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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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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珍視

受少女心事煩擾,蘇妤夢在床上翻來覆去,更惱秋初雨日的悶熱和雨聲嘈雜的喧鬧。

她忍不住展臂蹬腳在床上亂舞了一番,而後忽然聽到浴室水聲停止和浴室門打開的動靜,驚慌間連忙起身坐直,又不慎將腳踝磕到了床尾木板邊緣,乍一受疼差點喊叫出聲,幸好之前學習散打時練過忍痛,這才能保持神色如常來面對賀舒伶。

賀舒伶在浴室裏待的時間有點久,期間水聲斷斷續續停了幾回,待她出來,蘇妤夢才知道她是將頭發也洗了。

“妤夢我洗好啦,那個,吹風機在哪裏啊?”

賀舒伶輕喚蘇妤夢姓名,引坐在床邊楞怔的蘇妤夢回神向她看去,卻又再次進入一場淪陷——

只見剛才出浴,卸下了一身的汗水和疲憊,神清氣爽的賀舒伶從門框後探出了一個腦袋瓜。

她下顎抵在門框上,燈光下泛著光澤的頭發披在肩上,包裹著水煮蛋般白嫩的臉頰,發尾還往下滴著水,真是好一朵“天然去雕飾”的出水芙蓉。

再看她身穿的印有抱著蜜罐的棕色小熊的黑色睡裙,其人與自然和“發若烏木、膚如凝脂”的結合,亦顯得賀舒伶如同童話中的白雪公主一般清純美麗。

又因蘇妤夢的眼睛喜好捕捉動態,賀舒伶優秀的五官中一張翕張的淡粉嘴唇就顯得格外突出。

猶如幼年在農村觀家中池塘裏養的紅鯉魚嘴吐泡泡那般有趣,使蘇妤夢的註意力盡數凝聚在了它動作之上,連賀舒伶說的話都沒有聽清,直到她再問一遍,蘇妤夢才起身恍惚地領著她去櫃子中找了吹風機。

不敢與賀舒伶肢體接觸,蘇妤夢只給她指了位置就匆匆離開了浴室,賀舒伶吹頭發的時候,蘇妤夢聽媽媽的指示去陽臺將她們的校服外套都收來放進了洗衣機,再找來一支新牙刷與紙杯供賀舒伶刷牙,隨後便安靜地站在衛生間門口等候賀舒伶用完離開給她洗澡騰位。

自後方觀察賀舒伶纖薄的背部,蘇妤夢能在她肋骨平行處看到內衣排扣頂在純棉睡衣上的細微凸起,雖然夏天時常能見到,此時卻也令她禁不住面頰泛紅,並開始思考起待會兒自己洗漱時的步驟。

脫衣、沖淋、打泡、塗抹、刷洗,再沖淋、擦幹、穿衣。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蘇妤夢睡覺時不愛穿內衣,媽媽曾說那樣會影響發育,她則是嫌扣子硌人,因此沐浴後一般不穿,不過今晚有賀舒伶與她同床共枕,難免會有碰觸到的時候,如果不穿只怕屆時會覺尷尬。

……女生之間,尤其是閨蜜之間,也要這般避嫌嗎?

應當不用的吧?

蘇妤夢心知,只是自己會害羞而已。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被賀舒伶觸碰胸部時自己會作何反應,臉便騰的一下燒了起來,心道絕對不可絕對不可!

她這方面一向敏感,平時與賀舒伶挽手也一直註意避免碰到她的胸部,只不過自己睡著後的睡相如何她不得而知,怕今晚可能免不了會發生越線的事。

嗯……

但是,話說回來,她今晚真的能睡著嗎?

明明,即使沒有闔眼,她現在也像做夢一樣,似行走於雲間那般飄飄然。

賀舒伶收拾完畢後跟蘇林秀知會了一聲就去到了蘇妤夢房間休息,蘇妤夢隨後也迅速沐浴更衣。

自己的身軀日日能看,自前些年開始隆起的胸脯現已完全長成,起伏曲線已然定型,不過是尋常皮肉,果真沒什麽可好奇的地方。

蘇妤夢也洗了頭發,在吹幹後對著鏡子打理,按自己認為好看的造型將它們自中間分為兩股,她試著紮了兩個小辮,覺得不適合年齡又拆了,再用手抓了抓顱頂的發絲遮掩了一下發縫,最後再朝掌中哈了口氣,確認無異味才擡腳走出了浴室。

她雖說沒在沐浴上花費太久,卻因事後愛美浪費了不少時間,出門時媽媽聽到動靜喊她過去了一趟,叮囑她與賀舒伶不要玩到太晚,可不能耽誤明天的學習。

蘇妤夢依偎在媽媽肩頭,細聲嚷嚷了幾句,想找借口拿作業去做今晚的消遣。

媽媽看出她遲遲不肯回房找賀舒伶,捏了捏她的臉笑道:“怎麽在閨蜜面前都這麽害羞,以後要是找了男朋友該怎麽辦啊?”

