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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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春夜】
午間的“王妃”內人群熙熙攘攘，盡管已到來客們用午膳的時辰，店內仍熱情不減。
蘇筱青正於賬房處，低頭手邊算盤偶爾發出響聲。“王妃”自開業後生意向來不錯，她翻閱賬本也僅為過目罷了。
許是賬本看得太過投入，蘇筱青竟是連門簾掀動都未曾察覺。身邊的小二看見來者便要行禮，拓跋月略作手勢，示意小二莫要言語。
小二看了看拓跋月，又看了眼蘇筱青遂悄然退下，未說一字。
拓跋月屏息凝神繞至蘇筱青身後，本欲運輕功不被她輕易發現，看著蘇筱青入迷的樣子卻暗笑似乎沒有必要。
同時他又忍不住憂心，她認真起來便對周遭事宜無所察覺，日後若是被偷襲可怎麽辦？
伸出雙手輕輕覆蓋在蘇筱青眼前，他不舍用力，低語問道：“猜猜我是誰？”
被蒙起來的眼下，蘇筱青巴掌大的臉已經被拓跋月蓋住大半，抹了珊瑚色口脂的淺唇勾起一笑。
這聲音她已聽過成千上萬次，甚至可能不止，怎麽會猜不出來。
蘇筱青佯作失望嘆一口氣：“你這問題也太簡單了。”
“簡單嗎？” 拓跋月將下巴靠在蘇筱青的脖頸處：“我怎覺得要在你身邊說上這一句話很難？”
蘇筱青旋即轉身，撲入他懷中：“你終於回來啦。”
鼻尖輕抵他胸膛，他的一抹銀灰發尾垂落，衣襟處仍是獨屬於他的清冽香氣。
蘇筱青深吸一口，有時她也感到疑惑，為何這樣來自於邊關沙漠的人卻會讓人想到深海。
店中熏香千百種，她卻始終配不出他身上那份獨有的氣息。
拓跋月捋了幾絲蘇筱青額前的碎發：“回來了，但只為見你一面，不日便要離開。”
他想說若是全能憑他自己抉擇，只願就這樣留下且永遠不會離開，但眼下他的隊伍已經完備，整裝待發。
在邊關的數個日夜拓跋月曾不知應該望向哪個方向，西瑢或是大延。
時機成熟，除了人手稍有欠缺之外別無他礙。往後不需要再躲避，他這樣對自己道。
若是對拓跋玨的反擊成功，餘生便能永遠呆在蘇筱青的身邊不再改變。
他下意識握緊身側的劍。
但在那之前，他要回去再看她一眼。
/
蘇筱青心知未來也許某些事物的發生已勢不可擋，就算心中不願也多說無益。
若自己流露出不舍之情，只會讓兩人對接下來的分別更為難過。
於是蘇筱青張口道：“也好，接下來這段時日我打算去外地轉轉，從前一直沒機會，眼下店裏的一切已穩定許多。我到時候差人幫我在店內顧著便是。”
拓跋月一雙濃眉微蹙，擔憂道：“不等我一起嗎？若是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
蘇筱青向身旁挪了兩步：“等你還不知何時呢。再說了，我也和琳瑯學了些功夫拳腳，又不是剛來瑯華那般柔弱體格。再不濟也可以帶許多人在身邊嘛。”
語氣雖輕松，拓跋月聽完後卻落寞了幾分道：“我不會離開很久。”
蘇筱青轉頭伸出手指，放在拓跋月面前道：“雖然有點俗套，那你和我拉勾？”
拓跋月鼻間發出一聲輕笑：“多大人了？怎麽和小雨似的？”
蘇筱青皺了皺鼻：“你也和我差不多。”
難得相處，拓跋月便將蘇筱青攬在懷中。蘇筱青雖翻閱著手中的紙張卻已無心再繼續看下去。
拓跋月在蘇筱青耳邊道：“聽說你最近結交了許多朋友。”
蘇筱青微微側頭：“又是你那些暗衛告訴你的？像夜镕、夜銘、青鳶這樣的人你究竟還有多少個？”
拓跋月道：“只是離開瑯華時擔心你的安危，特意安排的。”
蘇筱青語氣帶著半分嗔意：“若是他們告訴你，我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拓跋月將她抱在懷中的手停住半分，她待人總是真純，笑起來又若三月春風。若是這樣的春風也吹動了別人的心呢？
