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這很變態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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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這很變態耶老師。
紗緒裏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胸口一起一伏，發梢貼在脖頸上，臉頰還染著細薄的紅暈。她試著掙紮了一下, 卻發現自己被五條悟完全壓制在地，根本動彈不得之後, 她幹脆放棄似的往地上一攤，伸手拍了拍木地板, “認輸認輸, 我認輸。”
“這麽快就認輸了？”五條悟笑了笑放開紗緒裏，“不是才說最近一直在練習，老師還等著看你練習的成果呢。”
紗緒裏撐起身體，輕輕動了動肩膀，確認沒什麽問題，又擡手去揉被壓到地上的膝蓋，隨即下意識地皺眉, “這次認輸，下次等我休息一會兒再來過。”
“膝蓋？”五條悟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立刻彎下腰靠近, “受傷了？”
“沒事，”紗緒裏搖頭笑了笑，“剛才被老師壓下去的時候有用咒力強化，應該沒受什麽嚴重的傷。”但不知道為什麽, 就是想去揉一下, 大概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讓我看看。”五條悟不等紗緒裏拒絕，伸手撥開她的手。制服裙擺微微翻起，露出小腿線條和青紫的膝蓋。
作為經常進行各種室外鍛煉的咒術師，她的肌膚不是那種少見陽光的細膩白皙, 略帶棕色的膚色均勻又健康，顯得有些青腫的膝蓋格外醒目。
五條悟伸手捏住她的膝蓋邊緣，拇指順著青腫的地方試探性地按了下去。“骨頭傷到了嗎？”
指腹的觸感又點痛又有點癢，帶著一點奇異的溫度。紗緒裏反射性地想縮腿，卻被另一只手穩穩摁住了動作，“忍一下。”五條悟頭也沒擡，“別亂動。”
忍一下？老師你若無其事的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紗緒裏望了望天，又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朵，“不是，我是想說，老師你真的有骨折相關經驗，會檢查嗎？”
五條悟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這麽說起來的話，好像確實沒有，畢竟那些咒靈和詛咒師都太弱了，一不小心就殺掉了。”
紗緒裏的嘴角狠狠一抽，五條老師簡直是凡爾賽本賽，竟然能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如此欠揍的實話，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不是檢查了個寂寞嘛！別壓著我了，讓我起來啊。”動兩下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了嘛。
五條悟終於松手，“好啦好啦，你再活動看看。”
紗緒裏揉了揉膝蓋，又活動了一下，果然沒什麽問題。咒術師的身體恢覆得快，些許青腫根本不算事。她起身拍了拍衣服，擡頭看向五條悟，“老師，我們繼續。”
五條悟挑眉，半笑不笑的看著自家學生，“今天紗緒裏醬很努力嘛。”但也完全不會拒絕來自於學生的練習要求，“那就繼續吧。”
紗緒裏想也不想的點頭，“因為最近都很難見到老師嘛。以前老師雖然很忙，但還是會回來給我上課。現在難得能上節課，不多上一會兒的話，總覺得有點虧。”
“有點虧？”五條悟失笑，“等等，老師該不會已經被你當成限時特供的稀有教學資源了吧？”
“可不是，”紗緒裏一本正經地舉手比劃，“老師你要是有字幕，大概會寫‘稀有掉落、數量限定、售完即止’。”她說完又撇了撇嘴，語氣自然而然輕了下來，“以前還沒什麽感覺，現在你去帶一年級了，真的是……”
“是什麽？”五條悟問道，就見她擡頭看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人的時候，直白到近乎認真，“想見都見不到了嘛。”
五條悟嘴角勾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紗緒裏的頭，經過激烈的運動，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還帶著些許汗水的潮濕，落入掌心有點酥麻的刺癢，“這不是也見到了嘛，老師隨叫隨到。”
紗緒裏撇嘴，倒是沒有躲開，“騙誰啊，你都不知道我這次為了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還特意去問了伊地知先生呢。”
五條悟輕笑，聲音裏帶了點慣常的輕浮調侃，“那下次我提前發個預告片好了？”
“別用這種電視劇偶像的語氣說話啦，”雖然電視劇偶像大概是遠遠比不上她家老師帥的，而且重點是還有肌肉，“來練習吧，老師，這次我要打敗你！”
五條悟笑聲輕快，“哈哈哈哈，有志氣，來吧來吧~老師已經準備好了哦~~”
“都說了別用連續的波浪號了啊！”紗緒裏說著，謹慎的壓低重心，重新沖了過去，“認真點啊，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紗緒裏的這句話，再次開始的練習中，五條悟出手重了很多。
紗緒裏喘息逐漸急促，身上汗水被夜風吹得微涼，時不時就要被打到痛得喘不過氣來，但她盯著人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她會變強的！拼盡全力！
終於，在紗緒裏被五條悟再一次踹飛之後，整個後背貼地的一瞬，劇烈的沖擊透過身體一層層震開，她努力試圖撐起身體，最後喘著氣擡起一只手，“……真的不行了。”
五條悟慢悠悠地走過來，蹲下來看她，“不打了認輸了？”
