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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家主大人這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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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家主大人這麽忙。

一個月後的某個黃昏, 高專後山的樹林中。

殘留的咒力波動還在空氣裏震蕩,四周目之可及範圍內的所有樹木皆被摧毀殆盡,像被劇烈的臺風刮過一般, 地上只殘留著部分樹樁和散碎的樹木殘片。

紗緒裏坐在其中一個看起來相對完整的樹樁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只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是過度使用咒力的後遺癥。

虎杖氣喘籲籲地站在她前面不遠處, 額頭的汗順著臉頰淌下, 他卻滿臉興奮,朝紗緒裏豎起大拇指,聲音高亢,“好耶!學姐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紗緒裏聽到虎杖的話終於擡起頭來,對上自家學弟興奮的模樣,她抽了抽嘴角,擡手指著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身上的這些傷疤再說這話?!”

雖然沒有鏡子,但就算只用手摸一摸, 也能知道她現在的慘狀, 半邊臉上和身上到處都是被切割過還沒覆原的傷痕,有些深的甚至還在往外滲著血。

那些傷口似乎還帶著一點金砂的味道,那是她強行用時之砂逆流治愈傷口殘留的咒力痕跡。然而哪怕用盡了全力,都還無法完全恢覆, 咒力量實在不夠了。

就這樣, 小學弟到底是怎麽能看出她已經恢覆得差不多的?!

“誒?”虎杖眼睛瞪得圓圓的,覺得自己可有道理了,“可是現在都只剩下一些傷痕而已了啊。”

“就算只剩臉上的傷痕,也是女性之敵!”紗緒裏糾正道, “不對,人類之敵。”要知道打人不打臉,宿儺這種無差別攻擊的領域實在太反人類了。

虎杖頭上幾乎都要冒出問號來了,半晌就是笑了出來,“雖然不是很明白學姐在說什麽,但好像很好笑。”

紗緒裏同情的看了一眼虎杖,“小學弟,你現在還是單身吧?”怎麽看都是一副沒有經過女朋友調教的樣子,在這方面實在稱得上是單純。

“啊?哈哈,”虎杖隨意擺了擺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我現在很忙,沒有想過這種問題耶。”

“噗,行吧。”紗緒裏失笑,咒術師的話要談戀愛確實不是那麽方便的,能發展的基本上就那些人。好在小學弟還年輕,還有時間嘛。

掠過這個話題,她又將話題轉了回來,“不過說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經停下顫抖的手,比之前更加穩定,“是比之前適應多了。”

虎杖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誇人誇得特別真心實意,“是的,學姐已經比最開始的時候好太多啦!真的很厲害!”

紗緒裏忍不住嘆笑一聲,“很厲害也沒有吧,還是過了這麽長時間才進步的。”

虎杖卻一本正經地接下去,聲音帶著認真,“我是說真的啊,才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學姐的進步就很明顯,從最開始只能展開一次領域來應對,現在已經可以反覆展開領域了。”

紗緒裏聞言,仰頭望著天空,深呼吸一口氣。

暮色的天穹下,幾只烏鴉正盤旋而過,她嘴角微微抽動,聲音不大,“那反覆展開的領域,可都是我這些年流下的血啊。”

她之前也沒想到,宿儺的領域竟然是開放性領域,而且領域內進行的斬擊威力巨大。

這種反覆進行的斬擊讓她不得不立刻展開領域應對,盡力將時間控制在自己手中,否則,她很有可能會在領域裏被斬成數段。

但一天之中,她展開領域的時間是有限制的,不可能像五條老師那樣反覆展開領域。在咒力量過度消耗之後,她的領域就無法支撐了。

領域被解除之後,術式也被迫熔斷,但宿儺的斬擊是不會停的,不想被切成碎片的話,就只能再次展開領域來應對,而強行再次展開領域的結果,就是身體不堪重負。

那個時候,血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狂湧而出,天地之間似乎被浸染成了一片血色,她幾乎以為自己那一刻刻印著術式的腦子都要爆炸了。

