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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和你看男人的眼光一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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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和你看男人的眼光一樣天……

夜幕已經逐漸落下, 富士山下的林道早已沒了游客的蹤影,只剩偶爾拂過樹梢的夜風,在山林間掀起一陣陣輕響。

東麓登山口, 舊神社附近的山道邊,輔助監督正在和紗緒裏詳細講解這次任務的內容。

“……是流傳於日本北部的古老傳說……”

“傳說在古代, 有一位新婚妻子與丈夫在富士山腳月見草開花的季節,攜手攀登富士山, 結果途中遭遇賊人, 丈夫膽小,竟丟下她先行逃走。”

“女子含恨而亡,怨氣化為咒靈,專門引誘恩愛情侶誤入山中,制造幻覺,使之反目、分離、甚至互相殘殺。”

“她被稱為“月泣姬”,她現身時, 山谷會開滿月見草,而花中之淚, 便是她的怨恨。”

“這次出現的, 就是特級假想怨靈月泣姬,全部受害者都是情侶或夫妻關系,死狀淒慘……”

紗緒裏捏了捏下巴思忖著道,“特級假想怨靈, 不常見耶……”

“是的, 所以指名了您來完成這次的任務,星野小姐。”

“我知道了,”紗緒裏點了點頭,“就交給我吧。”

“祝您武運昌隆。”輔助監督伸手結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

紗緒裏步入已經放下的帳裏,瞬間仿佛穿過無形的界限,將賬內帳外兩個世界隔絕了起來,連頭頂的月光也似乎變得疏懶了起來。

四周很安靜,靜得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紗緒裏的神色自然而然多了兩分慎重,沿著被人踩出的小道往裏走,落腳的那一刻,突然之間,周圍的氣息突然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原本寒氣森森、冬夜沈寂的山谷中,空氣忽然變得溫柔濕潤,像是春夜微雨之後的草原。然後,就在紗緒裏的四周,一株株幽藍而柔軟的月見草,悄然綻放。

它們自林地裏,從土壤間、石縫中無聲鉆出,伴著淺淺的月色盛放開來。

剎那間,如夢似幻的景象將她包圍起來。

“月見草,還挺浪漫的嘛……”紗緒裏輕聲嘆了句,她該說果然不愧是襲擊情侶或是夫妻的假想怨靈嗎,還挺有一套的。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時,那些原本靜靜盛放的月見草開始異變。

花瓣微顫間,花蕊中升起了一縷縷細若游絲的黑氣,化作一張張模糊的人臉,低低呢喃著古老、混亂的詞句,像詛咒,又像呢喃,宛如舊時代的童謠。

轉眼之間,紗緒裏眼前的景象就變了,她剛才還站在開滿月見草的山谷裏,眨眼間卻像是被拽入了一方幽深靜謐的空間。

空氣裏的味道變了,不再是濕潤的林間冷氣,而是帶著淡淡香草氣息的室內香氛。

腳下是溫潤的木地板,頭頂燈光柔和,照明來自一盞古舊紙罩燈籠。四周是木質拉門與古樸的墻飾,像極了某處保養良好的老式宅邸。

而她自己,正站在一間茶室模樣的房間裏。榻榻米,桌幾,矮墊,連墻角那一架插著枯枝的花瓶都一絲不亂,仿佛真有人住在這裏。

紗緒裏很快看見了那個“主人”,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女人,穿一身淺紫色和服,黑發如瀑,盤在腦後,眉眼溫柔,面帶笑意。

“歡迎光臨。”女人對她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語氣輕快,像是在迎接熟客,“我們來玩一個問答游戲,好嗎?”

紗緒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微微瞇了瞇眼睛,所以,是特殊的領域?如果不玩游戲的話,會怎麽呢?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那女子繼續輕聲道,“我也會如實回答你一個問題。輪流提問,輪流回答,不能撒謊,也不能不回答。否則……”她頓了頓,笑容不變,“會受到懲罰哦。”

“什麽樣的懲罰?”紗緒裏開口問道,語調平穩,沒有一絲慌亂。

女子歪頭,依舊是那副溫柔得讓人不安的笑容,“變成花肥。”

“啊。”紗緒裏輕輕應了一聲,“原來是有肥料啊,難怪那花倒是開得挺好看。”

她說著,走過去毫無心理負擔地在矮桌旁坐下,姿態從容得仿佛來赴一場無關痛癢的茶會。

沒辦法,誰叫她有個同樣術式超級覆雜又特別強的學弟在呢,也不是沒見識過這種,對吧?

坐下之後,紗緒裏率先開口,“要玩游戲的話,規則是什麽呢?如果沒有規則的話,如果你問我怎麽才能殺死我這種問題,我也會很難辦呢。”

說著還附贈一個頗有些燦爛的笑容,怎麽看都和難辦兩個字毫不相關的。

女子正在倒茶的手頓了頓,“你還是第一個問我這種問題的人。”

“那就是你見過的人還不夠多,講價這種東西嘛人人都能無師自通的,”紗緒裏手撐在矮桌上,“漫天要價還能落地還錢呢。”

之前她和五條老師不是還成交了一次嗎,她就這麽賺回個男朋友的,超值!