“體力跟不上了，”紗緒裏一邊喘氣，一邊手捂上肚子，“我現在才想起來，我晚上沒吃飯。”下午她就在校門口等人，等到人又被拖到了練習室，都忘記晚飯這件事了，“老師你是不是也沒吃？”
“嗯……回來的路上吃了蛋糕。”五條悟想了想，聲音還挺認真。
“蛋糕怎麽能算晚飯啊？”紗緒裏哭笑不得地撐起身，五條悟伸手輕輕一拉，她好歹算是站穩了，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灰，“我請你吃晚飯吧。”是因為她攔著五條老師吧，結果害得他也沒吃飯。
她想了想，“野菜火鍋吃不吃？外婆才給我寄了春菜，我剛收到還是新鮮的，今天晚上吃正好。”
咒術高專實在是太偏僻了，如果錯過食堂的飯店，要想吃點東西就t很難。所以紗緒裏也養成了自己在寢室開火的習慣，廚藝沒長進多少，稀奇古怪的糊弄吃法倒發明了不少。
“野菜火鍋？”五條悟來了興趣，“就像上次在你家吃的那種嗎？”
“應該沒有那麽好吃，”紗緒裏實話實說，“上次是有雞湯做湯底，還有野生的菌子提味，會比較鮮美。這次的話只能用昆布什麽的隨便熬點高湯，不過新鮮的野菜的話，不用很濃郁的湯底應該也不錯，就吃個新鮮嘛。”
“誒~聽起來很有研究嘛。”雖然藏在繃帶下面看不到，但五條悟的眼底已經溢滿了笑意。
“完全不行，眼高手低，我都是打定主意以後等別人來伺候的類型啊，”紗緒裏大言不慚，“不過湊合著吃也能入口，怎麽樣，老師，吃不吃？”
“當然吃啊，可愛的學生親手做的飯，這可是年度限定的珍稀款啊。”五條悟擺了擺手，看上去高興得很，也越發能胡扯，“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晚餐，由星野紗緒裏傾情奉獻～”
紗緒裏忍不住笑出聲來，“噗，一頓飯而已，”她家老師，有時候還真有點可愛呢，“讓我想想，飯後甜點的話……”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五條老師的話，應該會想吃甜點的。
——————————————————————
在整個咒術界中，特級咒術師是極其特殊的存在，可以說是特例，並不能算在常規的咒術師體系中。
而在常規的咒術師體系裏，一級咒術師作為咒術師中的頂尖存在，也是挑起整個咒術界大梁的中堅力量。因此，一級咒術師的評審也格外的慎重。
高專教學樓二樓的教室裏，窗戶打開，風將紗緒裏的筆記本邊緣吹得微微抖動。
“所以，”日下部抱著手臂站在黑板前，像是早已料到這局面一般，或者說，已經習慣了，“五條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講？”
紗緒裏歪了歪頭，然後對著日下部老師燦爛一笑，沒說什麽，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日下部額角輕跳了一下，隨即伸手扶額，認真考慮了下自己是不是該辭職。
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放下手臂，認命似的轉過身拿起粉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字：【一級評定】【推薦人】【任務聯動】【綜合評價】。不管怎麽說，當老師教學生總比當咒術師不斷地祓除咒靈來得好。
“聽好了，”日下部轉頭，看向已經重新拿起筆準備做筆記，頗有點好學生樣子的紗緒裏，“想正式成為一級咒術師，需要經過兩名一級咒術師的推薦，這點你已經達成。”
“這個我知道，”紗緒裏舉起手，“七海先生和冥冥小姐推薦我的。”她之前也見到了那位冥冥小姐，超帥的大姐姐，讓人想抱著大腿叫姐姐踢我的類型。
啊……據說，只是據說哈，如果給錢的話，這種要求冥冥小姐也不是不能滿足的……
“然後，”日下部在推薦人後畫了一道箭頭，“你必須與其他現任一級咒術師搭檔，執行一級任務，並獲得良好的任務評定結果。”
“七海和冥冥作為推薦人，不會和你搭檔，你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陌生的一級咒術師，可能會遇到高壓指揮者、沈默寡言的執行者，或者自以為是的老鳥……明白了嗎？”
紗緒裏笑得眉眼彎彎，“明白了，日下部老師，我會好好加油的。”
“嗯，”日下部放下粉筆，“第一次和陌生咒術師搭檔，可能會緊張，保持平常心就好。”
“其實，不太會緊張，”紗緒裏撓了撓頭，“一年級的時候，我沒有可以做搭檔的同學，五條老師就帶著我做他的任務，到最後我都麻木了。”應該沒有任務會比五條老師的任務還難了吧。
“……”日下部深吸了口氣，壓下想要罵人的沖動，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罵五條悟亂來，還是紗緒裏缺心眼。
“日下部老師，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做任務的。”紗緒裏收斂起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日下部覺得那口氣又順下去了，好歹他這個學生看起來還是比那個五條正常得多，“第一次任務的搭檔已經確定，你明天下午出發，地點在神奈川，有輔助監督與你會合。”
“咦？這麽快？”紗緒裏也有些驚訝，不過，“我知道了。”她已經準備好了。
紗緒裏的第一場評估任務，是與一級術師鮫島宗次合作前往神奈川祓除引起多起高處墜落現象的咒靈，據稱那是種擅長精神幹擾的類幻術型咒靈。
鮫島宗次是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初見面便對著紗緒裏很有些看不起的直言不諱，“就算產生了什麽可怕的幻覺，也請不要在任務中哭出來，我可不想在面對咒靈的時候還要分心安慰小姑娘，我也沒有這個義務。”
讓人害怕到哭出來的幻覺是什麽？是那種政府要征收高額土地稅的幻覺嗎？好可怕啊！這樣她就只能忍痛不去資助弟弟們的夢想了。
紗緒裏笑出一口森森的白牙，有那麽點自覺不自覺的像自家老師，“我則相反哦，我可是很溫柔的，如果前輩哭出來的話，我會安慰前輩的。”放心吧，她帶了紙巾的。
鮫島宗次冷哼了聲，輕聲嘀咕了句牙尖嘴利，就轉頭率先進了帳。紗緒裏吐了吐舌頭，跟著走了進去。
