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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淮西-第二十五回-都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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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淮西-第二十五回-都梁山

祁天遼和秦瀟回到李令問的宅邸,與趙婕和檀青一起喝了個酩酊大醉……

第二日,一幹人等議定,先將檀青送回梁州,再將趙婕送回長安。

從梁州回長安的路上,一行人去了一趟南鄭城外的歇馬鄉。此時方恒豫已不在這裏,但他囑咐方周和方韋將風塵社虬髯部的關防交給了祁天遼。至於這關防究竟是真品還是西貝,眼下恐怕連他方恒豫都不大弄得清楚了。

將趙婕送回長安,同崔護盤桓了一日,祁天遼和秦瀟便即刻動身,往揚州而去。

二人在長安雇船,由渭水入黃河,在板渚下通濟渠,經汴州、宋州、宿州、泗州等處,徑直往揚州而去。

一路上,二人借用那風塵社虬髯部的關防,將各處約期舉事的風塵社眾誆到官府的埋伏圈中,一舉成擒。而後二人曉之以理,說散大部,小部頑固者則由官府拘押。一連數個州縣,二人如法炮制,竟瓦解了二千餘風塵社眾!

初冬的泗州,總被一層灰雲籠罩著,仿佛一場冰雨隨時將傾洩下來一般。

祁天遼立在客店客房的窗前,默默的望著通濟渠緩緩向東南流淌,二百裏外,它將在盱眙匯入淮水。

的確如同天後和他祁天遼所預料的那樣,九月,李敬業果然反了,並且尊奉了一個所謂的“李賢”。去年八月他和秦瀟在長安城普寧坊的英國公府內會過的李敬猷、駱賓王、唐之奇、杜求仁等人,也果然跟著李敬業一塊兒反了。駱賓王還為此寫了一篇討伐天後的檄文,據說其中“一抔之土未幹,六尺之孤安在”、“試觀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等句子,連天後讀了都讚嘆不已,並且責備宰相未能收羅駱賓王這樣的人才,以致他為叛臣所用。

十月初六,天後便派遣左玉鈐衛大將軍、揚州道大總管李孝逸發兵討伐李敬業,並且在十月十九日挖開了李家父、祖的墳墓,開棺戮屍,褫奪了高祖皇帝賜姓的李,覆他們的本姓徐。如今聽說李孝逸的軍隊屯駐在淮水附近,徐敬業的軍隊屯駐在高郵的下阿溪,徐敬業的弟弟徐敬猷的兵則屯駐在盱眙的都梁山。雙方已經接了幾仗,互有勝敗。雖然祁天遼相信官軍擊敗徐軍並不成問題,只是孟琳的下落依舊不知,未免讓他牽腸掛肚。

“天哥,”秦瀟那清香的身子靠了上來,雙手環住祁天遼的腰,“你在想什麽?”

“孟琳還沒有下落啊,總讓人擔心……”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潛到徐敬業的軍中去……”

“什麽?”一聽祁天遼這話,秦瀟禁不住一怔,“天哥,這……太危險了!”

“我自然知道,”祁天遼返過身來,將秦瀟攬入懷中,“可是,兩軍對壘,眼看著就要決戰,到那時候,恐怕會玉石俱焚。趁著大仗還沒開打之前潛進去,也許還能探聽到一些消息。”

“那……我們怎麽潛進去?”

“我們?瀟瀟,你不能去!”

“這個時候,”秦瀟將頭從祁天遼懷中掙出,“你敢說這樣的話!我休了你!”

“瀟瀟啊……”

“我們一塊兒穿秦嶺,一塊兒上風塵社的香堂,一塊兒去巴州救李賢,一塊兒去皇宮見天後,一塊兒策反風塵社……難道到了這個關頭,你就把我扔在一旁?”

祁天遼脈脈的看著秦瀟,陷入了沈寂……

“好!”沈默良久,他忽然擡起手來,在秦瀟的高鼻梁上刮了一記,“那我們可說好,誰先死,得在奈何橋頭等著另一個!”

十一月初四的下午,朔風卷起了一天劈裏啪啦的雪籽。

祁天遼在都梁山徐敬猷軍營的南寨挖著塹壕,與正在不遠處切馬草的秦瀟對望了一眼。

二人今番借著天後賜的“逮不良”牒引,進入李孝逸的軍營,說明來意,並且將行囊寄存在軍中,便扮作左近逃難的鄉民來到徐敬猷軍營外,順理成章的被逮了進去幹粗活。

塹壕背面不遠的一座帳中,隱隱傳出來歌妓侑酒的響動和軍人的浪笑聲。

一個人影從帳內走出,踉踉蹌蹌撞到塹壕邊,扶著鹿角,低著頭“噦”的一聲,嘔出一大口穢物,緊接著,又一連吐出好幾大口。

祁天遼連忙閃到一旁,一邊繼續挖著土,一邊擡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咳了幾聲,仿佛吐不出什麽了,伸手擦了擦嘴,緩緩直起了身子。

一時間,二人的目光對到了一處。

“天哥!”

