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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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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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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個多時辰後,人群漸漸散去。

想也知道,這些賓客們大抵都是去對面的【琉夜閣】搶購西瑢的商品。

雅宴結束後,【登高樓】內大堂看起來略為散亂。

展臺因為眾人你來我往,逐漸偏離了原來的位置,還有點心盤子堆在一邊。

蘇筱青與樓內夥計一同整理,在搬動桌椅時,不禁楞楞出神。

祝禦庭翻看著方才新得的字畫,與到場賓客們留下的名帖,道:“雅宴既已成功結束,何須不悅?

那幾位掌櫃皆表示願意同我們合作,還不速去商榷?我至多再等你半柱香的時辰。”

蘇筱青將搬動的椅子激動地往裏一推:“你不覺得今日有些奇怪?”

祝禦庭神情自若:“他從西瑢孤身而來,在大延舉目無親。在我們的雅宴上宣傳自己的鋪子開業,並非不能理解。

再者,雅宴好歹沾光他們王室的用品,他這樣亦算幫到我們。”

蘇筱青內心隱隱覺得可惡,本是樓內精心打造的機會,卻在最後也給別人做了嫁衣。

“總而言之,眼下先去和這幾位掌櫃聊聊吧,明日雅宴就對外開放了。”

說罷,蘇筱青悻悻與祝禦庭走向大堂一旁給幾位掌櫃們暫時坐下休息的位置。

兩人並肩行走時,蘇筱青輕聲道:

“【琉夜閣】剛開業就這麽大陣仗,賣的東西又與三位匠人師傅所擅長的重合,往後怕是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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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櫃臺處,姜管家正上下撥動著算盤的木珠,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婉在一旁不言,只是往姜管家漸空的杯中添點熱水。

自蘇筱青改造【登高樓】以來,樓內營收變好不少,人氣更盛。但裝修的花費也是用度大頭。

姜管家知道祝禦庭不太熟悉各類裝修事宜後,便把這活接了過去。祝禦庭落得個清閑自在。

姜婉看了看姜管家正在計算的神色,小聲問道:“爹,你和姜平近日做這裝修可順利?”

姜管家發出“哎”的聲音打斷道:“我同你親生弟弟操持,你還不放心?”

“沒有多花費樓裏什麽錢吧?” 姜婉試探詢問。

姜管家目光朝姜婉微斜:

“你是哪家的人?究竟幫著誰說話?不光沒多花,甚至給樓裏省錢了!” 姜管家拍了拍賬本面上所記的數字。

“那,這法子可穩妥?” 姜婉繼續問道。

“用些野路子而已。無非繞開官家指定的材料鋪,但質量好著呢。” 姜管家開始不耐煩起來。

“現在東家滿意,我們也能得些好處。大家都滿意的事情,你別多問。”

姜婉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只是回答知道了。

“你有這提醒我的時間——” 姜管家聲音低沈:

“倒想想怎麽快當上少夫人,好讓我和你胞弟不要平時做這些散活營生那麽辛苦。”

姜管家用手合上賬本。因墨水而粗糙褶皺的紙張,一側覆蓋在另一側上時發出厚實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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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果不其然,瑯華街上來雅宴的人許多,可去【琉夜閣】的人更多。

看著這幾日蘇筱青吃不下睡不好,又逐漸消瘦的樣子,紅糖與冰粉對蘇筱青提醒道:

“蘇小姐,不如現在直接和大家說可以開始購買吧?這樣樓裏的生意也好些。現在大家這樣光看也不是事兒呀。”

蘇筱青托著腦袋,眼神中有淡淡的無力感:“這麽多好看的貨品擺著,當然是要售賣的。

我原本是打算充分提起大家的興趣之後再開始讓大家購買,貨就沒配齊。現在倒好。”

蘇筱青眼神逐漸凝聚,氣得一拍桌。

大家展也看了,興致來了,聽聞【琉夜閣】新奇,可全去街對面買東西了——

想到這裏,蘇筱青帶有怒意地咬住下嘴唇。

起先她還想拓跋月怎麽可能這麽好心,現下可是讓她的計劃全亂。

紅糖與冰粉又說:“小姐,【琉夜閣】的人好像也在叫賣,和我們用宣傳板的法子好像呀。”

蘇筱青站起來走到【登高樓】門口。

西瑢對大家來說本就帶著些許吸引力,雅宴之事更證明拓跋月是個聰明人。

她在樓裏這段時間所做的努力,相對於【琉夜閣】來說只能說有一點優勢,但不太多。

“好吧。”蘇筱青擡頭望向【琉夜閣】那塊黑金色書法匾額,神色認真。

“那我們二人來比試比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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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琉夜閣】放出告示:今日所到賓客皆送大漠香草茶一袋。

【登高樓】中的小二在給購買飲子的顧客結錢時,則表示附贈酸梅飲一杯。

第二日

【登高樓】稱樓內廚房與許留淵改善了釀酒方子。歡迎大家品嘗荔枝冰釀。

【琉夜閣】稱拓跋月拿出了在西瑢最愛的葡萄果酒,希望同大家一起品鑒。

第十日、第二十日、第三十日……

蘇筱青趴在【登高樓】的櫃臺上累得氣喘籲籲。

“蘇小姐——” 冰粉試探性詢問,“您當真還好嗎?”