嗯，等會兒打電話問問日下部老師，把同任務的術師氣出高血壓的話，應該不會影響任務評價吧。算了，她還是別問了，總覺得接下來血壓升高的該是日下部老師了。
什麽？問問五條老師……算了吧那個不靠譜的無良老師怎麽也只會笑到停不下來啊。
三十分鐘後，黑幕般的帳消散開來，負責的輔助監督驚訝的看到，就在被損壞的建築中心，那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抱著塊殘破的石頭，哭得涕淚橫流，而他旁邊穿著高專制服的學生，正一臉淡定的給他遞著紙巾。
“……”怎麽辦，鮫島術師哭成這樣的話，他是不是也要上去安慰一下啊？同行的輔助監督難得的出現了不確定的想法。
紗緒裏的第二次任務是和同為高專系統術師的美女姐姐禦美冬搭檔，目標是清理一座廢棄百貨公司中的咒靈。
誰也沒想到，那個咒靈的術式特殊，硬生生將原本兩個具有一級咒術師能力的術師能很快能完成的任務拖成了一場持久戰。
在連續戰鬥四小時後，兩人終於結伴從帳了走了出來，制服多處破損，渾身上下都是各種血跡與汙跡。就是這樣的情況下，紗緒裏還笑得很開心，難得和美女姐姐搭檔，她高興嘛。
“你夠瘋，也夠強，”事後，喝著能量飲料的禦美東對著紗緒裏感嘆，“該說果然不愧是那個五條悟的學生嗎？”
紗緒裏抱著瓶草莓牛奶，聽到這話就跟著點頭，“啊，謝謝，五條老師聽到你這麽說，一定會超開心的。”
“……”禦美冬總覺得這句話哪裏不對，但仔細去想好想又沒哪裏不對，只能歸類為錯覺了。
第三次評估任務，紗緒裏和另一位一級術師直接被調去協助處理東京西部隧道詛咒事件。
任務過程中突發咒胎覺醒，一整片隧道坍塌，通訊中斷，她和那位術師也被分隔在了兩邊，相互無法支援。她獨自祓除咒靈，完成了任務。
第四次，第五次……
這天，難得回到高專上課的紗緒裏，終於從日下部老師手裏接過了新的學生證——星野紗緒裏，一級咒術師正式評定。
夜色已深，一輛黑色高專公務車安靜地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
紗緒裏百無聊賴地坐在後座，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睜大眼睛望著遠處的建築物，“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開完會啊？”
難得她評了一級咒術師，特地來等五條老師吃飯慶祝的，結果老師又被總監部叫去開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開完，只希望不要太久。
伊地知坐在前面的駕駛位上，正在翻手裏的資料，聽到紗緒裏的問話就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認真答道，“會議時間不定，不過按以往經驗，應該不會太久。”
“嗯？五條老師不是說咒術界的這些高層都啰嗦得要死嗎？那開會時間怎麽會不長？”紗緒裏也來了些興趣，她可是記得自家老師那些誇張的形容詞的，簡直是讓人要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那個，主要是，五條先生沒什麽耐心。”伊地知的表情大概叫難以啟齒，他實在有點不知道怎麽給學生解t釋這種事，但又不能不說。
紗緒裏手一揮，做了個拍桌子的誇張動作，“那就是說五條老師會直接拍桌子走人？哈哈。”她覺得有趣極了，反正她從小到大，不對，從上輩子開始就最討厭開會了！
伊地知沈默了下，還是開口道，“直接走人應該都還算好的……”
紗緒裏稍微想象了下，隨即便是笑了出來，是她家老師會幹出來的事，想象一下就覺得好棒有沒有，她也希望自家老師能對高層強硬點啊。
不過作為唯一的特級咒術師，如果他強硬起來不做任務確實沒人能勉強得了他，但那些任務不就沒人做了？對於普通人的死活，根本就不被總監部那些人看在眼裏吧，沒人做他們也不會焦頭爛額，那那些受困於咒靈的普通人，或者是需要救援的其他咒術師就很可憐了。
果然，還是因為她不夠強吧，如果她夠強的話，說不定能幫上忙，至少不讓她家老師這麽辛苦啊。不過沒關系，她會慢慢變強的！
“說起來，”明知道沒有其他人，紗緒裏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甚至左右張望了下，偷感不知不覺間就湧了上來，“我又問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的行蹤，他知道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本來伊地知先生就夠辛苦的了，她可不想給他增添麻煩。但不問伊地知先生的話，她又不知道該去問誰，感覺伊地知先生基本上都是五條老師的專屬輔助監督了，五條老師有什麽事也只會找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搖了搖頭，“不會的，五條先生交代過，如果是星野同學問的話，就都告訴你。”
“誒~”紗緒裏拖長了聲音，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他說的原話是這樣？”
哪怕只是對著後視鏡，伊地知仍舊是認真點頭，“嗯，五條先生說：紗緒裏醬是我最可愛的學生，她問的當然都要說呀，不然你想被……’咳咳，不好意思，星野同學，後面的那句就請你當沒聽到吧。”
紗緒裏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道五條老師知不知道我的一級咒術師評定已經下來了。”她還是老師拜托七海先生他們推薦她評級的呢。
“當然知道啊，五條先生一直都很關註星野同學的事，”伊地知回答得很快，“之前評定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向他匯報了。”
“伊地知先生你說了啊，”紗緒裏笑容裏有兩分調皮，“那我不是不能給他驚喜了。”
伊地知怔了下，大概是沒想到紗緒裏是這樣的想法，隨即立刻道，“啊，抱歉。”
紗緒裏擺了擺手，“伊地知先生你不用道歉啦，我開玩笑的，”說著也有點不好意思，有種欺負老實人的感覺，“我才是抱歉。”