這是除了那次和禪院甚爾對上之外,她感覺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虎杖楞了楞,抓了抓後頸,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半懂不懂地理解著她的話,幹笑一聲,“哈哈……那時候,學姐的血確實流得很厲害……”

紗緒裏擺了擺手,像是無奈地驅散那些沈重的回憶,能拿這件事開玩笑,雖然小學弟沒聽懂,但也確實表明她的不在意,“那不是沒辦法嘛。”

她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看著眼前氣喘籲籲,卻依舊笑得真摯的學弟,嘴角也漸漸揚了起來,“好在,一切都是有效果的。”

那樣的狀態下,不拼盡全力活下去是絕對不行的,也就是被反覆逼迫到這樣的狀態中,她終於進步了。

虎杖見狀也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神亮得像夜裏剛點燃的燈火,“效果真的很顯著啊!學姐現在已經超棒了!”

紗緒裏被逗得笑意從眼角溢出來,忍不住調侃,“小學弟,不愧是已經當老師的人了,很會誇人嘛。”

虎杖被t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舊大方,“嘿嘿,我說的可是實話哦。”

紗緒裏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聲,她看著對面的虎杖,眼裏閃過一絲好奇,“悠仁,你為什麽會留校當老師呢?”

虎杖似乎也沒想到紗緒裏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他低下頭沈默了一瞬,像是在認真整理思緒。

片刻之後,他重新擡眼看向紗緒裏,目光真摯得像是把心底重要的東西交出來,“學姐,你還記得之前你問過我一個問題嗎?”

紗緒裏挑了下眉,“我問過你很多問題啊。”說著嘴角一勾,開玩笑似的,“不過,如果是那一個問題的話……我當然記得。”

當時她第一次見到悠仁的時候,就問過他那個問題了,如果殺一個人,能救十個人、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你會不會動手?

那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連她自己也答不出來,只能不斷地詢問、反思,然而摸索著前進。

虎杖深吸了一口氣,拳頭緩緩握緊,聲音帶著一絲顫,卻愈發堅定,“我不想殺人,一個人都不想。可我知道,就像當時七海海告訴我的那樣,當咒術師,有時候……不得不殺人。”

他看向自己握住的拳頭,就好像回憶起了那些不堪的記憶,“學姐,十年的時間了,我的手上也早就已經染滿了其他人的鮮血。”

“悠仁……”紗緒裏輕輕嘆了一聲,她還記得當時說著不想殺人的時候,粉發少年眼底的堅韌。

但世界上的事,有時候真的就是這麽生不由己,如果不想更多人死去,有時候只能以殺止殺。

“那些人,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死去,都已經無法再活過來了,我不喜歡殺人,一個都不喜歡。”虎杖擡起頭,黑色的眼眸映著夜燈,閃著沈沈的光,“比起殺人,我更想要救人。想要幫助更多的人,救下更多的人。”

話到這裏,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可一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如果我當老師的話,就能教出更多的學生,那樣的話,就能幫助更多的人了。”

他的神情已沒有了十年前初見時的稚氣,而是經過無數生死與痛苦沈澱後的堅韌與堅定。

紗緒裏楞了楞,心底湧起覆雜的情緒,隨即笑了出來,眼神裏滿是由衷的讚許。

“悠仁,你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真的特別棒啊。”她輕聲道,笑容像風裏最溫柔的光。

她始終認為,力量的強大和心靈的強大是相輔相成的,強大的力量必須有強大的心靈支撐,如果僅僅只是強大的力量而沒有強大的心靈的話,早晚會墮入泥潭之中。

所以有些人,是不適合掌握強大的力量的,因為他們的心靈太過於弱小,無法承受這樣的強大。

而眼前的悠仁,這些年來強大起來的,並不僅僅只是力量,還有更加的堅定也更加清明的心。

或者說,他自始至終都沒變,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覺得他有一顆強大的心。現在,那顆心更沈穩,更堅定了。

虎杖被紗緒裏直白的誇獎弄得臉有些紅,“學姐過獎了啦,我也還在不斷努力呢,教學生真的很難。”

紗緒裏輕輕笑了一聲,眼睛裏自然而然就多了些戲謔,“我自己不會教學生,但‘教學相長’還是很有道理的。加油哦,小學弟。”

虎杖抿唇點頭,眼神堅定得很,“我想要成為五條老師那樣的老師,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紗緒裏一楞,隨即伸手撓了撓臉頰,神色有點微妙,“嗯……雖然我覺得五條老師確實很棒啦,但是,悠仁,你還是別完全學他好了。”

話音剛落,虎杖就楞了楞,然後笑得很暢快,就好像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

紗緒裏莫名其妙地眨眼,“你笑什麽啊?”

