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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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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肝

吸了口氣,低著頭收拾了一下情緒,蘇妤夢剛要轉頭進店,後背卻突然被一個沈甸甸的重量壓上。

“鏘鏘鏘鏘!”

真是——

“說陸晴,陸晴到啊。”

“嘻嘻嘻,讓我逮著你了吧!”偷襲者發出了計謀得逞的賊笑,“大老板,上班竟然遲到了,該罰!”

這倒確實理虧。

蘇妤夢沒法反駁,於是她就被陸晴扣著肩膀押解到了窗邊。

註視著下方罪魁禍首的走向,陸晴在蘇妤夢耳邊嗡嗡:“我沒看錯吧,真是賀舒伶啊?”

蘇妤夢試圖扳回一城:“才多大年紀就老眼昏花了?”

“哼,你昨天不也問過我嗎?”陸晴給了她一肘,繼續興奮地問道:“怎麽賀舒伶親自送你上班啊?”

“順路。”蘇妤夢淡淡道。

“你昨天去過她家啦?還是她昨天去了你家?”

蘇妤夢疑惑問:“不是你怎麽扯到這來的”

“那不然怎麽知道順路?”陸晴邏輯清晰。

“……”

“快說呀!誒,她看過來了!”

在陸晴提醒下,蘇妤夢本來轉移的目光又回到了賀舒伶身上。

此時賀舒伶已經走到了商務車旁,上車前她再次回望,正好與二樓窗臺的蘇妤夢隔空對上了視線。蘇妤夢下意識想躲,但賀舒伶在微微驚訝過後便揚起笑容擡起胳膊沖她招起了手。

賀舒伶張了張嘴,看口型說的應該是“我走啦”。

不知為何,看見她笑,蘇妤夢原本浮動的心緒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為了不被陸晴看出異常,蘇妤夢也牽了牽嘴角,並晃動小臂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了賀舒伶。

覷著她倆的互動,靠在墻角沒入鏡充當電燈泡的陸晴是一臉“意料之中”的得意。

而就在這時窗外起了一陣風,吹動了蘇妤夢披肩的短發微微搖曳,陸晴又眼尖地瞥見了她領子上有一塊紅暈。

自封當代神探的陸大人:!!

她這回是真的離開了……

目視賀舒伶上了車,再目送汽車開遠,蘇妤夢知道現在再想挽留也無濟於事,她從來不喜浪費時間,於是即刻調整好狀態準備開工幹活。

“夢夢……”

“嗯?”

“你和賀舒伶昨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少兒不宜的事?”

就算是陸晴,想讓她破功也是沒門。

蘇妤夢漠然點頭:“嗯。”

陸晴震聲:“真的假的?!”

蘇妤夢看她的反應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啊?”

夢游不是用在這裏的啊餵!

蘇妤夢試圖補救:“看、看你怎麽理解了,割袍斷義、虛與委蛇,人性黑暗也算是少兒不宜。”

陸大人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撒謊可不是夢夢的強項,你要心裏沒鬼的話從來都是指責別人妄自揣測,才不會用類似命題去反問別人來模糊答案。而且看你倆剛才那眼神拉絲的樣,像個屁的一刀兩斷。”

蘇妤夢:“……話說的這麽多,顯得你能耐極了。”

顧及著她還要點顏面,陸晴瞥著周圍壓低了音量才繼續八卦:“夢夢,你就詳細說說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蘇妤夢就知道躲不了她這關。

早晨又是雨天,店裏還沒有來顧客,和前臺姑娘小溫打了聲招呼,蘇妤夢問她要了個塑料袋將雨傘套了起來,避免鞋子踩在撒了水的地上留下黑印。

陸晴再一次發現端倪:“你這傘?”

就連駐店的攝影師小妹小周也過來湊起了熱鬧:“哇噢,又有人給咱們夢姐送愛心啦?”

蘇妤夢對她們的探索欲深感無奈,尤其這一句聽起來相當奇怪:“什麽送愛心,聽著我跟乞丐似的。”

小周微妙一笑,和陸晴勾肩搭背沆瀣一氣調侃她:“夢姐從前不都是推了嗎,這回收下,難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承情’了?”

陸晴哼了一聲,扮起黑臉道:“八字還沒一撇呢,瞎打聽什麽,這事要是黃了就該怪咱們給她希望了。”

雖然知道這是激將,蘇妤夢也有那麽一點不快。

為免情況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她及時喊停:“好了,一個個的,沒事忙的時候就多看看窗外,傾聽傾聽自然,陶冶陶冶情操。”

陸晴挑了挑眉:“收到。”

蘇妤夢的氣又沒處撒了。

只能使喚陸晴:“想聽故事?先去給你夢姐倒杯咖啡。”

來到辦公室,蘇妤夢點了份包子外賣,然後打開電腦準備開啟一天的忙碌,但等她再看手機,卻發現比外賣信息先更新的是賀舒伶好友申請的消息。

賀舒伶:“妤夢,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心肝,沒了你我會斷絕呼吸的。”

蘇妤夢:無語。

她的心肝好好長在她身上呢,賀舒伶……不過就是個偷心盜罷了。

陷在椅中凝視著這一句,蘇妤夢拇指輕輕在手機屏上滑動,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現在通過她的好友申請。

說實話,按現代人手機不離手的生活情況,再加上她說過自己要點外賣,賀舒伶的消息她迅速發現是很正常的,她們又是好朋友,自己就該立即通過才對。

但是……真的不會顯得太著急嗎?

