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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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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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華城郊
夜晚一戶人家
年幼的女孩聞到煙味後支撐著自己從床鋪上起身。
一旁，父母似乎已經暈過去沒有反應。屋外已經有人叫喊：倉庫燃起了熊熊烈火。
“爹——娘——”女孩使勁身上的力氣去搖晃兩人的身體。
“小萱……”女孩的娘親艱難從喉間擠出輕微的聲音。“快走……我們沒力，跑不動了……”
女孩聞言呆呆地坐在旁邊，但是煙味太過嗆人，只得慢慢爬到門口。
這夜瑯華街上擠滿錯愕的人們。
夜晚大家在屋裏待著都聞到煙味陣陣，除了火在燃燒時的氣味還有其他味道，讓人覺得煩躁異常，只得出門透氣。
煙霧中，城防司的幾隊人馬正飛馳趕來。
首當其沖的便是沈琳瑯與她所騎的白色駿馬，她看起來神色無懼。
“籲！——”沈琳瑯將馬在人群前停下。
“大家不要躁動，著火點的地方已被找到，離城中很遠，但煙霧極大，不可放松警惕。
現在大家暫且去通風順暢的地方避一避。還有，大家快檢查一下身體有無異樣感受？”
場面混亂，城防司另一隊的指揮者趕來，對沈琳瑯道：“這周記字號倉庫堆的貨太過雜亂，滅火還請您前去指揮與調度。”
沈琳瑯也輕微咳幾聲，緩了會兒道：“城防司裏滅火用具呢？現在隊內所有人隨我去周記字號的倉庫。”
隊長聞言，焦急地並報：“不……不夠用了！”
“什麽？”沈琳瑯大驚失色。
“怎麽會不夠？先前上報給大延軍采辦那處時，明明報了需要多備兩成物資。你們收取時可有仔細盤點清楚？”
隊長道：“軍采辦將這些用具移交給我們時，確有說明清楚。說平雲侯那邊帶話，如今大延的軍需物資緊缺，將來待物資補齊時，再將缺的這幾成給我們送來。”
沈琳瑯聞言攥緊了手中的馬鞭，手指骨節泛白，一時怒氣沖上腦門，將鞭子奮力在地上一抽，發出巨大響聲。
“拖拖這個拖拖那個，我爹至今都守在邊關何其辛苦？各處物資都被克扣？
他平雲侯如今非但混個軍采辦閑職不說，置辦物資還如此散漫。
現在城郊真著火了怎麽辦，讓它蔓延燃到瑯華街上嗎？”
“琳瑯！”蘇筱青在吵鬧擁擠的人群中探出頭來，快速地朝沈琳瑯跳起來揮手。
此時的蘇筱青簡單披了件鬥篷，素面朝天，難掩清秀面容，看起來卻有一絲疲憊。
方才在沈琳瑯與隊長共同討論眼下情況時，南宮璃仔細嗅聞，又對大家道：
“此煙有硫磺氣味，怕不是天災，應小心為上。”
蘇筱青便指揮大家打開【登高樓】後廚的門。
幸好【登高樓】內平時經營餐食，後廚常備的東西齊全：
水缸、平日樓裏所用的抹布、或各些活動時所剩下的粗糙布料。
此時亦管不了那麽多，就著幾缸水，大家將布料全數浸泡其中再拿出。【登高樓】的夥計們將打濕了的布分發給呼吸困難的眾人。
可是還不夠。
沈琳瑯隨著聲音望去，此時蘇筱青、祝禦庭、姜婉等人已經朝她這裏跑來。
蘇筱青對沈琳瑯先是給沈琳瑯遞去濕布，又道：“剛剛聽到你們說物資不夠了。我們樓裏平時打掃還有些水桶，其實各家各戶應該也有，可以給你們。
瑯華的城中河離這不遠，你快讓隊裏其他人在四處號召一下，應該可以將眼下的火滅了。如果人手還不夠的話……”
祝禦庭與姜婉異口同聲道：“我們現在帶著水桶和你們一起去。”
