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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那是一名身穿五條袈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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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那是一名身穿五條袈裟的……

在通往任務現場的山道上, 林木夾道,蟲鳴隱隱。

七海建人照例一身西裝筆挺,腳步沈穩, 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咒術師出去做任務,而像是馬上要去金融公司開會。

紗緒裏走在他旁邊落後一步的位置, 興致高昂的連比劃帶,“七海先生, 你知道我上次出任務完回高專, 在路上遇到誰了嗎?”

七海偏頭看她一眼,已經完全習慣她每次出來和他一起做任務就說個不停的風格了,想也知道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連神色都沒有半分波動的,“遇到了誰?”

也是從以前能當完全聽不到到現在還是會順著她的話偶爾應和下,算是也被折磨得夠嗆吧。

“禪院家現任家主啊。”紗緒裏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在說笑話, “那老頭穿著一身和服、提著酒壺,晃晃悠悠地擋在路口。”

七海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下, 比起什麽都不知道的憂太, 他更熟悉這個咒術界的黑暗面,“他來找你做什麽?”

“他說我外公是他們禪院家的人,說有東西要交給我,”紗緒裏攤手, “t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送溫情呢, 結果根本就不是,是來給我包辦婚姻的。”

“……?!”七海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紗緒裏,他聽到了什麽,包辦婚姻?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紗緒裏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吐槽, “你說這都什麽年代了啊?那老頭還想給我指婚,真是指望披個羽織就能演大河劇?不愧是禦三家的封建餘孽,還真是敢想。”

七海卻是一邊聽一邊眉頭越皺越緊,“他真的提了結婚的事?”

“提了,”紗緒裏點點頭,“還提了具體人選,說是他們家是他們家流落在外的繼承人,叫什麽來著……”她偏頭思考了下,“啊,抱歉,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不過這個不重要啦,反正就是這麽回事。”

“那你是怎麽回答他的?”七海強壓下情緒,繼續問道。

“當然是拒絕了啊,難道給咒術界當牛馬還不夠,還要去給禪院家享受雙重牛馬套餐?”紗緒裏忍不住笑了,“想想都覺得好慘。”

七海卻沒笑,他語氣一貫沈穩,偏偏這次多了幾分凝重,而且還有兩分抑制不住的怒氣。

“星野,禦三家在咒術界擁有的影響力,不只是名義上的家族地位。在總監會裏,他們要麽本人在場,要麽有追隨他們的高層代表他們發言。”

“他們如果真要對某個咒術師下手,不會直接做什麽太明顯的事,但足夠多的暗中阻礙足以毀掉一個人。”

星野才多大年紀,還是高專三年級的學生,他們竟然想對她動手!就因為她是難得的特級咒術師?有利用價值?

有那麽一刻,他似乎也能理解五條悟想要改變這個咒術界的原因了。

紗緒裏怔了下,然後她笑了,歪著頭看七海,“謝謝七海先生關心我呀,感動到了哦。”因為說的是實話,所以還分外誠懇。

“我不是在開玩笑。”七海擡手推了推眼鏡,“你雖然現在已經是特級咒術師,按理說不太容易被針對,但禦三家要做的事有時候不需要直接擺在臺面上。”

“有些事,防不勝防。”略頓了頓,又肅容問道,“這件事,你告訴五條先生了嗎?”

“啊,沒有特意告訴五條老師啦,”紗緒裏搖了搖頭,“倒還不至於這麽如臨大敵吧?”禪院家何德何能啊。

七海的眉頭眼見的又重新皺了起來,連語氣都跟著加重了,“這不是可以隨意的小事。”

“我知道的,七海先生,”紗緒裏收起了笑意,輕輕呼了口氣,“我也不是單純的傻瓜,禪院家那個老頭子吧,酒是沒少喝,腦子還挺清楚的。他是那種明白人,做事會算賬的。”她頓了頓,“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七海一時語塞,最終只吐出一句,“星野……”

“玩笑啦~”紗緒裏笑得眉眼彎彎,擡手拍了拍七海的手臂,“七海先生你的幽默感果然還在封印狀態。”

然後她語氣略微收斂了些,認真的道,“不過我也沒真把那老頭不當回事,他的目的我大概也能猜到,就是想讓禪院家更強一點。”

“但說到底,他也不想把一個特級咒術師變成敵人。”紗緒裏看向遠方的天光,瞇了瞇眼睛,“做不成朋友,那至少也別是敵人。這種人,講的是利益,不是感情。”

“他知道我能給禪院家帶來什麽,也知道逼得太緊會得不償失。”

七海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麽辦?”

