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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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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春

喝到午夜,蘇妤夢喉嚨發幹,嗓子發苦,一口氣堵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

她眼前一黑,直接抱著垃圾桶嘔了個肝腸寸斷,最終成了陸晴至今回想起來仍會後怕的場面。

而那日之後,蘇妤夢就參禪悟道,看破紅塵了。

陸晴再問起,關心她情況,蘇妤夢都會極力否認醉酒之事,當從未發生。

陸晴不知道,她跑去註冊了一個國外社交平臺的賬號,整天用“夢言夢語”配上攝影作品發洋人看不懂的文藝瘋,內涵並批判自己那一去不覆返的荒蕪青春。

如此瘋癲了一陣,現實裏專註於事業,直至工作室發展起來,蘇妤夢的精神才慢慢轉好。

那時候太幼稚,她把對賀舒伶的感情認作是“黑歷史”,不準任何人任何事再讓她想起。

存著聊天記錄的舊手機被她忘在了家裏抽屜,與賀舒伶有過回憶的街道都刻意避免不走,高中母校、高中同學,除陸晴外的所有,她都與他們斷了聯系。

陸晴說,她是給自己套了個箍,把自己困在了對待感情的純真裏。

陸晴建議她放寬條件,多走走多與人來往,說頻繁的熱鬧會沖刷掉孤單的煩惱。

蘇妤夢自認不是在為“初戀”這一概念或是它代指的具體的誰守身如玉,人生短短百年,她只是不想輕慢了自己而已。

陸晴認為及時行樂才不會辜負光陰,她則是信奉“好事不怕晚”,靜等歲月淘金。

然後在昨天,在她經歷完大風大浪,聲名鵲起之際,賀舒伶出現在了她面前。

蘇妤夢闔了闔眼,在陸晴的註視下保持著微笑“唉”了一聲。

自己不久前才得知了關於此事的另一個視角,覺得不能憋在心裏內耗,就伴著嘆息一起講了出來:“賀舒伶昨晚告訴我,說她也參加過同學聚會。”

“什麽?”陸晴聽到果然和她一樣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我沒仔細問。想來,應該是她讀研後吧。似乎她媽媽大學四年之後管她管得就比較寬松了,所以這幾年她平時也回過國內。”

陸晴愕然:“這……我還真沒聽說過。像我上司那樣資歷深的同事聊起小賀總都說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國。哎,以前我也沒註意過她有沒有出現在公司。”

蘇妤夢抹了抹臉,睜眼再轉述了一句:“她還說,她打過我家的電話。”

陸晴:“OoO”

還有一種賀舒伶沒有說的可能性,蘇妤夢不太願意去想。

陸晴代替她開了口,問:“那她難道沒有去過你家裏找你嗎?叔叔阿姨又沒搬家,她高中的時候不是經常去你家玩嗎,怎麽、可、能……”

蘇妤夢揉了揉眉上穴位:“我沒問她,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有沒有去找過我媽。”

消化完這個信息,陸晴欲笑又止地看著她,輕聲道:“夢夢,如果賀舒伶是真心想過要找你求覆合,那麽我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蘇妤夢低下頭。

但這一次她沒等陸晴分析完就參與了進去:“我應該問一下她的,或者……去問問我媽。”

一見她有開竅的意思,陸晴趕緊點頭鼓勵:“對對對,這件事一定要打聽清楚!一個人的真心不能完全憑她說的話,更得看她做了什麽。十年前賀舒伶跟你分開要真是迫不得已,她要是真的還將你當好朋友,如果她的真心有我對你一半真,那她一定會親自去拜訪你最親近的人,會鍥而不舍找尋你的消息的。”

蘇妤夢:“當真?”

陸晴:“我對你還能有假?”

“哈哈。”蘇妤夢信了,但是又完全沒有自信,她問陸晴:“那,你覺得我對她真不真?”

陸晴:“……”

蘇妤夢嘴角降了下來,她有自知之明:“你覺得我沒有放下賀舒伶,現實卻是,我努努力也能夠打聽到她大學的國度和城市,可我壓根沒有這麽做。要是……我願意,既然班長可以聯系到賀舒伶,理論上我也可以問她求個賀舒伶的聯系方式,班長人不錯,大概率願意幫我的。”

無論有何苦衷,冠了這麽多年“單身主義”的名號,她還沒那麽厚臉皮敢自負深情。

卻不想陸晴聽完她自怨自艾反而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夢夢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友情和愛情怎麽可能混為一談呢哈哈!”

蘇妤夢:“???”

陸晴毫不掩飾的嘲笑讓她的臉有些漲紅,蘇妤夢反駁:“我哪裏混為一談了?”

陸晴挑著眉:“那夢夢,如果因為家裏人不樂意就戀戀不舍地跟你斷聯的人是我,你會不會盡全力跟我一起反抗?先說好,你要是回答‘不會’的話,我會氣到真的跟你斷聯的!”