沈琳瑯聞言先是沈默幾秒，還來不及感動，眼中變得更為堅定。隨即她轉身一抖韁繩，白馬原地旋身，大喊道：
“各家各戶，凡是手邊有水桶者，麻煩交予城防司，助我們滅火。”
城防司內其他同樣焦急的隊員也一齊喊道：
“凡是手邊有水桶者，辛苦交予我們，助我們滅火！”
沈琳瑯向遠處周記字號倉庫馳去，一處紅色的火光點。
馬蹄急急揚起塵土。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隨即回【登高樓】拿上水桶，一齊跑去。
城防司內此時空無一人，唯有大家平日工作時慣用之物擺在案前或倉庫內。
屋頂閃過身著夜行衣的人影。
只有在月光清晰的映射下，才能看清他束起的銀發映襯的點點光澤。
/
萬幸的是拿齊物資之後，周記字號倉庫的火旋即撲滅了，最嚴重的損失大概是周家那些良莠不齊的貨物，大抵除了周家心疼之外，餘者無人掛懷。
沈琳瑯在四周查看。雖然倉庫中的東西擺放得確實雜亂，可是並沒有什麽能打出火星子的東西，大火是怎麽會產生的呢？
而且煙怎麽會蔓延去主城？難道有人刻意放出類似味道的氣體？
忽然聽到一陣年幼的孩子哭聲，大家循聲望去。著火點的遠處還稀稀拉拉有幾處簡易至極的屋子，是瑯華城郊不太富裕的人所居住的。
大火餘煙中，一個小小的女孩身影左右徘徊。
蘇筱青跑到女孩身邊，道：“小妹妹，怎麽啦？”
女孩不回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小手指向茅草屋的方向，只是斷斷續續喊著：“爹爹……娘親……”
蘇筱青先是將手在衣服上蹭掉些灰塵，隨即將女孩臉上的淚痕抹去，猜想道：“你是不是想說，你爹娘還在屋子裏沒出來？”
女孩點點頭。
蘇筱青擡頭與在一旁觀察的沈琳瑯彼此交換眼神。
沈琳瑯焦急道：“在哪間屋子？”
/
雖然大火已撲滅，屋子周圍的黑煙卻沒有全然散盡。
沈琳瑯與幾個隨從拿著打濕的抹布掩住口鼻，再次沖入煙霧之中，前往茅草屋群周圍。
蘇筱青仍是不放心，那女孩只是大概指個方向，沈琳瑯就已經急匆匆離開。
萬一指錯或是時間拖久了呢？又對女童道：“你告訴姐姐，屋裏屋外都有什麽特征呀？”
/
房屋的構造極其簡單。
若非親眼所見，沈琳瑯都不敢相信在瑯華還能有這樣潦草的房子，只是感覺風輕輕一吹便要將其吹倒。
在場的鄰居僅在逃竄時有輕微擦傷，向城防司道：
他們都是周家工人，平日裏負責搬運材料與看管倉庫。
在所有人中，小萱一家最為困苦，因此小萱的爹娘為了多攢錢兩人才會累到體力不支，無法逃脫。
屋漏偏逢連夜雨。
沈琳瑯帶著兩名部下前往裏屋搜救時，半截房梁塌了，直直落在沈琳瑯的方向——
/
緩過神來時，沈琳瑯發現雖有些櫃子作為暫時的支撐，可是那半截房梁已落在她趴著的頭頂上方，稍有不甚便會倒在她身上。
“嘖，這周家給自己工人建的房子怎麽質量都這麽差。” 沈琳瑯雖窩在一個角落，嘴裏卻不忘罵罵咧咧。
“首領，現在怎麽辦？”兩名部下找到躲藏的地方，還能行動。
沈琳瑯道：“你們背上女孩的父母快走，先別管我！”
部下帶著小萱的父母離開了，其他人也在忙著給鄰居們處理傷口。
咳咳咳……沈琳瑯被煙與灰塵嗆得不停咳嗽。
“還好嗎？” 蘇筱青不顧危險，從外屋的門擠入。
“唉——”沈琳瑯趴得身子辛苦，見蘇筱青雖心中感動，到底還是為她的那股憨直莽撞嘆一口氣。
蘇筱青發現斷掉房梁的支撐點，在櫃子上也搖搖欲墜。
恰巧城防司的其他人已經趕來，合力將擋在沈琳瑯上方的木材擡起後，沈琳瑯才勉勉強強從縫隙中鉆出。
還未來得及說出一句謝字，半根房梁已經支撐不住了。
“小心！”事態緊急，眼看著房梁搖擺的勢頭必不可免，蘇筱青下意識間奮力將沈琳瑯從向外的角度推去。
沈琳瑯身體往前一踉蹌，多虧蘇筱青那一推，房梁所幸沒有垂直落在她頭上，餘擺卻重重砸到蘇筱青的肩膀與後腦勺。