“星野同學你不用道歉的。”伊地知搖了搖頭，紗緒裏見狀重新笑了出來，她正要再說點什麽，餘光突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街口走了過來。她下意識坐直，摁下車窗，像只豎起耳朵的狐貍，仔細盯著那道身影。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五條悟的白發在夜色中顯得刺眼，白色的繃帶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格外利落的下頜線和略微緊繃的唇角。
明明是平日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臉，卻偏偏因為這刻的過於安靜顯得多了些陌生的氣勢，就好像壓在空氣裏的無下限術式，氣場強到令人生畏。
紗緒裏撫上胸口，高專制服下，心跳得有些過快了，“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是不是生氣了？”她輕聲問道，就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
伊地知轉頭望去，還來不及回答，就在紗緒裏問出這句話的下一刻，敏銳至極的六眼術師哪怕隔著些距離也察覺到這邊的視線，他微微轉頭看了過來，紗緒裏幾乎是下意識嘴角揚起笑意，然後使勁揮了揮手。
略微地停頓後，五條悟加快了步伐，幾步就走到了車邊，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嘴角已經重新掛上輕浮的弧度，聲音比平時還輕快得多，“誒？今天居然還有粉絲等我接機嗎？”
“對對，等你呢，”紗緒裏有些敷衍的答了句，在五條悟坐進車裏後又開口問道，“老師，你不高興嗎？那些高層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是啊，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想宰掉他們耶。”五條悟往椅背上一靠，分別比劃了下兩只手，像是隨口又問得有兩分認真，“紗緒裏覺得怎麽樣？宰一半，還是全部宰掉？”
“五條先生！”伊地知連聲音都跟著提高了，“請不要問星野同學這樣奇怪的問題！”
紗緒裏沈默了一秒，然後擡手從劍鞘裏抽出一截星辰劍，相當果斷的開口道，“行，既然老師說要宰了他們的話，那我現在就下車去砍了他們，老師你等我五分鐘。”
伊地知差點跳起來，油門一下踩成了剎車，整個車聳動了一下，“星野同學！這不可以！”不要學五條先生啊！
五條悟一楞，隨即哈哈大笑，他順手把手機摸了出來摁了幾下，“來來來，再來一遍，我要錄音，紗緒裏醬再說一遍，‘為了老師，我要去砍了他們’，我要做成手機鈴聲。”
紗緒裏好容易提起的氣勢頓時就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洩掉了，“不是……我可沒有說為了老師這句啊。”所以能不能不要加油添醋啊五條老師。
五條悟半點不在意的，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說話，“有什麽關系，是這個意思嘛，老師都聽明白了的，剛才沒說現在也可以說啊，”晃了晃手機，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連聲音都跟著拐彎抹角了起來，“來嘛來嘛，再說一遍嘛~”
紗緒裏很是直接的拒絕了五條悟，“不要，錄音什麽的太社死了啊，你還要做成鈴聲，你怎麽幹脆不讓我說：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
五條悟反應迅速，“哦，原來是最喜歡五條老師了啊，原來紗緒裏這麽喜歡我啊，還真是讓人高興啊，”然後就是興高采烈的宣布，“我錄下來了~”
“不是吧？你真的錄了？這很變態耶老師，趕緊刪掉啊！”紗緒裏將星辰劍回鞘，伸長手就去夠五條悟手裏的手機。
“哈哈哈哈，”五條悟手向後舉著，保證紗緒裏怎麽都夠不到，還逗著她玩似的搖著手機，“紗緒裏醬自己說的耶，老師當然要好好錄下來，等你忘記的時候再放給你聽啊，這樣就不會忘掉了嘛。”
紗緒裏努力的伸長手，跟著舞來動去，就是抓不到，“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趕緊刪掉啊！”
伊地知看著在後座打鬧成一團的兩人，默默重新啟動了車子。
嗯，之前星野同學說什麽去砍掉高層什麽的話，應該只是哄五條先生的玩笑話吧，五條先生看來也知道是玩笑，不過還是被星野同學哄到了……等等，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五條悟手長腳長，紗緒裏又不可能爬到自家老師身上去搶手機，自然是夠不到的，她也不是什麽執著的人，努力了片刻之後就放棄了。算球，她話都說出口了，又不能撤回，就這樣吧，反正五條老師都不怕社死了，她還怕什麽啊。
五條悟看起來心情好極了，紗緒裏不搶手機了他就哼著歌自己拿著手機在那裏點點點，還有分出些心思來繼續逗學生心情，“不玩了？”
“……算了。”看著這麽高興的自家老師，紗緒裏真是什麽氣也消了，難得他高興，剛剛出來的時候還不太開心來著，雖然面無表情的樣子是比平時還帥啦，但她也想讓他心情好點嘛。
然而這樣的心情，只持續了片刻，很快車子裏就響起了剛才紗緒裏的聲音，是從五條悟的手機裏傳出來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竟是直接把前面的無關內容都剪輯掉了，再設置了重覆播放。