她都這麽說了,蘇妤夢哪敢說個“不”字啊。

蘇妤夢咬著包子決定順從地聽她講經:“嗯嗯嗯,我才不舍得跟晴晴斷聯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三觀正、性格好,還特別大方,還答應了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

“停停停,夠了夠了。”陸晴被她哄得樂呵呵的,又道:“其實現在就能看出來了呀,你要是能把對我說的這些讚美之詞拿去哄其他女生,先不問你喜不喜歡,那聽的人肯定都是會高興的,何愁找不著對象呢。”

蘇妤夢確實沒有為此發過愁。

陸晴大師繼續分析:“但是這方法的結果還是取決於它展現給人的效果,最關鍵的一點呢,在於不能顯得輕浮和油膩。而對於夢夢來說,想要達到這一境界是再簡單不過了。畢竟夢夢是個老古板正經人,出不出擊得看真心,真心有了自然就會想珍惜。所謂‘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因為害怕分離,所以害怕叨擾、害怕唐突。”

陸晴嘆道:“你對賀舒伶啊,是太小心翼翼了。”

“咱們倆都認同,朋友和愛人的界限是不一樣的。”陸晴拂了拂並不存在的長須,笑道:“當年我第一次知道你喜歡女生的時候被震驚到了,你從容不迫地跟我解釋說,你待我就是普通朋友。我問你怎麽確定的,你說你不會生氣我談了對象,不會嫉妒對象,不會想成為我對象。

你說‘朋友’就是玩得很好但是又保持著互不幹涉私生活的關系,說‘戀人’則不同,因為戀人傳統來講是要步入婚姻殿堂,是要組成一個共同承擔法律責任和社會義務的家庭的,因此一定是要親密無間、互相理解、互幫互助的。更直白點的,與能夠成為‘親人’的朋友不同,戀人之間是願意且渴望撒克斯行為的。”

陸晴說的幾乎是蘇妤夢的原話。

新生入校數月後,借著姑娘們下午茶閑談的契機,蘇妤夢將自己的取向對當時的舍友挑明了,陸晴是她隔壁宿舍的,當時也在現場。

她那一屆的舍友們都是開明的,沒有恐同也不存在其它刻板印象,蘇妤夢的邊界感又強,與她們的相處就和普通朋友一樣,從沒鬧出過矛盾。

不過雖是如此,畢業後與她還保持聯系至今的也就只有陸晴了。

陸晴說:“你對我說這些的態度和我打聽賀舒伶取向的態度是一樣的,因為沒有私心雜念,不會因對方給出的答案而煩惱,所以問的時候可以坦坦蕩蕩。而且你們的情況和異性戀又不同,你先前最怕的不就是賀舒伶恐同嗎?”

“……”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幫你試出來了,你大可放寬心~嘗試去追一下嘛,最壞的結果也不會比你這十年身心俱疲更糟了。”

“……”

蘇妤夢吃完了早餐,她拿濕巾擦了擦手,繼續幹起了活。

陸晴覺得自己真是應了那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蘇妤夢在這方面溫吞的作風簡直令人惱火,陸晴又不敢給她下猛方,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賀舒伶對你揣著什麽樣的心,我學生時代就看出來了!你倆只要有一個主動點,這門親事就能成!”

她怕萬一賀舒伶那邊情況有變,會讓夢夢空歡喜又加重病情。

陸晴在旁抓耳撓腮急得團團轉,蘇妤夢亦是心煩。

她擡起左手理了理頭發,指腹輕輕擦過衣領的時候,昨夜擁抱賀舒伶的感受又浮現在了腦中。

陸晴說的都是有理的話,可“情”之一字最不講理。

她打開了電腦上的白綠蝌蚪,聯系人最頂層正掛著賀舒伶數分鐘前發來的消息紅點“我可有好好遵從你的囑咐哦”,點進去一看配圖是一杯蜂蜜水和一碗賣相上佳的西紅柿雞蛋湯面。

往上翻,賀舒伶問了她一句“吃了嘛”。

蘇妤夢的心難得柔軟了下來,她打開編輯欄答覆道:“已經吃過了,饞不到我”。

賀舒伶兩秒後發來:“午飯也要吃飽哦。”

句號後換行附上了一個帶著愛心的顏表情。

蘇妤夢把表情欄往後拖拽了半天,翻出了一個八百年用一回的二次元貓貓頭[好的]發送了出去。

十秒後,賀舒伶:同款表情包[可愛]

蘇妤夢感覺自己發一句她就會回一句,於是試探:Q萌人物背頭[轉身向山裏走去]

不多時,賀舒伶回應:豹大腿[別走]

陸晴被她晾在一邊,本來滿懷擔憂,卻在看到蘇妤夢為與賀舒伶的你來我往展露笑顏時忽然醒悟——

啊,我好像是在自作多情。

遂不爽地踢起了自己的凳子腿,咂咂嘴揶揄道:“看來咱夢姐果真是個實幹派,這麽快就用上小的支的招去聊騷了。”

蘇妤夢打字“工作去了”,賀舒伶回應“好吧”,這才結束了表情包庫存告急的一戰。

蘇妤夢恢覆了一點元氣,沒聽見陸晴的話,她兀自解釋起自己的顧慮,道:“我不是想要逃避,而是……假如賀舒伶沒有到處找我,我反而可以輕松放下。可假設這些年她各種方法都試過了,結果卻因為我的原因——我沒有堅持等她而導致錯過……我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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