“趙婕!”

二人都留了個心眼,沒把腦海中迸出的名字喊出口來。

“小美人,遍尋不著,原來你在這裏……”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傳入了祁天遼的耳鼓。祁天遼循聲一望,一個軍官散披著半副明光鎧,沖上前來摟住了趙婕的腰。

趙婕朝祁天遼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順從的跟著那軍官走入了帳中。

黃昏時分,雪籽化作了小雪片。祁天遼和秦瀟乘在工棚吃飯的當口,聚到了一起。

“天哥,怎麽樣?”

“我看到趙婕了。”

一聽“趙婕”二字,秦瀟心下禁不住一凜。

“她在這裏假充歌妓,我想,她的目的大概跟我們相同。”

“怎麽辦?”

“夜裏再看看情形。”

二更,死一般的寂靜……

都梁山軍營西面的淮水仿佛被這風雪凝固了一般,聽不見一絲流淌的聲音。

祁天遼從被子裏悄悄爬起,披了一件外衣,緩步走出了工棚。

他本想潛去中軍帳摸摸情況,可剛走出工棚,便發現軍營東面的寨墻下立著兩道人影。

他悄悄伏下身子,屏氣凝神,聽他們說些什麽。

“趙婕,趙婕,真的是你啊!”

“自然是我。馬誠,我問你,你怎麽會到這兒來的?還有,他們怎麽叫你‘太子’?”

這兩個人,正是馬誠和趙婕。

祁天遼心頭禁不住一揪,他真想當下就沖上前去,拖起這兩個人,再叫上秦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自然還是不會造次行事,仍舊屏氣凝神的聽著他們說話。

“這……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趙……”

“馬誠,你若還認我是朋友,就告訴我,孟琳在哪兒?”

“這……趙……”

馬誠話猶未了,趙婕忽然和身上前,雙手抱住馬誠,用自己的芳唇堵住了馬誠的口唇。

祁天遼見狀,不禁一怔。

然而他很快便明白了趙婕的用意。

中軍帳方向,飄過來一條鬼一般的人影。

除了江湄,還能是誰!

“太子殿下,”這鬼一般的聲音倒還是那麽的溫軟動聽,“天這麽冷,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江湄這句話一出口,趙婕趕緊從馬誠身上彈開,低下頭,急匆匆的往北走去。

“殿下,你若是喜歡那個歌妓,等我們擊退了武家的偽軍,我自然包辦把她送給你。眼下這個情形,恐怕……”

“呃……江……”馬誠一見江湄陡然出現,立時便仿佛矮了半截,嚅囁著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走吧!”江湄一把挽起馬誠的胳膊,“陳老夫人和李二公爺找我們議事,這就去吧!”

說著話,二人廝挽著,一道往東而去。

祁天遼讓過一小隊巡夜的兵卒,尾隨江湄幾步,隱隱看到他們二人走入了中軍帳南側的一座營帳。可究竟是第幾座,他還真沒能看清楚。

他閃過又一隊巡夜的兵卒,飛步趨到東寨墻下,想順著東寨墻往北摸,找到趙婕住的營帳。

然而還沒等他走出三五步,忽然從軍營西面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便是一片聲的喊殺和兵刃撞擊之聲……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軍營南面又傳來一陣相同的騷動……

剎那間,他意識到定然是李孝逸的官軍強攻這都梁山。當下他趕緊飛奔回工棚,尋到秦瀟,將她喚醒,然後扯起嗓子大喊道:

“不得了啦!官軍來啦!敗啦!敗啦!官軍攻進營啦!”

他這一聲喊,仿佛朝湖心投入了一顆石子,從工棚裏的民夫開始,騷亂的波浪一股接著一股,朝軍營四散傳播開去……

一隊巡夜的兵卒跑來彈壓,被祁天遼和秦瀟亮出袖內的刀劍,起手放翻了五七個。祁天遼奪了一條矟,秦瀟搶過一口橫刀,二人立即背靠著背,在這營裏大幹起來。

“天哥,知道孟琳和趙婕都在哪兒嗎?”