紗緒裏深吸了一口氣，不然……她還是現在就努努力打死她家老師好了，真的，她現在覺得自己的拳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力量呢！拳打最強咒術師什麽的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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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緒裏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胸口一起一伏，發梢貼在脖頸上，臉頰還染著細薄的紅暈。她試著掙紮了一下, 卻發現自己被五條悟完全壓制在地，根本動彈不得之後, 她幹脆放棄似的往地上一攤，伸手拍了拍木地板, “認輸認輸, 我認輸。”
“這麽快就認輸了？”五條悟笑了笑放開紗緒裏，“不是才說最近一直在練習，老師還等著看你練習的成果呢。”
紗緒裏撐起身體，輕輕動了動肩膀，確認沒什麽問題，又擡手去揉被壓到地上的膝蓋，隨即下意識地皺眉, “這次認輸，下次等我休息一會兒再來過。”
“膝蓋？”五條悟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立刻彎下腰靠近, “受傷了？”
“沒事，”紗緒裏搖頭笑了笑，“剛才被老師壓下去的時候有用咒力強化，應該沒受什麽嚴重的傷。”但不知道為什麽, 就是想去揉一下, 大概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讓我看看。”五條悟不等紗緒裏拒絕，伸手撥開她的手。制服裙擺微微翻起，露出小腿線條和青紫的膝蓋。
作為經常進行各種室外鍛煉的咒術師，她的肌膚不是那種少見陽光的細膩白皙, 略帶棕色的膚色均勻又健康，顯得有些青腫的膝蓋格外醒目。
五條悟伸手捏住她的膝蓋邊緣，拇指順著青腫的地方試探性地按了下去。“骨頭傷到了嗎？”
指腹的觸感又點痛又有點癢，帶著一點奇異的溫度。紗緒裏反射性地想縮腿，卻被另一只手穩穩摁住了動作，“忍一下。”五條悟頭也沒擡，“別亂動。”
忍一下？老師你若無其事的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紗緒裏望了望天，又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朵，“不是，我是想說，老師你真的有骨折相關經驗，會檢查嗎？”
五條悟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這麽說起來的話，好像確實沒有，畢竟那些咒靈和詛咒師都太弱了，一不小心就殺掉了。”
紗緒裏的嘴角狠狠一抽，五條老師簡直是凡爾賽本賽，竟然能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如此欠揍的實話，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不是檢查了個寂寞嘛！別壓著我了，讓我起來啊。”動兩下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了嘛。
五條悟終於松手，“好啦好啦，你再活動看看。”
紗緒裏揉了揉膝蓋，又活動了一下，果然沒什麽問題。咒術師的身體恢覆得快，些許青腫根本不算事。她起身拍了拍衣服，擡頭看向五條悟，“老師，我們繼續。”
五條悟挑眉，半笑不笑的看著自家學生，“今天紗緒裏醬很努力嘛。”但也完全不會拒絕來自於學生的練習要求，“那就繼續吧。”
紗緒裏想也不想的點頭，“因為最近都很難見到老師嘛。以前老師雖然很忙，但還是會回來給我上課。現在難得能上節課，不多上一會兒的話，總覺得有點虧。”
“有點虧？”五條悟失笑，“等等，老師該不會已經被你當成限時特供的稀有教學資源了吧？”
“可不是，”紗緒裏一本正經地舉手比劃，“老師你要是有字幕，大概會寫‘稀有掉落、數量限定、售完即止’。”她說完又撇了撇嘴，語氣自然而然輕了下來，“以前還沒什麽感覺，現在你去帶一年級了，真的是……”
“是什麽？”五條悟問道，就見她擡頭看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人的時候，直白到近乎認真，“想見都見不到了嘛。”
五條悟嘴角勾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紗緒裏的頭，經過激烈的運動，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還帶著些許汗水的潮濕，落入掌心有點酥麻的刺癢，“這不是也見到了嘛，老師隨叫隨到。”
紗緒裏撇嘴，倒是沒有躲開，“騙誰啊，你都不知道我這次為了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還特意去問了伊地知先生呢。”
五條悟輕笑，聲音裏帶了點慣常的輕浮調侃，“那下次我提前發個預告片好了？”
“別用這種電視劇偶像的語氣說話啦，”雖然電視劇偶像大概是遠遠比不上她家老師帥的，而且重點是還有肌肉，“來練習吧，老師，這次我要打敗你！”
五條悟笑聲輕快，“哈哈哈哈，有志氣，來吧來吧~老師已經準備好了哦~~”
“都說了別用連續的波浪號了啊！”紗緒裏說著，謹慎的壓低重心，重新沖了過去，“認真點啊，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紗緒裏的這句話，再次開始的練習中，五條悟出手重了很多。
紗緒裏喘息逐漸急促，身上汗水被夜風吹得微涼，時不時就要被打到痛得喘不過氣來，但她盯著人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她會變強的！拼盡全力！
終於，在紗緒裏被五條悟再一次踹飛之後，整個後背貼地的一瞬，劇烈的沖擊透過身體一層層震開，她努力試圖撐起身體，最後喘著氣擡起一只手，“……真的不行了。”
五條悟慢悠悠地走過來，蹲下來看她，“不打了認輸了？”
“體力跟不上了，”紗緒裏一邊喘氣，一邊手捂上肚子，“我現在才想起來，我晚上沒吃飯。”下午她就在校門口等人，等到人又被拖到了練習室，都忘記晚飯這件事了，“老師你是不是也沒吃？”
“嗯……回來的路上吃了蛋糕。”五條悟想了想，聲音還挺認真。
