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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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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白

沒有任何卡殼,蘇妤夢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就連自己也略感意外。

至於賀舒伶,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麽波動,只是擦桌子的手短暫停了一下。

蘇妤夢指使她:“動作快點,擦完了把抹布洗幹凈掛在水池邊的掛鉤上,然後到沙發這邊來陪我聊天。”

“……哦,好。”賀舒伶松開咬緊的下唇應了聲。

擦拭完桌上油漬,接下來應該要去往廚房任務處交差,可賀舒伶還是沒按捺住。

她本來已經轉身背對蘇妤夢了,但心中糾結還是令她調了回來與蘇妤夢四目相對。

賀舒伶緊張又期待地揚起笑容問她:“曾經……妤夢,那、那現在呢?”

蘇妤夢抿唇一笑,卻垂首靜默不語。

直到賀舒伶將抹布放好,再急切地向她奔來,蘇妤夢這才嘆息一聲,作答:“看你表現嘍。”

她低頭時被額前劉海遮住了眼,而她一擡眸,賀舒伶就被她的嘴角的小鉤子勾了魂,陷進了她眼中幽邃的宇宙。

蘇妤夢不勝酒力,這才搖晃著啤酒罐裝作從容,可在賀舒伶看來,她手中握著的分明是高腳杯,她的一顰一笑都蘊含自信,一舉一動都優雅從容。

“看你表現”這句給賀舒伶吃了顆定心丸,讓她步伐恢覆了尋常速度。

蘇妤夢在沙發為她留出了靠窗那邊的位置,見她過來便拍了拍自己的身旁,賀舒伶即刻遵命,繞過茶幾去到了她身旁坐下。

心情的放松讓她下意識的想要翹腿,可又覺得這樣不太好,於是並攏了雙膝如同少時第一次拜訪妤夢家那般乖乖端坐。

蘇妤夢自然不像她一樣拘謹,賀舒伶落座後她就將雙腿交疊在了一起。

賀舒伶面朝她深情款款,眼神仿佛在傾訴萬語千言。

蘇妤夢以為時機成熟,遂整理了一下裙擺,慢條斯理地將問題還給了賀舒伶:“現在該你回答了,我在你心裏被你擺在怎樣一種位置?”

賀舒伶張了張嘴卻未發出聲音,看表情似仍有顧慮。

蘇妤夢:“不用拘束,直說就行。”

末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也不用隱瞞,就算……”

她本想說“就算真的是愛情,我也不會說什麽的”,但覺得這句話歧義不小,聽起來也十分奇怪,所以沒有說完。

蘇妤夢為她頒發了一塊免死金牌,讓賀舒伶無需再編一份免責聲明。

蘇妤夢對她總是這樣寬和,賀舒伶心中動容不已,情愫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妤夢,你一直都是我心裏攜手到老的……對象的唯一人選。除了不要斷聯之外,我什麽都不強求,真的。”

——假的。

蘇妤夢見她笑得苦澀,仿佛遭到了逼迫,對這兩句就產生了懷疑:“唯一?”

賀舒伶毫不遲疑:“唯一。”

蘇妤夢:“從十年前開始?”

“……嗯。”賀舒伶眼睫輕顫,短暫的猶豫是因為回憶起了當年自己的軟弱,但她還是定下心來點了頭。

“到現在,我一直都是你心中……的不二人選嗎?”

“是。”賀舒伶好想再解釋一句,想告訴妤夢,她一直是自己心裏伴侶、愛人等等“對象”釋義的唯一人選。

而在蘇妤夢看來,賀舒伶鄭重其事地對她的每一句提問都做了回答,從目不斜視的眼睛到斬釘截鐵的語氣,一切都堅定而執著——若非她在這時瞥見了自己的舊手機,回想起了賀舒伶十年前最後那條留言的話,她真的會相信。

可蘇妤夢還沒來得及做出質疑,賀舒伶忽然伸手覆上了她搭在膝上的手背,面紅耳赤地對她說了一句:“妤夢,我想喝酒。”

蘇妤夢可不想給她酒精上腦犯渾的機會,主要是不想在之後被她以此為由糊弄,理由充分地拒絕道:“我手上這罐是家裏唯一的一瓶,是之前陪陸晴剩下的,再沒酒了。”

“我知道。”不料賀舒伶卻說,“之前拿果汁的時候我已經看過冰箱內了。妤夢,就給我喝一口吧?喝一小口,一小口就好。”

“……”

蘇妤夢用行動代替了聲音,她側過身將易拉罐遞到了賀舒伶嘴邊,親自餵她喝了下去。

賀舒伶自己也擡手扶了一下罐底,閉著眼將罐中液體一飲而盡。

蘇妤夢看呆了,心說:這是一大口吧!

她收回手搖了搖,感覺賀舒伶是一滴都沒給她留。

“……”

蘇妤夢莫名有點不悅,心想賀舒伶真是滿口謊言!

而賀舒伶對此渾然不知,她註視著雙頰漸生紅暈的蘇妤夢,舔舐了一下嘴角殘餘的酒水,為自己鼓足勇氣,大聲把心裏話講了出來:“妤夢,和我在一起吧!”

“!”