女子輕輕笑了兩聲,“那t麽,就加上這條規則好了,不能涉及各自相關的能力問題。”

紗緒裏心念微動,似乎有東西,隨著她出口的話改變了,所以是……擾亂嗎?不僅僅是所謂的游戲規則,連她的術式也被擾亂了……

這麽想著的時候紗緒裏的臉上還是維持著笑意盈盈的表情,“那麽游戲開始了?”略頓了頓,“我可以先問嗎?”

“當然不行。”女子輕快地說,“我是這裏的主人,我先問。”

“行吧,你確實是主人,”紗緒裏嘆了口氣,態度懶洋洋的,“你請。”

女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掛著笑,卻直直看進紗緒裏眼裏,“你有喜歡的人嗎?”她的語氣沒有威脅、也沒有譏諷,就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閑話。

紗緒裏答得毫不猶豫的,“有啊。”

女子似乎楞了一瞬,隨即唇角彎了起來,露出欣慰似的神情,“回答得這麽幹脆,看樣子你一定很喜歡他。”

紗緒裏卻沒有回應那句,她只是撐著下巴,慢悠悠道,“那現在輪到我問了吧?”她可不做什麽一個問題兩個答案的虧本買賣呢。

女子點頭,眼裏仿佛還閃著點柔軟的笑意,“好呀。”

“你是特級,現在能正常任務的特級咒術師好像就只有我和我家老師了,如果能夠選擇的話……”紗緒裏嘴角揚了起來,帶著兩分調皮的笑容,好像問的是你喜歡吃抹茶冰淇淋,還是奶油冰激淩,“你想被我殺死,還是被我老師殺死呢?”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女子的笑容凝在唇邊,終於有了第一道微妙的裂痕。

然而規則就是不能不回答,也不能撒謊,所以片刻之後,她還是不情不願的答道,“如果你的老師是女性的話,那我就無所謂被你們誰殺死,所以是男性的話,那就還是被你殺死比較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紗緒裏感嘆了句,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聽得懂,“游戲繼續嗎?”

“當然。”女子已經恢覆了初見時的優雅,她將倒好的茶推到紗緒裏面前,笑意又回到了唇邊,但這一次明顯多了一點探究的意味,“第二個問題,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呢?”

紗緒裏歪了歪頭,想是認真思考了兩秒鐘,“我沒想過這個問題耶。”女子盯著她看,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我再想想。”紗緒裏皺了皺眉,托著下巴認真思索,神情看上去確實沒有一點兒玩笑。

女子也不催她,只是溫柔地說:“你這麽漂亮,又聰明,他若是不喜歡你,那就是他沒眼光。”

紗緒裏點頭,深以為然,“對啊,我也是這麽想的。”

“果然吧?”女子笑得更柔了些,“這種男人該怎麽對待呢?該好好讓他後悔一下,讓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嗯。”紗緒裏還是點頭,一臉說得好有道理我怎麽沒早想到的模樣。

“要不就報覆他吧?”女子語氣裏帶著一種引誘,“比如讓他以為你愛上別人,或者當著他的面和別人親熱一下?”

“也行。”紗緒裏沒猶豫,眼神亮晶晶,“可以考慮。”

“或者幹脆冷落他幾個月,讓他嘗嘗被忽視的感覺?”女子輕嘆了一聲,“總之一定不能太輕易原諒。”

紗緒裏連連點頭,語氣帶點義憤填膺:“沒錯,太容易原諒他,他以後還會犯。”

女子滿意地笑了,眼神裏像閃過了一點詭異的光芒。

“那,”她接著問,慢條斯理地,“如果你真的要報覆他,你打算怎麽做呢?”

紗緒裏聞言,眼睛一亮,像是終於找到答案了一樣,語氣無比認真,“把他的甜點換成芥末味的好了。”

女子:“……”

紗緒裏維持著那副義正詞嚴的表情,繼續道,“而且是那種看起來跟抹茶奶油一樣,但其實辣得飛起的芥末。”

女子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笑意明顯出現了裂痕,“這是……報覆啊?”

“當然是啊,”紗緒裏笑得很開心似的,“他超愛吃甜的,便利店的蛋糕卷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你想啊,他咬下去那一口,如果不是甜的,而是辣的,那種被背叛的感覺——”

她加重了語氣,“怎麽不是報覆呢!這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讓他後悔的主旨?”

女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終於沈默了幾秒,然後語氣依舊柔和地說:“……原來如此。”

“沒錯沒錯。”紗緒裏看似很有道理的點頭,心底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不能撒謊、不能不答、不能問能”、輪流提問還有兩個人都回答之後問題與問題之間……還需要確認。

紗緒裏擡眸看向女子,“那換我問了啊,第二個問題。”

女子維持著微笑,語氣依舊平穩,“嗯,請問。”

紗緒裏微微歪了下腦袋,像是隨口一問,“你想被我怎麽殺死呢?”

