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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我再送你一份大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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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我再送你一份大功,如何?……

槊州, 乃是南下的最後一道門扉。

此地三面環山,唯北面地勢漸緩直通漠外,是軍事重鎮之地。

墩臺相望, 烽火相連,城墻上雉堞如鋸齒般參差, 沿著山脊蜿蜒而上,盡收險要之地, 宛如一條巨龍盤踞其上。

隔著這座屏障, 有人終其一生未見墻外的草原, 有人至死想看一眼墻內的耕田。

使團隊伍抵達槊州時已是日暮。

邊關的沈重, 令使團的氛圍也愈發緊繃起來。

江珩站在城樓上, 望著關外那片無垠的平原以及北漠的大軍營地, 眼眸深得像海。

沒有嘈雜與混亂, 沒有馬嘶聲, 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和旌旗飄揚聲, 對面儼然是支紀律嚴明的軍隊。

燕時聿在想什麽。

江珩並不了解北漠皇室內部的情況, 但燕時聿能夠答應他的事,並且在短時間內出兵,至少可以說明他在北漠皇室應當是有兵權的。

如今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得先見過燕時聿,才能去北漠王庭。

隨行的副使上前道,“江大人, 北漠那邊已派了人在關外等候。”

出了關門,便是北漠的地界。

但使臣隊伍要抵達北漠王庭, 還需由北漠的人領路穿過這片平原,屆時所有人皆要換騎馬匹。

江珩緩緩從關外收回眼神,“明日一早再出關。”

等他回到衛所時, 蕭寧已經赤腳坐在了榻上。

連日趕路令她著實是累了,但她知道接下來還有好幾日的路程,甚至連馬車也坐不了。

騎馬蕭寧自然是會的,但她也只是偶爾騎著玩玩而已,真要一連幾日的趕路,她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會撐不住。

江珩顯然也擔心她,但都到這裏了,她又怎麽可能停下。

她想陪著江珩,隨時知道他的消息,若是等在槊州城裏,那又和等在宮裏有什麽區別。

而且她還與華笙約定過,有機會到北漠的話便與她一同在草原上馳騁,也不知這次有沒有機會見到她。

上次一別,至今已經快三年了。

所以江珩還未開口,蕭寧便對他說道,“不用擔心我,我可以。”

江珩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眼底不知在想什麽,卻難得沒說什麽讓她留在城裏的話,只是將她攬在懷中。

此番雖兇險未知,但只要不是北漠真想挑起戰爭,只是想求得利益,那使團的風險便可控。

他如今只有時時刻刻見到她,方能安心。

“皎皎,到了北漠不要亂跑。”

蕭寧乖乖點了點頭,江珩便沒再多說什麽。

他走到桌案前,案上攤著一幅北漠的堪輿圖,他手舉著油燈緩緩移動看著,蕭寧也沒去打擾他,而是躺下歇息養精蓄銳。

翌日,天剛蒙亮。

使團隊伍整裝待發,江珩終於脫下素服,換上了一身官袍,他跨上戰馬,在晨曦中率領使團緩緩出關。

蕭寧並未與他共乘一騎,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關外已經有北漠的一小隊騎兵在候著,領頭的那名將士騎馬上前。

見到江珩時,那將士怔了一瞬,有些訝異於江珩高大出眾的身形,但他很快便回過神,朝江珩撫胸欠身,算作行禮。

“江大人,我們殿下有請,請隨我們前往。”

江珩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蕭寧跟在江珩身後,她面上不顯,心裏卻在腹誹,這個燕時聿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使團隊伍跟著騎兵往北邊而去,江珩策馬在前,在他有意放緩之下,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蕭寧足以穩穩跟上。

離了邊關往北,四周的景色便開始變了樣,看不見樹木和村落,只剩一望無際的草原,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不久後,北漠大軍的營帳近在眼前,眾人在最外圍下了馬。

放眼望去全是大小錯落的營帳,排列得疏密有致,一排跟著一排,壓迫感撲面而來。

其餘人被引至一處營帳稍作休息,江珩則獨自隨著領頭將士來到了居中那頂最大的營帳前。

“殿下,江大人到了。”

很快,賬內便傳來一聲,“進。”

領頭的將士朝江珩做了個請的姿勢,等江珩進了營帳,他才又守在營帳前,不讓無關人等接近。

江珩進營帳之時,裏面只有燕時聿一人。

他正漫不經心地擦著一柄短刃,擡眸看了眼江珩,才慢慢將短刃送入鞘中,發出一聲輕響。

空氣安靜了幾息。

燕時聿開口道:“江大人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答應你的事,我都已經做到了。”