“蛋糕怎麽能算晚飯啊？”紗緒裏哭笑不得地撐起身，五條悟伸手輕輕一拉，她好歹算是站穩了，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灰，“我請你吃晚飯吧。”是因為她攔著五條老師吧，結果害得他也沒吃飯。
她想了想，“野菜火鍋吃不吃？外婆才給我寄了春菜，我剛收到還是新鮮的，今天晚上吃正好。”
咒術高專實在是太偏僻了，如果錯過食堂的飯店，要想吃點東西就t很難。所以紗緒裏也養成了自己在寢室開火的習慣，廚藝沒長進多少，稀奇古怪的糊弄吃法倒發明了不少。
“野菜火鍋？”五條悟來了興趣，“就像上次在你家吃的那種嗎？”
“應該沒有那麽好吃，”紗緒裏實話實說，“上次是有雞湯做湯底，還有野生的菌子提味，會比較鮮美。這次的話只能用昆布什麽的隨便熬點高湯，不過新鮮的野菜的話，不用很濃郁的湯底應該也不錯，就吃個新鮮嘛。”
“誒~聽起來很有研究嘛。”雖然藏在繃帶下面看不到，但五條悟的眼底已經溢滿了笑意。
“完全不行，眼高手低，我都是打定主意以後等別人來伺候的類型啊，”紗緒裏大言不慚，“不過湊合著吃也能入口，怎麽樣，老師，吃不吃？”
“當然吃啊，可愛的學生親手做的飯，這可是年度限定的珍稀款啊。”五條悟擺了擺手，看上去高興得很，也越發能胡扯，“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晚餐，由星野紗緒裏傾情奉獻～”
紗緒裏忍不住笑出聲來，“噗，一頓飯而已，”她家老師，有時候還真有點可愛呢，“讓我想想，飯後甜點的話……”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五條老師的話，應該會想吃甜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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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咒術界中，特級咒術師是極其特殊的存在，可以說是特例，並不能算在常規的咒術師體系中。
而在常規的咒術師體系裏，一級咒術師作為咒術師中的頂尖存在，也是挑起整個咒術界大梁的中堅力量。因此，一級咒術師的評審也格外的慎重。
高專教學樓二樓的教室裏，窗戶打開，風將紗緒裏的筆記本邊緣吹得微微抖動。
“所以，”日下部抱著手臂站在黑板前，像是早已料到這局面一般，或者說，已經習慣了，“五條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講？”
紗緒裏歪了歪頭，然後對著日下部老師燦爛一笑，沒說什麽，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日下部額角輕跳了一下，隨即伸手扶額，認真考慮了下自己是不是該辭職。
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放下手臂，認命似的轉過身拿起粉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字：【一級評定】【推薦人】【任務聯動】【綜合評價】。不管怎麽說，當老師教學生總比當咒術師不斷地祓除咒靈來得好。
“聽好了，”日下部轉頭，看向已經重新拿起筆準備做筆記，頗有點好學生樣子的紗緒裏，“想正式成為一級咒術師，需要經過兩名一級咒術師的推薦，這點你已經達成。”
“這個我知道，”紗緒裏舉起手，“七海先生和冥冥小姐推薦我的。”她之前也見到了那位冥冥小姐，超帥的大姐姐，讓人想抱著大腿叫姐姐踢我的類型。
啊……據說，只是據說哈，如果給錢的話，這種要求冥冥小姐也不是不能滿足的……
“然後，”日下部在推薦人後畫了一道箭頭，“你必須與其他現任一級咒術師搭檔，執行一級任務，並獲得良好的任務評定結果。”
“七海和冥冥作為推薦人，不會和你搭檔，你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陌生的一級咒術師，可能會遇到高壓指揮者、沈默寡言的執行者，或者自以為是的老鳥……明白了嗎？”
紗緒裏笑得眉眼彎彎，“明白了，日下部老師，我會好好加油的。”
“嗯，”日下部放下粉筆，“第一次和陌生咒術師搭檔，可能會緊張，保持平常心就好。”
“其實，不太會緊張，”紗緒裏撓了撓頭，“一年級的時候，我沒有可以做搭檔的同學，五條老師就帶著我做他的任務，到最後我都麻木了。”應該沒有任務會比五條老師的任務還難了吧。
“……”日下部深吸了口氣，壓下想要罵人的沖動，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罵五條悟亂來，還是紗緒裏缺心眼。
“日下部老師，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做任務的。”紗緒裏收斂起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日下部覺得那口氣又順下去了，好歹他這個學生看起來還是比那個五條正常得多，“第一次任務的搭檔已經確定，你明天下午出發，地點在神奈川，有輔助監督與你會合。”
“咦？這麽快？”紗緒裏也有些驚訝，不過，“我知道了。”她已經準備好了。
紗緒裏的第一場評估任務，是與一級術師鮫島宗次合作前往神奈川祓除引起多起高處墜落現象的咒靈，據稱那是種擅長精神幹擾的類幻術型咒靈。
鮫島宗次是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初見面便對著紗緒裏很有些看不起的直言不諱，“就算產生了什麽可怕的幻覺，也請不要在任務中哭出來，我可不想在面對咒靈的時候還要分心安慰小姑娘，我也沒有這個義務。”
讓人害怕到哭出來的幻覺是什麽？是那種政府要征收高額土地稅的幻覺嗎？好可怕啊！這樣她就只能忍痛不去資助弟弟們的夢想了。
紗緒裏笑出一口森森的白牙，有那麽點自覺不自覺的像自家老師，“我則相反哦，我可是很溫柔的，如果前輩哭出來的話，我會安慰前輩的。”放心吧，她帶了紙巾的。
鮫島宗次冷哼了聲，輕聲嘀咕了句牙尖嘴利，就轉頭率先進了帳。紗緒裏吐了吐舌頭，跟著走了進去。