媽媽此言一出,蘇妤夢心中本來存在的濃霧愁雲忽然被蕩清一空,一個想法變得清晰無比——

蘇妤夢從媽媽懷裏擡起頭看向她的臉,聲音恢覆了平靜:“我不找就是了唄,男朋友……比不上閨蜜一點。”

準確來說,任何人在她眼裏都比不上賀舒伶。

想著媽媽的話,蘇妤夢邊走邊想象著未來,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要與一名男性似今日與賀舒伶這般共處一室。

她回房的時候賀舒伶已經等候許久,蘇妤夢原先對旖旎風光的遐想都被母親話中“男朋友”一詞打消幹凈,現在再看到站在窗邊的倩影時,她心中只剩下了純粹的好感。

見賀舒伶不是坐著而是站著,蘇妤夢擔心她是客氣,怕她站久了腿累,便一邊關門一邊徐徐說道:“我的房間應該沒有你家大,但肯定比學校那方寸之地寬敞,不需要咱們互相禮讓也能活動開。”

賀舒伶忽然聽到她聲音,回過頭時面有驚訝之色,而後才敞露笑顏,溫聲應道:“妤夢不跟我見外,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妤夢大手一揮:“你隨意。我房裏也沒有貴重物品,就只有一些近兩年買的玩具和圖書,要是有你能看得中的就盡管拿去。”

賀舒伶抿唇一笑,斂起了眸中水光對蘇妤夢招了招手,喚她過來。

等蘇妤夢走到身邊,賀舒伶就擡手引她看向了窗外。

指著樓房外墻壁磚縫中生出的一株小草,註視著它在風吹雨打中孤苦伶仃的模樣,賀舒伶輕聲說道:“我的確想問妤夢討要一個寶貝。它對你來說肯定是千金不換的吧,卻是我無比珍視的,必須經過妤夢你同意才能求來。”

蘇妤夢焉能不知賀舒伶此刻的心情,一見她自比飄零小草,心中也有些傷感。

而聽賀舒伶的話,她雖然不知道自己這兒究竟有什麽東西能符合賀舒伶話中所指,但蘇妤夢還是痛快地答應了下來:“說吧。”

結果答完又忽地靈光一閃,眨著眼玩笑地接上一句疑問:“不過,你不會是想要我的人或者我的心吧?”

——那種從小說或者電視劇裏學來的肉麻的話,光是想想都覺得無比尷尬,而且這種多見於男女間表白的情話,若是賀舒伶對她說出,蘇妤夢不知自己會作何感想。

“……”賀舒伶聽她前句正欲回答,結果聽她後一句又霎時卡了殼,數秒後才垂目回答:“妤夢覺得我怎麽樣?”

被她反問,這下換成了蘇妤夢不懂該如何作答。

她心中答案明了,可要是直言相告,說“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她又怕賀舒伶誤會。

回避過心中幾字,蘇妤夢說道:“你很好啊,我媽也喜歡你。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你努努力說不定可以被我媽認作二女兒呢。我生日在你之前,年長你一個月,到時候就能名正言順讓你管我叫‘姐姐’了呵呵。要不……咱們明日就歃血為盟,義結金蘭?”

邊說並一邊在掌心比劃切割的手勢。

賀舒伶張了張嘴,皺起的眉頭抽動了幾下,似對她這句感到不滿。

蘇妤夢觀她神色,又道:“欸,當我沒說。你家世顯赫,成績優異,以後肯定是要繼承家業幹大事的。等你躋身世界名流,我還只是無名小卒,到時候你肯定嫌棄我高攀,拖你後腿。”

賀舒伶一聽這話立刻臉色大變,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會!妤夢是對我最好的人,我要是真有出息了,妤夢才是幫我最大忙的人!我、我怎麽可能嫌棄妤夢?”

瞧她急得臉紅脖子粗,蘇妤夢壞心地挑了挑眉,雙手環胸故作懷疑:“當真?”

“那肯定!”賀舒伶激動得甚至跺了跺腳。

蘇妤夢張大嘴無聲地大笑了一下,覆又問她:“那你到底想要從我這裏要什麽呢?”

賀舒伶註視著她的臉,片刻後將目光移至窗外野草身上,回答她:“我身邊只有妤夢對我是真心的好,只有你會為我著想,為我遮風擋雨。”

媽呀,怎麽真能說得這麽肉麻啊!

蘇妤夢差點一口水噴出來,但是見賀舒伶神情認真,她也不好意思打斷她。

賀舒伶繼續道:“我不敢麻煩妤夢,我想要的只是妤夢不嫌我煩。”

蘇妤夢何其珍視她赤子之心,說愛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嫌棄。

她不喜歡像賀舒伶這樣羞羞答答欲語還休,於是直接上手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按進自己頸窩,另一只手則從她腋下繞至後腰,覺得不妥,又移至背部,然後輕輕地拍了拍,淡聲道:“你不主動離開,我就不趕你走。”

耳邊忽然有吸氣聲隱隱作響,下一秒賀舒伶猛地回抱住她,說話間胸腔鼓動的感受都傳遞給了與她緊密相貼的蘇妤夢。

寬松的睡衣領口因她動作拉扯微微下滑,蘇妤夢敏銳地察覺到了肩上的濕漉感。

她起初以為是賀舒伶落淚了,沒一會兒卻忽然發覺是自己皮肉在被她嘴唇輕輕吸吮。

賀舒伶在用這種方式抑制哭聲,卻使蘇妤夢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可是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麽,賀舒伶一個用力的收臂就將她勒得忘記了思考。

“我要永遠陪在妤夢身邊,永遠不和妤夢分開。”

“妤夢!我!我……”

……

就因為她許誓時如此堅定,才致使蘇妤夢誤以為她們來日方長,沒想過未來可能會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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