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苦澀青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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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苦澀青春
“沒有零食了呢，夕明君。”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面前是俯視著她的黑白色男子。
宇宙人總是隨心所欲地使喚她，哪怕是在她已陷入淺眠的深夜。
“唔……一點都沒有了嗎？之前不是剛買過薯片嘛？”她捂住半邊臉，努力回想著家裏的食物分布。
“早就吃完了哦。”
“彩夏帶來的爆米花桶呢？”
“下午的時候已經空了，畢竟你們硬拉著我看的電影實在太無聊了嘛。”托雷基亞聳了聳肩。
“那可是家庭分享裝啊，你居然一口氣全吃掉了！”她徹底清醒了，因震驚張大了嘴巴。
這個宇宙人到底有幾個胃？
“夕明君，那些對於你來說是普通的食物，對我來說可是讓我能夠心平氣和陪你們這群人類度過無聊時間的必需品。我至今還沒有因為無聊試圖合成怪獸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你應該感謝人類高超的食品制造工藝，感謝這群奢侈到比起營養價值和攝取效率更註重味道口感的弱小生物們。”
隨後托雷基亞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他曾經嘗試過的地外“美食”，趕在這些不可名狀的食物徹底將她的胃口和睡意毀滅前，夕明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在雜亂的房間中翻找起來。
在櫥櫃的深處，精致的鐵盒於灰塵織成的薄紗下安眠。
對不起，也要打擾你睡覺了。她在心裏對鐵盒道歉，輕輕拂去表面浮雕裝飾上的灰塵。
“給你，巧克力，別把盒子弄壞哦，這是很珍貴的東西。”
“哈？這東西……生產日期居然是去年三月份？你從哪裏弄到這種高級巧克力——”
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托雷基亞挑起眉毛。
“原來如此，是那個沒膽子告白的小鬼送給你的吧。想來嘗不出東西好壞的你不會花大價錢在買巧克力上。”
的確，這是拓海君去年三月寄給她的禮物，從外表就能看出是極其昂貴的進口食品。
夕明收到後一直沒舍得吃，結果放著放著，她就變成了吃不下去甜食的身體。比起吃下去再吐出來，她寧願保持這些精致點心的完好無損。
“快過期了，你把它們都吃掉吧，不然會很浪費。”她捂住腹部，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麽拓海君當時會突然給我寄這個呢……”
托雷基亞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盯著她。
“你是真的不知道？”
“搞不懂，我和彩夏的生日都不在三月啊。”
玩味的眼神轉為鄙夷，托雷基亞故作悲傷地搖了搖頭：“哎呀呀，可憐的孩子，簡直是對牛彈琴。居然送情人節回禮給夕明君這種遲鈍的家夥。”
“嗯？情、情人節回禮？但是我沒有送過拓海君巧克力啊……倒是有送過彩夏。”
沒錯，那是在高中時期的故事了。
“小夕，巧克力是為了表達平日裏的感謝哦！”
彩夏在那個情人節前夕，突然拉著她做手工巧克力。放學後，空無一人的家庭教室裏，甜美的香氣逐漸彌漫開來。
“馬上就要到聖瓦倫丁節了，雖然說聖瓦倫丁大人是為了愛情殉道的，但僅僅為了表達男女之愛不顯得過於狹隘了嗎？愛應該更廣泛、更大眾化、更全球化！”
看著眉飛色舞的友人，她只是皺著眉頭繼續攪拌粘稠的半流體。
傾註愛意，然後呢？只是改變了形狀而已，巧克力就是巧克力，甜食就是甜食，本質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所以我打算送給學校打理花壇的爺爺和食堂的阿姨！還有我家老爹！小夕打算送給誰？不要說你沒人可以送哦。”
“我……不知道……”
送給月渡老師？算了吧，她們之間已經一個月沒說過話了。但是她又沒外向到能像彩夏一樣把巧克力送給不認識的人，萬一引發食物中毒事件怎麽辦！
感謝……感謝的人。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緊緊地抓住圍裙：“送給拓海君……怎麽樣？你覺得他會收嗎？”
上周，拓海君陪她一起去書店挑輔導書，還幫她一起扛了回去，明明狹間家和公司的事情很忙，還特地抽時間出來，她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他。
“當然！那可是你親手做的啊！”彩夏露出欣慰的微笑。
結果到最後，她也沒能送出去。
