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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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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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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青眼睛的餘光看見身邊站著的人,正是拓跋月。

“我們二人似乎還沒熟到這份上吧。”蘇筱青收回方才的好奇,冷冷道。

瑯華街的集市中熱鬧萬分,小雞崽的攤老板十分熱情,對蘇筱青打招呼:

“筱青姑娘,要不要買兩只?好玩著呢。”

蘇筱青禮貌地擺擺手:“罷了,我心粗,料理小動物是精細之事,許是養不了太久。”

說罷,蘇筱青看見攤老板所放在一邊的告示板,雖然用簡易材料制作,在上邊寫的簡單標語卻十分醒目:

“稚雞玲瓏巧,養之福氣來。”

蘇筱青笑道:“老板,您這標語寫得真有趣。”

老板道:“哎,常路過你們【登高樓】,看到你們的宣傳告示,怎麽樣都能學到點不是?”

蘇筱青左右張望,排隊的人確實不少。欣喜回道:“能幫到你們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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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青離開小攤後,發現拓跋月仍是沒有離開。

蘇筱青略微緊張:“若是沒什麽事的話,我便先走了,也想自己在附近再散散心。”

拓跋月不解:“我正欲在此閑逛,可有妨礙到你?”

蘇筱青不再言語,轉身意欲離開。

瑯華街上的陽光仍是灼熱。

雖然拓跋月身體沒有任何移動,蘇筱青卻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蘇小姐為何總是避開我?”

蘇筱青沒有直接回答拓跋月的問題,微微閉眼,只道:“你要走便一起走吧。”

瑯華地方很大,走過喧鬧的集市向北便是一處僻靜樹林。

風劃過樹葉,發出細碎的響聲。蘇筱青深吸一口氣,好像不似在【登高樓】或瑯華街那般靈動。

“你們【琉夜閣】近來無事要忙嗎?” 蘇筱青問。

“不比蘇小姐聰穎絕頂,我們【琉夜閣】平日活動極少,只想著做好自己的營生便罷,因此不算特別忙碌。”

今日的拓跋月身著墨綠錦裳,幾處不顯眼的角落點綴以白色竹葉,加之異域面容,看起來頗顯不凡。

“我不明白,你好像總是對自己生意不那麽著急的樣子,除了剛開業我們倆較勁那幾天。”

蘇筱青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小了,兩人對那幾天的劍拔弩張心知肚明。

拓跋月看出蘇筱青雖然身上的傷勢已好,但眉眼之間卻松懈不下半點。

恰好一陣大風吹過。

遠處桃花樹已變深粉,但風中已淺帶桂花微香。

拓跋月想到初來瑯華那夜,被晚風吹到他肩頭的那片百合花瓣。距離第一次見到她那天,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

他甚至身體都沒有微側,本想與她說讓她自己要記得休息,卻輕聲道:“你若時刻將樓內做得熱鬧萬分,大家也會覺得疲累。”

蘇筱青嗯了一聲,擡頭望著遠處桃花樹:“一直熱鬧確實沒勁,但換著花樣大家便會覺得有意思多了。不過……火災那天房梁突然掉下,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後怕。”

拓跋月問道:“肩上的傷可有好些?”

蘇筱青轉頭警覺:“你怎麽知道我肩上受傷?”

拓跋月低頭,嘴角不自覺勾起微微弧度:“不知像誰,那兩個名喚紅糖和冰粉的侍女天天在你們樓裏擔憂。聲音響得在我們閣內都能聽見。”

“餵。” 蘇筱青擡手剛要做拍打狀,又被傷痛所牽引,直道:“哎喲……”

拓跋月對她逗趣道:“不是說和我沒熟到這份上,怎麽還要打人?”

他五官本就立體深邃,雖語氣平易近人,卻又無端讓人覺得生出些距離感。

蘇筱青坦誠道:“那我便直說了,因為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危險。”

拓跋月聞言倒不生氣,只是讓蘇筱青解釋如何危險。

蘇筱青右手托起下巴端詳道:“來自遙遠的西瑢,危險。會和我競爭,危險。長得太兇,危險危險。”

拓跋月走近蘇筱青,再俯下身:

“第一條同意。第二條,開業時確實利用你們雅宴為我【琉夜閣】造勢,我亦接受,也向你道歉。至於第三條……”

俊美的五官近距離湊到眼前,蘇筱青一時不敢呼吸。

“很兇嗎?” 拓跋月輕聲道,聲音略帶沙啞低沈。

蘇筱青臉上泛起兩道微紅,假裝去看遠方的景色。

飛鳥掠空經過。

“你們西瑢之人本就好看,那好看之人就是會讓人覺得疏遠,何須問我?”

“你還認識其他西瑢人?” 拓跋月明知故問。

“【雲溪堂】的南宮兄妹你不會沒見過吧。他們倆兄妹人可好了。”

拓跋月回道:“如此說來,你也很好。”

蘇筱青踱步,慢慢道:“算了吧,我時常覺得自己下一步打算都沒做好。”

“蘇小姐還是先將自己顧好罷。”

眼看拓跋月伸出手,攤開掌心,是一個精巧藥瓶。

拓跋月道:“西瑢草藥多,聽聞南宮兄妹只是跟著師傅在外游歷,想來難以獲得西瑢上品藥材。這瓶雪肌散給你。”

蘇筱青仔細接過,手指卻不敢碰到他的掌心。

拓跋月又冷不丁道:“怎麽了,你覺得燙手?”