蘇筱青感受到了拓跋月的略微僵硬，回頭問道：“不是吧，怎麽這樣的醋都會吃呀？”
拓跋月收回思緒，低聲對蘇筱青道：“那晚夜銘與青鳶，怕是沒把莫閣老在天懷府邸的實情說全。你可知……”
蘇筱青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神色也變得凝重幾分：“那我最近才結識的程瑛……”
拓跋月在城中的眼線密布，緩緩道：“她雖被莫閣老收為學生，卻心思單純，並未參與過天懷府邸宴席一次。但據人來報，莫閣老那處已有這樣的意思，許是打算下一次宴席便讓她同往。”
蘇筱青道：“下一次宴席是什麽時候？”不知程瑛若是去了即將面對什麽。
拓跋月兩個字擲地有聲：“明晚。”
蘇筱青扭頭朝門外喊道：“快去莫閣老的學府問問程瑛姑娘在不在！尋到人之後馬上將她請來！”
/
回到學府中自己的座位，程瑛神色仍是落寞。
自她男扮女裝又化險為夷後本是心中有所期待，慶幸遇到宋提學與莫閣老，來日興許也能同前朝的慕容昭兒一樣，不求留名史冊，只為證明一己之才亦不輸男子。
誰知莫閣老竟對自己所做之事有如此之大的誤解，竟叫她張口解釋都覺得疲累。書案旁古籍上的文字筆法蒼勁飄逸，她看著上面的字詞，清氣、清流、清白……覺得心中無比酸澀。
身後的書院小童急切跑來：“程瑛姐姐！門口有人尋你呢，說是等你好久了。”
程瑛強打起幾分精神道：“怎麽了？誰來？所謂何事？”
小童回頭看了看來著的方向，思索道：“說是請姐姐去對詩的。那人還先出了上聯，說……暮暗竹聲隱。”
程瑛細細思索：暮暗竹聲隱，對仗便可以寫朝明花影動。
明花之音也是……
明嬅。
她尋自己大可令前來之人直接說明，為何還要使用這樣的暗語？興許此事不宜聲張她才會出此計策。
程瑛從位子上站起，對書院小童道：“原來是這樣，那我便先去了。”
小童答應一聲便繼續回前院掃地：“讀書人連對個詩都文縐縐的。唉——不知道何時我也能和這些哥哥姐姐們一樣呢？”
/
夜幕褪色華彩，化作飛鳥在沈昏中歸巢的幾聲啼鳴。
自拓跋月離開後，兩人的小院不常打掃，院內擺放著的幾盆小花都落了灰。
今晚兩人在屋內備了些薄酒與春日時蔬小炒。
總覺得回到此處，兩人才像是回到了只屬於對方的世界。
院外的諸事太為繁雜紛擾，就這樣被關在一扇薄薄的門外。
許留淵那處新釀了桃花酒，淺酌之後酒液清香微甜，宛若將春夜中的桃林香風灌入了酒瓶。
與大漠的夜晚不同，邊關的夜有著刺骨的冷，需飲下一口燒刀子才能一驅體內的寒。有時夜風呼嘯，好似敘述著人的命運也是如同大風般殘酷。
“還記得新年時和你吃的那頓飯，那天晚上覺得非常……幸福。” 蘇筱青難得開口說一些極為認真的話，不曾想側頭去看，此刻拓跋月臉上的神色動容且覆雜。
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竟令她還這樣記得，究竟是那頓晚膳當真讓她覺得無比幸福，還是近日他頻繁不在她身邊所以只得回憶那麽久的以前？
拓跋月開口低聲道：“那日準備得倉促，以後還會更好。”
蘇筱青搖了搖頭：“不會有更好的，因為那是特別的。”
拓跋月詢問：“何以特別？”
夜空寧靜，好像只能聽到燭火的燃燒聲。
蘇筱青放下筷子撐著頭：“那是我們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所以不論是在哪裏，吃了什麽都是最為特別。”
不知為何這番話本應是幸福溢於言表之詞，卻讓拓跋月聽得心頭一緊。
“在邊關的每個日夜你都在做什麽？” 蘇筱青好奇地詢問。
燭影搖晃，映照在蘇筱青臉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拓跋月道：“自遇見你後，我心中所想之事就變得非常簡單。在邊關無非調配人手，和無端想到你。”