二月十四號，走廊的拐角，她撞見了另一個女生給拓海君送巧克力的場景。
夕明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興趣，為了不打擾他們，準備轉身離開。
“我不會收的。”
拓海平靜又冷淡的聲音令她不禁停下腳步。
“為什麽啊！我花了那麽多時間，只是想要向你傳達我的心意！”陌生的女孩焦急地喊道，手中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小袋子。
“和你花了多少心意無關，我不會收下來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首先，我沒有接受它的義務，無論你耗費了多少精力和時間……其次，我無法確定它的成分，誰都不能保證你在裏面加了東西。”他用溫和的聲音說著最殘酷的話語，“所以我不能接受，請你收回去吧。”
女孩看起來都快要哭出來了，但她忍著淚水，將裝有巧克力的小袋子強行塞到拓海手中，然後小聲啜泣著跑開了，差點和夕明撞了個滿懷。
青年看著那袋巧克力，沒有任何猶豫，將它扔到走廊的垃圾桶中。然後，註意到夕明的存在，他轉過頭無奈地笑了。
“你好，夕明同學，讓你看到了難堪的場景呢，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嗯，有哦，我想把來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送給你，強迫你接下我感謝的心意——她肯定沒辦法這麽說。
沒有形狀的心意該如何傳達才好呢。
“……沒什麽，今天可以一起走嗎？我正準備去找彩夏。”她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表現出情感。
“抱歉，今天家裏有重要的會議。”拓海低下頭，他站在走廊的陰影中，令夕明看不清表情。
“是嗎，真遺憾。”
夕明走向垃圾桶，小袋子上的蝴蝶結裝飾已經半散開，包裝紙也變得皺皺巴巴，就像是在哭泣一樣。於是她撿起被拓海丟掉的巧克力，輕輕放在窗臺邊。
她和那個女孩未曾謀面，也沒資格對拓海的處理方式指手畫腳，但是任何人的心意都不該如此被踐踏。
繼續向前，在走廊的盡頭，她忽然轉身，叫住了對方。
“上周，謝謝你陪我去書店。”
拓海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陰影之中，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走過兩個拐角，夕明找到了還留在教室裏的彩夏，把藏在口袋裏的巧克力遞給她。友人有些驚訝地接過，擔憂地問道：
“怎麽了？不是要送給他的嗎？”
“沒能送出去……彩夏你收下吧，作為你教我做巧克力的回禮。”她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無論友人如何詢問都不肯回答。
這樣就好，比起具有實體的東西，語言本身就夠了。
反正她只是想道謝而已。
彩夏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將巧克力球放進口中，耐心又細致地咀嚼著，然而眼淚噴湧而出，邊吃邊吸鼻涕，嚇得夕明趕忙抽了張衛生紙遞給她。
“怎、怎麽了？為什麽彩夏要哭啊。我做的真的有那麽難吃嗎？”
“不…很好吃。”彩夏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很好吃哦小夕！”
就這樣，在遺憾中，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情人節結束了。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她呆呆地站著，直到托雷基亞的呼喚把她拉回現實。
“夕明君，盒子裏面還有張卡片哦。”
她接過來，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
——對不起。
“不來一顆嗎？味道相當不錯哦，不得不說那小子品味還挺不錯的。”
“我吃下去了也會吐出來的，太浪費了。”
“那又如何？巧克力就只是巧克力，無論對它附加了多少價值，都無法改變它的本質。這是食物，夕明君，和你平時吃下去消化或者吐出去的東西沒有任何區別。”托雷基亞就像變魔術一樣用包裝紙折起了千紙鶴，放到了她的頭頂上，然後滿意地笑了，“把本該放進嘴裏好好品嘗的東西放到長毛才是真正的浪費吧？”
“噗——你還是這麽擅長用歪理說服人呢。”她忍不住也笑出聲來，頭上的紙鶴跟著一起顫抖，“嗯，你說得對，那就一塊，我就吃一塊好了，剩下的你幫我吃掉吧。”
她挑了塊最小的、如貝殼般精致的巧克力，任由苦澀又香醇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果然當初送出去會更好嗎？再怎麽煩惱時間都不可能倒流。