“孟琳在中軍帳南邊,趙婕在軍營北面。”

“天哥,先救趙婕!”秦瀟劈翻一個兵卒,開口決斷道。

“好!”祁天遼知道,趙婕會武藝,若先與她會合,三人可合力救出孟琳。當下他們且殺且走,緩緩往營北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分,已開始有大批官軍殺入了這都梁山的軍營內。徐軍已亂作一團,除了小股軍人抱團抵擋之外,大都零亂的各自為戰,或在營內漫無目的的亂沖亂撞,或順理成章的被劈翻在地……

“趙婕!”祁天遼陡然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正被五名兵卒圍攻,當下他與秦瀟一道飛跑上前,殺散了那幾個兵卒。

“天哥!瀟瀟!”趙婕噗的吐出一口血水和一顆牙齒,三個人互拍了拍肩,立刻背靠背的立在了一處。

“探到孟琳在哪兒了嗎?”趙婕將橫刀從一個兵卒腹內拔出,一腳踢開那屍身,開口問祁天遼道。

“探到了,往中軍帳南面去!”

然而三人尚未移出十來步遠,忽然從軍營西面湧過來一股人馬的洪流,不住的朝東面的山腳翻滾而去。

三人立刻意識到,徐軍潰了,這西面的中軍帳是斷然去不得,除非他們願意被人和馬踏作肉泥。

當下他們只得順著這股洪流,徐徐往東偏南緩緩而退,無移時,三人退到了軍營南面的塹壕邊。

“又到這兒來了!”趙婕朝四下裏掃視了一眼,“今日下午在這兒,可吐得我好!”

祁天遼和秦瀟各伸出一只手,在趙婕的雙手上捏了捏。

四更天,雪越下越大了。

祁天遼替秦瀟拍了拍頭上和身上的積雪,秦瀟則替趙婕拍了拍頭上和身上的積雪,趙婕伸出一半手,想替祁天遼拍頭上和身上的積雪,卻又縮了回去。

祁天遼淺淺一笑,自己動手拍了拍。

都梁山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了下去,徐軍已被盡數趕出了盱眙城。

三人從塹壕中爬出,祁天遼和秦瀟亮出“逮不良”的牒引,被軍校徑直帶到了李孝逸的跟前。

“李將軍辛苦!”祁天遼朝李孝逸躬身施禮道。

“不敢當!”李孝逸拱拱手表示還禮,“介胄在身,不能全禮,幸勿見怪呀!”

“豈敢!在下有一事相求。”

“請說!”

“天後陛下有諭,”祁天遼從懷中掏出貼肉藏著的赦書木函,“特赦叛軍中孟琳一人。不敢動問李將軍,可拿到了此人?”

“請稍候。”李孝逸答著話,喚過一個親兵,吩咐了他幾句。

不多時,那親兵飛奔上前回話道:

“稟總管,除七名歌妓外,未拿獲其餘女人。女死者也盡是歌妓,沒有其他女人。”

一聽親兵這番話,祁天遼心下稍稍寬了些。雖說仍未尋到孟琳,可至少她還活著。

“哎呀,真是抱歉得很!”李孝逸朝祁天遼拱手道歉道。

“不妨事!李將軍言重了!”

“這……這位上下,你知道,兵貴神速,賊兵……”

不等李孝逸把話說完,祁天遼淺淺一笑,打斷他道:

“在下明白,李將軍得率軍追擊,不妨,不妨,李將軍請便!”

“既如此,那下官就告辭了!”李孝逸說著話,吩咐親兵將祁天遼寄在軍中的行囊給送了過來。

東天漸漸露出一絲魚肚白,都梁山的戰場已打掃幹凈,與東天一樣的白茫茫,很幹凈。

“瀟瀟,”祁天遼上前扶著秦瀟的雙肩,“累了一整夜,歇會兒吧!”

秦瀟答應著,伸手撫了撫祁天遼的面頰。

然而剎那間,她忽然感覺少了點什麽。四下裏一望,她不禁開口說道:

“咦?趙婕呢?”

聽秦瀟這麽一說,祁天遼也才發覺,不知什麽時候,趙婕已悄悄的離開了這都梁山。

“她……不會是一個人去找馬誠和孟琳了吧!”祁天遼心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快追!”

二人循著大隊人馬留在雪地上的足跡和蹄印,一路往東追去。

只是,此番李孝逸未給他們留下馬匹,因此他們只得步行追趕。

二人又饑又渴,追了一整日,黃昏時分,他們來到了淮水南岸的下莊。

雪仍在下,積滿了白雪的河岸上綴著處處殷紅的血斑,斷刀折矟散落一地。看得出,這裏曾經幹過一仗。

二人坐倒在雪地上,不住的喘氣。

“瀟瀟,我們尋個地方,歇一夜再趕吧!你別累壞啦!”

“不,”秦瀟掙起身來,“不趕上趙婕,我歇不住!”