“筱青！——”沈琳瑯伸手，卻因為相隔一段距離而眼睜睜看著蘇筱青倒下。
/
瑯華街上，聽說倉庫的火已撲滅，濃煙也漸漸散去，大家便回到各自家中。
祝府未見幾人回來，於是繼續站在街上等待，只見祝禦庭與姜婉一同走回，不見蘇筱青蹤影。
紅糖與冰粉上前道：“少爺！姜小姐！蘇小姐……她沒有回來嗎？”
祝禦庭陰沈著臉：“她在【松齋醫館】。”
“怎麽回事？”兩人一陣驚嚇。
姜婉細眉緊蹙，道：“她被砸傷了，暫未醒來。沈小姐已將她送入最近的醫館救治，在三條街之外呢。”
原本南宮璃與南宮綺以為一切平安，本想回去歇著，聽聞蘇筱青出事，都急迫道：“怎麽沒有送來我們這邊？”
祝禦庭答：“沈小姐是習武之人，那老醫師與她熟識，說只是撞傷與擦傷，不算太嚴重。加之那醫館關於此類傷勢的藥膏也多些。”
不想太過影響大家的情緒，祝禦庭想安慰點什麽，勉強從口中擠出幾句別扭的話：
“大家都先回去歇著，也許這幾天她回不來，我們先將樓裏的事情顧好罷。”
眾人擔憂著各自散去。
/
將蘇筱青送入【松齋醫館】並將情況說與顧老醫師後，沈琳瑯雖步伐利落地從醫館向外走，卻忍不住回頭，神色放不下對蘇筱青的擔憂。
“今日我們從城防司出來時，可有人留守？”結合今晚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沈琳瑯越想越不對勁。
為何夜晚著火？為何偏偏是周家？還是周家倉庫偏遠？如果煙霧乃他人所放，是否為營造出城內城郊同時混亂的局面？
“火災發生得倉促，城防司所有人皆前往救火，無人留守。”屬下答道。
近日城防司正在忙著修繕大延初建時的護城密道，難道與此事有關？沈琳瑯眼神變得警覺：“不好，速速回去！”
/
【松齋醫館】內
蘇筱青被施針之後逐漸蘇醒，顧醫師說並無大礙。只是肩膀被砸傷破皮，血已浸出衣裳。
房頂有人使用輕功急速跑過，聲響輕微，只有點瓦片的碰撞聲。偶爾有人察覺到屋頂動靜也只當是夜貓跑過。
“姑娘啊，你這肩膀不擦點藥粉可不行了。疼也就是一小會兒的事。”顧醫師見蘇筱青已從昏迷中醒來，好生提醒道。
在蘇筱青眼睛未睜開時，一直迷迷糊糊喊痛。
聞言蘇筱青只得乖乖聽從醫師建議，衣領由肩膀處褪下一些，因肢體牽動，又滲出血絲。
顧醫師將藥粉敷在擦傷處。
“哎喲。”蘇筱青眼角冒出一兩滴淚花。
多日操勞，她連肩膀都變得消瘦。
藥粉落在肩處，雪白的肌膚猶如殘雪般清冷，卻有幾分動人。再往下……
屋頂上一塊瓦片被迅速放回原有的位置，極為短促清脆的聲響。
拓跋月夜行的黑色面紗下，雙頰不自覺一陣滾燙。
這樣的情形他從未見過。
他呆呆地坐在醫館屋檐之上，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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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華城郊
夜晚一戶人家
年幼的女孩聞到煙味後支撐著自己從床鋪上起身。
一旁，父母似乎已經暈過去沒有反應。屋外已經有人叫喊：倉庫燃起了熊熊烈火。
“爹——娘——”女孩使勁身上的力氣去搖晃兩人的身體。
“小萱……”女孩的娘親艱難從喉間擠出輕微的聲音。“快走……我們沒力，跑不動了……”
女孩聞言呆呆地坐在旁邊，但是煙味太過嗆人，只得慢慢爬到門口。
這夜瑯華街上擠滿錯愕的人們。
夜晚大家在屋裏待著都聞到煙味陣陣，除了火在燃燒時的氣味還有其他味道，讓人覺得煩躁異常，只得出門透氣。
煙霧中，城防司的幾隊人馬正飛馳趕來。