此刻，只需要享受美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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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零食了呢，夕明君。”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面前是俯視著她的黑白色男子。
宇宙人總是隨心所欲地使喚她，哪怕是在她已陷入淺眠的深夜。
“唔……一點都沒有了嗎？之前不是剛買過薯片嘛？”她捂住半邊臉，努力回想著家裏的食物分布。
“早就吃完了哦。”
“彩夏帶來的爆米花桶呢？”
“下午的時候已經空了，畢竟你們硬拉著我看的電影實在太無聊了嘛。”托雷基亞聳了聳肩。
“那可是家庭分享裝啊，你居然一口氣全吃掉了！”她徹底清醒了，因震驚張大了嘴巴。
這個宇宙人到底有幾個胃？
“夕明君，那些對於你來說是普通的食物，對我來說可是讓我能夠心平氣和陪你們這群人類度過無聊時間的必需品。我至今還沒有因為無聊試圖合成怪獸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你應該感謝人類高超的食品制造工藝，感謝這群奢侈到比起營養價值和攝取效率更註重味道口感的弱小生物們。”
隨後托雷基亞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他曾經嘗試過的地外“美食”，趕在這些不可名狀的食物徹底將她的胃口和睡意毀滅前，夕明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在雜亂的房間中翻找起來。
在櫥櫃的深處，精致的鐵盒於灰塵織成的薄紗下安眠。
對不起，也要打擾你睡覺了。她在心裏對鐵盒道歉，輕輕拂去表面浮雕裝飾上的灰塵。
“給你，巧克力，別把盒子弄壞哦，這是很珍貴的東西。”
“哈？這東西……生產日期居然是去年三月份？你從哪裏弄到這種高級巧克力——”
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托雷基亞挑起眉毛。
“原來如此，是那個沒膽子告白的小鬼送給你的吧。想來嘗不出東西好壞的你不會花大價錢在買巧克力上。”
的確，這是拓海君去年三月寄給她的禮物，從外表就能看出是極其昂貴的進口食品。
夕明收到後一直沒舍得吃，結果放著放著，她就變成了吃不下去甜食的身體。比起吃下去再吐出來，她寧願保持這些精致點心的完好無損。
“快過期了，你把它們都吃掉吧，不然會很浪費。”她捂住腹部，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麽拓海君當時會突然給我寄這個呢……”
托雷基亞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盯著她。
“你是真的不知道？”
“搞不懂，我和彩夏的生日都不在三月啊。”
玩味的眼神轉為鄙夷，托雷基亞故作悲傷地搖了搖頭：“哎呀呀，可憐的孩子，簡直是對牛彈琴。居然送情人節回禮給夕明君這種遲鈍的家夥。”
“嗯？情、情人節回禮？但是我沒有送過拓海君巧克力啊……倒是有送過彩夏。”
沒錯，那是在高中時期的故事了。
“小夕，巧克力是為了表達平日裏的感謝哦！”
彩夏在那個情人節前夕，突然拉著她做手工巧克力。放學後，空無一人的家庭教室裏，甜美的香氣逐漸彌漫開來。
“馬上就要到聖瓦倫丁節了，雖然說聖瓦倫丁大人是為了愛情殉道的，但僅僅為了表達男女之愛不顯得過於狹隘了嗎？愛應該更廣泛、更大眾化、更全球化！”
看著眉飛色舞的友人，她只是皺著眉頭繼續攪拌粘稠的半流體。
傾註愛意，然後呢？只是改變了形狀而已，巧克力就是巧克力，甜食就是甜食，本質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所以我打算送給學校打理花壇的爺爺和食堂的阿姨！還有我家老爹！小夕打算送給誰？不要說你沒人可以送哦。”
“我……不知道……”
送給月渡老師？算了吧，她們之間已經一個月沒說過話了。但是她又沒外向到能像彩夏一樣把巧克力送給不認識的人，萬一引發食物中毒事件怎麽辦！
感謝……感謝的人。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緊緊地抓住圍裙：“送給拓海君……怎麽樣？你覺得他會收嗎？”
上周，拓海君陪她一起去書店挑輔導書，還幫她一起扛了回去，明明狹間家和公司的事情很忙，還特地抽時間出來，她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他。
“當然！那可是你親手做的啊！”彩夏露出欣慰的微笑。
結果到最後，她也沒能送出去。
二月十四號，走廊的拐角，她撞見了另一個女生給拓海君送巧克力的場景。