嗯，等會兒打電話問問日下部老師，把同任務的術師氣出高血壓的話，應該不會影響任務評價吧。算了，她還是別問了，總覺得接下來血壓升高的該是日下部老師了。
什麽？問問五條老師……算了吧那個不靠譜的無良老師怎麽也只會笑到停不下來啊。
三十分鐘後，黑幕般的帳消散開來，負責的輔助監督驚訝的看到，就在被損壞的建築中心，那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抱著塊殘破的石頭，哭得涕淚橫流，而他旁邊穿著高專制服的學生，正一臉淡定的給他遞著紙巾。
“……”怎麽辦，鮫島術師哭成這樣的話，他是不是也要上去安慰一下啊？同行的輔助監督難得的出現了不確定的想法。
紗緒裏的第二次任務是和同為高專系統術師的美女姐姐禦美冬搭檔，目標是清理一座廢棄百貨公司中的咒靈。
誰也沒想到，那個咒靈的術式特殊，硬生生將原本兩個具有一級咒術師能力的術師能很快能完成的任務拖成了一場持久戰。
在連續戰鬥四小時後，兩人終於結伴從帳了走了出來，制服多處破損，渾身上下都是各種血跡與汙跡。就是這樣的情況下，紗緒裏還笑得很開心，難得和美女姐姐搭檔，她高興嘛。
“你夠瘋，也夠強，”事後，喝著能量飲料的禦美東對著紗緒裏感嘆，“該說果然不愧是那個五條悟的學生嗎？”
紗緒裏抱著瓶草莓牛奶，聽到這話就跟著點頭，“啊，謝謝，五條老師聽到你這麽說，一定會超開心的。”
“……”禦美冬總覺得這句話哪裏不對，但仔細去想好想又沒哪裏不對，只能歸類為錯覺了。
第三次評估任務，紗緒裏和另一位一級術師直接被調去協助處理東京西部隧道詛咒事件。
任務過程中突發咒胎覺醒，一整片隧道坍塌，通訊中斷，她和那位術師也被分隔在了兩邊，相互無法支援。她獨自祓除咒靈，完成了任務。
第四次，第五次……
這天，難得回到高專上課的紗緒裏，終於從日下部老師手裏接過了新的學生證——星野紗緒裏，一級咒術師正式評定。
夜色已深，一輛黑色高專公務車安靜地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
紗緒裏百無聊賴地坐在後座，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睜大眼睛望著遠處的建築物，“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開完會啊？”
難得她評了一級咒術師，特地來等五條老師吃飯慶祝的，結果老師又被總監部叫去開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開完，只希望不要太久。
伊地知坐在前面的駕駛位上，正在翻手裏的資料，聽到紗緒裏的問話就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認真答道，“會議時間不定，不過按以往經驗，應該不會太久。”
“嗯？五條老師不是說咒術界的這些高層都啰嗦得要死嗎？那開會時間怎麽會不長？”紗緒裏也來了些興趣，她可是記得自家老師那些誇張的形容詞的，簡直是讓人要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那個，主要是，五條先生沒什麽耐心。”伊地知的表情大概叫難以啟齒，他實在有點不知道怎麽給學生解t釋這種事，但又不能不說。
紗緒裏手一揮，做了個拍桌子的誇張動作，“那就是說五條老師會直接拍桌子走人？哈哈。”她覺得有趣極了，反正她從小到大，不對，從上輩子開始就最討厭開會了！
伊地知沈默了下，還是開口道，“直接走人應該都還算好的……”
紗緒裏稍微想象了下，隨即便是笑了出來，是她家老師會幹出來的事，想象一下就覺得好棒有沒有，她也希望自家老師能對高層強硬點啊。
不過作為唯一的特級咒術師，如果他強硬起來不做任務確實沒人能勉強得了他，但那些任務不就沒人做了？對於普通人的死活，根本就不被總監部那些人看在眼裏吧，沒人做他們也不會焦頭爛額，那那些受困於咒靈的普通人，或者是需要救援的其他咒術師就很可憐了。
果然，還是因為她不夠強吧，如果她夠強的話，說不定能幫上忙，至少不讓她家老師這麽辛苦啊。不過沒關系，她會慢慢變強的！
“說起來，”明知道沒有其他人，紗緒裏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甚至左右張望了下，偷感不知不覺間就湧了上來，“我又問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的行蹤，他知道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本來伊地知先生就夠辛苦的了，她可不想給他增添麻煩。但不問伊地知先生的話，她又不知道該去問誰，感覺伊地知先生基本上都是五條老師的專屬輔助監督了，五條老師有什麽事也只會找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搖了搖頭，“不會的，五條先生交代過，如果是星野同學問的話，就都告訴你。”
“誒~”紗緒裏拖長了聲音，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他說的原話是這樣？”
哪怕只是對著後視鏡，伊地知仍舊是認真點頭，“嗯，五條先生說：紗緒裏醬是我最可愛的學生，她問的當然都要說呀，不然你想被……’咳咳，不好意思，星野同學，後面的那句就請你當沒聽到吧。”
紗緒裏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道五條老師知不知道我的一級咒術師評定已經下來了。”她還是老師拜托七海先生他們推薦她評級的呢。
“當然知道啊，五條先生一直都很關註星野同學的事，”伊地知回答得很快，“之前評定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向他匯報了。”
“伊地知先生你說了啊，”紗緒裏笑容裏有兩分調皮，“那我不是不能給他驚喜了。”
伊地知怔了下，大概是沒想到紗緒裏是這樣的想法，隨即立刻道，“啊，抱歉。”
紗緒裏擺了擺手，“伊地知先生你不用道歉啦，我開玩笑的，”說著也有點不好意思，有種欺負老實人的感覺，“我才是抱歉。”