首當其沖的便是沈琳瑯與她所騎的白色駿馬，她看起來神色無懼。
“籲！——”沈琳瑯將馬在人群前停下。
“大家不要躁動，著火點的地方已被找到，離城中很遠，但煙霧極大，不可放松警惕。
現在大家暫且去通風順暢的地方避一避。還有，大家快檢查一下身體有無異樣感受？”
場面混亂，城防司另一隊的指揮者趕來，對沈琳瑯道：“這周記字號倉庫堆的貨太過雜亂，滅火還請您前去指揮與調度。”
沈琳瑯也輕微咳幾聲，緩了會兒道：“城防司裏滅火用具呢？現在隊內所有人隨我去周記字號的倉庫。”
隊長聞言，焦急地並報：“不……不夠用了！”
“什麽？”沈琳瑯大驚失色。
“怎麽會不夠？先前上報給大延軍采辦那處時，明明報了需要多備兩成物資。你們收取時可有仔細盤點清楚？”
隊長道：“軍采辦將這些用具移交給我們時，確有說明清楚。說平雲侯那邊帶話，如今大延的軍需物資緊缺，將來待物資補齊時，再將缺的這幾成給我們送來。”
沈琳瑯聞言攥緊了手中的馬鞭，手指骨節泛白，一時怒氣沖上腦門，將鞭子奮力在地上一抽，發出巨大響聲。
“拖拖這個拖拖那個，我爹至今都守在邊關何其辛苦？各處物資都被克扣？
他平雲侯如今非但混個軍采辦閑職不說，置辦物資還如此散漫。
現在城郊真著火了怎麽辦，讓它蔓延燃到瑯華街上嗎？”
“琳瑯！”蘇筱青在吵鬧擁擠的人群中探出頭來，快速地朝沈琳瑯跳起來揮手。
此時的蘇筱青簡單披了件鬥篷，素面朝天，難掩清秀面容，看起來卻有一絲疲憊。
方才在沈琳瑯與隊長共同討論眼下情況時，南宮璃仔細嗅聞，又對大家道：
“此煙有硫磺氣味，怕不是天災，應小心為上。”
蘇筱青便指揮大家打開【登高樓】後廚的門。
幸好【登高樓】內平時經營餐食，後廚常備的東西齊全：
水缸、平日樓裏所用的抹布、或各些活動時所剩下的粗糙布料。
此時亦管不了那麽多，就著幾缸水，大家將布料全數浸泡其中再拿出。【登高樓】的夥計們將打濕了的布分發給呼吸困難的眾人。
可是還不夠。
沈琳瑯隨著聲音望去，此時蘇筱青、祝禦庭、姜婉等人已經朝她這裏跑來。
蘇筱青對沈琳瑯先是給沈琳瑯遞去濕布，又道：“剛剛聽到你們說物資不夠了。我們樓裏平時打掃還有些水桶，其實各家各戶應該也有，可以給你們。
瑯華的城中河離這不遠，你快讓隊裏其他人在四處號召一下，應該可以將眼下的火滅了。如果人手還不夠的話……”
祝禦庭與姜婉異口同聲道：“我們現在帶著水桶和你們一起去。”
沈琳瑯聞言先是沈默幾秒，還來不及感動，眼中變得更為堅定。隨即她轉身一抖韁繩，白馬原地旋身，大喊道：
“各家各戶，凡是手邊有水桶者，麻煩交予城防司，助我們滅火。”
城防司內其他同樣焦急的隊員也一齊喊道：
“凡是手邊有水桶者，辛苦交予我們，助我們滅火！”
沈琳瑯向遠處周記字號倉庫馳去，一處紅色的火光點。
馬蹄急急揚起塵土。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隨即回【登高樓】拿上水桶，一齊跑去。
城防司內此時空無一人，唯有大家平日工作時慣用之物擺在案前或倉庫內。
屋頂閃過身著夜行衣的人影。
只有在月光清晰的映射下，才能看清他束起的銀發映襯的點點光澤。
/
萬幸的是拿齊物資之後，周記字號倉庫的火旋即撲滅了，最嚴重的損失大概是周家那些良莠不齊的貨物，大抵除了周家心疼之外，餘者無人掛懷。
沈琳瑯在四周查看。雖然倉庫中的東西擺放得確實雜亂，可是並沒有什麽能打出火星子的東西，大火是怎麽會產生的呢？
而且煙怎麽會蔓延去主城？難道有人刻意放出類似味道的氣體？
忽然聽到一陣年幼的孩子哭聲，大家循聲望去。著火點的遠處還稀稀拉拉有幾處簡易至極的屋子，是瑯華城郊不太富裕的人所居住的。
大火餘煙中，一個小小的女孩身影左右徘徊。
蘇筱青跑到女孩身邊，道：“小妹妹，怎麽啦？”