那一瞬間,房間裏的氣氛像被誰猛地擰了一把。女子的手指幾乎要捏碎膝上的布料,臉上還維持著笑容,可眼神裏終於浮現出清晰的裂紋。

“……你的問題真是……”她慢慢地道,聲音微微發緊,卻還是沒有破壞規則,“怎麽死……都可以吧。”

頓了頓,她咬了咬後槽牙,咬字變得格外用力:“但我不想再受罪了。”

“是因為被人折磨過嗎,”紗緒裏點點頭,語氣誠懇得仿佛是在安慰病人,“抱歉問了這樣的問題,那我下手利落點。”

女子:“……”好想動手,但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整理出自己的語調,“現在該我問了吧,第三個問題。”

紗緒裏點頭,“請。”

女子輕輕抿唇,聲音壓得極輕,卻字字清晰:“如果你喜歡的人,喜歡上別人了……怎麽辦?”

這一問一出,紗緒裏一瞬間沒出聲,她眉心動了動,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女子察覺到了那短暫的停頓,眼底劃過一絲得意,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聲音也變得更加柔軟,“這世上感情就是這樣啊,沒什麽是一定的,他現在喜歡你,不代表永遠——”

“不是,不是,”紗緒裏忽然打斷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手也擺得飛快,“我是在想,這怎麽都不可能嘛!”

“因為,”紗緒裏笑得簡直像是被什麽段子戳中了神經,幹脆抖著肩靠在了矮桌邊,“他沒時間啦。”

不是那種哄人玩的沒時間,是真的沒時間,沒見她從二年級開始,要見她家老師,要麽就是老師有事主動找她,要麽就是她自己去蹲點。

其實悟的喜不喜歡你實在太簡單了,如果能有時間與你相處,那一定是喜歡極了,畢竟那些時間都是很珍貴的,是真正擠出來的時間。

女子:“……”

“我答完啦,”紗緒裏收了笑意,語氣恢覆了平靜,甚至有點……禮貌地問,“那現在,輪到我問了嗎?”

女子抿了口茶,目光卻始終盯著她,“嗯。”

“你想什麽時候被殺死?”

話音一落,空氣仿佛瞬間靜止。

女子的神情僵了那麽一瞬,但她很快又恢覆了那種溫婉從容的笑容,“現在就好?”

冰冷的光芒幾乎是和話語同時顯現的。

一柄燦爛如星軌般,流動著光芒的劍,已不知何時出現在紗緒裏手中,悄無聲息地破開空氣。

下一秒,那劍鋒已深深沒入女子的胸口。

如水花碎落的聲音響起,女子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柄透體而出的劍刃泛著淡金色的冷光,像是某種恒星殘留的流焰。

紗緒裏微微一笑,眼中卻沒什麽溫度,“恭喜,回答正確。”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可女子並沒有馬上消失。

她只是盯著那柄劍看了幾秒,唇角也緩緩揚起一種古怪的笑,“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她忽然擡手,握住刺入自己胸口的星辰劍,“這裏是我的領域。”她的語氣愈發柔和,卻也愈發冰冷,“你以為這點手段,就能殺死我?”

話音未落,女子手中猛地使勁,那柄劍就這樣被硬生生從自己體內抽出,又猛地向下一折兩段。

斷裂的劍刃滴落在榻榻米上,仿佛落下一道清脆的喪鐘。

女子低頭看著那斷劍,再次露出笑容,“你太天真了,和你看男人的眼光一樣天真,還是讓我來告訴你他們的真實面目吧。”

紗緒裏的笑容卻一點沒變,只是她握著劍柄的手卻是緩緩松開,眉眼之間的弧度也一點點收了回去。

看了眼斷成兩半的星辰劍,她眉頭終於微不可察地皺起,擡眸盯著對方,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阿姨,”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是冰層裂開時的t低響,“我看起來像是脾氣很好,會跟人反覆講道理的人嗎?”

她緩緩站起身,指尖並起,雙手結印。

周圍那間宛若真實的茶室開始扭曲震動,紙門如水波般晃動,木柱在顫鳴中裂開,仿佛正被另一種強大的力量擠壓。

“領域展開。”瞬間,咒力如海嘯般湧出。

無形的壁壘瞬間砸落在茶室之中,將空間撕開出崩塌的裂隙,數道飛速流轉的星砂在四周躍動盤旋,像銀河般聚攏在四周。

紗緒裏漂浮在半空,衣擺微揚,眼神淡得如寒星乍現,“時之流沙殿。”

原本的領域被完全撕裂,整個空間陷入金砂的光芒之中,新的更強的領域覆蓋了原本的領域,時間逆轉,折斷的利劍再次合二為一,回到她的手中。

在星沙環繞之中,紗緒裏手持利劍,看向眼前時間被完全凍結的特級假想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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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呀,明天要新年啦,大家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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