“才不是,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 蘇筱青反問。

“你平日裏在【登高樓】和瑯華街的做派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在乎這些的人。” 拓跋月腦內回想起許多關於蘇筱青的片段:

在街上為了南宮兄妹而與柳老板娘巧言善辯、為宣傳樓內新品而充滿活力敲鑼打鼓、推開朋友不讓她被砸到又在醫館大聲喊疼。

蘇筱青道:“說得像你們西瑢民風多開放似的。”

拓跋月想到在【松齋醫館】那夜所見,雙眼移向旁處,似是叮囑道:“好生塗藥,我先走了。”

“我要是不好好塗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蘇筱青追問。

“嗯……” 拓跋月故作沈思狀,藍色的眼瞳像深海霧氣:

“買通你們樓內之人,若是知道你沒有痊愈,再與【登高樓】往後的活動競爭一次?”

蘇筱青好勝心切道:“來就來,再來一次也不輸你們。”

“好,那我以後且拭目以待了。” 拓跋月話音未落,蘇筱青回想起夢裏那人對自己說道:“那你且好好等著。”

好像兩個人的影子重疊,變成眼前的這一個人……

夕陽已變成淡淡金色。

蘇筱青道:“時間不早,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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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夜閣】

拓跋月的案前

幾個密封精巧的小瓶整齊擺放在一起,其中一個透明藥瓶中,浸泡著一株藍色藥材,狀似仙草。

侍從恰在收拾屋子,對秦伯道:“少爺的這幾個瓶瓶罐罐要替他收拾起來嗎?”

秦伯只答:“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不愛旁人動他的東西,以後這些就留著別管罷。”

侍從只管在屋子裏輕拂去灰塵,道:“上次少爺孤身一人去取那城防圖,既沒有偷圖讓對方發現,又能背出再標註在我們的圖紙上,當真厲害。”

秦伯回憶起在西瑢時的種種過往道:“他自小便絕頂聰穎,若非我們的大王子那麽忌憚他……”

“哎,不對呀。”侍從突然打斷道:“少爺明明沒有受傷,要這兩味絕頂的玄息露和玉凝草做什麽?當時我們從西瑢出發時都沒帶多少。

難不成我們【琉夜閣】要開始賣自西瑢帶來的藥露了嗎?”

桌上還散亂著一些草稿,其上用書法散亂地編寫著字詞。

雖然筆跡飄逸,但能看出所寫之人心緒有些不寧:玉青霜、霜蘇粉、雪肌散……

其中那青字醒目,他又在紙張的空白處寫了好多遍。

秦伯大概明白一兩分,伸手示意侍從回來,意指不要在房間繼續待下去:“由著少爺去,別管。只要最後他答應大王子之事能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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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沈琳瑯的房中扔出一個物件兒,砸在地上一聲響。

沈琳瑯的娘親葉夫人站在門口,面色不為所動。

葉夫人身旁的李媽媽,苦口婆心對著門內道:“小姐呀,您就去見見吧——”

換上常服的沈琳瑯緊關房間大門,煩得在房內團團轉,道:

“我平日在城防司已覺十分辛勞與疲憊,近日還有人意欲前來盜取城防密道圖,眼下談什麽情情愛愛?”

葉夫人道:“你那好友,名喚蘇筱青的姑娘不也早早嫁入祝府了?現在這【登高樓】有聲有色,好著呢。”

“哎喲娘親——”沈琳瑯聲音拖得極長,無奈道:“她和離了,早就和離了!您平日是不是也常聽到【登高樓】的奇趣逸聞?蘇筱青是最沒時間去成婚的。您饒了我吧行嗎?”

葉夫人又語重心長道:“並非要你一定要成婚,只是……”

“只是什麽?”沈琳瑯插著腰,對外有氣無力道。

“你爹常年戍守在外。你在城防司雖有一定危險,我們也不攔著,但僅我們二人怕是這沈府單薄了些。”

沈琳瑯停下,雖然應了句“我一個人便能照顧你。”但自覺娘親的擔憂不無道理。

自小她便把自己當成男兒,不承想還是沒讓葉夫人覺得有那麽些許依靠感。

“可惜。”沈琳瑯微露愁容:“要是我有些個親兄弟,娘大概便不會那麽憂愁了。”

葉夫人在門外停頓了會兒,“那人你到底要不要見?”

“不見,我也不想見。”沈琳瑯打開房門,徑直走向院子的外墻走去。一陣輕功飛躍,人便坐上屋檐。

“哎喲,我這女兒……”葉夫人見狀又是一陣頭疼。

“娘,我出去散散心啊。”沈琳瑯嬉皮笑臉道。

正用輕功飛落街上時,卻與一白衣男子撞個滿懷。

沈琳瑯痛得睜不開眼,揉揉所被撞到之處,怒道:

“哪個人走路那麽不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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