女孩不回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小手指向茅草屋的方向，只是斷斷續續喊著：“爹爹……娘親……”
蘇筱青先是將手在衣服上蹭掉些灰塵，隨即將女孩臉上的淚痕抹去，猜想道：“你是不是想說，你爹娘還在屋子裏沒出來？”
女孩點點頭。
蘇筱青擡頭與在一旁觀察的沈琳瑯彼此交換眼神。
沈琳瑯焦急道：“在哪間屋子？”
/
雖然大火已撲滅，屋子周圍的黑煙卻沒有全然散盡。
沈琳瑯與幾個隨從拿著打濕的抹布掩住口鼻，再次沖入煙霧之中，前往茅草屋群周圍。
蘇筱青仍是不放心，那女孩只是大概指個方向，沈琳瑯就已經急匆匆離開。
萬一指錯或是時間拖久了呢？又對女童道：“你告訴姐姐，屋裏屋外都有什麽特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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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的構造極其簡單。
若非親眼所見，沈琳瑯都不敢相信在瑯華還能有這樣潦草的房子，只是感覺風輕輕一吹便要將其吹倒。
在場的鄰居僅在逃竄時有輕微擦傷，向城防司道：
他們都是周家工人，平日裏負責搬運材料與看管倉庫。
在所有人中，小萱一家最為困苦，因此小萱的爹娘為了多攢錢兩人才會累到體力不支，無法逃脫。
屋漏偏逢連夜雨。
沈琳瑯帶著兩名部下前往裏屋搜救時，半截房梁塌了，直直落在沈琳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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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神來時，沈琳瑯發現雖有些櫃子作為暫時的支撐，可是那半截房梁已落在她趴著的頭頂上方，稍有不甚便會倒在她身上。
“嘖，這周家給自己工人建的房子怎麽質量都這麽差。” 沈琳瑯雖窩在一個角落，嘴裏卻不忘罵罵咧咧。
“首領，現在怎麽辦？”兩名部下找到躲藏的地方，還能行動。
沈琳瑯道：“你們背上女孩的父母快走，先別管我！”
部下帶著小萱的父母離開了，其他人也在忙著給鄰居們處理傷口。
咳咳咳……沈琳瑯被煙與灰塵嗆得不停咳嗽。
“還好嗎？” 蘇筱青不顧危險，從外屋的門擠入。
“唉——”沈琳瑯趴得身子辛苦，見蘇筱青雖心中感動，到底還是為她的那股憨直莽撞嘆一口氣。
蘇筱青發現斷掉房梁的支撐點，在櫃子上也搖搖欲墜。
恰巧城防司的其他人已經趕來，合力將擋在沈琳瑯上方的木材擡起後，沈琳瑯才勉勉強強從縫隙中鉆出。
還未來得及說出一句謝字，半根房梁已經支撐不住了。
“小心！”事態緊急，眼看著房梁搖擺的勢頭必不可免，蘇筱青下意識間奮力將沈琳瑯從向外的角度推去。
沈琳瑯身體往前一踉蹌，多虧蘇筱青那一推，房梁所幸沒有垂直落在她頭上，餘擺卻重重砸到蘇筱青的肩膀與後腦勺。
“筱青！——”沈琳瑯伸手，卻因為相隔一段距離而眼睜睜看著蘇筱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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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華街上，聽說倉庫的火已撲滅，濃煙也漸漸散去，大家便回到各自家中。