蘇筱青略微不滿道：“什麽叫無端，想到我不是很正常？”
他笑了，眼睛像月光下海面上的霧氣：
“日出的時候，想到你是否還會像冬天一樣賴在被中不肯起床？
盤點儲備的糧草，擔憂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遇到形色不同的人，會像你在瑯華每日應付這麽多人，是否忙得過來？
就這樣想到夜晚，夢裏卻只能依稀看到你的身影。”
“為什麽只有模糊的身影？” 她不解問道。
“不知道。”拓跋月喉間一絲苦澀：“也許夢中的你太清晰，我便會將一切丟棄直接回來。”
他說回來。
蘇筱青坐得裏拓跋月近了些，倚靠在他肩頭：“那你現在應該看得很清晰了。”
彼時桃香陣陣，混合著酒香鉆入兩人的鼻間。
蘇筱青摟過拓跋月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要你給我這樣不停擔憂和包容的愛。”
“那你想要什麽？” 他的目光灼灼，挺拔的鼻梁與雙眼就如同山與海，蘇筱青想道有沒有人曾經對拓跋月說過他長得十分貌美？怕不是有這樣的想法也沒那個膽子對拓跋月直接說，遂而輕笑。
他的神情亦十分專註，好像她說想要什麽他都會替自己做到。真的會有這樣的好事嗎？還是上天將這幸福短暫地給予她之後又會收回？
蘇筱青跨坐在拓跋月的身上，卻明顯感受到拓跋月的身體變得十分僵硬，白皙如月霜的臉上也染上幾絲可疑的粉紅。
他短促道：“你……”
蘇筱青在拓跋月耳邊道：“我想要勢均力敵的愛。三王子這是怎麽了？”
“你為何突然……” 拓跋月只覺全身一股無名熱氣，但是又怎麽好意思去責怪那瓶放在桌上的桃花釀。
眼見拓跋月的耳垂都變得粉紅，蘇筱青將他的耳垂輕咬在嘴裏：“我在好好想你。”
很快他又回到了最初見她時候的樣子，沈靜神秘，讓人猜測不到他心中所想：
“那我是否也得證明一下是如何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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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青正於賬房處，低頭手邊算盤偶爾發出響聲。“王妃”自開業後生意向來不錯，她翻閱賬本也僅為過目罷了。
許是賬本看得太過投入，蘇筱青竟是連門簾掀動都未曾察覺。身邊的小二看見來者便要行禮，拓跋月略作手勢，示意小二莫要言語。
小二看了看拓跋月，又看了眼蘇筱青遂悄然退下，未說一字。
拓跋月屏息凝神繞至蘇筱青身後，本欲運輕功不被她輕易發現，看著蘇筱青入迷的樣子卻暗笑似乎沒有必要。
同時他又忍不住憂心，她認真起來便對周遭事宜無所察覺，日後若是被偷襲可怎麽辦？
伸出雙手輕輕覆蓋在蘇筱青眼前，他不舍用力，低語問道：“猜猜我是誰？”
被蒙起來的眼下，蘇筱青巴掌大的臉已經被拓跋月蓋住大半，抹了珊瑚色口脂的淺唇勾起一笑。
這聲音她已聽過成千上萬次，甚至可能不止，怎麽會猜不出來。
蘇筱青佯作失望嘆一口氣：“你這問題也太簡單了。”
“簡單嗎？” 拓跋月將下巴靠在蘇筱青的脖頸處：“我怎覺得要在你身邊說上這一句話很難？”
蘇筱青旋即轉身，撲入他懷中：“你終於回來啦。”
鼻尖輕抵他胸膛，他的一抹銀灰發尾垂落，衣襟處仍是獨屬於他的清冽香氣。
蘇筱青深吸一口，有時她也感到疑惑，為何這樣來自於邊關沙漠的人卻會讓人想到深海。
店中熏香千百種，她卻始終配不出他身上那份獨有的氣息。
拓跋月捋了幾絲蘇筱青額前的碎發：“回來了，但只為見你一面，不日便要離開。”
他想說若是全能憑他自己抉擇，只願就這樣留下且永遠不會離開，但眼下他的隊伍已經完備，整裝待發。
在邊關的數個日夜拓跋月曾不知應該望向哪個方向，西瑢或是大延。