紅糖在一旁替蘇筱青回答道:

“蘇小姐好不好另說,你看看這滿大街上的人,這快將近一月有餘,哪個不是被【登高樓】和【琉夜閣】養得白白胖胖的?

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哪兩家商鋪是這樣掐起來的,那叫一個精彩。”

隨即,紅糖又調皮道:“顧客們臉色也是那叫一個紅潤。”

祝禦庭從背後拿著賬本輕拍了下紅糖的腦袋:“都是送點小東西,成本不必在意,這一個月來樓裏生意可好得很。”

紅糖揉了揉腦袋:“那蘇小姐還有什麽好沮喪的嗎?”

姜婉看看蘇筱青那意興闌珊的樣子,捂嘴笑道:“與那人過招一個月,怕是累壞了。

若是往常,咱們蘇小姐定能很快想出法子,如今來了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心裏大概都急得跳腳了吧?”

蘇筱青猛地從桌上坐起,喊道:“婉兒我對你這麽好,你還揶揄我?” 說罷伸手要去撓姜婉的胳肢窩。

只見蘇筱青才剛剛擡手,姜婉便已經像被撓了般笑著跑開。

祝禦庭聞言不語。

“不行了,真不能再繼續和拓跋月鬧下去了。” 追著姜婉小跑幾下後,蘇筱青停下來說道。

“樓裏一直這樣送東西可不是辦法,再送怕不是祝老爺都要將我丟出去。”

祝禦庭聽罷覺得有趣:“把你丟出去之前再最後問你一句,那蘇小姐有何高見?”

蘇筱青答:“拓跋月退一萬步說只是個商人,他新店初開,我們這樣對著耗一個月,想必他們沒什麽其他法子了。我們幹脆就不打了唄,休戰——”

“你說不打就不打?外人看來,我們怕不是縮頭烏龜吧?” 祝禦庭質疑問道。

“別急。” 蘇筱青解釋。

“不與他們針鋒相對了,並非我們這兒不營業了,換個方式而已。

剛好最近雅宴展覽接近尾聲,我們換個新奇的法子賣好自己的商品,照樣出彩。”

“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姜婉問。

“哦,這次所需要的東西倒是真的非常簡單。” 蘇筱青邊說邊走路轉圈。

“只要密不透光的小盒子而已,什麽材質的都行,而且絕對,絕對要一模一樣大。

到時候我們不論是首飾釵環還是胭脂水粉,保證賣得比【琉夜閣】的都好。”

祝禦庭道:“有了法子不早點說?”

蘇筱青反駁:“咱們【登高樓】也是要講信譽的,當時說好展示一個月的,中途改變原有的計劃才是讓大家覺得我們士氣低迷了呢?

而且這法子也是我剛剛才想到的嘛。”

“好好好,我不與你爭辯。” 祝禦庭無奈舉起雙手。

“對了,既然你擅長書畫,那你會不會刻章?” 蘇筱青好奇問。

祝禦庭下巴微擡:“當然會。”

“誒,那正好,待婉兒將小木盒備完之後,你能否想些什麽法子,設計一款只屬於【登高樓】的圖案,再印到木盒上?” 蘇筱青繼續問。

祝禦庭答:“不難。”

書畫一向是祝禦庭所愛之事,與其相關的事宜祝禦庭都做得十分輕松:“不過要刻章做什麽?”

“哎呀。做生意嘛,大家你抄抄我,我抄抄你。

你們看,現在街上大家送些什麽試吃小食的舉措也多了起來。不過很正常,好方法嘛又不是規定只我們一家能使用。” 蘇筱青沈吟思索道。

“所以,就多打造點與【登高樓】這塊牌子相關的東西,唯獨讓大家加深印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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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夜閣】的二層

仍是走廊最深處的雅室內。

秦伯看起來神色略微不滿,道:“三王子,一月過去,大王子又有幾封密信傳來。而且您……”

拓跋月示意秦伯繼續:“說下去。”

“您也不該對那蘇筱青花太多心思,這一個月以來和【登高樓】這般較真,已經算是胡鬧,我們並非為真正經商而來。”

拓跋月沒有回應這句話,翻閱賬房送來的近幾日賬本。

和【登高樓】類似打擂臺的這一個月裏,【琉夜閣】的收益不減,反而增高。這點秦伯未曾註意到。

他只是冷冷開口:“你也不是我真心前來相佐王室之令,只是聽信於拓跋玨實則監督我,對嗎?”

秦伯俯身:“萬萬不敢!只是大王子他——”

拓跋月雙眼微瞇,眼瞳是像幽不可測的深海。

“放心吧,他要的那張圖紙,最多七日後便能給他。”

秦伯才淡然松了口氣,片刻後才緩緩起身。

拓跋月走到二樓窗邊。只見蘇筱青大咧咧走到【登高樓】一層的【雲溪堂】前,拿上一杯竹筒飲後便帶著她身後兩位侍女上街溜達。

活蹦亂跳的樣子,已然看不出近幾日的疲憊。

也是每次在此時,仿佛他才能隔著長街被感染到一絲生氣。

“不過。” 拓跋月微微勾起嘴角:“這商人身份,好像確實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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