夕明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興趣，為了不打擾他們，準備轉身離開。
“我不會收的。”
拓海平靜又冷淡的聲音令她不禁停下腳步。
“為什麽啊！我花了那麽多時間，只是想要向你傳達我的心意！”陌生的女孩焦急地喊道，手中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小袋子。
“和你花了多少心意無關，我不會收下來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首先，我沒有接受它的義務，無論你耗費了多少精力和時間……其次，我無法確定它的成分，誰都不能保證你在裏面加了東西。”他用溫和的聲音說著最殘酷的話語，“所以我不能接受，請你收回去吧。”
女孩看起來都快要哭出來了，但她忍著淚水，將裝有巧克力的小袋子強行塞到拓海手中，然後小聲啜泣著跑開了，差點和夕明撞了個滿懷。
青年看著那袋巧克力，沒有任何猶豫，將它扔到走廊的垃圾桶中。然後，註意到夕明的存在，他轉過頭無奈地笑了。
“你好，夕明同學，讓你看到了難堪的場景呢，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嗯，有哦，我想把來路不明的手工巧克力送給你，強迫你接下我感謝的心意——她肯定沒辦法這麽說。
沒有形狀的心意該如何傳達才好呢。
“……沒什麽，今天可以一起走嗎？我正準備去找彩夏。”她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表現出情感。
“抱歉，今天家裏有重要的會議。”拓海低下頭，他站在走廊的陰影中，令夕明看不清表情。
“是嗎，真遺憾。”
夕明走向垃圾桶，小袋子上的蝴蝶結裝飾已經半散開，包裝紙也變得皺皺巴巴，就像是在哭泣一樣。於是她撿起被拓海丟掉的巧克力，輕輕放在窗臺邊。
她和那個女孩未曾謀面，也沒資格對拓海的處理方式指手畫腳，但是任何人的心意都不該如此被踐踏。
繼續向前，在走廊的盡頭，她忽然轉身，叫住了對方。
“上周，謝謝你陪我去書店。”
拓海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陰影之中，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走過兩個拐角，夕明找到了還留在教室裏的彩夏，把藏在口袋裏的巧克力遞給她。友人有些驚訝地接過，擔憂地問道：
“怎麽了？不是要送給他的嗎？”
“沒能送出去……彩夏你收下吧，作為你教我做巧克力的回禮。”她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無論友人如何詢問都不肯回答。
這樣就好，比起具有實體的東西，語言本身就夠了。
反正她只是想道謝而已。
彩夏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將巧克力球放進口中，耐心又細致地咀嚼著，然而眼淚噴湧而出，邊吃邊吸鼻涕，嚇得夕明趕忙抽了張衛生紙遞給她。
“怎、怎麽了？為什麽彩夏要哭啊。我做的真的有那麽難吃嗎？”
“不…很好吃。”彩夏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很好吃哦小夕！”
就這樣，在遺憾中，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情人節結束了。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她呆呆地站著，直到托雷基亞的呼喚把她拉回現實。
“夕明君，盒子裏面還有張卡片哦。”
她接過來，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
——對不起。
“不來一顆嗎？味道相當不錯哦，不得不說那小子品味還挺不錯的。”
“我吃下去了也會吐出來的，太浪費了。”
“那又如何？巧克力就只是巧克力，無論對它附加了多少價值，都無法改變它的本質。這是食物，夕明君，和你平時吃下去消化或者吐出去的東西沒有任何區別。”托雷基亞就像變魔術一樣用包裝紙折起了千紙鶴，放到了她的頭頂上，然後滿意地笑了，“把本該放進嘴裏好好品嘗的東西放到長毛才是真正的浪費吧？”
“噗——你還是這麽擅長用歪理說服人呢。”她忍不住也笑出聲來，頭上的紙鶴跟著一起顫抖，“嗯，你說得對，那就一塊，我就吃一塊好了，剩下的你幫我吃掉吧。”
她挑了塊最小的、如貝殼般精致的巧克力，任由苦澀又香醇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果然當初送出去會更好嗎？再怎麽煩惱時間都不可能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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