時機成熟，除了人手稍有欠缺之外別無他礙。往後不需要再躲避，他這樣對自己道。
若是對拓跋玨的反擊成功，餘生便能永遠呆在蘇筱青的身邊不再改變。
他下意識握緊身側的劍。
但在那之前，他要回去再看她一眼。
/
蘇筱青心知未來也許某些事物的發生已勢不可擋，就算心中不願也多說無益。
若自己流露出不舍之情，只會讓兩人對接下來的分別更為難過。
於是蘇筱青張口道：“也好，接下來這段時日我打算去外地轉轉，從前一直沒機會，眼下店裏的一切已穩定許多。我到時候差人幫我在店內顧著便是。”
拓跋月一雙濃眉微蹙，擔憂道：“不等我一起嗎？若是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
蘇筱青向身旁挪了兩步：“等你還不知何時呢。再說了，我也和琳瑯學了些功夫拳腳，又不是剛來瑯華那般柔弱體格。再不濟也可以帶許多人在身邊嘛。”
語氣雖輕松，拓跋月聽完後卻落寞了幾分道：“我不會離開很久。”
蘇筱青轉頭伸出手指，放在拓跋月面前道：“雖然有點俗套，那你和我拉勾？”
拓跋月鼻間發出一聲輕笑：“多大人了？怎麽和小雨似的？”
蘇筱青皺了皺鼻：“你也和我差不多。”
難得相處，拓跋月便將蘇筱青攬在懷中。蘇筱青雖翻閱著手中的紙張卻已無心再繼續看下去。
拓跋月在蘇筱青耳邊道：“聽說你最近結交了許多朋友。”
蘇筱青微微側頭：“又是你那些暗衛告訴你的？像夜镕、夜銘、青鳶這樣的人你究竟還有多少個？”
拓跋月道：“只是離開瑯華時擔心你的安危，特意安排的。”
蘇筱青語氣帶著半分嗔意：“若是他們告訴你，我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拓跋月將她抱在懷中的手停住半分，她待人總是真純，笑起來又若三月春風。若是這樣的春風也吹動了別人的心呢？
蘇筱青感受到了拓跋月的略微僵硬，回頭問道：“不是吧，怎麽這樣的醋都會吃呀？”
拓跋月收回思緒，低聲對蘇筱青道：“那晚夜銘與青鳶，怕是沒把莫閣老在天懷府邸的實情說全。你可知……”
蘇筱青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神色也變得凝重幾分：“那我最近才結識的程瑛……”
拓跋月在城中的眼線密布，緩緩道：“她雖被莫閣老收為學生，卻心思單純，並未參與過天懷府邸宴席一次。但據人來報，莫閣老那處已有這樣的意思，許是打算下一次宴席便讓她同往。”
蘇筱青道：“下一次宴席是什麽時候？”不知程瑛若是去了即將面對什麽。
拓跋月兩個字擲地有聲：“明晚。”
蘇筱青扭頭朝門外喊道：“快去莫閣老的學府問問程瑛姑娘在不在！尋到人之後馬上將她請來！”
/
回到學府中自己的座位，程瑛神色仍是落寞。
自她男扮女裝又化險為夷後本是心中有所期待，慶幸遇到宋提學與莫閣老，來日興許也能同前朝的慕容昭兒一樣，不求留名史冊，只為證明一己之才亦不輸男子。
誰知莫閣老竟對自己所做之事有如此之大的誤解，竟叫她張口解釋都覺得疲累。書案旁古籍上的文字筆法蒼勁飄逸，她看著上面的字詞，清氣、清流、清白……覺得心中無比酸澀。
身後的書院小童急切跑來：“程瑛姐姐！門口有人尋你呢，說是等你好久了。”
程瑛強打起幾分精神道：“怎麽了？誰來？所謂何事？”
小童回頭看了看來著的方向，思索道：“說是請姐姐去對詩的。那人還先出了上聯，說……暮暗竹聲隱。”
程瑛細細思索：暮暗竹聲隱，對仗便可以寫朝明花影動。
明花之音也是……
明嬅。
她尋自己大可令前來之人直接說明，為何還要使用這樣的暗語？興許此事不宜聲張她才會出此計策。
程瑛從位子上站起，對書院小童道：“原來是這樣，那我便先去了。”
小童答應一聲便繼續回前院掃地：“讀書人連對個詩都文縐縐的。唉——不知道何時我也能和這些哥哥姐姐們一樣呢？”
/
夜幕褪色華彩，化作飛鳥在沈昏中歸巢的幾聲啼鳴。