祝府未見幾人回來，於是繼續站在街上等待，只見祝禦庭與姜婉一同走回，不見蘇筱青蹤影。
紅糖與冰粉上前道：“少爺！姜小姐！蘇小姐……她沒有回來嗎？”
祝禦庭陰沈著臉：“她在【松齋醫館】。”
“怎麽回事？”兩人一陣驚嚇。
姜婉細眉緊蹙，道：“她被砸傷了，暫未醒來。沈小姐已將她送入最近的醫館救治，在三條街之外呢。”
原本南宮璃與南宮綺以為一切平安，本想回去歇著，聽聞蘇筱青出事，都急迫道：“怎麽沒有送來我們這邊？”
祝禦庭答：“沈小姐是習武之人，那老醫師與她熟識，說只是撞傷與擦傷，不算太嚴重。加之那醫館關於此類傷勢的藥膏也多些。”
不想太過影響大家的情緒，祝禦庭想安慰點什麽，勉強從口中擠出幾句別扭的話：
“大家都先回去歇著，也許這幾天她回不來，我們先將樓裏的事情顧好罷。”
眾人擔憂著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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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蘇筱青送入【松齋醫館】並將情況說與顧老醫師後，沈琳瑯雖步伐利落地從醫館向外走，卻忍不住回頭，神色放不下對蘇筱青的擔憂。
“今日我們從城防司出來時，可有人留守？”結合今晚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沈琳瑯越想越不對勁。
為何夜晚著火？為何偏偏是周家？還是周家倉庫偏遠？如果煙霧乃他人所放，是否為營造出城內城郊同時混亂的局面？
“火災發生得倉促，城防司所有人皆前往救火，無人留守。”屬下答道。
近日城防司正在忙著修繕大延初建時的護城密道，難道與此事有關？沈琳瑯眼神變得警覺：“不好，速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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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齋醫館】內
蘇筱青被施針之後逐漸蘇醒，顧醫師說並無大礙。只是肩膀被砸傷破皮，血已浸出衣裳。
房頂有人使用輕功急速跑過，聲響輕微，只有點瓦片的碰撞聲。偶爾有人察覺到屋頂動靜也只當是夜貓跑過。
“姑娘啊，你這肩膀不擦點藥粉可不行了。疼也就是一小會兒的事。”顧醫師見蘇筱青已從昏迷中醒來，好生提醒道。
在蘇筱青眼睛未睜開時，一直迷迷糊糊喊痛。
聞言蘇筱青只得乖乖聽從醫師建議，衣領由肩膀處褪下一些，因肢體牽動，又滲出血絲。
顧醫師將藥粉敷在擦傷處。
“哎喲。”蘇筱青眼角冒出一兩滴淚花。
多日操勞，她連肩膀都變得消瘦。
藥粉落在肩處，雪白的肌膚猶如殘雪般清冷，卻有幾分動人。再往下……
屋頂上一塊瓦片被迅速放回原有的位置，極為短促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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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形他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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