“保持距離,相安無事當然最好,不然……”紗緒裏勾了勾唇角,“而且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應該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

七海思忖了片刻,“我不會幫你瞞著五條先生的。”

“噗,但你也不會特意去說對不對?就知道七海先生你超棒的,”紗緒裏朝人擠了擠眼睛,“不過沒事啦,我也沒有故意瞞著他,只是也不用特意說明而已。”

“別掉以輕心,”七海雙手往胸前一放,臉上的表情仍舊有些嚴肅,他就怕星野一時大意,“既然對方都是由家主出面了,萬一事情不是這麽簡單就結束呢。”

“我知道的,放心吧,”她的正經只持續了一瞬間,“對了,七海先生,你說那個禪院家提出的聯姻人選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七海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實在不想理會某人,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誒?等等我啊,別突然就走嘛,”紗緒裏快步追上,“說是那個人和我年紀差不多大,只小一點,各方面都很優秀,說得那麽好,讓人真的有點好奇耶。”

七海無語,“……”

紗緒裏的話還在繼續,她有些興奮的提議,“不如我們做完任務去看看吧,怎麽樣?也不打擾人家,就遠遠的看一眼。”

“……我不加班,這種事你可以去找五條先生。”

“咦?不要啦,找老師一起不是少了很多樂趣,還是和七海先生一起比較有趣啦。”

“……”紗緒裏說得太自然了,讓七海也有種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感覺,向來成熟穩重的人,從來沒有人形容他……有趣?!

片刻之後他呼出一口氣,快速收拾好心情之後,七海淡淡地開口,語氣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沈靜冷靜,“說起來,星野你已經是特級咒術師了。這些任務你一個人做起來也很簡單,再跟我一起做搭檔,已經意義也不大了吧。”

他說得坦率,甚至有些嚴苛,仿佛在做一次例行的工作評估,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走在他旁邊的紗緒裏眨了眨眼,隨即彎起嘴角笑起來,“哇,這算不算始亂終棄?”

“星野!”七海感覺額頭都開始一跳一跳的痛,“不要胡說八道!”

“好嘛好嘛,我不胡說了,”紗緒裏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聲音裏帶著笑意,“雖然一個人也能處理任務,但總覺得很無聊嘛,雖然我現在也和憂太一起做任務,但小學弟也有自己的同學,需要時間和同學們相親相愛的。”

“我喜歡和七海先生一起搭檔做任務啊。”她偏過頭來笑了笑,陽光透過山林間的綠意照過來,落在她的臉上,分外的清爽,“認真幹活,準時下班。”

七海側頭看了紗緒裏一眼,眼中多了幾分無奈,“我有種……被當作固定工友的感覺。”

“誒?”紗緒裏笑得彎了眉眼,“怎麽會呢,已經說努力堅持不加班的搭檔啊。”

七海輕嘆一口氣,“你有時候還真是讓人頭疼。”但又沒辦法真的丟下不管。

紗緒裏語氣輕快,“讓人頭疼的搭檔?”

“我沒說過不行吧,”七海聲音有些低,“只是偶爾也想申請一下……靜默任務。”

紗緒裏楞了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哈哈哈哈,七海先生你竟然在開玩笑耶,天啊,你的幽默感覆活了啊?”