“星野同學你不用道歉的。”伊地知搖了搖頭，紗緒裏見狀重新笑了出來，她正要再說點什麽，餘光突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街口走了過來。她下意識坐直，摁下車窗，像只豎起耳朵的狐貍，仔細盯著那道身影。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五條悟的白發在夜色中顯得刺眼，白色的繃帶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格外利落的下頜線和略微緊繃的唇角。
明明是平日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臉，卻偏偏因為這刻的過於安靜顯得多了些陌生的氣勢，就好像壓在空氣裏的無下限術式，氣場強到令人生畏。
紗緒裏撫上胸口，高專制服下，心跳得有些過快了，“伊地知先生，五條老師是不是生氣了？”她輕聲問道，就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
伊地知轉頭望去，還來不及回答，就在紗緒裏問出這句話的下一刻，敏銳至極的六眼術師哪怕隔著些距離也察覺到這邊的視線，他微微轉頭看了過來，紗緒裏幾乎是下意識嘴角揚起笑意，然後使勁揮了揮手。
略微地停頓後，五條悟加快了步伐，幾步就走到了車邊，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嘴角已經重新掛上輕浮的弧度，聲音比平時還輕快得多，“誒？今天居然還有粉絲等我接機嗎？”
“對對，等你呢，”紗緒裏有些敷衍的答了句，在五條悟坐進車裏後又開口問道，“老師，你不高興嗎？那些高層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是啊，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想宰掉他們耶。”五條悟往椅背上一靠，分別比劃了下兩只手，像是隨口又問得有兩分認真，“紗緒裏覺得怎麽樣？宰一半，還是全部宰掉？”
“五條先生！”伊地知連聲音都跟著提高了，“請不要問星野同學這樣奇怪的問題！”
紗緒裏沈默了一秒，然後擡手從劍鞘裏抽出一截星辰劍，相當果斷的開口道，“行，既然老師說要宰了他們的話，那我現在就下車去砍了他們，老師你等我五分鐘。”
伊地知差點跳起來，油門一下踩成了剎車，整個車聳動了一下，“星野同學！這不可以！”不要學五條先生啊！
五條悟一楞，隨即哈哈大笑，他順手把手機摸了出來摁了幾下，“來來來，再來一遍，我要錄音，紗緒裏醬再說一遍，‘為了老師，我要去砍了他們’，我要做成手機鈴聲。”
紗緒裏好容易提起的氣勢頓時就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洩掉了，“不是……我可沒有說為了老師這句啊。”所以能不能不要加油添醋啊五條老師。
五條悟半點不在意的，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說話，“有什麽關系，是這個意思嘛，老師都聽明白了的，剛才沒說現在也可以說啊，”晃了晃手機，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連聲音都跟著拐彎抹角了起來，“來嘛來嘛，再說一遍嘛~”
紗緒裏很是直接的拒絕了五條悟，“不要，錄音什麽的太社死了啊，你還要做成鈴聲，你怎麽幹脆不讓我說：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
五條悟反應迅速，“哦，原來是最喜歡五條老師了啊，原來紗緒裏這麽喜歡我啊，還真是讓人高興啊，”然後就是興高采烈的宣布，“我錄下來了~”
“不是吧？你真的錄了？這很變態耶老師，趕緊刪掉啊！”紗緒裏將星辰劍回鞘，伸長手就去夠五條悟手裏的手機。
“哈哈哈哈，”五條悟手向後舉著，保證紗緒裏怎麽都夠不到，還逗著她玩似的搖著手機，“紗緒裏醬自己說的耶，老師當然要好好錄下來，等你忘記的時候再放給你聽啊，這樣就不會忘掉了嘛。”
紗緒裏努力的伸長手，跟著舞來動去，就是抓不到，“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趕緊刪掉啊！”
伊地知看著在後座打鬧成一團的兩人，默默重新啟動了車子。
嗯，之前星野同學說什麽去砍掉高層什麽的話，應該只是哄五條先生的玩笑話吧，五條先生看來也知道是玩笑，不過還是被星野同學哄到了……等等，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五條悟手長腳長，紗緒裏又不可能爬到自家老師身上去搶手機，自然是夠不到的，她也不是什麽執著的人，努力了片刻之後就放棄了。算球，她話都說出口了，又不能撤回，就這樣吧，反正五條老師都不怕社死了，她還怕什麽啊。
五條悟看起來心情好極了，紗緒裏不搶手機了他就哼著歌自己拿著手機在那裏點點點，還有分出些心思來繼續逗學生心情，“不玩了？”
“……算了。”看著這麽高興的自家老師，紗緒裏真是什麽氣也消了，難得他高興，剛剛出來的時候還不太開心來著，雖然面無表情的樣子是比平時還帥啦，但她也想讓他心情好點嘛。
然而這樣的心情，只持續了片刻，很快車子裏就響起了剛才紗緒裏的聲音，是從五條悟的手機裏傳出來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我最喜歡五條老師了……”竟是直接把前面的無關內容都剪輯掉了，再設置了重覆播放。
紗緒裏深吸了一口氣，不然……她還是現在就努努力打死她家老師好了，真的，她現在覺得自己的拳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力量呢！拳打最強咒術師什麽的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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