蘇妤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可能,她是不知道加上好友後該怎麽回應賀舒伶這句自我介紹吧。

就算是開玩笑,也太過肉麻了。

“看什麽呢?擱這傻笑。”陸晴的聲音忽然從近處傳來。

蘇妤夢其實是聽到了腳步聲的,但方才無心去管其它,她擡眼一看,陸晴就站在她身側瞇著眼打量她手機的畫面。

兩人對上視線,陸晴幽幽道:“我就知道昨天肯定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蘇妤夢眼神飄忽。

陸晴:“還有你這領子上……你可別說是昨天吃飯沾到的紅油啊。”

啊,都被看穿了。

在陸晴眼皮子底下忽視好友申請如何不算是一種掩耳盜鈴,蘇妤夢點擊了通過,隨後關上手機放到了桌面,再氣定神閑地面對陸晴解釋:“確實是不小心碰到的,她喝醉的時候蹭上的我。”

陸晴皮笑肉不笑地咧著嘴:“夢夢,你就沒想過,如果賀舒伶是女同,那你就是被她賣了還在幫她數錢呢。”

蘇妤夢:“……嗯?”

陸晴將盛滿咖啡的馬克杯放到了蘇妤夢手邊,自己去搬了個凳子坐到了她旁邊,註視著呆怔的蘇妤夢,陸晴淡定道:“我只是開玩笑的,我可沒證據能證明她的性取向。”

“……”蘇妤夢攥拳的手緩緩松開,手背正巧碰到了溫熱的杯壁,不禁抖了抖。穩住心神,她低下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待重新放好後才道:“這種玩笑就別亂開了,你知道它對我的意義。”

陸晴深呼吸了一下,認真道:“我倒也不是亂說,沒證據但是我有理由。夢夢,你跟賀舒伶接觸,她的言行舉止與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嗎?我知道這代表不了什麽,朋友之間的喜歡也能做到這個樣子,我也沒覺得剛才我看到的那一句有什麽異常,但就是……我感覺賀舒伶挺奇怪的。”

她一段話顛三倒四邏輯不清的讓蘇妤夢聽著覺得滑稽,無奈笑道:“你想多了,賀舒伶就是……把我當閨蜜而已,不過與你不一樣,她不知道我是同,所以有些地方會有點過線。我昨天晚上跟她談過的,她說想和我像以前一樣做好朋友,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你要是覺得是年紀上的問題,她確實和我們同齡,但你想想她的家庭,她被保護得挺好的,所以,哈,太天真了,沒我們想得多。”

陸晴皺著眉咀嚼著空氣,聽完蘇妤夢的話讓她重重嘆了一聲:“應該真是我不懂了。保護得好,就是說她出國那麽多年,在國外那麽那麽‘開放’的環境下,人家白富美卻連一個對象都沒談過。”

蘇妤夢沒覺得有問題:“這不是挺正常的嘛,人心叵測,戀愛本來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賀舒伶這樣的出身就更要懂得保護自己。”

陸晴眉頭皺得更緊:“你說她媽會不會和你一個想法啊?”

“應該……”

“賀舒伶她媽就是出於這個想法才不許賀舒伶和你接觸,然後賀舒伶就跟對待你一樣聽她媽的話不去談戀愛。”

蘇妤夢陷入了沈默,她聽出來陸晴是故意在吊起她情緒,但她不明白陸晴的用意。

陸晴跟著她一起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受不了蘇妤夢的遲鈍,妥協道:“這樣,咱們交換情報。昨天我沒跟你說完整賀舒伶找我那時的情況,今天我先把那天她說了啥告訴你,然後你再把昨天晚上你們發生的事告訴我,可以吧夢夢?”

蘇妤夢輕輕點了點頭。

“賀舒伶那天話其實挺少的,我們吃飯的時候多是我先問,她再回答。”陸晴掰著手指頭數,“出於禮貌我先問了她在國外的生活,她說一切都好,咱們仨就我沒出過國,這個問題你應該也問過她吧,那你自己判斷咯。”

“嗯。”

“然後,你知道我八卦嘛,所以我直接問她有沒有結婚很正常吧。她馬上就回答我說沒結,我就再問她有沒有交過男朋友,她也很快否認了,說一個都沒有。”陸晴說到這裏興奮了起來,“誒,你知道當時我接下去又問了什麽嗎?”

蘇妤夢瞪著眼緊張道:“你不會真問了她有沒有交女朋友吧?”

陸晴鼓了鼓掌:“Bingo!然後你再猜猜她怎麽答的?”

蘇妤夢:“……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去清理桌面,不想讓閑聊影響工作進度,可除去刻在習慣上的固定流程,看著桌面上那張照片中神采奕奕的賀舒伶,蘇妤夢還是浮躁了起來,遲遲找不到行動方向。

照片中的賀舒伶沐浴在聚光燈下,沒有目視著鏡頭,上臺演講的她有著與學生時代截然不同的身份與氣概,作為大公司領導層的她眼界遼闊,她所處的地方是能將世界收入眼底的高峰。

陸晴說的不錯,在出國這件事上自己與賀舒伶的確應該擁有著共同話題,所以推己及人,賀舒伶不可能對同性戀群體保持著一無所知。

蘇妤夢沒有想自欺欺人,可是陸晴能做的事能說的話,從她的角度出發,她就是做不到。

陸晴問她:“夢夢你真不在意嗎?”

怎麽可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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