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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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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平行

沒料到莊慕楚這麽快就卷土重來,蘇妤夢對她臉皮厚度的認知又刷新了。

而面對她開出的新條件,蘇妤夢嗤之以鼻,不屑一笑並未搭理。

陸晴也不為所動,禮貌回絕:“無功不受祿,莊老板的好意,我們就敬謝不敏了。”

莊慕楚被排斥也沒覺尷尬,腆著臉擡起手臂攔住她們:“別這麽說,我是有事想向二位求助,特來展示誠意。”

還是這套說辭。

蘇妤夢已經聽膩了。

莊慕楚見如此無法打動她,便談起了之前話題的後續:“蘇小姐,我已經按照你的提議去問過Amanda那張照片的事了,你猜她是怎麽解釋的?她說啊,她是挑了自己相冊裏最好看的一張來勾引你——你別不信,她以前就和我說過她喜歡你,那時候我還沒和她交往呢,所以她對你的意思肯定是那方面的。”

“……”蘇妤夢並沒有遲鈍到對Amanda的好感一無所知,可就跟對待賀舒伶一樣,別人不明說,她就從來不敢肯定那是“愛情”。

陸晴看她臉色發白,擔心地拉了拉她的手。

而莊慕楚瞧她表情迷茫,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得意:“怎麽樣,蘇小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以為的友誼可不純粹呢。”

蘇妤夢聽出她這句話是在陰陽自己上午說的“你又辜負了我一個朋友”,但是蘇妤夢並不會因此就討厭Amanda,她還擊道:“那莊老板有沒有想過,為什麽Amanda自認最好看的照片會是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拍的呢?以我為很多情侶拍照的經驗來看,很大可能是因為當時愛情讓她容光煥發啊。”

“……”莊慕楚給了自己的嘴一巴掌,然後試圖將此事揭過:“我的錯我的錯,怪我沒繼續圈著她,讓賀舒伶多了個情敵。”

她的說法令蘇妤夢感到不適,低罵了一句:“有病。”

莊慕楚不知道自己的玩笑話哪裏惹著她了,也不甚在意,因為接下來的話才是她此來的重點:“哦對了,我還去問了賀舒伶,她說她還沒把我和她認識的經過告訴你,但你難道不好奇嗎?先跟你透露一點,我和她是在醫院裏認識的。”

聽她這語氣,莫非賀舒伶的病有什麽隱情嗎?

不過蘇妤夢更偏向:莊慕楚只是想編點假話來誆她。

她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六點整了。

今天是周五,商場的餐廳去得晚了就要等好久。

蘇妤夢不想繼續和莊慕楚耗,道:“賀舒伶只是沒有細說,但大致情況我都知道,就不勞莊老板多費口舌了。”

說完她伸出胳膊,陸晴立刻默契地挽住。

莊慕楚見狀撇了撇嘴,還好她對“受挫”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由著蘇妤夢她們走出去幾步,莊慕楚才不慌不忙轉身跟上。

看著蘇妤夢的背影,莊慕楚問道:“噢?蘇小姐真的知道賀舒伶是怎麽想你想到尋死覓活的嗎?”

“!”蘇妤夢停下了腳步。

她倏地回過頭,在莊慕楚的臉上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晴幫她問出了心中所想:“‘尋、死、覓、活’?是字面意思嗎?”

“是。”莊慕楚難得如此堅定。

盡管她隨後又露出了那副計謀得逞的笑容,可這次她相當誠摯:“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如果我騙你,就讓我走路上被車撞死!或者,就讓我永遠無法獲得阿妍的原諒!”

“誓言”這種不具備法律效力的東西在蘇妤夢看來是無用之物,尤其是從莊慕楚這個無情無義的人嘴裏說出的,能有幾分可信度?

但是……

世上總存在些“例外”,能讓冷靜的人變熱忱,理智的人變糊塗。

之於蘇妤夢,就是賀舒伶。

之於莊慕楚,能讓風流成性的她浪子回頭,許妍佳或許就是她腌臜心裏的那片凈土吧。

她為她做出了改變,蘇妤夢看得見。

即便無法肯定莊慕楚的真情有幾多,可是她寧願賭咒也要讓蘇妤夢一聽的話是關於賀舒伶的,蘇妤夢做不到漠不關心。

莊慕楚見她上鉤,徐徐兩步走到路邊一輛造型拉風的紅色豪車旁,邊開車門邊說道:“蘇小姐若是信我,那就請吧。”

——

七點半,崇州市。

“嘉誠能有如今的景氣,離不開在座諸位的辛苦付出,就讓我敬大家一杯,聊表感謝。”

“敬董事長!”

“今日是我首次與我們嘉誠的各位棟梁見面,願未來能與大家同心同德,助力公司再創佳績!”

“敬總經理!”