“我只是陳述事實。”

“哎呀,別害羞嘛,我覺得你冷笑話說得挺好的,以後可以再接再厲嘛。”以前的七海學弟,就相當會吐槽啊。

兩人一路上吵吵鬧鬧,當然吵鬧的主要是紗緒裏一個人,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比一個人要熱鬧得多吧。

就像七海所說的那樣,這次的任務也並不算難,祓除咒靈的任務完成得比預想中還快。

紗緒裏從帳裏走出來時,整個人都很輕松,她朝身後走出的七海招了招手,“太好了,今天我們也可以準點下班啦!”她一臉慶功般的笑容,語氣輕快。

七海收起咒具,低頭看了眼手表,點了點頭,“比預計的快了三十分鐘,今天不用加班。”

他說著又有些在意,“這次的咒靈竟然比之前輔助監督提供的情報要弱了不少。”

“這不是好事嗎?”紗緒裏不在意的擺手,“少幹點活不好嗎?這種驚喜不挺好?我們都已經仔細搜索過了,沒有什麽隱藏的咒靈存在了。”

七海思忖了片刻無果之後也點了點頭,“接下來……”反正以星野的性格,多半又說要慶祝什麽拽著他一起吃飯了吧。

果然,紗緒裏聞言立刻就高興的開口,“去吃鰻魚飯吧鰻魚飯,我知道有家鰻魚是炭火現烤的,是難得的京都風味哦,據說他們家的鰻魚三吃超級棒。”

她朝七海眨了眨眼睛,“七海先生應該是茶泡飯黨吧,京都風味和東京這邊還是有些差異的,京都……”她正興高采t烈的說著,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臉色微微一變。

紗緒裏瞇起眼,迅速環視周圍,連神情都跟著收斂了起來。

“怎麽了?”七海和紗緒裏搭檔過不知道多少次,在察覺到她的異樣後,立即戒備起來。

紗緒裏沒回答,而是做了個極輕的手勢,示意安靜。

七海心領神會,立刻止住動作站定不動,右手已悄然貼近咒具握柄。

紗緒裏伸出兩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勾,細碎的星砂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微光閃爍的流星,在空氣中緩緩畫出一個圓形的軌跡。

星砂的軌跡忽然一變,在圈畫完成的瞬間,那些原本浮動的細沙竟不受重力控制一般,被某種力量牽引,全部緩緩飄向左後方的一處斜坡林間,像是受到無形的咒力吸引。

紗緒裏瞇起眼,將術式緩緩收起。“七海先生,你剛剛那句話說對了,咒靈弱也確實不一定是好事。”

她轉過身,目光望向那些星砂指引的方向,“就在那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吸收咒力。”

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呼之欲出。

“吸收咒力,應該不是普通咒靈,”紗緒裏微微皺眉,“不清楚是什麽東西。”她剛才,也只是有很模糊的感覺。

七海語氣也跟著凝重下來,“看來,今天沒辦法準時下班了。”

“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吃宵夜嘛。”紗緒裏玩笑了句,“我們走?”

七海默默點頭,兩人動作默契地並肩朝林間走去,腳下碎葉微響,陽光逐漸被茂密枝葉遮蔽,陰影之中,似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氣息,正在悄然醞釀。

兩人在林中小心前行,越往深處,林間的光線越發昏暗,地面上偶爾可見被拖動的痕跡和一些殘留的咒力殘漬。

七海皺了皺眉,紗緒裏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轉過狹窄的隘口,一處凹陷的山谷邊正籠罩著如幕布搬的帳。

紗緒裏微微挑眉,“看這個樣子,確實不是普通咒靈,咒靈可不會放帳,那大概率,是詛咒師。”

她說著看向七海,兩人目光交匯,什麽都沒說,但卻同時點了點頭。

身為咒術師的默契無需多言,他們幾乎同時戒備著,悄無聲息地邁步進入帳裏。

帳內空間比想象的要大,紅色的破殘鳥居屹立在中央,鳥居的上方漂浮著一個漆黑的卵狀物體,表面不斷滲出黑紅色的咒力,正微微鼓動,像是某種生物在裏面蠕動。

紗緒裏神色微微一凝,“特級咒胎?”

“眼光不錯嘛,現在高專的咒術師都這麽優秀了嗎?”清亮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有人正站在樹木的陰影處,背對他們而立。

那是一名身穿五條袈裟的男子,背影修長筆挺,長發束起一半,一半垂落在背後,他雙手攜在袖子,整個人立在咒力彌漫的空間裏,卻如靜水般沈穩無波,仿佛正在靜靜等待著咒胎的孵化。

紗緒裏定定地望著那人的背影,總覺得有些莫名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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