自拓跋月離開後，兩人的小院不常打掃，院內擺放著的幾盆小花都落了灰。
今晚兩人在屋內備了些薄酒與春日時蔬小炒。
總覺得回到此處，兩人才像是回到了只屬於對方的世界。
院外的諸事太為繁雜紛擾，就這樣被關在一扇薄薄的門外。
許留淵那處新釀了桃花酒，淺酌之後酒液清香微甜，宛若將春夜中的桃林香風灌入了酒瓶。
與大漠的夜晚不同，邊關的夜有著刺骨的冷，需飲下一口燒刀子才能一驅體內的寒。有時夜風呼嘯，好似敘述著人的命運也是如同大風般殘酷。
“還記得新年時和你吃的那頓飯，那天晚上覺得非常……幸福。” 蘇筱青難得開口說一些極為認真的話，不曾想側頭去看，此刻拓跋月臉上的神色動容且覆雜。
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竟令她還這樣記得，究竟是那頓晚膳當真讓她覺得無比幸福，還是近日他頻繁不在她身邊所以只得回憶那麽久的以前？
拓跋月開口低聲道：“那日準備得倉促，以後還會更好。”
蘇筱青搖了搖頭：“不會有更好的，因為那是特別的。”
拓跋月詢問：“何以特別？”
夜空寧靜，好像只能聽到燭火的燃燒聲。
蘇筱青放下筷子撐著頭：“那是我們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所以不論是在哪裏，吃了什麽都是最為特別。”
不知為何這番話本應是幸福溢於言表之詞，卻讓拓跋月聽得心頭一緊。
“在邊關的每個日夜你都在做什麽？” 蘇筱青好奇地詢問。
燭影搖晃，映照在蘇筱青臉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拓跋月道：“自遇見你後，我心中所想之事就變得非常簡單。在邊關無非調配人手，和無端想到你。”
蘇筱青略微不滿道：“什麽叫無端，想到我不是很正常？”
他笑了，眼睛像月光下海面上的霧氣：
“日出的時候，想到你是否還會像冬天一樣賴在被中不肯起床？
盤點儲備的糧草，擔憂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遇到形色不同的人，會像你在瑯華每日應付這麽多人，是否忙得過來？
就這樣想到夜晚，夢裏卻只能依稀看到你的身影。”
“為什麽只有模糊的身影？” 她不解問道。
“不知道。”拓跋月喉間一絲苦澀：“也許夢中的你太清晰，我便會將一切丟棄直接回來。”
他說回來。
蘇筱青坐得裏拓跋月近了些，倚靠在他肩頭：“那你現在應該看得很清晰了。”
彼時桃香陣陣，混合著酒香鉆入兩人的鼻間。
蘇筱青摟過拓跋月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要你給我這樣不停擔憂和包容的愛。”
“那你想要什麽？” 他的目光灼灼，挺拔的鼻梁與雙眼就如同山與海，蘇筱青想道有沒有人曾經對拓跋月說過他長得十分貌美？怕不是有這樣的想法也沒那個膽子對拓跋月直接說，遂而輕笑。
他的神情亦十分專註，好像她說想要什麽他都會替自己做到。真的會有這樣的好事嗎？還是上天將這幸福短暫地給予她之後又會收回？
蘇筱青跨坐在拓跋月的身上，卻明顯感受到拓跋月的身體變得十分僵硬，白皙如月霜的臉上也染上幾絲可疑的粉紅。
他短促道：“你……”
蘇筱青在拓跋月耳邊道：“我想要勢均力敵的愛。三王子這是怎麽了？”
“你為何突然……” 拓跋月只覺全身一股無名熱氣，但是又怎麽好意思去責怪那瓶放在桌上的桃花釀。
眼見拓跋月的耳垂都變得粉紅，蘇筱青將他的耳垂輕咬在嘴裏：“我在好好想你。”
很快他又回到了最初見她時候的樣子，沈靜神秘，讓人猜測不到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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