祁天遼心疼的捏了捏秦瀟的手,正待再勸,忽見秦瀟指著東面,高聲喊道:

“看!天哥,有人過來了!”

兩騎馬自東而西,小跑前來,仿佛是從天盡頭長途跋涉來的一般。

祁天遼和秦瀟趕緊迎著那兩騎馬,飛奔前去。

無移時,馬近了。

打頭的馬上,坐著趙婕。

她穿著一席黑色的翻領長衫,內裏卻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訶子。

仿佛是感覺有些冷,她雙唇緊閉,一語不發,身軀微微顫抖著。

後一騎馬上坐著一個男子,身穿一席黃色的圓領長袍,正是馬誠;他身前的馬鞍上橫擔著一個女子,雙臂反剪,拿繩綁著,正是孟琳。

“趙婕!趙婕!”秦瀟快步上前,籠住她的馬轡頭,“可算找到你了!你把孟琳和馬誠都救出來啦!真是太……”

那“好了”二字還沒出口,秦瀟的面龐驀的凝固了。

趙婕扯出一抹淺笑,嘴角流出一縷鮮血,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

“趙婕!”

“趙婕!”

“趙婕!”

三個聲音一齊喊出了口。

祁天遼和秦瀟立在馬下,接住了趙婕栽下的身軀;馬誠從馬背上跳下地來,狂奔到了趙婕的身畔。

趙婕倒在秦瀟的懷中,身軀一上一下劇烈的起伏著。

秦瀟抖索著雙手,緩緩解開了趙婕穿著的翻領長衫。

長衫內裏,趙婕的腹部露著一截短短的箭桿,鮮血已將她那雪白的訶子染紅了一大片……

秦瀟抱著趙婕,祁天遼和馬誠跪在她們身側,嘴角顫抖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天……天哥……”趙婕艱難的開口說道,“你……你還記……記得,我……在……鸚……哥鎮,立……的誓嗎?”

祁天遼和秦瀟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抽泣……

他們當然記得。那一天,在鸚哥鎮,趙婕因祁天遼看過了她的身體而想要祁天遼娶她,卻被祁天遼拒絕。當時她曾抄起祁天遼和秦瀟的短刀短劍,一齊插入桌案,立誓道:

“神明在上,我趙婕若再提那個事,有如此案!”

而且,自那日以後,她果真沒有再提過……

“天……哥,我……我口裏……是沒提,可……心裏,心裏……天天都在提……在提……

所以,神明顯……顯靈,讓……讓我應……應了誓……

天……哥,我已……已應了誓,我……我想……想提……”

趙婕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將身軀擡起。

“天哥!天哥!祁天遼!”秦瀟忽然擡起雙眼,看著祁天遼,厲聲吼道,“她都這樣了,你還不答應嗎!”

祁天遼深吸一口氣,猛然俯下身去,抱起趙婕的身軀,深深的吻上了她的雙唇。

“啊……天……天哥,我……真……開……心……”趙婕說著話,目光移向秦瀟,想把自己的手擡起來。

秦瀟趕緊伸出雙手,緊緊將她的雙手握在手心,貼到自己胸口上。

“瀟……瀟瀟……我……吻了你的天哥,求你……別恨……別恨天……哥……”

她的眼睛慢慢的合上了,身軀也無力的軟倒在了祁天遼的懷中……

一陣疾風如刀般掠過,雪又下起來了……

馬誠跪在趙婕的遺體旁,放聲大哭。

祁天遼站起身來,將孟琳從馬背上扶下,解開她的綁繩,將她牽到了趙婕的遺體旁。

秦瀟伸出右手,捏住釘在趙婕腹部的箭桿,牙齒死死咬住自己的芳唇,一發狠,將那半截羽箭拔了出來。

想也不用想,這枚箭鏃自然又是三棱鏃。

眾人環跪在趙婕的遺體旁,秦瀟將這半截羽箭遞給了祁天遼。

祁天遼雙手接過,鄭重的收入了自己的懷中。

“天哥,”眾人收了淚,孟琳忽然開口對祁天遼說道,“求你個事。”

“你盡管說,”祁天遼一邊整理著趙婕的衣裳,一邊答道,“不過,天大的事,也等把趙婕帶回泗州城安厝好,再辦。”

“明白。”孟琳垂下眉眼,“天哥應該知道我想求什麽事吧!”

“大概猜到了。”祁天遼示意秦瀟騎上一匹馬,自己和馬誠一道,將趙婕的遺體搬到秦瀟的身後,再用適才綁孟琳的繩子將遺體綁到了秦瀟的腰間,“你想回徐敬業軍中,去救回令堂大人吧!”

“是……”

“我說了,”祁天遼示意孟琳騎上另一匹馬,“先回泗州,安厝好趙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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