江珩看著他默而不語,燕時聿站起身朝他走來,臉上似笑非笑。

“若是要我退兵再取消聯姻,那可就是另一件事了,你說對嗎江大人。”

說話間,燕時聿一直盯著江珩。

但很可惜,他並沒有從江珩臉上看出什麽表情。江珩很平靜,似乎對他的話並不意外。

江珩的確猜到燕時聿會說這些,但他並未接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他不動如山,氣勢卻不輸。

燕時聿不由挑了挑眉,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審視這個人。

若說從前他只將江珩當做是個可以利用的人,現在他覺得江珩或許是個可以聯手的對象。

江珩替他找到的赤瑞,是真的。華笙的病得以痊愈,便是解了他最大的心結。

看在這個的份上,他倒是不介意再送江珩一份大功,就是不知他接不接得住。

“江大人倒是好手段,這麽快就堂正地站在我面前了。”燕時聿還在揶揄,江珩卻突然開了口。

“你收不了兵。”

聞言,燕時聿嘴角的笑意凝固,那暗金的眼眸瞬間沈了下來,閃著危險的光。

這句話是試探。

見到燕時聿的反應,江珩心下便有了判斷,他徐徐道:“看來,太子殿下在北漠還未站穩腳跟。”

燕時聿沈默幾息,忽然笑了,像是終於提起興趣,意味深長地看著江珩,“那江大人不妨再說說看,我想要什麽。”

江珩眼眸也沈了下來。

此事因他而起,卻顯然已經有些失控了,燕時聿既手握兵權,卻收不了兵,只能說明……北漠皇室確實有人對南下動了心思。

看來,南北兩邊百年來相安無事的格局,究竟是維持還是打破,在北漠皇室產生了分歧。

他不知燕時聿究竟在北漠皇室有幾分話語權,但定然是受人制肘。

所以,燕時聿也許是想順水推舟地利用這個機會,爭權奪勢。

江珩微微蹙眉,他並不想被牽扯進北漠皇室的內部紛爭。

許久,他才淡淡開口,“那就要看太子殿下究竟是主戰,還是主和了。”

若是主戰,便沒什麽好談的。

但燕時聿還能站在這裏和他說這些,就表明燕時聿應當是後者。

面對江珩的不答反問,燕時聿很輕地哼了一聲。

如今北漠的兵權他手中只有一半,剩下的分散在其他皇子和部落手中。

近一兩年,隨著物資的匱乏,北漠內部主戰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但手握兵權的卻都只是觀望,無人敢真正出兵南下。

燕時聿並不想挑起戰爭,他答應江珩出兵演這場戲,不僅是做給南邊看,也是做給北漠那些主戰的勢力看。

他需要得到那些主戰勢力的支持,才能真正控制皇室,將兵權完整收攏到手中。

開戰從來不是目的,利益才是。

所以,在他沒拿到能令那些主戰勢力滿意的利益之前,還不能收兵。至於他的籌碼,他已經拋了一部分給蕭皇。

若是江珩能幫他,他不介意把剩下的籌碼交出來。

燕時聿懂人心,也懂得拿捏人心,他深知只有下對餌,才能釣到大魚的道理。

他知道江珩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那位昭陽公主,便拋出了他的餌。

“江大人對昭陽公主一片赤誠,若是無功而返,只怕難抱美人歸吧,不如我再送你一份大功,如何?”

聞言,江珩才淡淡掀眸。

……

不多時,江珩出了燕時聿的營帳,那位領頭將士又將他帶到使團休息的帳前,便轉身離開。

江珩一進來,幾名副使便圍了上去,詢問情況。

他的目光越過副使,落在了靜坐在旁的蕭寧身上,確認她無恙,才向幾名副使道:“照常走,休整片刻後繼續出發。”

這麽多人擠在一個營帳裏,蕭寧也不好直接去問江珩方才他都和燕時聿聊了些什麽。

直到終於又要啟程出發,其餘人都先出了營帳後,她才悄悄拉住江珩,低聲問道:“燕時聿說了什麽?”

江珩擡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發,又撫著她的臉,“沒什麽,不過此去王庭可能不會太平,皎皎我有點後悔帶你來了。”

蕭寧很快就被他的話帶偏了關註點,什麽叫後悔帶她來?

她抿唇道:“都到這裏了,你別想再送我回關內。”

江珩很輕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牽著她的手出了營帳。

可他們才剛出營帳,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燕時聿。

接下來去王庭的路程,是由燕時聿親自領兵護航,以確保安全。

三人碰面,場面忽然就靜止了。

見到江珩牽著一個“男子”從帳中走出來時,燕時聿楞住了,但等他看清那個“男子”是誰時,他的嘴角很明顯地抽了抽。

“……”

拖家帶口。

他們當來北漠是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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