聚會結束後,賀鳴鳳與賀舒伶在林秘書和當地員工的護送下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賀舒伶神色如常,賀鳴鳳卻有微醺之色。

兩人本來不住一間房,但賀鳴鳳在賀舒伶送她回房時將她留了下來。

待母女二人獨處,賀鳴鳳竟然感慨道:“你今天的表現相當不錯,舉止言語落落大方,再不見小時候那種羞怯怕生的模樣了。”

賀舒伶知道她是在誇獎自己,也知道這種情況著實難得,更知道現在笑笑對誰都好。

可是她笑不出來。

猶豫過後只道:“以前在歐若拉學習的時候見過了世面,看來能滿足‘總經理’這個位置的需求。”

賀鳴鳳聽她提起歐若拉,笑容有些減淡:“哦,是從莊慕楚那兒學到了些真本事啊。”

賀舒伶知道她一直反對自己與莊慕楚來往,也清楚原因,因此回道:“世上不只有‘近墨者黑’一種道理,還有‘取長補短’呢。她的作風遭人詬病理所應當,但是能經營一家市值千億的公司,就證明她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賀鳴鳳不置可否。

賀舒伶又道:“我在她那裏工作不過是一條學習的途徑,沒有違法亂紀,董事長對成果也沒有不滿吧,那麽您何必如此嚴苛地管束我?”

賀鳴鳳:“……我們現在不是在談工作,你不用這樣稱呼我。”

“那要稱呼您為什麽?”賀舒伶克制不住的心慌,忍無可忍道:“在我看來,做您的女兒也是一份工作。我曾經跪求您相信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是您只憑經驗就妄斷一切,擅自為我的人生大事做出安排,從不容許我更改您的決定。這樣提供情緒價值來換取您的金錢,和在你公司上班來獲得報酬有什麽區別?”

“……”

“區別就在於,您的員工還有勞動法保護,下了班還有私人時間,而我卻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對您感恩戴德。”

“……”

“我以前沒有對您抱怨過這些,因為我的確很感激您將我帶到這世上,可是對於您,我有太多的無法理解。”

“……”

“媽媽,您在知道我在國外嘗試自力更生找事做的時候,您的心裏是為我感到欣慰呢,還是在恐懼我脫離了您的掌控呢?”

“……”

“以及,您在知道幫助我的人是莊慕楚時,您為何沒有向對待妤夢時一樣采用強制手段將我們隔開呢?是因為我在讀大學,您不好隨意更改我的生活軌跡?還是說,是因為對象是莊慕楚,您不敢得罪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又或者,是您認為莊慕楚的家世對我有助益,比作為普通人的妤夢強?如果這些都不是理由,那恕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莊慕楚的人品比蘇妤夢差太多,您卻只敵視妤夢呢?”

“……”

賀舒伶以為賀鳴鳳是無言以對,又猜她可能是在生氣,便在此打住了:“對不起媽媽,我不該說這些的,但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如果您真的把我當女兒,就請原諒我的口不擇言吧,不要因我而遷怒妤夢。”

“……”

見母親還不說話,賀舒伶也待不下去了。

她想要離開,賀鳴鳳卻在她背過身後開了口:“你那個時候都那樣了,我還能拿你怎麽辦——還敢拿你怎麽辦?”

“……”這次換賀舒伶沈默了。

“舒伶,媽媽為你做了一萬件事,總有一件是真的對你有益的吧?”

“……謝謝您。”

說完這句,賀舒伶逃也似的奪門而出。

賀鳴鳳被留下獨自面對豪華卻空曠的房間,心中無比寂寥。

她合上眼重重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手機給一人發去了消息。

而賀舒伶跑回自己房間後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她大口地喘息了好一會兒,再扶著墻走到床邊。

她渾身脫力地倒了下去,順勢把臉悶到被子裏直至窒息,最終是靠著回想昨晚妤夢的溫情才恢覆了一點精神,強撐著坐了起來。

蜷縮在床頭,賀舒伶翻看著與蘇妤夢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停留在中午妤夢問她“吃飯沒”的話題上。

那時賀舒伶告訴了她自己晚上要應酬,心想妤夢應該是怕會打擾她所以才沒有發消息來。

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了。

賀舒伶覺得妤夢大概率還沒有睡覺,便發去了一條消息問她:妤夢在嗎?

沒等兩秒,對面就給出了回覆:在,你的酒局結束了嗎?

賀舒伶答:結束了。

蘇妤夢:感覺怎麽樣?喝多了難受嗎?

賀舒伶不想讓她擔心,撒了個小謊:他們敬酒都敬我媽媽,我沒喝多少。

蘇妤夢:哦

又問她:今天一切順利嗎?

賀舒伶:一切都好。

換行:就是見不到你很不好。

賀舒伶想了個主意:妤夢,要不我們打視頻電話吧?

她滿懷期待,蘇妤夢卻說:我在外面,不太方便

賀舒伶:[呆呆鳥-咦?]

蘇妤夢解釋:我和陸晴跟莊慕楚吃了個飯,莊慕楚和我倆說了點關於你的事

蘇妤夢:我剛從錦繡國際出來,正在沿湖路上走著

蘇妤夢:我現在側過臉就能看到夕陽西沈的方向,你留學的國家也在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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