蘇妤夢正要把空罐子放到一邊,卻被賀舒伶突如其來意義明確的一句驚到,詫異之下洩了力氣。

“叮”,易拉罐從她手中滑落,賀舒伶見狀趕緊彎腰想幫忙撿起,卻被蘇妤夢捉住了手腕——

蘇妤夢的酒量其差無比,低度啤酒都能一杯醉倒,但她勝在酒品好,自控力強,即便醉了也不會做出出格的事,因此旁人很少能看出來她是否迷糊。

就像現在,即使賀舒伶的表白已經直接到了這種程度,蘇妤夢聽到後仍能矜持地打趣她:“少開玩笑,你不能因為和我的感情好就這樣模糊界線,不然等你未來找到了伴侶,我可就要把這句話公布於眾了,說……”說什麽?

“說什麽?”見她卡了殼,賀舒伶主動追問。

蘇妤夢斜眼看她,可是大腦高熱使視神經的運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蘇妤夢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哂笑一下找回場子。

她松開賀舒伶,自己將罐子拾起,借機緩了緩,而後才接上說道:“說你是個混蛋。”

隨著蘇妤夢話音落地,空罐被準確無誤丟棄到了垃圾桶裏,發出的碰撞聲仿佛象征著法庭上一錘定音,莊嚴威武。

賀舒伶的心為之一顫,一時無法反駁蘇妤夢對她的指控。

蘇妤夢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到最側邊的扶手上盡量與賀舒伶保持距離,歪著頭嘟著嘴質問她:“嗯,解釋啊,之前不一直能說會道的嘛?還是說,我這句話讓你無言以對了?”

賀舒伶藏著事,戰戰兢兢地不敢正面回應她。

“……哼!”蘇妤夢發出了一道氣聲。

她借著酒勁重重拍了下沙發,在面對賀舒伶時頭一回這般惱怒,眼睛都瞪圓了:“賀舒伶,你真的是騙我的?說什麽‘喜歡’,什麽‘在一起’,真的純粹是出於友誼?就像高中時候,在你身邊陪著你的人是我,你心裏想的卻是我以外的男生那樣?!”

終於……終於說出來了。

可蘇妤夢心中全然不覺舒爽,只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緊咬牙關,暗道不行,不能讓賀舒伶像陸晴那樣也被她嚇到。

“啊、啊……啊?妤夢,你在說什麽啊?”

——但是賀舒伶的回應非常奇怪。

她不是慌張,而是迷茫。

迷茫的眼神、迷茫的表情,還有自稱不知所雲的語句……

蘇妤夢見狀,火立刻降了下去。

她恢覆了點理智,小心翼翼地探究道:“難、難道,高考前那晚,你、我……你發給我的語音、你打的那些字,難道都是假的嗎?是我覆習壓力大,精神錯亂產生的幻想嗎?”

她的語氣帶著期盼,卻聽賀舒伶回答:“不!是真的!那些話都是我對你說的!”

“……”

這句肯定的話語殺死了蘇妤夢心裏最後一絲僥幸。

“你有喜歡的男生啦?”

“嗯”

“嗯”的含義過來就是:我有喜歡的男生了。

除此之外,從今天開始,它就再無其它任何一種可能性……

蘇妤夢失魂落魄地捂住臉俯下身,賀舒伶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這種情況怎麽著都能猜到她們之間存在誤會。

並且,也能猜到究竟是何種誤會。

賀舒伶的手絞緊了胸口的衣物,她知曉自己必須趁現在解釋清楚,也知道自己一旦捅破窗戶紙,她與妤夢的關系就是不進則退。

可賀舒伶已經下定決心,再無需徘徊——

她從背後抱住了蘇妤夢,二人緊緊相貼,這種程度已經超過了尋常朋友用來安慰的摟肩和拍背。

賀舒伶便是在第一次與蘇妤夢擁抱時對她產生了逾越友誼的情感,此刻她也想用這種方式讓蘇妤夢與她共鳴。

賀舒伶吻著蘇妤夢的耳朵,輕聲細語向她傳達:“妤夢,我發給你的那段語音,是我自己作詞、自己編曲,是我想要唱給你聽的歌。它是因你而生的,我渴望戀愛的想法也是因你而起的。我當年是想要向你表白,想要向你闡明心意。我愛的人一直是你,沒有別的任何人,而是只有你、唯有你啊。”

什、什麽?!

賀舒伶貼上來的時候,蘇妤夢沒有任何反應,是因為她已經心灰意冷。

然而,近在咫尺的距離聽到這些言語,她心中……竟又一次死灰覆燃了。

但蘇妤夢這回不敢再抱有期待,她緩緩地擡頭轉向賀舒伶,話未出口卻惹來了賀舒伶驚呼:“妤夢你、你哭了?”

我哭了嗎?

蘇妤夢腦袋昏昏沈沈,聞言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指尖竟然真的被打濕了。

我怎麽會哭?這樣根本不像我……

蘇妤夢不解,心想一定是酒精的緣故。

賀舒伶也說:“我從沒見你哭過。”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蘇妤夢與她對上視線,賀舒伶的眼裏情緒覆雜,有心疼有自責有惶恐:“你是生我氣了嗎?妤夢,我……對、對不起,我……我們的友情,我……我不該、不該越界……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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