著門框對她晃晃手裏的兩枚雞蛋，“時間剛好，快來吃早餐吧。”
她草草應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麽。
好像是自己太困了在車上就睡著了，然後唐昭把自己抱回了家裏。
現在覺睡足了人也跟著清醒了不少，她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昨晚宋予聲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是真心想要當你弟弟的嗎？！”
這句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裏循環播放。她捏著三明治擡起一點點頭，看向正坐在對面同樣吃著三明治的唐昭。
不是弟弟，又會是什麽呢？
“姐姐？”唐昭的聲音適時出現，打斷了她的思緒，“吃完了就走吧。”
因為孟醒腦子裏一直在想事情，行動的速度就不自覺放慢了，不過唐昭從來不催她，以至於兩人再次卡點到了公司。
她剛坐下打開電腦，主管突然來了。
“大家！”他拍拍手，滿面紅光，“我們申請版號的資料已經正式遞交了！”
說完，他刻意等了兩秒，不出意外換來了大家的歡呼聲和掌聲。
於是主管十分滿意地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於是我們決定，今晚出去聚餐，公司報銷！”
這下連兩秒都不用，更大的歡呼聲像海浪般襲來。主管就在大家的捧場中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要聚餐的話，孟醒作為主美自然是少不了被灌酒。項目能順利邁入這一重大階段，她開心得很，自然是樂得被灌，只是有人不太樂意。
“姐姐，你少喝點，對胃不好。”唐昭貼在她耳邊輕聲道。
此時的孟醒已經有了些許醉意，臉頰也微微泛紅，但這絲毫不影響她不醉不歸的豪爽態度。她重重拍下唐昭的背，也貼著他的耳朵語重心長道：“小昭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沒聽過嗎？偶爾喝點不要緊的，況且這度數又不高，別擔心我。”
說完，她又猛灌一口酒，接著把空酒杯往唐昭面前一推：“給姐姐滿上！”
唐昭倒酒的功夫，她緊緊盯著唐昭的耳朵，突然道：“哎小昭，你耳朵怎麽紅了？”
說完，她恍然大悟，大笑著拍拍唐昭的肩膀：“不是吧小昭，你這就醉了？酒量也不行嘛！”
旁邊的人被她這震耳的笑聲吸引過來，又拉著她要跟她喝，孟醒也說一不二地端起剛被倒滿的酒杯一口氣咽下肚，於是不到十秒，唐昭的面前再次出現了一個空酒杯。
“姐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他目光中染上了些許焦急。
而孟醒卻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主管剛剛叫她，說項目能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沒，站起來就要跟她幹一杯。
孟醒見唐昭不肯再給她倒酒，直接把酒杯和酒瓶搶過來自己倒滿，然後遙遙舉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說時遲那時快，唐昭忽然摁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擎著酒杯對著主管遙遙一舉：“主管，我替她喝。”
說著，他也不等對面動作，自己先一仰脖子把酒幹了，留下孟醒和主管端著杯子大眼瞪小眼。
周圍人的眼神在這緊貼著站著的兩人之間來回流連，突然間不約而同發出了一致地打趣聲。而唐昭全當沒聽見，拉著孟醒就坐下了。
“你幹嘛，我還沒喝夠呢！”孟醒見唐昭搶走了自己的酒杯，也不顧形象了，趴在他身上伸長胳膊去夠那杯子。
唐昭見實在拗不過她，就拿來瓶橙汁給她倒上，然後把酒杯遞給她：“喝吧。”
孟醒雖然醉了幾分，但好歹還留著一點意識，看見橙黃的液體裏漂浮的幾粒橙子肉立馬就分辨出來這果粒橙壓根不是什麽酒。
“什麽啊，糊弄小孩兒呢。”
雖然嘴裏怪著他，但她還是口嫌體正直，捧起杯子小口小口抿著。
“嗯，糊弄醒醒。”他盯著孟醒被玻璃杯壓著的嘴唇，輕聲道。
房間裏太吵，孟醒沒聽清唐昭剛剛在說什麽，也懶得問。她將一杯橙汁喝完，杯子遞過去，換來的又是一杯橙汁。
“或者西瓜汁？我去問問他們有沒有鮮榨的。”
“還是算了。”孟醒一心一意地吸溜著手裏的飲料，聲音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軟綿綿的，與平常她面對同事時的雷厲風行不同，也與平常面對唐昭時的寵溺溫柔不同。
於是晚上剩下的時間，孟醒沒能再沾到一滴酒。但凡是想拉著她喝酒的人都被唐昭擋了，擋不了的也是唐昭替她喝了，而她的杯子裏永遠都是橙汁。
她覺得自己未來一年不會再想喝果粒橙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胃裏發酵了，孟醒出酒店的時候覺得自己比一個小時之前更懵了。
“我們家離得不遠，我帶著她走回去就好。”
孟醒憑著最後一點意識跟眾人道了別，然後就任由唐昭拉著遠離了人群。
“等一下，我走不動啦！”
大概走了兩百米，拐了一個彎，她就賴在路邊不起了。無奈，唐昭只好陪著她坐下，讓她靠著自己。
“小昭？”
唐昭把外套脫下，然後把她包裹起來：“我在呢姐姐。”
“嗯…… ”她閉了閉眼，被風吹得暈乎乎的。
“我真的很高興。”不知道隔了多久，她突然嘟囔著說了這麽一句話。
風還是很大的，但唐昭聽清了。
他也知道孟醒為什麽這麽說，不需要她解釋。
但孟醒還是說了。
“因為你們都在我身邊，因為我做得好像還不錯？”
唐昭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淺笑著說：“嗯，你做得非常棒。”
孟醒卻突然來了興致，手握成拳伸到他嘴邊，非要采訪他一下覺得自己哪裏棒了。
唐昭也十分配合，一條一條細數列舉：“因為你畫得非常漂亮，因為你堅持了下來，因為你每天都很努力地工作，因為你酒量很好。”
孟醒聽到這笑彎了腰。唐昭的手輕輕放在她背後扶著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某個點。
紛亂的霓虹燈光從他眼中流過。他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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