虎杖咧嘴一笑,聲音帶著點懷念,“之前五條老師也這麽跟我說過,讓我不要成為他那樣的強者。”略頓了頓,就是偏頭看人,“學姐有時候說話和五條老師真的很像。”

紗緒裏忍不住失笑,眼角都染上了笑意,雖然小學弟說話還是很好聽的,但她說的和悟說的,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啊。

五條老師當然很好,她可喜歡五條老師了,不過有時候雞掰起來也真的很讓人想揍他,她可不想小學弟這點也學他。而且真要實話實說的話,太過於天才,並不那麽適合當老師啊。

“那麽,我的特訓到這裏就結束了。”虎杖笑著鼓掌,“恭喜學姐,明天可以休息了。”

“誒?結束了嗎?”紗緒裏怔了下,她還以為會一直和小學弟鍛煉到回去呢,“那之後的時間我要幹什麽?”

“啊,五條老師說他另有安排。”虎杖看起來也不是很清楚,他撓了撓頭,隨即又心大的笑開,“老師的話,一定能安排得很好的。”

“……”行吧,也不知道和憂太比起來,你們兩個對悟的濾鏡誰更厚一點。

因為虎杖說了可以休息了,所以第二天現在沒有課上也沒有任務要做的紗緒裏在高專寢室睡到了自然醒。

在食堂吃過也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之後,她就在高專閑逛了片刻,然後找了熟悉的地方休息。

陽光從樹梢間傾落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草地上。紗緒裏仰面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烏發散在草叢裏,幾片葉子和花瓣落在發絲間。

經過一個多月連綿不斷的訓練,難得的清閑讓她整個人懶洋洋的,仿佛連思緒都漂浮起來。

只是偶爾不經意之間,她的腦海裏還是會回想起這一個月來的戰鬥,然後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轉來轉去,呼之欲出之間卻又像魚兒在海裏那樣滑不丟手,在快要抓住思緒的瞬間又從指尖悄然溜走。

紗緒裏瞇著眼望著天空,好像是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當視線逐漸模糊時,突然之間,一雙比天空更明亮的眼睛硬生生闖入了她的視線,是清澈得近乎刺眼的藍。

紗緒裏猛地一楞,順著光線的方向擡頭,五條悟正俯下身來,白發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他眼底帶著熟悉的笑意,那身寬袍大袖的羽織讓他顯得格外醒目,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找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和說不出的篤定,“果然在這裏呢。”

紗緒裏回過神來,白了五條悟一眼,哼了聲閉上眼睛假裝沒看到他。

五條悟也不惱,轉身在她身邊坐下,羽織的衣擺在草地上鋪展開來。他單手支著臉,側頭看她,藍眸裏閃著若有若無的揶揄,“生氣啦?小星星?”

紗緒裏幹脆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語氣難得的陰陽怪氣,“我才不生氣呢,家主大人這麽忙,哪有時間管我這個十年前早就畢業的學生。”

她說著,甚至還特意拉長了尾音,語氣裏透著點酸溜溜的意味。哼,她就學學京都人說話怎麽了,愛聽不聽。

就說她該不該生氣吧,這家夥把她仍給悠仁之後就一個月不見人影,只讓五條家的人來給她送過幾次東西。

五條家家主這份工打得哦,比之前身兼數職的時候還要忙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五條家快要垮掉了,什麽都要家主大人親自上陣呢!

五條悟忍不住失笑,彎起眼睛看著她的背影,伸手撚起她散落在肩上的幾縷發絲,隨意地在指尖繞了繞又放開,“平時也沒有很忙,不過這個月要幫悠仁代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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